到了第二天,葉秋秋準本了幾樣拿手好菜,她買了一條大青魚,魚頭燉豆腐,魚身片成薄薄的魚片,做了盤藤椒魚片,再配上四個大菜四個時蔬四個冷盤。
飯菜上桌的時候,沈隊長和周錦跟著顧時鬱一起進門。
看著一大桌子比大飯店還講究的菜餚,沈強深感顧時鬱好命,就他這條件還能找到媳婦已經是稀罕事,何況他小媳婦又漂亮又能幹。
前天送過去的餃子,好吃到差點眼淚都出來了,顧時鬱上輩子一定是救了不少人的命,這輩子還他個會做飯的媳婦。
沈強帶了瓶好酒過來,這是過年那會從老丈人家帶回來的,一直沒捨得開瓶,“顧時鬱,你媳婦這廚藝沒的說,上回送過去的餃子,那味道絕了。”
葉秋秋分好筷子,笑著說:“沈隊長喜歡,下次我包餃子的時候多包點,給你家送一份。”
一頓飯倒也吃的和和氣氣,飯桌上葉秋秋又提了一次,“周老師,你看讓我們家顧冬跟她弟弟一塊兒上五年級成不?我覺得她能跟的上來。”
沈強心說就這麼點事,還隆重的請頓飯,站門口說一聲不就行了。
“多大點事,肯定行啊。”
周錦輕咳了一聲,笑著搖搖頭,“小葉,學習急不得,還是得一步一步來。”
沈強不吱聲了,媳婦還是放不下週放的事,非要上綱上線,他悶頭喝了一杯酒。
葉秋秋看了顧時鬱一眼,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下:看吧,請吃飯也沒有用,周老師就是對她有意見。
顧時鬱握了握她的手,起身說道:“你們先吃著,我去給你們炒個醬油炒飯。”
葉秋秋:……神經病,她精心準備的這一桌飯菜都沒能打動周錦,就顧時鬱那廚藝,炒的蛋炒飯能吃?
她趕緊跟到廚房,“你做飯連顧石頭都嫌棄,還是我來吧。”難道周錦愛吃醬油炒飯?
顧時鬱給葉秋秋推出廚房,“你上桌吃菜,我很快就好。”
葉秋秋詫詫的,搞不懂這男人想幹甚麼,沒過一會兒,顧時鬱端了一盤醬油炒飯出來,賣相還不錯,聞起來也香氣四溢。
顧時鬱給大家發湯匙,說道:“我做飯不行,唯一做出來還能吃的,就是這醬油炒飯。”
葉秋秋先嚐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配料還挺標準的,他還知道先用熱油爆一下蔥花,“顧時鬱,你這醬油炒飯不錯呀。”
顧時鬱抿唇笑笑,“你都說不錯,那應該是不錯的。”
他將手裡最後一個湯匙遞給周錦,“周老師,你嚐嚐。”
周錦驚訝的看著顧時鬱,他跟她弟弟一樣,也會做醬油炒飯嗎?
周錦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弟弟周放,十幾年前她父母下放,家裡就剩姐弟兩個,那年她生日,周放想著法子換了大米回來,給她做了一碗醬油炒飯吃。
這一炒,就炒了十幾年,每回小放有事求她的時候,就炒醬油炒飯給她吃。
周錦渾渾噩噩的接過湯匙嚐了一口醬油炒飯,這味道……這味道跟周放最後一次給她做的一樣,是周放教顧時鬱的?那也不能做的一模一樣吧。
顧時鬱見周錦的表情裂開了,心裡有些不忍,他說,“周老師,顧冬是很聰明的孩子,跳一級我相信她一定能跟的上,如果跟不上,學校可以留級,你看行不行?”
葉秋秋微微搖頭,那天她在學校好話都說了一籮筐,就他這語氣態度,人家周老師理他才怪。
沈強也很不好意思,這兩口子又是請吃飯又是醬油炒飯,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怎麼就覺得孩子跟不上呢,那跟不上不也說了可以留級了嗎?
他笑著勸媳婦,“多大點事,就讓孩子跟著五年級一起上唄。”
顧冬也連忙表態,“周老師,我一定好好學習,爭取考班級第一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所有人都等著周錦給個答覆。
***
周錦顧不得丈夫在飯桌底下拽她的衣角,她一把拍開沈強的手,驚愕的看著顧時鬱,以前沒發現,現在仔細看,這說話的語調、做事的神態,怎麼跟周放那麼像呢?
她心慌意亂的點點頭,“那就讓孩子試一個學期,如果跟不上,還是得回低年級。”
顧時鬱鬆了口氣,“可以的,謝謝周老師。”
葉秋秋:……顧時鬱說話比她好使。
周錦回到隔壁後越想越覺得古怪,問沈強,“你跟顧時鬱接觸的比較多,有沒有覺得那次任務後,他有甚麼變化不?我說的是性格、喜惡方面。”
沈強今天心情不錯,媳婦可算想通了,不再對那兩口子有心結。
“沒甚麼變化啊,不還是那樣嗎?”
周錦氣的打了丈夫一下,“就你還大隊長,你這甚麼觀察力啊。”
她想了想,總覺得心裡不得勁,自己也就在周放的葬禮上見過顧時鬱一次,但丈夫跟顧時鬱比較熟悉。
她問道:“顧時鬱以前會做醬油炒飯嗎?”
沈強說:“這我哪能知道,炒飯難道不是人人都會做的?你問這個幹嘛。”
周錦瞪了他一眼,聲調都拔高了不少,“你再好好想想。”
被自家媳婦瞪回來,沈強只好想了又想,要說變化嘛,還是有點變化的。
“顧時鬱戒菸了。”
顧時鬱以前話比較多,喜歡說家裡的事,最近見幾次面,他話少了很多,而且從來不提老顧家那一大家子,不過沈強沒多想,顧時鬱被周放一把推開,眼睜睜看著周放犧牲,心裡那道坎肯定過不去啊,人受了刺激,有點變化也正常。
周錦若有所思,“我家小放也不抽菸的。”
這一邊,葉秋秋在賬本上記今天的開銷,顧時鬱進來她也沒抬頭,“周錦的弟弟周放,就你們那個行動裡唯一犧牲的那個,你是不是知道他以前給他姐姐做過醬油炒飯?”
不然的話,周錦的態度不可能在見到炒飯的時候發生變化。
要不說顧時鬱以後會是個成功的商人呢,他可太能想辦法了,只不過,這樣對那個死去的人有點殘忍,周放怎麼死的,具體細節葉秋秋並不知道。
顧時鬱身子一僵,坐在床沿上想了想,他姐姐周錦聰明,他是周放的秘密,早晚有一天會給姐姐逼問的不得不說出來。
他很想告訴葉秋秋,他其實是另外一個人。
顧時鬱悶悶的問了一句,“秋秋,你喜歡我嗎?”
葉秋秋……
喜不喜歡的不都結婚了嗎,這個年代介紹、包辦的婚姻還有很多,也過了一輩子,她笑著說道:“你喜歡我,我就一直在你家待著,你要是哪天喜歡別人了,那我就走了。”
顧時鬱身上的力氣都卸掉了,秋秋沒說喜歡他呢,那他也不敢說,自己一個人扛著秘密很難受,又怕她知道了會覺得他有精神病呢,可愁死他了。
他道:“好,我知道了,哪天你要是喜歡我了就跟我說一聲,我有事情要跟你說的。”
葉秋秋心想這男人還有點小性子,不喜歡難道就不能說了,她隨口應了,“行,我現在就喜歡你,甚麼事你就說嘛?”
***
“秋秋,顧時鬱這麼早就出去了啊?”一大早的,她剛開門,周錦就在門口跟她打招呼,葉秋秋簡直有點受寵若驚。
才隔了一個晚上,葉秋秋髮現周老師態度變了好多,和藹可親,可能是昨晚那盤醬油炒飯對她胃口了吧?
她說道:“兩個臭小子胃口太挑了,又要吃油條又要吃小籠包,顧時鬱出去買早飯去了。”
周錦若有所思,“那你家顧時鬱脾氣還真好。”她家小放脾氣也很好,不過有時候倔起來也是真倔強。
葉秋秋歪頭想想,顧時鬱脾氣是挺好的,不過僅限家人,分家的時候他懟他爹他嫂子,可一點都沒有手軟,而且昨晚他想說甚麼又不說了,葉秋秋才懶得慣他,愛說不說,她才不追著問呢。
周錦端了一碟子紅棗豌豆糕送過來,這是以前周放最喜歡吃的。
“昨天沈強買回來的,分一半給你家孩子嚐嚐。”
“謝謝周老師。”
葉秋秋將豌豆糕騰出來,另裝了六個自己蒸的包子給周錦。
周錦暗搓搓的想,她家周放脾氣也好,就是太內向了,又常年在一線工作,沒甚麼機會接觸女孩子,跟女孩子說話臉還會紅,跟秋秋這樣的性格那是真的相配呢……不不,她在想甚麼啊,周錦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又給了葉秋秋一疊教學資料。
“四年級和五年級各門功課的複習重點,我每天晚上再給你家顧冬補習一個小時,開學的時候應該能跟的上。”
自從昨晚那份醬油炒飯,周錦對顧時鬱一點怨念都沒有了,不管弟弟和顧時鬱有甚麼關係,她一定會調查出來的。
葉秋秋拿了複習資料,那上面全是周錦圈出來的重點,她真心實意的謝了又謝,
送走周錦,她把複習資料給顧冬和顧二,讓他們倆都看看。
顧時鬱買了早飯回來,吃早飯的時候,葉秋秋問道:“你今天有空嗎?”
顧時鬱抬頭問:“啥事?”媳婦有事,他當然有空。
“你不是搞工程嘛,花城這邊你認識裝修工頭嗎?媽盤給我們的早餐店,我想改改,賣點別的小吃。”
“認識的。”顧時鬱說:“早餐店確實太累了,你想換成甚麼?”
“快餐。”
***
“你說啥,你不幹早餐店,那你要幹啥?”
唐蓮子聽到葉秋秋要改品類,不做早餐,一頭霧水,好好的早餐店一個月能掙好幾百呢,也不知道這小兒媳婦要鬧甚麼名堂,火車站的生意是好,可競爭也大,旁邊的早餐店就有兩三家,還有賣麵條、餛飩的,炒菜的小飯店也有不少,萬一改虧本了可怎麼辦?
葉秋秋看了一下店內的佈局,在心裡已經開始規劃上了內部改造,她說道:“嗯,早餐店太辛苦了,種類繁多利潤也薄,我要幹個快餐店。”
結合火車站的客流優勢,將早餐店改成後世那種中式快餐,又簡單又方便,在火車站這樣客流密集的地方,基本上從早上十點到晚上七八點,吃飯的人都不會斷的。
葉秋秋找來紙筆,隨手勾了個佈局圖,店面的裝修需要重新佈局,一個大的恆溫的菜品陳列櫃,不需要多,七八個素菜,四五樣葷菜,每份價格固定,食客自己選好菜然後到吧檯買單,先付錢後吃飯,這樣人再多也不怕逃單。
顧時鬱就是搞工程的,葉秋秋畫的內部裝修示意圖,改動不大,幾天就能趕出來,這個中式快餐店倒是新穎的很,有點像學校的食堂,反正媳婦要做的事,他都支援。
“我來找人給你裝修。”
唐蓮子看他倆一唱一和的,瞪了兒子一眼,“你就由著她胡鬧。”
萬一不掙錢虧本,三千塊就打了水漂,她當初做這個早餐店也不掙錢,還不是慢慢摸索積累下來的經驗,。
顧時鬱說:“沒事的媽,虧了也不要緊,還有我呢,秋秋想做,你就讓她做吧。”
唐蓮子沒再反對,“行行行,你男人慣著你,我不管了,反正賠錢了你別找我。”
葉秋秋一把抱住她胳膊笑嘻嘻的說道:“媽,收錢得要咱們自己人才行,你就專門在吧檯後面幫我收錢,其他啥活都不用幹。”
這年又沒有收銀機,收錢的一定要是信得過的人,唐蓮子可是顧時鬱的親媽,為人爽利,短短的幾次接觸,葉秋秋信的過她。
兒媳婦能跟她貼心,唐蓮子心裡當然開心,但是她不表露出來,兒子已經這麼慣她了,她這個當婆婆的再慣,那她還不得上天。
“行,你信得過我,我就幫你收錢,你可得付我工資,我可不幫你白乾。”
葉秋秋笑,“那當然啦,媽最好了。”
唐蓮子臉上繃不住,死丫頭太會哄人了,她真看不慣,可是心裡怎麼那麼高興呢。
顧時鬱給找了個裝修隊,按照葉秋秋畫好的詳細圖紙報了價和工期,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可以完工,葉秋秋付了定金。
朱老闆嘖嘖稱奇,“葉老闆,你這圖紙畫的比建築公司的不差甚麼,你在哪學的啊?”
葉秋秋一時語噻,她上輩子學的,“啊……我跟書上自學的。”
“那你還怪有本事的。”
葉秋秋呵呵笑兩聲換了個話題,跟他聊起了裝修上的一些想法,眼角的餘光看到隔壁麵館的孫金紡在門口探頭探腦,跟朱老闆交代,裝修的時候周圍拉好施工圍牆,完工之前別給人打聽到內部的裝修和用途。
朱老闆一口答應。
***
顧時鬱每天都會去小吃店看裝修進度,這天回來說道:“秋秋,後天裝修就能結束,你要不要提前招聘員工?就你們幾個人肯定很累,再招幾個人。”媳婦要搞快餐店,他也不指望能多掙錢,就當是給她打發時間。
葉秋秋說道:“這麼快啊,那行,我明天去看看,在店門口貼個招聘啟事。”
第二天,葉秋秋手寫了一份招聘書貼在小吃店的裝修圍牆上,跟在裡頭裝修的朱老闆說,如果有人來應聘,就讓她後天早上來,朱老闆應了,兩人約好了驗收的時間。
一旁麵條館的孫金紡,從早餐店開始裝修,她就在留意了,現在她又看到葉秋秋貼的招聘廣告,老天,這敗家的丫頭居然還要招聘兩個員工,她怕不是有病吧?
唐蓮子那個早餐店只有她和兩個兒媳婦,一個月能掙好幾百都捨不得再請人,這麼掙錢的早餐店,葉秋秋說改就改掉了,她那個男人也由著她胡鬧,看葉秋秋現在嘚瑟的樣子孫金紡心裡就有氣,再看看自家店裡清淡的生意,她心裡嫉妒的想,當初葉秋秋要是能嫁給她侄子就好了,現在這會就在自家後廚掌勺呢。
她實在忍不住,跑過去話裡帶著嘲諷,“秋秋,你這裝修準備改做甚麼生意啊?能不能掙錢?要是不好乾了,回頭可以來我家的麵館打工,我給你開五十一個月,不少了哦。”
葉秋秋做飯的手藝確實沒話說,孫金紡是嘗過的,如果她能來店裡掌勺,她家麵館的生意肯定比現在好多了,孫金紡巴不得葉秋秋給唐蓮子的早餐店改倒閉。
葉秋秋冷冷看她一眼,她搜尋了一下原身的記憶後,認出這個是原身名義上的舅媽,從小對原身就不好,後來還想為了孃家侄子打她的主意,真叫她噁心。
她說道:“我不賣麵食,但是等我家開業,你家的生意會更清淡,你還是想辦法給你家麵條改進一下吧。”
葉秋秋遠遠的看到馮荷香帶著徐翠蓮過來了,她不想等會和馮荷香廢話,掉頭走掉。
馮荷香帶著兒媳婦徐翠蓮過來弟媳的麵館,憋見葉秋秋頭也不回的走掉,衝到門口大聲嚷嚷,“沒良心的東西,結了婚眼裡就沒人了?看到親媽連個招呼都不打?”
可是葉秋秋根本沒理她,孫金紡勸道:“大姐,那小東西是個忘恩負義的,你就別指望她了,對了,你今天帶翠蓮過來有事兒?”
馮荷香看看店裡慘淡的生意,心裡也發愁,就這根本不需要招人,可是兒媳婦被婚介所辭退,現在哪個廠子沒點關係都進不去,好多人為了給子女頂替都提前內退,徐翠蓮也找不到甚麼好工作。
她提議,“讓翠蓮來你這上班吧,她麵條比你做的好吃。”
孫金紡臉垮了下來,她這個小吃店生意清淡根本就不需要浪費錢請人,如果是葉秋秋的話她還願意,畢竟那死丫頭廚藝好,做甚麼都好吃,但是徐翠蓮她就不想要,再多付一個人的工資真要虧本了。
孫金紡說:“大姐,葉秋秋家正在招人呢,要不讓翠蓮去她那上班吧?”
馮荷香氣道:“你看看她剛才看到我扭頭就走,我才不去求她,就讓翠蓮在你這上班。”
徐翠蓮也說道:“舅媽,你開店的錢還是我媽出的,我過來上班又不是不幹活,你再推三阻四的,不是讓媽寒心嗎?”
孫金紡沒辦法,只得應下來,“那好吧,我這邊每月工資只能給三十五,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不能遲到早退的。”
徐翠蓮現在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就先這樣吧,畢竟舅媽這個麵館不忙,工作起來很輕鬆,總比去求葉秋秋強。
***
小吃店的裝修結束,一大早的葉秋秋就過來驗收,原先破舊的木門換成了明亮的玻璃大門,從外面就能看到裡面整潔的就餐區和排隊選菜區。
其實在裝修的時候,周圍同樣開小吃店的商戶就已經相當好奇,唐蓮子手巧,早餐花樣繁多,好吃還便宜,在這一片生意算紅火的,可是她那個新兒媳婦盤過來就給店鋪拆了重灌,同樣做小吃的以前就嫉妒唐蓮子生意好,現在都等著看她笑話。
尤其是隔壁的孫金紡,前兩天被葉秋秋懟了之後,今天一大早的就過來看熱鬧,這會門外圍著的施工圍欄已經拆掉,葉秋秋重新裝修後的店鋪明亮整潔,地面也換成了地磚,桌椅都是全新的,牆面重新粉刷過,頭頂一溜掛著六個日光燈,大白天也開著,瞧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但是孫金紡可高興不起來,心想這女人可真敗家,這不費電嘛。
門頭的店招上掛著“好再來快餐店”,那玩意兒能掙錢?怎麼可能呢?唐蓮子好好一個掙錢的早餐店,就這樣被她新兒媳婦糟蹋了。
孫金紡故意取笑道:“唐蓮子,你這小兒媳婦不會做生意呀,甚麼快餐,這不就跟學校和工地上的食堂一樣,你把這種東西開在外面,誰會來吃?別回頭虧的裝修費都收不回來,如果你要盤店,記得來找我啊,我家的小吃店生意好著呢,正打算擴大。”
唐蓮子潑辣的很,就她那小麵館,沒倒閉就不錯了,唐蓮子在火車站紮根一年多,這一片她怕過誰,當下就攆走她。
“滾滾滾,等我家開業了,小心你們沒生意,你還是想著怎麼搞點新花樣吧。”
孫金紡見葉秋秋在那算著賬目也不搭理她這個舅媽,心頭冷笑,嫁了人就給孃家親戚忘到一邊,果然是個黑了心的東西,那就看看誰先倒閉吧。
趕走孫金紡,唐蓮子心裡也有點懸,這個甚麼快餐生意她聽都沒聽過,三千塊錢頂下來的鋪子啊,如果繼續做早餐店,有她在這裡幫忙,老三媳婦根本就不用操心忙碌,妥妥的一個月掙好幾百,現在她改成快餐,如果不掙錢,虧了本錢還被別人笑話呢。
她問葉秋秋,“老三媳婦,你確定咱不會虧的吧?”
葉秋秋正在開明天的選單好去買菜,現在天氣熱,調料米麵可以今天買,蔬菜魚肉要等到明天大清早去菜場挑新鮮的。
她抬起頭自信的說道:“怎麼可能虧?明天保管您收錢收到手軟。”
葉秋秋在塑膠廠定製的五百個餐盤和餐具也送來了,之前篩選考核的兩個員工也提前過來籤僱傭合同,一個叫鄒絨,她男人跟在朱老闆手底下做小工,這次也參與了快餐店的裝修,聽說店裡要招工,就找朱老闆來說說,想給他媳婦也弄到城裡上班。
朱老闆開口這個人情還是要給的,她就同意了,還有一個叫凌香,花城本地的小姑娘,
下午的時候,葉秋秋想買個鬧鐘,沒買到,她跟顧時鬱說:“跟媽約好了明早六點去菜場,萬一起遲了就糟糕了。”明天第一天開業呢,不能出一點點差錯。
顧時鬱說:“你安心睡覺,明早我叫你起床。”
第二天一大早葉秋秋被顧時鬱給叫起來,抬頭一看牆上的掛鐘,五點五十分,真佩服他的生物鐘,趕緊起來刷牙洗臉梳頭,等她換好衣服,顧時鬱也站門口了,他以前訓練的時候,三分鐘就能給自己收拾利落。
葉秋秋說道:“你也去嗎?回頭他們三個怎麼吃早飯。”
顧時鬱笑:“桌子上給他們留了錢,回頭讓他們自己出去吃早飯,都十來歲了,你還擔心他們拿了錢吃不飽肚子?”
到了菜場門口,唐蓮子已經推著小三輪等了一小會,看到兒子也來了,說:“你來幹啥呀?”
她做那個早餐店一年多,顧長盛可從來沒陪她買過菜。
顧時鬱說:“反正在家沒事,等會可以幫你們推車。”
唐蓮子瞪了他一眼,“沒出息,你還能推一輩子不成。”說著又瞪葉秋秋。
葉秋秋忙舉手投降,“不關我的事,他自己要來的。”
唐蓮子也不管他們了,剛結婚的小夫妻感情好,她心裡高興。
花城早就取消了憑票供應,蔬菜種類都挺豐富的,葉秋秋挑了三四家把菜給買全,買好了菜,顧時鬱給她們推著小三輪,唐蓮子忙說:“我來推,你一個大男人,推著菜車太丟人了。”
顧時鬱一點兒也不覺得丟人,“掙錢有甚麼可丟人的,如果可以,我願意給你們推一輩子的小三輪,秋秋,以後你買菜,我幫你推車吧。”
葉秋秋:……他可拉到吧,未來的花城首富,不會就這麼夭折了吧?
她想想都好笑,“家裡都安頓好了,你趕緊回深市賺錢去吧。”
唐蓮子也說,“就是,男人要有志氣,天天圍著媳婦轉算怎麼回事。”
買好菜,到了店裡也才七點半,顧時鬱幫著把東西都搬進後廚,唐蓮子就把他趕走了,“這麼個小破店已經六個人了,還用得著你?”
顧時鬱不情不願,走之前還說:“那晚上我來接你們下班。”
唐蓮子開始洗菜擇菜,葉秋秋切菜配菜,沒一會兒,凌香過來了。
葉秋秋抬手看看腕錶上的時間,還不到八點,“你怎麼來這麼早,還不到八點呢。”
凌香臉上一紅,找了個小板凳,坐下來麻利的削土豆,說道:“我想著葉老闆要洗菜切菜肯定忙不過來,反正早上也睡不著,就早點過來幫忙好了。”
實際上,凌香昨天晚上就沒怎麼睡,家裡兄弟姐妹多,爸爸的工作給哥哥頂了,媽媽的工作也給了嫂子,還有個弟弟工作沒著落呢,家裡是不可能管得了她的工作。
好不容易找了個四十五塊錢一個月的好工作,昨晚算了一下,老闆說還有甚麼全勤和加班費,算下來她一個月差不多能拿五十多!
這個工資,比她哥的工資都高几塊錢,所以凌香很珍惜,下決心要認認真真做好這份工作。
唐蓮子悄悄跟葉秋秋說:“這女娃子不錯,話不多,眼裡有活兒。”
沒一會兒顧二帶著姐姐弟弟也過來了,葉秋秋忙裡偷閒問他,“你們來幹甚麼?”
“你今天開業,給你幫忙吆喝。”顧二說:“看我給你準備了甚麼開業禮物?”
他帶來了一份推銷廣告詞,說等會站在門口幫她吆喝招攬食客,葉秋秋笑死了,也不管他。
第一天開業準備了八個素菜,四個葷菜,哪一樣快賣完了,後廚再快速炒一鍋出來,都要不了十分鐘,這樣能有效避免食材的浪費,節約成本。
一切準備就緒,唐蓮子心驚膽戰,“老三媳婦,這真有人來吃嗎?”
“放心吧,今天的菜肯定能賣完。”
她中午只備了兩百份的量,就算中午賣不完,那還有晚上的用餐高峰期呢。
既然幾個孩子來了,葉秋秋就想鍛鍊一下顧冬的膽量,讓她也站門口吆喝。
顧冬還有點靦腆,明明手裡有提前寫好的詞,可就是說不出來,額頭上都急出了汗,怎麼辦,顧冬無助的低著頭,她太沒用了,小媽都能把快餐店做起來,她吆喝兩嗓子都做不到嗎?
顧二急了,“掙錢有甚麼可害羞的,我來。”
少年嗓門兒大,直接吆喝起來了,“中式快餐經濟實惠,米飯管飽,還免費送湯,快來看看呀,不買不要緊,看看又不吃虧。”
葉秋秋都笑死了,顧二無師自通,很有後世搞大甩賣的感覺。
還別說,他這吆喝挺管用的,現在是飯點,南來北往的旅客又多,快餐店裝修的又清爽亮堂,過路的旅客們還沒走到門口就被飯菜的香味勾的肚子咕咕叫。
快餐……還挺新奇的,有顧二在前面吆喝,顧冬也克服了心裡障礙,大聲介紹起來,“加米飯不要錢,免費送一碗湯,經濟實惠管飽。”
這麼一吆喝,好多人已經在排隊打飯菜,很快十幾條大長桌就坐滿了,食客剛吃一口眼睛都亮了,這飯菜做的比大飯店的還好吃,雖然每樣只有一勺,但是四樣菜加起來足夠吃了,還有一碗免費的湯,這湯跟那種白開水兌調料的不一樣,是用大骨頭熬出來的,鮮美的很,太合算了,吃的又飽又好。
小吃店就是這樣,生意越好客人越願意排隊,因為人多的店鋪味道肯定不會差,葉秋秋算了一下,差不多二十分鐘翻一次臺,一共十五張四人位的桌子,幾乎沒有空的時候,兩百份的快餐,兩三個小時就賣完了。
她趕緊去後廚,給晚上準備的那一份也做了出來,三點多鐘的時候,快餐店的飯菜賣的湯底子都不剩,顧二一個勁的跟沒吃上的食客道歉,“真賣完了,晚上也沒有,備菜來不及,等明天吧,明天肯定夠。”
劉紅君和季水袖手都抖,都記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份飯菜,媽呀,今天賣出去得有四五百份了吧?唐蓮子在那收錢都應接不暇,這得多掙錢?
就算只有三成的純利潤,今天一天就能掙一兩百,那一個月就是三四千啊,還沒算晚上那一頓呢。
一時間,兩人心裡又酸又嫉妒。
旁邊孫金紡的小麵館,今天差到沒生意,每個人都貪新鮮,跑到葉秋秋家的快餐店吃快餐,孫金紡就不信了,那甚麼破玩意,有那麼好吃嗎?
徐翠蓮苦著臉,“舅媽,我悄悄讓人打了一份過來,味道比大飯店的還好呢,沒法子,我那小姑子以前是友誼飯店的二廚啊,做菜就是好吃。”
如果她是旅客,她也選擇過去吃快餐啊,而且這附近還有很多上班擺攤的固定食客,以後光是做他們的生意,快餐店的生意就差不了。
徐翠蓮心動了,不知道現在去求二妹妹,還能不能去她店裡上班?
孫金紡啞口無言?這往後的生意還怎麼做?有快餐店在隔壁,先倒閉的肯定是她的麵館。
***
忙了幾天,葉秋秋看店裡的生意不錯,想招個切菜工在後廚給她打下手,她只負責炒菜,這樣能輕鬆很多。
她看凌香手腳麻利,問她願不願意來後廚幫忙,後廚的工資高一點,從四十五漲到五十。
凌香當然願意,不說那漲的工資,這是老闆器重她呢,老闆的兩個嫂嫂,老闆都沒讓她們去後廚幫忙,她勤快工作,老闆都看在眼裡。
凌香喜滋滋的答應下來,又多了五塊錢一個月,這月底發工資,加上加班費和全勤,應該能拿到六十出頭了,老天,她第一次拿這麼高的工資呢。
葉秋秋和凌香談話的時候,唐蓮子一直憋著,等沒人的時候她才說:“你這丫頭,你就不怕凌香偷學了你的手藝,也跑去開個快餐店?”
葉秋秋不怕,“媽,我這麼天資聰穎,十五歲開始跟我師父後面學,還學了好幾年呢,哪有那麼容易偷學了去,沒事的。”
再說了,她想培養凌香當店長,先調到身邊觀察一下。
葉秋秋讓凌香到後廚幫忙,店裡就少一個服務員,她寫了招聘,貼在快餐店門口,註明了四十五塊錢一個月招聘一名勤雜工。
貼好招聘後,徐翠蓮第一個跑過去看,老天啊,勤雜工都四十五塊錢一個月,趕得上她在婚介所上班時候的工資了,而且二妹妹店裡還管中午和晚上兩頓飯呢。
徐翠蓮心裡好嫉妒,舅媽孫金紡的那個小麵館,本來味道就做的不怎麼樣,現在食客有了更好的選擇,她家麵館生意更是一落千丈,雖然徐翠蓮看不慣舅媽,可是麵館幹不下去,她又要失業。
徐翠蓮想到一個主意,跟孫金紡商量,“舅媽,要不我去快餐店打一個月工,把那快餐店的經營模式搞清楚,再跟二妹妹後面偷學一個月的廚藝,下個月咱們也改賣快餐?”
孫金紡早就眼紅了,不過葉秋秋已經跟孃家鬧翻,見到親媽都不打招呼,還能指望這樣忘恩負義的東西招徐翠蓮過去上班?她覺得希望不大。
“這個主意好,不過我就怕她不招你。”
徐翠蓮自信的說道:“不會不會,說到底那也是我小姑子。”
但是徐翠蓮也提出了要求,“舅媽,如果開小吃店我要佔一半的股份,你同意我現在就去找我二妹妹,你不同意我也犯不著浪費這個精力去求人。”
孫金紡氣憤不已,現在就開始想分她的店?但是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給你三成的股份。”
徐翠蓮心算了一下,三成也不少了,按照葉秋秋快餐店這幾天的生意,每天最低都要掙兩百,如果孫金紡這個店也改成快餐店,就算生意只到葉秋秋的一半,一個月三四千還是能掙的,她拿三成一個月就是一千,一年最少一萬,老天,一年就是一個萬元戶啊。
跟孫金紡商量好分錢比例之後,徐翠蓮立刻放下手邊的活兒,跑去隔壁找葉秋秋,她可真輕鬆,每天只負責炒幾個菜而已,其他事情都有別人做,像這會兒才兩點鐘,葉秋秋已經坐在後廚的門外喂貓,她可真閒得慌。
“秋秋啊,聽說你店裡又開始招人?”
葉秋秋頭都沒抬,“那又關你甚麼事兒呢?”
“看你說的,我是你嫂子啊,舅媽那邊給的工資太低了,你給打雜的都開四十五一個月,舅媽那邊才給我三十五,明天我來你這上班吧。”
葉秋秋將手裡最後一塊魚骨頭餵給一隻流浪貓,站起來擦了擦手,“你做夢,別以為我不知道,在海市的招待所裡,我包裡的藥是你放進去的吧?”
她怎麼有臉來要工作?這些人做了虧心事,自以為瞞的很好就能當事情沒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