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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2022-06-13 作者:薑絲煮酒

 顧家的人面面相覷,不開飯店就不開唄,那就還像原來那樣生活,反正唐蓮子的小吃店每月都賺錢,好好的怎麼扯到分家上了。

 顧長盛說道:“我還沒死呢,分甚麼家?”

 葉秋秋堅持要分家,“爹,你們都不願意幫顧時鬱還債,那我們以後掙了錢,你又要說拿出來分,我肯定不願意,索性今天就分個乾淨,債不用你們分擔,我們小家以後掙的錢,你們也別惦記。”

 尤其是顧時鬱的工程以後做的非常大,因為沒分家,顧長盛把一大家子都安排了進去,老大老二一家都混在裡面,不知道撈了多少好處,今天把家分了經濟獨立,三兄弟以後各過個的日子。

 季水袖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老三家哪兒還有機會掙錢,還債就夠他們還一輩子的了。

 唐蓮子那個小吃店,除去開銷用度,爹手上只怕存了有五千,沒了老三家這個拖累,以後早餐店掙的錢,還不就是她跟大哥一家的,少一個人分呢。

 季水袖說:“要分讓老三一家分出去,我們家不分,我和衛海留在家裡還要給爹養老送終呢,我們可不像三弟妹那樣不孝順。”

 葉秋秋呵呵一笑,並不在意,只要顧時鬱能分出來就行,“只我們家分出去也行,你們愛分不分。”

 劉紅君考慮了一下,她雖然想出去單過,可是出去還要租房子,而且她家和老三家都分出去了,婆婆的那個小吃店,和這老宅子就都便宜了老二一家,她才沒那麼傻呢。

 劉紅君說:“我家也不分,三弟一家要分,我們也不反對,都交給爹決定吧。”

 顧長盛不想分,沒有哪家爹媽在世就分家的,至少他廠裡和老家都沒有這種情況,可是,老三家現在欠了幾十萬,如果不分家會拖累老大老二,他問顧時鬱,“老三,你一直不說話,你甚麼意見?”

 顧時鬱看了看他,顧長盛就是想讓他表態不分家,但是欠的債必須自己扛著,他看了眼葉秋秋,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們小家秋秋做主,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顧長盛一口氣差點沒憋過去,老三娶了媳婦這才幾天啊,就甚麼都由著她,也是,他那會剛娶唐蓮子的時候,唐蓮子才十八歲,家裡幾個孩子大的叛逆小的哭的昏天暗地,顧長盛也怕唐蓮子會跑,就甚麼都由著她,老三這個年紀這個情況還能娶到小媳婦不容易,自然甚麼都由著媳婦決定。

 他也不多說甚麼了,“那好吧,既然老三媳婦要分,那你們就從這個家裡分出去,以後家裡不用你們管,但是老三的債務家裡也不會分攤,你們別怪我,我不能因為老三,拖累了全家,”

 雖然小飯館開不成了,但是火車站還有個早餐店,掙的錢比上班多,再慢慢擴大吧,至少能讓老大老二家的日子慢慢紅火起來,以後條件允許了,有了多餘的錢,再慢慢幫老三還債,顧長盛是這樣打算的。

 葉秋秋沒想到第一個跳起來的是顧二,半大的小子義憤填膺,“要錢就是至親骨肉,還錢就是別拖累家裡,算甚麼親人。”

 這算甚麼分家?擺明了就是把他們一家趕出家門。

 顧二像頭髮怒的小豹子拖著顧時鬱的胳膊要走,“爸,我們走,等我初中畢業,我就出來掙錢幫家裡還債。”

 顧時鬱按住兒子的肩膀,讓他等一等,“別急,爸還有話要說,說完我們再走。”

 顧二說:“還有甚麼好說的,爺爺偏心大伯二伯,難道你不是他親生的?”

 顧長盛老臉一紅,都是他的孩子,可是他要為這個大家庭考慮,難道他錯了?

 顧時鬱淡漠的告訴他們,“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一起說個明白,我外面是欠了不少錢,轉賣了幾個工程,也填的差不多了,生意上還有幾個朋友,互相拆借週轉一下,還能挺的過來,所以,現在外頭也沒有欠很多,老婆孩子我還能養得起。”

 葉秋秋都傻了,顧時鬱幹嘛要說實話,怕家裡吸血沒吸夠?

 季水袖酸溜溜的說道:“老三,你可真行啊,由著你媳婦胡說,你要說你不欠債,爹能說出那樣的話嗎?我看你們兩口子就是故意的。”

 故意從這個家裡撇出去,怕他們沾光吧?老三娶了媳婦,是真沒良心了。

 顧時鬱一點臉都沒留給季水袖,“我媳婦怎麼了,稍微一試就給你那點齷齪的心思試了出來,你不願意幫兄弟分攤債務,我憑甚麼帶你發財,你講話,要注意下前後因果邏輯。”

 季水袖漲紅了臉,老三以前根本就不是這樣咄咄逼人,都是被那小妖精迷昏了頭,連家裡人都不要了。

 顧長盛都震驚住了,老三是最老實聽話的一個,現在居然在他面前耍心眼子。

 “老三,你甚麼意思?你故意要分家的?”

 “對,我是要分家。”

 顧時鬱不顧旁人的震驚,繼續說道:“以後我掙的錢只會給秋秋和孩子們,你們想過好日子就自己去掙,還想來找我白要錢?爹,你想想你今天說的話。”

 ***

 顧長盛默默的任由兒子控訴,怎麼辦呢,他這個當爹的已經儘量一碗水端平了,老三好歹還有親媽,老大老二可是連親媽都沒了的,老三兩個哥哥,一個快下崗了,一個還是幾年前靠老三的關係才安排的工作,因為老三有本事,所以他確實稍微偏心了一點老大老二。

 老三也是他親生的,他不可能不關心,只是他要為這個大家庭考慮,老三有本事,所以就想讓他多幫幫兩個哥哥,現在,他也不好再說甚麼,免得寒了老三的心。

 “那行吧,以後老三的小家庭就分出去,經濟獨立,不需要給家裡上交錢,家裡掙的錢也跟老三一家沒關係,等哪天我跟你.媽去了,看看家裡還剩些甚麼,你們三兄弟再一起分了。”

 顧時鬱沒說話,他現在只想帶著媳婦和孩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兄弟顧衛山和顧衛海也沒說話,季水袖和劉紅君更不可能有意見。

 老三一家分走了,爹至少還有好幾十年活頭,家裡的錢可不就補貼給了老大和老二,唐蓮子也年輕,她今年還不到五十,正是身強體壯能幹活的時候,而且不是正經婆婆,面兒上過得去就行了,也不會拿捏繼子媳婦。

 爹暗地裡果然還是偏心他們家,季水袖和劉紅君代表自己的男人表態,“我們沒意見,都聽爹的。”

 葉秋秋輕哼了聲,表面上好像公平,還是偏心哪,這種父母她見識過,就是均富。

 上輩子她那個合作伙伴的父母也是這樣,合作伙伴還是個男生呢,他父母覺得他掙錢了,跑過來哭鬧:家裡給你供出來了,你有錢,你憑甚麼不能幫幫兄弟姐妹,讓他給弟弟妹妹在一人付了套房子的首付款。

 後來,他父母弟妹是歡歡喜喜的回去了,可是他老婆跟他離了婚,那個合作伙伴選擇淨身出戶,回去跟父母說:現在,你們滿意了吧。

 滿意了吧,這樣就滿意了是吧?

 葉秋秋想的開,老顧家那點錢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能分家,而且,顧時鬱是跟她站一頭的,只要分出來,他們掙多少都是自己小家庭的。

 她表態,“嗯,我也沒意見。”

 季水袖不嫌事兒大,就是看不慣葉秋秋,明知道吃虧還一副解脫的樣子,看著心裡就不爽。

 她嘲諷道:“你說話能代表老三嗎?”

 葉秋秋笑笑,扭頭問顧時鬱,“我能做你的主嗎?”

 顧時鬱斬釘截鐵,“能。”

 季水袖不說話了,老三怎麼這樣,被自個兒媳婦拿捏的死死的。

 ***

 分家的事情基本算定下來了,顧長盛又問了一遍,“誰還有意見?過了今天,就不許再提了。”

 唐蓮子心灰意冷,她嫁到顧家三十年,自認為還算公平,從來沒有虧待過前頭兩個繼子,可是顧長盛呢?憑甚麼可著勁的欺負她兒子。

 老頭子把老三分出去,那這個家就和老三一家沒關係了,她累死累活的在火車站幹那個早餐店,到最後還不是便宜了老大老二,委屈親生的,白白替兩個繼子再忙活三十年?

 她又不犯賤!她才不幹呢,老三那個敗家媳婦,幹嘛不爭,便宜她兩個嫂子幹嘛?

 唐蓮子氣的將手邊的茶杯重重的砸在茶几上。

 “要分家就分徹底,不能只分老三一家出這個大門,老大老二也分開單過吧,家裡還有五千塊錢存款,我那個小吃店按照三千塊錢盤出去,這樣加起來就有八千塊錢,我跟你爹留兩千養老,剩下的六千你們三兄弟一家分兩千。”

 唐蓮子要分家,驚的一家人都坐不住了,顧衛山和顧衛海都沒有熬到單位分房子,分出去就要租房子住,花錢不說,環境肯定沒有住在這套大院子裡寬敞。

 季水袖心想,果然是後婆婆,偏心自己的親兒子,她還是瞭解這個繼婆婆的,平時不太計較,但是她認真起來,沒人能扭得過她,大姑姐那麼個厲害人,也沒鬥得過她婆婆,今天這個家看來分定了。

 不過既然要分,也不是這麼個分法,而且都要分家了,她還顧甚麼臉吶,當然是多要點錢了。

 “那老三家的五千塊錢怎麼不拿出來一起分?”

 要分,就拿出來一起分,不能讓老三家再佔這麼大便宜。

 唐蓮子一拍桌子,指著季水袖和劉紅君,“你們兩家的私房錢我也沒讓你們拿出來,別看老三有五千塊錢,他欠債的時候你們幫過一分嗎?沒幫現在就不要想去分他的錢,這理到哪都說不通。”

 “還有那個早餐店,你們誰出錢就盤給誰,不過我建議還是讓老三媳婦頂了吧,她有手藝,比你們做虧本的風險小一點,你們倆想頂也行,拿出三千塊錢來,不過我可告訴你們,就你們倆這好吃懶做的樣兒,不出三個月就要倒閉。”

 這個劉紅君倒是認同,早餐店全靠婆婆,她每天早上四點鐘起床準備,六點鐘開門營業,她和季水袖八點才過去,下午四點就回來了,完美的錯過了早高峰和晚高峰,她和季水袖的活兒其實挺輕鬆的。

 唐蓮子可不是四點就關門,她一直做到晚上八點,這才關門回家,一天做到晚,這才每個月掙下來四五百的利潤,換了她,吃苦不說,沒了唐蓮子的手藝和吃苦的能力,掙不了這麼多錢。

 季水袖更加吃不下來這個苦,而且,她也捨不得拿出三千塊,火車站的小吃店生意競爭也大,萬一賠了呢?

 這份辛苦別說掙不掙錢了,要她像唐蓮子那樣起早貪黑,半個月她就受不了,而且還要三千塊錢頂下來,那個小破店哪兒值這麼多錢,那還不如讓老三家頂了,多三千塊分賬。

 而且她想好了,老三家頂了早餐店,她還是會留下來繼續上班,別想給她工作弄沒,現在一個月四十五塊又不太累的工作可不好找。

 “那行吧,早餐店就讓給老三家。”

 唐蓮子問劉紅君,“你呢。”

 劉紅君的想法跟季水袖一樣,早餐店要是白送給她,她還能忍受辛苦做下來,但是要拿出三千塊錢,還不如分錢呢。

 “我也不要,不過媽,早餐店給三弟妹頂了,我跟水袖還得在裡面上班啊,可不能給我們開除了。”

 “行,這個主我替老三媳婦答應了。”

 唐蓮子看著這個親兒媳婦,心裡也沒辦法,老三做生意誰知道虧本還是賺錢,她那個小吃店每月還能掙幾百,自己也會過去給她幫忙,這樣一來,老三家好歹有個穩定的收入來源,就怕老三媳婦不理解她。

 “老三媳婦,你不要怕辛苦,回頭我也去給你幫忙,你每月給我開個幾十塊錢工資,免得你大嫂二嫂說我偏心,我掙一份工資,就不用你們三兄弟養老了。“

 葉秋秋心裡一暖,知道唐蓮子其實是為她著想,這份心意她領了,葉秋秋正打算做個小生意,唐蓮子的小吃店在火車站,地段好,客流大,要三千塊錢真不算多。

 她笑著說:“行,我聽媽安排。”

 既然三家都同意這麼個分法,顧長盛也沒再說話。

 劉紅君和季水袖說外面的房子不好租,想繼續留在家裡住,顧長盛滿口答應。

 唐蓮子瞪了老頭子一眼,說在家住也行,每家每月交十塊錢的房租,不在一塊吃,想吃自己買菜做飯。

 都分家了,老大老二還想在這白吃白住,做夢呢。

 分家分的很順利,葉秋秋從退回來的工程款裡拿出三千,唐蓮子拿出老顧家全部的五千塊積蓄,一共八千塊錢,留了兩千養老,剩下的每家分了兩千。

 扯證的時候顧時鬱給了葉秋秋一千,分家分到手兩千,退回來的那五千工程款盤店花掉三千,還剩兩千,這樣一來葉秋秋手上還有五千塊,外加一個齊備的早餐店。

 ***

 葉秋秋一家剛走,季水袖就在房間裡跟顧衛海嘀咕,“媽做了一年多的早餐店,就便宜了老三媳婦,那店面還是我孃家的呢,等她接手了漲她租金。”

 顧衛海說:“你可拉倒吧,媽也問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肯頂下來,你自己吃不下來那個苦,說這些酸話有甚麼意思。”

 季水袖不甘心,以前老三從來不跟家裡計較錢,娶了小媳婦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可是老三以前不是這樣的,都是三弟妹挑唆的,讓老三跟咱們離了心。”

 以前的日子多好過,因為顧二顧石頭在家,老三時不時的寄錢回來,爹都補貼到家用裡了,老顧家的伙食可是這一片數一數二的,現在娶了媳婦後,老三變的跟葉秋秋一樣自私。

 顧衛海告誡她,“你別忘了,我的工作還是三弟託關係安排的,你別挑事,不許挑唆你孃家漲租金。”

 那頭,劉紅君也跟丈夫商量,“你那傢俱廠都快倒閉了,我看老三很快就能翻身,既然他娶了媳婦,給小家庭安頓好,要不了多久還會回深市,不如你跟他一起去,在他工地上做個小工也行啊。”

 她沒有季水袖那麼蠢,不會跟老三一家鬧翻,顧衛山有木工的手藝,說不定以後有機會能帶幾個工人當個小包工頭,他背靠著親弟弟,還愁掙不了錢?

 顧衛山已經好幾個月沒發出工資了,他也發愁,“那回頭我問問三弟吧,家裡是對不住他,今後那個早餐店,你多幫著點三弟妹吧。”

 分了家,最開心的還是葉秋秋和幾個孩子,以後家裡掙了錢,不用上交一分,跟那頭算是撇乾淨了。

 之前就想過重新租房子,後來隔壁的單麗芳回去住就沒再來過,加上葉秋秋接顧冬耽擱了,現在顧冬回來家裡這兩室一廳的也住不下,分家的第二天,葉秋秋吃了顧時鬱買回來的早飯,說:“今天你們幾個自由活動,我去租房子可能來不及回來做午飯,自己想辦法解決。”

 顧冬忙說:“小媽,我會做飯,我給弟弟們做午飯。”以前在外婆家,都是她做飯。

 葉秋秋說:“那好,記得讓你弟弟們洗碗,不要慣著他們,衣櫃下的抽屜裡有零錢,回頭跟弟弟們去買菜,有想吃的零食也可以買,回來把賬記上,賬本就在床頭櫃的抽屜裡。”

 “有限額嗎?”顧二眼睛亮了亮。

 葉秋秋想了想,考慮了下這年的物價,說:“扣掉買菜的錢,每個人零花的不要超過一塊。”

 顧石頭已經在考慮,能用這一塊錢買哪些東西回來。

 顧時鬱見沒他啥事,問:“秋秋,那我做甚麼?”

 工程基本都在深市,他這趟回來每天跟兩個小子鬥智鬥勇的,現在秋秋來了,家像個家,秋秋跟幾個孩子的相處模式,一點也不像個後媽,反而像朋友,倒是讓兩個小子渾身的刺都收了起來。

 他現在的時間是空出來了,又不想馬上回深市,那邊有周原盯著,他想在家多呆一陣。

 葉秋秋笑著說:“你還需要我安排嗎?我沒精力管你,你自己找事做去吧。”

 葉秋秋出門找房子的時候,碰到羅時芳,羅時芳是白天鵝飯店的老闆,白天鵝就在友誼飯店對面,以前還挖過她,那時候原身沒去。

 羅老闆對友誼飯店這個競爭對手的後廚是做過功課的,知道葉秋秋有一樣本事,只要她嘗過的菜,回去就能複製一份,複製也就算了,還做的更出色,白天鵝的招牌菜就因為葉秋秋,不知道被複刻了多少過去。

 這樣的廚子就是個寶貝,雖然因為葉秋秋,白天鵝飯店被搶了不少生意,不過羅老闆並沒有怪她,要說心裡有甚麼想法,那就是嫉妒,嫉妒友誼飯店有這麼一位天資聰穎的廚子掌勺。

 羅時芳聽說葉秋秋被宋家退婚了,就又起了想挖她的心思。

 “葉師傅,友誼飯店你估計也不願意回去,不如去我們白天鵝上班吧。”

 葉秋秋婉拒,“我婆婆把她那個早餐店盤給我了,我想自己做個小吃店,實在抱歉呀。”

 羅時芳心頭惋惜,也沒再堅持,又問她這大熱天的在街上轉悠幹嘛。

 葉秋秋就把這兩天的事情簡單說了,羅時芳驚訝的不得了,她這就嫁人了?真是可惜了這個小姑娘,被家裡人害的不輕,結婚連酒席都沒辦,多委屈啊,都是女人,羅老闆對葉秋秋又多了幾分憐惜。

 葉秋秋在路邊等公交車,說:“我把大閨女顧冬接回來了,家裡不夠住,想找個三室一廳的房子。”

 羅時芳也是個熱心的,她家裡正好空了一套,她願意交葉秋秋這個朋友。

 “那可巧了,我在教師新村有套敞亮的三室一廳,正想租出去,我帶你去看看。”

 教師新村是六層的磚混結構的房子,房齡還算新,樓道乾乾淨淨,羅時芳這套三室一廳就在四樓,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母親去世後這房子一直空著。

 羅老闆住在白天鵝酒店附近,不過這邊住,房子裡傢俱很齊全,羅老闆每週過來打掃一次,如果租下來,帶著衣服被褥就能入住了。

 這裡離顧二顧石頭的實驗小學就幾步路,孩子們上學很方便,環境又好,葉秋秋看中了,“羅老闆,你看你要多少租金?怎麼付?”

 羅老闆哪兒在乎這點租金,她有心交葉秋秋這個朋友,大氣的說道:“那就十塊錢一個月,一月一付。”連押金都沒要。

 葉秋秋不肯,堅持按市場價,簽了租房合同,先付了一個季度的房租。

 ***

 隔壁的鄰居回來做午飯,她認識羅時芳,笑著打招呼,“羅老闆,上回我那個朋友想租這套房子你捨不得租,今天倒是痛快的租給這個小妹妹。”

 羅老闆不差錢,她那個朋友來花城陪孩子上學,想在學校旁邊租個房子,周錦找到羅老闆,羅老闆說母親的房子是個念想,她不想租出去。

 周錦心裡還怪不得勁。

 羅時芳給葉秋秋介紹,“這是實驗學校的副校長周錦老師,你家顧冬不也要重新上學嗎?正好可以找周副校長。”

 周錦三十來歲的年紀,是個溫婉秀麗的女人。

 葉秋秋挺佩服周錦,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市重點小學的副校長,忙上前跟新鄰居寒暄了幾句。

 周錦也同樣佩服葉秋秋,兩人聊的還挺投機,葉秋秋會門手藝不說,還為了繼子繼女多花錢租大房子,不像別的後媽,恨不得給家裡的拖油瓶塞牆縫裡,哪會花心思為了繼女打聽好學校的招生條件。

 周錦也痛快,“等你搬好家,帶你家閨女去學校找我。”

 葉秋秋沒想到今天一趟就順利解決租房和顧冬找學校這兩件大事,她連忙道謝,“謝謝周老師。”

 周錦隨口問道:“對了,還沒問呢,你男人叫甚麼名字?是幹啥工作的?怎麼單位沒給分房呢?”

 葉秋秋說:“我男人是個體戶……”

 周錦心裡惋惜,個體戶啊,那就是沒有正經工作沒有單位分房,難怪需要出來租房子住,哎,這小姑娘挑男人的眼光可真不怎麼樣,她親媽怎麼能同意的。

 還沒等她說完,又上來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樣貌周正就是一身的匪氣很重,兇巴巴的不怒自威,周錦怕自家男人嚇著新鄰居,連忙解釋道:“這是我男人。”

 葉秋秋有些意外,“沈隊長……”看不出啊,這麼溫婉的周老師,找了個兇悍十足的大隊長。

 周錦笑著問道:“你們認識啊?”

 看來,這就是奇妙的緣分,就該顧時鬱和沈強他們家當鄰居,葉秋秋笑著說:“我那個大閨女就是沈隊長帶隊救出來的。”

 沈強心裡嚇一跳,“小葉,你來這裡幹嘛?”

 要說感謝,葉秋秋也不知道他家地址,是顧時鬱告訴她的?

 應該不會,因為周放的死,領骨灰下葬的時候,那麼些個戰友都去了,周錦抱著弟弟的骨灰盒子,指著顧時鬱的鼻子罵了一個多小時。

 顧時鬱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說,任由周錦打罵,還是局長給拉開的。

 因為沈強的打岔,葉秋秋還沒來得及自報家門就跟羅時芳一起走了。

 周錦將菜籃子拿到廚房準備做午飯,還跟沈強感慨,“小葉真不錯,這麼小也不介意去當後媽,還跟我打聽進實驗小學的條件。”

 長那麼漂亮,啥樣的男人找不到啊,哎,這輩子就算跳進火坑了,她自己也無所謂,看著還挺樂呵,心真大。

 “你說哪個男人那麼好命,能找到小葉這麼漂亮大氣的媳婦。”

 沈強外表兇悍,在家對媳婦溫柔的很,他幫著周錦洗菜做飯,一直在尋思著要怎麼跟媳婦說,因為周放的死,周錦對顧時鬱意見很大,上回在刺槐村解救任務,他沒跟周錦說那孩子是顧時鬱的閨女。

 既然以後要做鄰居,還是他先說出來,讓周錦心裡有個準備,別回頭搬來了還罵人家。

 “小葉的男人是顧時鬱。”

 說完沈強小心翼翼的看著媳婦,“你上回罵也罵過了,打也打過了,這事能過去了不?”

 周錦眼睛一紅,肩膀止不住的抖動起來,手裡的小青菜被她揪的碎成了渣。

 “過不去,這事過不去!”

 她根本控制不住情緒,案板上的土豆絲被她剁成了土豆沫,“我家小放還沒等到二十五歲生日就死了,他顧時鬱憑甚麼活的花紅柳綠的,跑了一個老婆,轉臉又娶一個更年輕漂亮的。”

 憑甚麼?該死的難道不是他顧時鬱嗎?可最後死的是她弟弟。

 沈強怕媳婦情緒失控誤傷了她自己,連忙給她手裡的菜刀奪了下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那次不怪顧時鬱,他是走了神,他不走神他肯定先衝過去,小放不衝過去,那玩意兒炸開了那就要死一片,你要怪就怪我,我要不是落後幾步,我肯定就推開他們倆,那死的就是你男人,你現在哭的就是我。”

 事後局裡開會研討過,定責的時候並沒有把周放犧牲的責任定在顧時鬱身上,要說起來,他這個帶隊的隊長責任更大。

 周錦眼淚嘩啦啦的落下來,“去年過生日,我問小放有甚麼願望,小放說,要是二十五歲之前能找個物件,就心滿意足了。”

 還沒等到過下一個生日,周放就死了。

 沈強勸她,“小放犧牲了我心裡也痛,你不能揪著過去不放,不讓人家顧時鬱過日子吧,我們講道理,等他們家搬來做鄰居,你可別再甩臉子,人家小葉可是無辜的。”

 ***

 顧時鬱上午給深市那邊打了電話,周原說工程上沒甚麼事,反正轉手出去好幾個工程,現在也不忙,顧時鬱不回去,不接新工程的話,再兩個月手上的活兒就做完了。

 周原問他甚麼時候回去,顧時鬱說再過幾天,至少得先幫著媳婦搬好家,給顧冬的學校找好。

 他到家的時候,葉秋秋也回來了,他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進廚房幫葉秋秋洗菜,順口問道:“房子找好了嗎?”

 葉秋秋偏頭看看顧時鬱洗菜的手,這男人的指節很好看。

 “找好了,在教師新村,是白天鵝飯店羅老闆的房子,三室一廳的,我租下來啦。”

 顧時鬱手指在涼水裡掐了下掌心,他姐姐周錦是實驗小學的副校長,也住教師新村,他用現在的身份,不知道怎麼面對姐姐。

 “教師新村?沒有別的地兒了?”

 葉秋秋可不想再換,她將剛才做好的拔絲紅薯挑了一塊遞給顧時鬱,用美食收買他,“教師新村的房子很難有空出來的,而且還在沈隊長家隔壁,你說讓我看好了就定,你不會要反悔吧?”

 拔絲紅薯裹足了冰糖熬製的糖漿一直甜到心裡,顧時鬱還是周放的時候,很喜歡吃甜的,可是現在,沒有人知道他的喜好了。

 他說:“那行,就教師新村。”

 ***

 定好了搬家時間,就要開始收拾東西了,顧二望著顧石頭那堆破爛犯難,“扔了吧,這些東西你還要他幹啥。”

 “不行,這些都是我的實驗材料,扔我都不能扔它們。”

 “那你自己收。”顧二去裝書,衣服行李還真沒有多少,書倒有兩大箱子。

 顧冬非常細心,拿個紙箱子,小心的給顧石頭寶貝的實驗材料都裝好。

 顧石頭解決了裝箱的大難題,樂呵呵的說:“姐,你真好。”

 顧冬靦腆的笑笑,以前在外婆家,無論她做甚麼,都沒人說過謝謝。

 唐蓮子今天也來了,幫他們一起收拾,是該換個房子,兒子天天在客廳喂蚊子,小兩口不睡一塊,時間長了要出事。

 不過,葉秋秋頂下了那個小吃店,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大兒媳和二兒媳幹活兒都不那麼賣力了,唐蓮子都替她著急,現在每一天,損失的都是葉秋秋的錢。

 “你啥時候去店裡看看,又新開了兩三家早餐店,競爭可大了。”

 葉秋秋忙著打包被褥衣服,現在還顧不上小吃店的事,“媽,等搬好家,給顧冬找好學校,我就去店裡,放心吧。”

 唐蓮子嘆氣,隨便吧,也不差這幾天。

 新家之前就收拾過,昨天還囤了米麵菜油,搬好家唐蓮子就回去了,顧時鬱和三個孩子收拾搬過來的行李。

 葉秋秋在廚房和麵剁餡,中午包餃子吃,等顧時鬱帶著孩子給家裡都收拾好,葉秋秋的餃子也煮好了。

 “吃餃子了。”她先端出兩盤來,“白菜豬肉餡的,廚房裡還下著一鍋呢,你們慢著點吃。”

 顧石頭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的鮮香。

 “好吃。”顧石頭一連吃了好幾個,“小媽,你要是開個餃子店,生意肯定好到排隊。”

 葉秋秋數了六十個生餃子出來,讓顧時鬱看著灶上的火,“剛聽到隔壁的周老師回來了,我給她家送些餃子去。”

 顧時鬱脊背明顯一僵,等第二鍋餃子煮熟的時候,葉秋秋回來了,手上還端著半個蛋糕,上面只能看到一半的生日祝詞:祝周放生日……

 顧時鬱裝了盤餃子出來,假裝看不到蛋糕上的字,問道:“周老師說甚麼了沒有?”

 “嗯,說今天她弟弟二十五歲生日。”

 還說如果沒死的話,還能吃上一口生日蛋糕,葉秋秋也全臉懵,送過去兩盤餃子,周錦回她半個蛋糕。

 “周老師說他們家吃不完,讓我帶半個回來給石頭他們吃。”

 顧石頭本來就愛吃甜的,這年頭蛋糕可不多見,蛋糕上面厚厚的奶油饞的他丟了手上的筷子,“小媽,我能嘗一塊嗎?”

 “行,你吃唄。”

 葉秋秋挑了一點奶油,送到顧時鬱嘴邊,“你要是也喜歡吃甜的,下次我做栗子蛋糕給你們吃,比這味道還要好。”

 ***

 搬好家的第二天,葉秋秋帶顧冬去實驗小學諮詢插班跟讀的事兒,周錦問過顧冬在溪水村的學習情況,瞭解到她三年級沒上完就輟學,找了套三年級的期末試卷給顧冬做。

 顧冬的卷子做的很漂亮,總成績出來後,按照實驗小學的成績,她能排班級前十名。

 但是顧冬已經十一歲了,葉秋秋知道顧時鬱家三個孩子都聰明,和周錦商量,讓顧冬九月份開學的時候,跳一級跟著五年級開始讀,還有一整個暑假呢,她在家給顧冬補課,不會拉下多少。

 周錦卻沒有同意,說還是從四年級開始,其實早一年讀書,就能早一年畢業,顧冬的年齡和學習能力都夠,完全能趕上進度。

 葉秋秋為了給顧冬節省一年時間出來,說了好半天也沒說服周錦。

 回家的路上她挺沮喪的,歉意的對顧冬說道:“可能是小媽上回的餃子不夠好吃,沒有打動周老師。”

 顧冬是親眼看到葉秋秋為了能讓她跳一級,說了一籮筐好話,她忙牽著葉秋秋的手說道:“小媽,是我不夠聰明,沒有考出第一名的成績。”

 但是葉秋秋總覺得周錦不鬆口,是對她家有怨氣。

 晚上顧時鬱回家看她情緒低落,以為是顧冬學校沒辦好,問道:“實驗小學不收顧冬嗎?那咱們就換一個。”

 “收了的,九月一號就可以去報道了。”

 顧時鬱笑著問:“那你愁甚麼?”

 “顧冬都十一歲了,我想讓她念五年級,可是周老師不同意。”

 葉秋秋想不通,甚至都懷疑,“周老師是不是對我們家有意見啊,或者是對我有意見?”

 顧時鬱怔了怔,心裡瞬間明白了,周錦是很好說話的一個人,這次上綱上線,只怕還是在為“周放”的死耿耿於懷。

 他將晚上要吃的菜全部洗好、切好,交到葉秋秋手上,“明天請沈隊長和周老師來家吃飯吧,我試試看能不能說服周老師。”

 葉秋秋不信,她說了那麼多好話都不行,顧時鬱就能行了?

 她跟顧時鬱打賭,“我才不信呢,你要是能說服,讓我做甚麼都可以,絕對不推脫。”

 顧時鬱目光閃了閃,甚麼都可以……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入V啦,感謝支援首訂的小天使們,再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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