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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人大概真的是有‘否極泰來’這麼一說, 窺得一絲天光有了一點苗頭之後,好事就會一件接著一件來。

 許行霽恍恍惚惚地離開了盛弋的房間後,毛頭小子一樣的傻笑個不停,身上那些本來的發熱和酒後的難受彷彿都蕩然無存了, 大晚上忍不住到陽臺吹冷風。

 人在興奮到極點的時候, 是會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的。

 就在許行霽想大晚上換上衣服下樓跑兩圈的時候, 俞九西的電話打來了。

 正愁無處散發自己的這股子快樂, 許行霽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把電話接起來——和俞九西認識十年, 他第一次接他電話這麼快。

 “老九,我和弋弋說我們重新開始了。”未等對方說話, 許行霽就迫不及待的宣佈:“她說會考慮一下,我現在…手都有點抖, 這他媽還是第一次。”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了?”俞九西沉默片刻, 無情的嘲諷著:“盛小妞就說考慮一下, 至於麼你?”

 “你懂個屁。”許行霽簡單粗暴地打斷他, 說的錚錚有詞:“能考慮就代表有戲。”

 總比之前毫不猶豫,沒有任何餘地的拒絕要好的多。

 “算了,說正事兒。”俞九西已經不想和這陷入單方面愛河的傢伙繼續交流這方面, 直接說:“魚上鉤了。”

 許行霽一怔,本來歪歪扭扭的身子站直了些:“怎麼?”

 “你不是讓那個小護士裝成盛小妞在病房裡釣魚麼,嘿, 狗東西狗急跳牆, 尋不著你,還真去找盛弋了。”俞九西說著都忍不住笑出聲:“看來這狗東西這麼多年升不上去是有原因的, 智商就擺在這兒了, 他派去的人裝成醫生要給胡小云注射藥劑, 被咱們在那兒埋點的人抓了個現行, 在警察局沒等審兩句呢,小嘍囉就把上面人都供出來了。”

 背後的人除了盛情,那自然還有董平。

 許行霽彎唇笑笑,戲謔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輕鬆:“那看來我可以帶著弋弋回林瀾了。”

 □□,證據確鑿,盛弋或者他沒被石頭砸死是命大,但這可不代表施暴者就不會受到懲罰了,他很樂得回去看戲。

 第二天一早,許行霽就迫不及待的去告訴了盛弋這個好訊息,後者眼睛一亮,是顯而易見的欣喜。

 “太好了。”女孩兒眼睛彎起來:“我能回去見我媽媽了。”

 此從工地出了意外後盛弋不是被圈在醫院裡就是中海,莊青也被許行霽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去住了,兩個人算算都快*T小半個月沒見面了,她是真的挺想她。

 “嗯。”許行霽應了一聲,心裡多少有點淡淡的悵然。等回了林瀾,該用甚麼藉口靠近盛弋呢?無論用甚麼,也很難達到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了。

 一想到這點,腦子裡復婚的念頭就愈發強烈,不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現在還太快了,這點道理許行霽還是明白的。

 他不敢打草驚蛇。

 “你好點了麼?”盛弋興奮過後回神,走過去床邊拿了她從酒店服務生那裡要來的體溫計,素白的手伸過去遞給他:“測一□□溫。”

 許行霽忍不住笑了下,接過來夾在腋下。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孩兒穿著睡衣忙著收拾行李的場景,柔軟的燈光下彷彿整個人都散發著一層毛茸茸,莫名有種歲月靜好的味道,他不自覺地說:“弋弋,你真好。”

 “許行霽。”正在蹲下收拾行李箱的盛弋脊背一僵,回頭睨了他一眼,唇角有著強忍著的笑意:“你真肉麻。”

 後者拿出已經到時間了的溫度計,扯扯唇角:“你當我是燒昏頭了吧。”

 盛弋一怔,站起來過去看——許行霽的體溫和昨天相差無幾,並沒下降,雖然精神看起來不錯。

 “怎麼搞的?”她不解的喃喃道:“你不是吃退燒藥了麼?”

 夢中情人近在咫尺,纖腰被寬容的綿柔睡衣本來是擋的嚴嚴實實,但微微抬手對著光線看體溫計的時候,上下兩截的衣服不自覺的向上竄,就露出來一小截白膩的軟雲。

 從昨天到現在許行霽一直都處在‘雞血’狀態裡,燒能退的下來才怪呢,不推波助瀾的把自己燒死就不錯了。

 “弋弋。”他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腰,小孩子耍賴似的嘟囔:“想抱抱你。”

 “許行霽,你…”盛弋蹙眉,下意識的伸手就想推開他,但手碰到他骨感突出的肩,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也能感覺到掌下灼熱的溫度。

 就…還是心軟了,盛弋抿了抿唇角,乾脆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抱著。

 微微垂眸,能看到許行霽高挺的鼻樑正橫在相當曖昧的位置,但或許是現在他生病了的原因,就像是一隻打了蔫的老虎,並沒有甚麼威懾感,也就不讓她覺得那麼不安了。

 “許行霽。”盛弋想了想,說:“我想去醫院拆線後再回林瀾。”

 “好。”他一口答應下來:“我陪你一起。”

 “嗯。”盛弋笑笑:“順便吊個水。”

 ……

 在中海的最後一個下午,兩個人是在醫院裡渡過的。

 盛弋縫針的位置拆線很簡單,醫生動作利落,不一會兒就弄完了,女孩甚至沒感覺到疼,只是有點麻麻癢癢的。

 “縫的挺細的,沒留甚麼疤。”醫生弄完品評了一番,然後遞給她一管膏藥:“回去早中晚按時抹半個月,有癒合淡疤效果。”

 盛弋拉起衣服蓋住那道細細的傷疤,接過後微微笑笑:“謝謝醫生。”

 她是說真的,她並不太在*T意這裡的疤痕——又不是傷在了臉上,肩膀那個地方,露不露也沒甚麼的。

 意外之後別說疤了,能保住命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但許行霽顯然不是她這樣‘隨遇而安’的心態,他看到女孩那漂亮白皙的肩膀上一道鮮明的肉色疤痕,心裡就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由於拆線這道插曲,吊水的時候男人也是一語不發的不知道在思考甚麼,清俊漂亮的眉目陰鬱凌厲。

 盛弋坐在一旁陪著他,疑惑的偏頭:“你在想甚麼?”

 許行霽垂眸,想也不想地說:“想要是當初是我肩膀受傷就好了。”

 盛弋沉默,怔然半晌後問他:“你很在意我肩膀上這道疤麼?”

 有些大男子主義的男人,是會在意這些的。

 “不。”許行霽搖了搖頭:“就是心疼。”

 “所以你不用因為這個心情不好。”盛弋有理有據的開導他:“第一,我肩上的疤不是你害的,第二,你又不在意這些,所以還有甚麼不開心的?”

 “我就是想跟你弄個情侶疤。”許行霽抬了抬唇角,邪邪笑著:“等哪天我也給自己劃一道。”

 就算盛弋真的因為這道疤有一點點的小鬱悶,此刻也被他這話逗笑了。

 “瞎說。”她咬著唇反駁,沒留意到自己眼睛裡是帶著笑的:“誰跟你是情侶。”

 許行霽並不在意姑娘的小推脫,借病裝瘋,索性抓著她的手不放。

 男人的大手指節修長,冰涼乾燥,略有些強硬的攥著女孩兒的手時觸感溫涼,並不讓人難受,但是莫名的十指相扣,還是挺彆扭的。

 盛弋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許行霽靠著椅背微微仰頭,眼睛閉著,側臉輪廓精緻的像是畫出來的一樣,明目張膽的假裝睡著……

 算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

 盛弋沒有掙開,用另一隻手玩手機。

 三人小群裡,訊息瘋狂跳躍著。

 [盛弋:救命,我好煎熬。]

 自從踏上中海這片土地開始,每一分一秒都感覺自己在和許行霽玩極限拉扯,試探,反試探,半藏半露的表明心跡……直至現在她鬆了口,情況也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許行霽宛若餓了多年躍躍欲試的狼,每一次的靠近,觸碰,都在要更多。

 而她自己拒絕的意志也不是很堅定,反反覆覆,不知不自覺間也任由他的靠近吞噬了理智,至於那個‘考慮’反而成了擺設,她的考慮結果並沒有說出來,而許行霽似乎已經提前進入到‘追求她’的狀態裡了。

 [荔枝:弋弋你最近到底咋了?看著不正常。]

 [栗子:是啊,也不好好睡覺了,時不時大半夜的在群裡發資訊作妖,我看著都覺得像午夜兇鈴。]

 [荔枝: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實交代。]

 ……

 盛弋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對話方塊中斟酌著打下兩行字。

 [許行霽又跟我表白了。]

 [我有點想試試,是不是瘋了?]

 發完,她幾乎不敢看閨蜜們的反應,立刻*T扣上手機。

 平心靜氣了好一會兒,盛弋才重新開啟手機,短短几分鐘,群裡的訊息已經99+了。

 但基本都是毫無意義的刷屏,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盛弋,你是不是瘋了?]

 看來無論在誰看來,她和許行霽準備要重新嘗試這件事情都挺瘋的。

 盛弋莫名笑了下,側頭看了眼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裝小憩的男人,心裡默默地嘀咕了一句:如果當年他沒有混蛋的人人皆知,大概現在也不會那麼多人都覺得是自己瘋了。

 但……人還未老,血也是熱的。

 青春還長,再瘋一把試試又能怎麼樣?

 兩個人在醫院‘整治’了一番,等吃過飯回到林瀾已經是晚上了,莊青早就被許行霽安排的人送回去了。

 他在飛機落地後親自開車送盛弋回家,刻意開的慢了點,女孩安靜乖巧的坐在副駕駛一路無話,直到車子停在了群杉外面,看到車窗外熟悉的景色,盛弋輕輕鬆了口氣,低聲道:“那我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車鎖‘咔噠’一聲扣下的聲音。

 本來就暗流湧動的氛圍更加曖昧起來,盛弋不由得抬起頭,看著許行霽依舊握著方向盤,斜斜靠在駕駛座上的模樣。

 她皺了皺鼻子:“我要下車。”

 “等會兒的,說兩句話。”許行霽笑了一聲,忽的側身湊近女孩——然後在盛弋緊張的眼睛裡‘紳士’的幫她解開安全帶。

 她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貼身勾勒出窈窕的線條,男人修長的指尖不小心輕輕擦過腰間的時候,激起一層細微的顫慄感。

 盛弋不自覺縮起身子,昏暗的車內燈裡一雙眼睛亮亮的,閃著十分警惕的光。

 “別擔心,我又不會吃了你,我就是想問…”許行霽失笑:“你明天是不是打算去工地?”

 按照盛弋這閒不住的性子,現在好不容易回到林瀾周遭又沒了危險,估摸著是相當惦記著月子中心的建設到了甚麼地步了。

 果然,聽了他的問話,盛弋點了點頭。

 眼裡的警惕少了許多,窩在座椅裡的樣子像只軟乎乎的小貓,許行霽目光漸深,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宛若呼嚕毛似的。

 “去吧,現在董平和盛情都在警察局,沒人能威脅到你。”許行霽聲音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就是…注意安全。”

 就算沒有人故意陷害,工地裡飛沙走石的,也實在是不適合女孩子長待。

 “操心。”盛弋抿了抿唇,頰邊帶著一抹若隱若現的微笑:“我之前都在工地待了一個多月了。”

 “是啊,小傻子似的,明明只是去和席澤對接一下坐辦公室就行,偏偏跟著一起在大太陽底下跟著工人到處跑來跑去。”許行霽說著說著,忍不住笑起來:“甚至缺人手的時候,你還自告奮勇地幫著打下手,六七月份的天氣熱的都能中暑,你說你傻不傻?”

 盛弋聽著,眼睛不自覺的瞪大*T:“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當然是因為一直偷偷看著你。”

 哪有放下狠話說一刀兩斷,就真的一刀兩斷了的道理?

 他如果真的能捨得,也不會在午夜夢迴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想抓狂?然後就沒出息的偷偷和俞九西打聽,自己去公司徘徊,反正那裡塵土飛揚,人來人往總是熙熙攘攘,他刻意躲著,也不會被盛弋發現。

 然後在暗處像一匹蓄勢待發的豹子,貪婪,危險的看著她。

 他從不覺得漫長無望,反而是覺得只要能看到她,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行了。”血淋淋的在心裡自我剖析了一番,許行霽迎著盛弋訝異複雜的眼神裡揚唇笑了笑:“回家吧。”

 盛弋深呼吸一口氣,轉身下了車。

 可在走近群杉大門之前,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夜色裡澄澈的車玻璃,她看到許行霽黑色碎髮下熠熠發光的眉眼,正在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你…”她腳下宛若釘在了原地,猶豫半晌,揮手和他說了句:“注意安全。”

 作者有話說:

 極限拉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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