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藥店可供選擇的驗孕棒只有一種,霍修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子買了一打。可在準備返程回家到時候被藥店門口一對年長的老人擋住了去路。對方其實並非有意阻擋,而是藥店門口只有不到一米的寬度。兩位老人明顯是一對夫妻,相互攙扶著。他們面板黝黑褶皺,身材矮小消瘦。
霍修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禮貌地先讓這對老人進藥店。然還不等他們進門,老太太突然暈倒在地。一旁的老爺爺著急大喊:“醫生!快來救救我家老太婆!”
藥店的工作人員其實身懷六甲的女人,並不提供看病服務。若是要看病,得到鎮上的醫院。
現在只有霍修廷這麼一個大男人,他也沒多想,詢問了相關情況,直接抱著老太太往不遠處的醫院走過去。
老爺爺跟在霍修廷旁邊,又著急又感謝。醫院離得並不遠,也就百來米的距離。霍修廷抱著老太太面不改色,直接送到急診,醫護人員也連忙出來迎接,將老太太推進了急診。接著霍修廷再陪著老爺爺去掛號付錢。
掛號的時候,霍修廷才知道這對老年人是低保戶。謝妤茼作為扶貧辦的一員,經常和低保戶打交道。國家政策好,低保戶掛號不需要花錢,醫藥費也都是可以報銷高達90。在路上到時候霍修廷就注意到老爺爺腿腳不利索。
忙完之後,老爺爺拉著霍修廷感謝,甚至還要下跪。霍修廷簡直受寵若驚,連忙攙扶老爺爺:“您別這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老爺爺紅著眼眶,說:“怎麼會是應該呢?都是你好心。年輕人,我真的不知道改怎麼謝謝你。”
霍修廷說:“我太太要是在,也會說這是應該的。”
老爺爺仔細看了看霍修廷,試探性地問:“你是謝妤茼的丈夫嗎?”
霍修廷點點頭:“是的。”
老爺爺聞言,簡直像是見了親人似的,更用力攥緊霍修廷的手,他顯然十分激動:“我要謝謝謝妤茼,她是個好孩子。年輕人,你們都是好孩子。”
每個村的低保都是有名額限制的。
老爺爺年輕的時候在外面打工傷了腿,此後就一直在家務農,他的老伴早年得過腎上的病,當時全家上下都勸他放棄給女人治療,但老爺爺不放棄。萬幸的是,老太太的腎病可以透過藥物控制。可吃藥也難,一開始中西藥混合著吃,一個月得吃掉好幾千塊錢,不過漸漸的藥量減輕,可仍然需要終身服藥。
謝妤茼在得知這兩位老人的情況之後,連忙幫忙去爭取低保的名額。可村裡的低保一直被另外幾個人所霸佔著。倒也不是說那幾個人情況有多好,當地本就貧困,吃不起飯的人大有人在。於是謝妤茼不僅自掏腰包幫助兩位老人,更是不斷地向當地政府申請,堅持了長達半年之久,政府終於可以破格多給一戶名額。
也是巧合,今天居然能讓老人遇到謝妤茼的丈夫。
老爺爺是打心底裡感激,可他每次想要感謝謝妤茼,都被謝妤茼阻止。
霍修廷聽到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心裡不免動容。他會有那麼一個時候,在謝妤茼忙得不可開交沒空回他訊息的時候生悶氣。他氣她對待一個陌生人比對待他還要上心,氣她頭戴一頂小小烏紗帽,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也討不了甚麼好。
而此時此刻,霍修廷忽然又明白謝妤茼這樣做的意義是甚麼。
謝妤茼自幼在這裡長大,她見多了貧瘠的人們,她內心深處的自卑也源自這裡。可當她再次歸來,顯然也已經放下了內心的所有不堪,她積極地想要讓當地的人走出貧困,想讓他們也過上好日子。在未來,或許也會有一個小女孩像謝妤茼一樣,從大山裡走出去。屆時,她不用再感到自己是個異類,她的心裡也不會自卑。
告別兩位老人之後,霍修廷回了家。
謝妤茼正在廚房洗碗,見霍修廷回來了,探出腦袋來問:“你怎麼去那麼久?我都擔心死了。”
霍修廷走過來,從背後伸手環住謝妤茼的腰,“你放著,等會兒我來洗。”
謝妤茼忽然有些後悔:“哎呀,早知道之前就要裝洗碗機的。”
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住,裝洗碗機浪費。現在想想,洗碗機更省事不說,也沒有那麼費水。
霍修廷說:“你要是想現在裝,也可以。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
他拿出買回來的驗孕棒遞給謝妤茼,心跳加速。
謝妤茼是當著霍修廷的面驗尿的。她覺得這個場景真的是有夠難堪,可霍修廷一點也不介意。他煞有其事地問她:“你還拿我當外人?”
謝妤茼心想也是,他們兩個人還分甚麼彼此?
檢驗的方式很簡單,驗孕棒的一頭對準尿液,很快中間就會顯示結果。
一條紅槓代表未妊娠,兩條紅槓代表有妊娠反應。
霍修廷比謝妤茼更緊張,謝妤茼索性就讓他動手。
第一條紅槓比想象中來得要快一些,緊接著,在他們兩人都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第二條紅槓就來了。
霍修廷怔怔地望著上面的兩條紅槓,不敢置信:“這,是懷孕了?”
謝妤茼也不敢太確定,她捧著說明書又仔仔細細地再看了一遍,冷靜地給霍修廷答案:“按照說明書上的說法,我應該是懷孕了。”
霍修廷冷靜過後,反而激動地一把抱起謝妤茼,當場轉了兩個圈。
謝妤茼笑著伸手勾著霍修廷的脖子。
“我要當爸爸了!”霍修廷大喊一聲。
謝妤茼難為情地捂著他的嘴巴:“當爸爸就當爸爸唄,你快放我下來。”
“不放!”霍修廷抱著謝妤茼上樓,嘴裡唸唸有詞:“天哪,我居然要當爸爸了,我真的要當爸爸了?茼茼,這是真的嗎?”
謝妤茼輕輕拍了拍霍修廷的臉:“你現在有點不太冷靜哦。”
霍修廷問謝妤茼:“你說我怎麼冷靜得下來?”
他是真的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這麼一個孩子。
其實才二十歲出頭的時候,霍修廷就想過自己和謝妤茼有個孩子。他本來就很喜歡小孩子,若是他自己的孩子,怕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願意摘下來給孩子。
很明顯的激動過後,霍修廷紅了眼眶。
謝妤茼被他抱在懷裡,眼睜睜看著霍修廷喜極而泣,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感動:“霍修廷,你怎麼那麼愛哭啊?”
霍修廷反問:“謝妤茼,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沒有啊,我只是還覺得很不真實。”
霍修廷說:“你讓我聽聽肚子裡有沒有甚麼動靜。”
他說著就趴下去。
謝妤茼想要阻止也已經來不及,無奈捏了捏霍修廷的耳朵:“滿打滿算我妊娠也才一個月吧,你這會兒能聽到甚麼?”
霍修廷才不管,他虔誠又膜拜地貼在謝妤茼的小腹上,隔著衣服吻了吻她,忍著激動對她說:“謝謝你,老婆。”
雖然謝妤茼曾經問過霍修廷到底是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可是自己的孩子,霍修廷並不在乎性別。
前三個月十分關鍵,為此霍修廷膽戰心驚,特地留下來陪在謝妤茼的左右。他辭去了在霍氏集團的相關職務,專心就陪著媳婦,照顧媳婦。
謝妤茼卻並未拿懷孕當成多了不起的事情,她照樣忙她的工作,輪到她下鄉工作的時候,她跑得比誰都快。作為當地旅遊形象代言人,她每週還要抽出三天的時間來參加活動。
天知道,霍修廷有多擔心。
也不知道是否上天眷顧,大多數孕婦早期的妊娠反應,謝妤茼都沒有。她吃好睡好,頭三個月肚子也沒見長大,就跟沒懷孕似的一模一樣。
有時候就連霍修廷都懷疑,謝妤茼懷孕一事是真是假,免得自己空歡喜。可孕檢的結果又告訴他,一切都很正常。
謝妤茼是真的沒拿懷孕這件事放在心上,她甚至也都沒有覺得自己懷孕。一直到這一天,她低血糖昏倒在一戶村民家裡,她懷孕的事情才被人知曉。
最讓霍修廷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他匆忙趕到的時候,謝妤茼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輸液。到底是身懷六甲,她身上的營養大部分都被孩子所吸收。雖然懷孕未滿三個月,也沒有甚麼妊娠反應,可膚色看起來並沒有以前那麼好。
謝妤茼一覺睡醒,看到霍修廷坐在自己的面前。她知道自己暈倒的事情,莫名有些心虛。霍修廷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太過辛勞,但她一直沒當一回事。讓霍修廷擔心,最讓她過意不去了。
“阿廷……”
霍修廷握住謝妤茼的手,問她:“感覺怎麼樣?”
“餓了。”謝妤茼坦誠。
霍修廷輕嘆一口氣,開啟自己親手做好並放在保溫桶裡的飯菜:“吃完飯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謝妤茼點點頭,忐忑地問:“你不怪我嗎?”
霍修廷無奈道:“我怪你甚麼?你一個基層公務人員,一心為了人民群眾,那麼偉大無私。”
謝妤茼擰著眉:“我怎麼聽著不像是好話啊?”
霍修廷又嘆氣:“以後你在家裡好好休息,有甚麼事情非要去做的,就讓我去,你看行嗎?”
“那你覺得你能當南江縣的旅遊形象人嗎?”
霍修廷摸了摸自己的臉,臭屁地揚眉:“你老公我長得那麼帥氣,難道還不夠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