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羽投資行西的時候是三年前, 那時候盛弋剛剛出國,而行西作為一個初出茅廬小工作室在林瀾正式的和許氏打響了‘擂臺’。
許行霽處於事業感情雙重打擊的最低谷時,那段時間焦慮到他每天都要靠藥物的幫忙才能睡得著。
都說情場失意,事業得意, 可對立的初期也沒有幾個公司敢真的得罪許氏和他一個小工作室合作, 許行霽想要自己接專案, 但手頭可以運轉活動的資金流卻拿不出手, 說的更直白一點, 是幾乎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了。
他和俞九西名下的車子,房子都賣的差不多, 但不夠,還是不夠……
那時候許行霽看中了一個專案, 花錢接手過來投資建設成了, 以他們的能力能立刻翻出幾倍成本兜售出去。
可他們湊的資金差的雖然不算特別多, 可也有幾千萬, 那個時候別說幾千萬了,他們連幾萬都湊不出來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方士羽帶著他的‘投資’出現。
他考察了一下許行霽看好的那個專案, 然後決定投資五千萬,以入股分紅的方式。
這筆資金對於當時的行西來說用‘雪中送炭’來形容都太單調了,幾乎是救命的源泉也不為過。
尤其是方士羽是直接很痛快的給的現金流, 更解了那時候所有的燃眉之急。
當然一個看起來只是金領的中年男人怎麼會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現金也讓許行霽疑惑了一下, 但他和俞九西調查過後發現方士羽身上沒有欠款和外債後就放心的答應了下來,果斷簽了合同。
許行霽的眼光不會有錯, 那個專案拿下後行西起死回生, 正式進入了商圈的龍爭虎鬥之中。
自那以後, 方士羽雖然不在行西上班, 也不插手行西的決策和人員調動,但他的確佔了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是名副其實的元老股東。
可*T以說如果當時沒有他的那筆資金,行西的未來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發展,許行霽心裡一直都挺感激方士羽的。
但今天無意中發現的一樣的銀行卡,讓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的許行霽再次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快被打破了。
他心臟‘突突’的跳著,似乎就要衝出這層勉強為人的表皮,呼嘯咆哮了。
許行霽迫切的需要見到方士羽,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他想知道自己猜測的可能性是不是真的!
還好方士羽人在市裡沒有出差,接到許行霽的邀約後就痛快地答應了。
他人在約好的地點附近,提前就去餐廳等著了,過了一會兒看到推開包廂門進來的許行霽,抬眸就被面前男人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
“阿霽?”方士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上下掃了他一圈:“你這是……”
許行霽也不過多寒暄,單刀直入:“方哥,你應該知道我和盛弋複合,重新在一起了吧。”
方士羽愣了一下,隨後就點了點頭,笑道:“是,你們倆微信我都有,還恭喜了小盛,怎麼了?”
“那你為甚麼要去恭喜她,不來恭喜我?”許行霽彎唇笑了一下,黑眸眼底銳利:“方哥,你和盛弋很熟麼?”
“阿霽,你這是甚麼話?”方士羽皺了皺眉,還以為他誤會了,頓時不悅道:“我說過了,小盛只是我以前公司裡的同事。”
“只是同事,你沒幫她做過甚麼?”許行霽擺了擺手,這才在他對面坐下:“方哥,我沒誤會你們有其他的關係,你別想多,我只是想知道…三年前你給我的投資,是不是盛弋讓你給我的?”
這下子方士羽可真是愣住了,錯愕地看著他:“你知道了?”
僅僅四個字,但許行霽已經甚麼都明白了。
原來真的不是他瞎猜的,三年前的那五千萬真的是盛弋拖方士羽投資他們公司的,其實看到那個銀行卡時,他就應該甚麼都明白的。
許行霽閉了閉眼,聲音喑啞:“為甚麼?”
“阿霽,你也別想太多了。”方士羽見瞞不住了,也就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解釋著:“當時你們那狀況是真挺難的,小盛單純是想幫你們一把自己又不方便出面,才拜託了我。”
“我挺欣賞你們那專案的,就答應幫她了,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其實也是她的,你應該知道了。”
“不過這沒甚麼吧?現在你們和好了,不是皆大歡喜麼?”
皆大歡喜……是皆大歡喜。
自己的不明所以,問的那句‘為甚麼’,也只是單純不明白為甚麼到了那個時候,盛弋還是會對他那麼好。
在不為人知的時候,默默地拿出五千萬現金流來幫他,為了照顧他的心情覺得自己不合適,還特意找方士羽幫的忙。
他永遠是甚麼都不知道,等待意外,等待別人告知,然後慢了很多很多拍的震驚。
除了暗戀,投資,盛弋還有甚麼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現在*T的生活就像是時時刻刻充滿了讓他無所適從的驚喜,說不準就甚麼時候蹦出來一個,讓他承受不住。
這些年都是盛弋在付出,而自己渾然未覺,她的悸動和血液還沒有涼掉,自己也是三生有幸了。
許行霽閉了閉眼,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卻頃刻之間,塵埃落定。
接下來他和方士羽吃了個晚餐,過程中沒有再說這件事情。
直到結束之前,許行霽才拜託了他一件事:“方哥,今天咱們的對話,您先別告訴盛弋。”
“嗯?為甚麼?”
“我還要做些事情。”許行霽笑了笑,目光低垂:“想自己跟她說。”
晚飯結束許行霽回到行西,已經是八點多的時間了,公司員工除了等待他答案的俞九西,空無一人。
因此許行霽可以盡情的展現出疲乏的狀態,就像是被人抽了脊樑骨出去,整個人軟了下來,倒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艹,你嚇我一跳。”俞九西罵了一句,走過去扶他:“怎麼回事,方哥說了麼?”
“老九,你上午問我的那個問題,現在有答案了。”許行霽手擋在額頭前,閉著眼睛告訴他:“幫我個忙,把我在公司裡的股份,全權轉移到盛弋名下去。”
俞九西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去,你瘋了麼?”他狠狠懟了一下許行霽的肩膀:“你在公司的佔股可是百分之三十!你不會傻到不知道那是甚麼概念,就這麼全都送出去?”
他當真是覺得眼前這人是抽風的,如果可以,他完全想把這當成一句玩笑話。
“行西是我們從無到有弄起來的。”俞九西神色複雜:“一手操持!你該不會不知道這是甚麼意義吧?”
“我知道,但我的根是盛弋給的。”許行霽卻完全不是在開玩笑,他此時此刻的眼神比甚麼時候都認真,堅定地讓俞九西心裡打顫:“你知道麼,三年前救我們一命的那五千萬,就特麼是盛弋給的!”
俞九西:“……”
就算其實心裡早已經有了準備,但他依然被震的有些說不出話來,指尖都在隱隱發麻。
“沒有那五千萬,我們當時就做不下來那專案,哪兒還有後來的從無到有?”許行霽抱著頭,忽然無比痛苦:“我一直不知道她為我做了多少,每當我覺得夠多了,夠了,但還是有更多的。老九,我覺得我配不上她。”
“……你是配不上。”俞九西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無情地打擊了他一下:“這麼好的姑娘,的確上天入地都難找。”
“不是光這樣的,不是。”許行霽眼睛都紅了:“我耽誤她太多年了,盛弋從十幾歲開始就喜歡我,你敢信麼?我他媽真是個混蛋,只會做混蛋事兒。”
“一直需要她明裡暗裡的幫襯我,不管是精神上還是金錢上,老九,你知道麼,我是真的感覺我還不起她。”
“所以,我只能用我的全部來給。”
只有這樣,*T許行霽才能覺得安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俞九西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勸他——而且他也覺得,許行霽把全部身家都送給盛弋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和許行霽是公司的創始人,一人持股百分之三十,合併起來過半,而盛弋當年沒有後續追加,很穩定的一直控著百分之三。
許行霽的百分之三十是她的十倍,但男人此時此刻雙手奉上,心甘情願。
他想把盛弋和他自己融為一體,把自己攢下來的所有榮耀都送給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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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弋收到了許行霽發來的一條‘撒嬌’簡訊,他說自己很難受,希望她去看看他。
一看就是在說謊耍賴罷了,但女孩兒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在和時荔的聚餐結束後,還是開車去了新房那邊。
按了指紋進去,屋子裡面卻是一片黑的。
但盛弋知道許行霽一定在家裡,不是因為他發的那條資訊,而是因為男人在的地方,空氣裡總是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凜冽味道,就像冬日松雪。
“許行霽。”她脫了鞋,先是走到洗手間洗手,提高聲音問:“你在臥室麼?”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口傳來踢踢踏踏的走路聲。
像是踩著拖鞋,懶洋洋的。
下一秒,洗手間亮起的燈就被按滅了,屋內頓時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盛弋剛剛洗完手,白皙的面板上還有一片晶瑩未擦,瞬間愣了一下,在黑暗裡下意識地偏頭:“你……”
只可惜還沒說出話,就被人精準的找到嘴唇,以吻封緘。
瞬間,盛弋的鼻間就只能嗅到許行霽身上的味道,周身也只剩下他的體溫。
男人的吻帶著吞噬一切的溫度,他這次要的又急又猛,盛弋被他攔腰抱著坐到身後的洗手檯上時,就聽到了塑膠袋子撕開的聲音——黑暗裡,一切聲音都成幾何倍數放大,無處遁形,讓人頭皮都發麻。
“弋弋……”許行霽的聲音啞到不行,咬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這次準備很夠。”
盛弋一聽臉就紅了。
上次留宿,其他的東西不太夠,雖然兩個人都沒怎麼盡興,但也只能那麼算了。
這麼一弄就是幾個小時。
從洗手間折騰到沙發,然後是浴室,最後又回到了臥室那張大床上。
男人今天像是吃了藥,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許行霽。”最後時候,盛弋累的氣若游絲,嚶嚶叫的哭出聲:“你不是說你難受麼!”
她真是活該被騙!
就他這個德行,哪有一點兒是‘難受’的樣子了?都快把她弄死了!
“嗯,難受,沒騙你。”許行霽抱著她的腰把人攬在懷裡,輕輕吻著女孩兒柔軟的鬢角,一雙黑眸亮晶晶,燦若星辰。
“一會兒看不到你,就想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