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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酒店是早早訂好的中海六星級大酒店裡的兩間相鄰著的房間, 雖然只隔著一層牆,但隔音好。

 盛弋肩膀上的傷口線還沒拆,住院這麼多天也是隻能擦身不能洗澡,然而忍到了今天這個時候, 她終於被身上悶熱著的黏膩打敗, 覺得忍不了了。

 她在肩膀上縫針的地方用厚實的繃帶緊緊地饞了好幾圈, 又用防水布貼了兩層, 然後才終於放下心來洗了個澡。

 當然是不敢在浴缸裡享受地泡澡了, 不過對於此刻*T的盛弋來說,站在淋浴下洗洗已經足夠。

 水霧匍匐的浴室裡, 盛弋伸手抹了一把鏡子,在光可照人的鏡面上看到了面色發紅的自己。

 不知道是因為熱的還是後知後覺的羞窘。

 她眼底還有著未散的水汽, 都是因為剛剛沒出息, 竟然在許行霽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又是發火又是哭泣的。

 不過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吧?

 盛弋沒太苛責自己, 只是覺得她和許行霽這本來就撲朔迷離的關係,在今天過後怕是尷尬程度又要多一層。

 但不可否認,她認為自己真正沒出息的原因是……對於許行霽的那些話, 還是會可恥的感到有些心動。

 面對一個人說要‘永遠慣著你’的這種情話,真的能有人做到完全不動容麼?

 或許不喜歡甚至厭惡就會毫無波動,但顯然, 自己對許行霽不是那種情緒。

 微微嘆了口氣, 盛弋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就看到床上被冷落了半小時的手機響個不停。

 螢幕上彈出的微信對話方塊就是讓人心煩意亂的始作俑者——

 [肩膀上的傷口怎麼樣?]

 [需要我幫你換藥麼?]

 [是不是睡了?]

 [嗯, 也該睡了。]

 ……

 自說自話了一陣, 許行霽那邊才沒了聲響。

 盛弋沒有回話, 任由他當作自己睡了, 這實在是個相當不錯的藉口。

 說實話,她現在沒有任何精力去應付許行霽的一舉一動,她自己的心情都亂成了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球,也得需要好好整理呢。

 凌晨五點的早晨,盛弋在微信裡的‘三人小群’中發了一條:[好糾結,好難受。]

 然後才抱著手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天折騰的太久也太晚了,一覺睡的非常沉,盛弋困頓之間,是被小腹垂墜的脹痛感喚醒的,伴隨而來的還有身下一股不可言說的湧動熱流。

 愣了一下,盛弋才連忙反應過來下地跑到衛生間,臉上的情緒頓時有些沮喪。

 這是甚麼糟心事兒都趕在一起不罷休,月經居然都提前了。

 盛弋本來是沒有痛經的習慣的,但在倫敦那幾年因為天氣的緣故,也是體質不太適應,經期也逐漸開始疼。並不強烈到死去活來,但綿長糾纏,蔓延到四肢都無力,除了窩在床上蜷成一團,甚麼都不想幹。

 盛弋也是這麼做的,她不餓也不渴,就是覺得鈍鈍的疼和累,懨懨的靠在床上待到中午,才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在這中海市的酒店裡,能來敲她門的人也就一個。

 眉心輕輕的皺了一下,盛弋眷戀的蹭了蹭枕頭,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下地去開門。

 六星級酒店的套房裡的地上都是每天清洗乾淨的毛毯,毛茸茸軟綿綿,女孩兒懶得找到拖鞋穿上,赤腳踩著過去開門,然後非常迅速的就轉身回到床上,模樣像是一秒鐘也不想在地上多待。

 速度之快,讓提著餐盒站在門外的許行霽怔了一下,跟著*T走了進去。

 因為考慮到昨天睡得太晚的緣故,他特意是在中午這個時間段來給她送東西吃的,但怎麼也沒有想到,盛弋臉色會這麼差。

 臥室裡女孩兒整個人嚴嚴實實的窩在被子裡,臉色幾乎和那潔白的被單融為一體,唇色淺淡,僅僅過了一晚,竟就像是重病了的模樣。

 許行霽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肩膀上的傷口反覆了?帶你去看醫生?”

 “不是。”盛弋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擔心:“就是肚子疼。”

 她神色和聲音都很淡,除了難受倒是真的看不出來驚慌的樣子,許行霽細細一想,就知道是哪種肚子疼了。

 大概是,女孩子基本都會有的那種。

 腳下頓了片刻,許行霽把手中的袋子放下,自己折返出去叫了客房服務。

 十分鐘後,服務生送了滾熱的紅糖水進來,許行霽遞了過去,盛弋有些意外的接過,鼻尖飄過一絲淡淡的生薑味。

 生薑紅糖水,補血止疼的。

 他……居然還挺貼心,一兩句話就猜到了自己難受的根源了。

 盛弋默默的垂下眼睛,咬住杯沿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著有些勉強。

 許行霽看她難受,自己長眉也不自覺地蹙起:“很難喝麼?”

 “也不是。”盛弋輕聲道:“就是,我不太喜歡姜的味道。”

 從小就有這個毛病,蔥薑蒜那些輔菜佐料裡,她唯獨不愛吃薑,薑絲肉,薑絲炒大腸,姜煲雞這些名菜她統統都沒興趣。

 但盛弋並非是過敏吃不了,只是不喜歡姜的味道罷了,因此現在雖然勉強,但也能皺著鼻子喝下去,把這當作止疼的藥就好了。

 許行霽在心裡記了下來盛弋的這個喜好,二話不說地站起身:“我叫人換一杯不加姜的。”

 “算了,別麻煩了。”盛弋皺眉叫住他:“你坐一會兒吧。”

 她這個邀請在此刻寧靜的氛圍裡過於誘惑,許行霽腳步僵住,不受控制的坐在了…床旁邊的沙發上。

 他看著縮在被子裡的盛弋,一雙黑白分明的瞳孔亮晶晶的,似乎已經熬過了剛剛那陣子的痛苦了。

 “真的不需要換一杯?”許行霽都沒發現他的聲音柔和的都快不像自己的了。

 “不用了,也不是很疼,這麼待一會兒就行了。”平靜柔和的氛圍裡,突然就滋生了盛弋想說話的慾望,她轉了轉眼睛:“許行霽,你跟我說一會兒話吧。”

 “好。”許行霽一口答應下來:“說甚麼。”

 這是他們重逢以來第一次‘獨處’,且心平氣和的想要聊聊天,雖然意外,但於他而言卻足夠驚喜。

 “唔,就聊聊這次的專案吧。”盛弋想了想,起個頭:“中海的投資方是不是約了你下午見面?”

 “明天下午。”許行霽頓了一下,想了想才繼續說:“其實走到這一步已經沒甚麼好擔心的了,十拿九穩。”

 在一次合作中,其實這樣的篤定最為忌諱,但面對盛弋,許行霽不自覺的想*T要把心裡最誠實的話與之分享——雖然剋制,但眉梢眼角依舊可以窺探到的胸有成竹,意氣風發。

 盛弋瞧著笑了笑,忽然又換了個話題:“星程的江總怎麼會欠你人情?”

 許行霽一愣:“嗯?”

 她話題跳躍的太快了,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突然想到昨晚那個私人飛機了。”盛弋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有些好奇。”

 “這個,我之前幫他做過設計,你不是說你和江白程的妻子認識麼?”許行霽笑笑:“我幫他妻子設計了她經營的書店,嗯,不知道你聽過沒,林中書屋。”

 “林中書屋?那裡是你設計的啊?”盛弋聽了之後,有些微訝的睜大眼睛:“怎麼可能沒聽過?那裡都快成了網紅打卡地了。”

 林中書屋外觀的設計相當別緻,是通體呈淺綠,青綠,深綠的漸變顏色,一些細緻的部分,則是由牛油果綠午夜綠這樣特殊調製的顏色作點綴,給人的感覺就像真的走進了樹林中的一隅書屋中,是沁人心脾的清爽。

 盛弋之前在倫敦,國內的訊息並不算便利,但她知道林中書屋是沈京顏開的,也知道剛開業不久在林瀾運營這邊的推廣下‘林中書屋’就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網紅書屋了。

 就連外地來旅遊的,都會把那當作一個打卡點去拍照。

 對於這個書屋,盛弋聽到的誇讚很多,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才華橫溢的精妙設計,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是出自許行霽的手筆。

 並且,她對此非常意外。

 因為盛弋一直認為自己是瞭解許行霽的風格的,而且是深刻了解,她有這個自信,但林中書屋……雖然美妙,可她在那個建築的身上沒有看到許行霽的痕跡。

 難道是這幾年過去,許行霽的風格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麼?

 一絲莫名其妙的悵然劃過心頭,盛弋笑了笑:“真沒想到。”

 “嗯,弄那玩意兒挺費事的,我很久不做小建築的結構設計了。”許行霽聳了聳肩,有些無奈:“但江白程那不講理的德行…你是沒見到,因為他妻子的一句話就非要找全林瀾最好的設計師操刀。”

 “畢竟也狗腿的說了我是全林瀾最好的了,那就勉為其難讓他欠我個人情吧,呵呵。”

 盛弋頗為無語,唇角無意識地翹了翹,心想這人的自信倒是一如既往的絲毫沒變過。

 她沉默片刻,假裝不經意地問:“感覺這個書屋和你平時的作品不太一樣,有甚麼設計靈感嗎?”

 “有啊。”許行霽想也不想地說:“你。”

 盛弋:“別開玩笑,我認真問的。”

 “我沒開玩笑。”許行霽放下手裡那本一直假裝在看的雜誌,抬眸看向她:“靈感真的是你。”

 ……

 “我和書屋。”盛弋不明所以的同時,也清晰的感覺心跳的速度快了些:“能有甚麼關係啊?”

 “不知道。”許行霽垂眸:“就是一個雨後的下午,突然想*T起你了。”

 然後,就有靈感了。

 設計師的靈感總是來的莫名其妙,有的根深蒂固,也有的轉瞬即逝。

 許行霽記得自己那時候被這個書屋折騰的還是有點煩躁的——他做慣了大開大合的設計,天馬行空,鋼筋鐵骨,都綽綽有餘。

 但要他根據女孩兒家心思構造一個細緻的書屋,卻是有點切實的困難,那段時間,許行霽煩的差點又犯了煙癮。

 女孩兒……會喜歡甚麼樣的呢?他不好奇,但盛弋挺喜歡看書的,她會喜歡甚麼樣子的書店呢?

 從這個念頭切入的話,煩躁的情緒居然就詭異的平靜下來了。

 夏日的雨後初霽,許行霽順著這個念頭慢慢的想下去,從盛弋平日裡的穿著打扮到為數不多的幾次撞見她看書。

 他幻想著女孩兒會喜歡在甚麼情況下看書,不知不覺的,林中小屋這個概念就成型了。

 在那之後的很多設計,許行霽都會新增一些‘為別人著想’的貼心,不再想以前那樣我行我素,雖然華麗,但總有種冰冷的感覺,好評也愈發的多……但這一切靈感的最初,的確是由盛弋這個人引發的。

 既然她問了,那許行霽就如實回答,也不想瞞著她。

 在男人深邃的注視和徐徐講述中,盛弋剛剛彷彿飄到了林間的靈魂慢慢回歸,然後,耳根不知不覺的燒灼起來。

 “很…很別緻的靈感。”她垂下眼睛,感覺小腹墜痛的感覺似乎都消失了,整個人輕飄飄的。

 盛弋心裡想著回林瀾之後一定要再去林中書屋,仔細看看。

 “就只有‘別緻’這個評價麼?”許行霽輕笑,玩味的注視著她:“我以為你還會說點別的。”

 盛弋不自覺的拉高被子,蓋住半張臉:“你想聽甚麼?”

 “也沒甚麼,其實主要就是想告訴你……”許行霽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含著隱晦的笑意匯成一條線,鑽進了盛弋的耳朵裡:“你是我的靈感繆斯。”

 作者有話說:

 許狗正經起來,也是很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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