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 許行霽才離開醫院。
男人是拎著KFC的垃圾袋出來的,修長的骨節把袋子打了個結,從消毒水清冷的醫院大門走出即便是夜裡也溫溫熱熱的戶外,臉上還帶著清晰可見的笑意。
他挺開心, 已經三個月沒這麼開心過了。
原來只要是和盛弋相處, 即便甚麼也不做就是陪她待著, 心情就真的會變得很好, 彷彿空氣裡都是糖分因子。
之前撂下那些關於‘決裂’的狠話就像是紙老虎, 一戳就破,許行霽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前那幾個月再堅持著甚麼。
為了臉面?還是那些甚麼可*T笑的男人尊嚴?倒是真的可笑, 那些東西哪裡能比得上盛弋重要。
他早就該……死纏爛打。
許行霽回到車上,又接到俞九西的電話。
“鄭國那小子還是說就是自己不小心的。”電話對面的聲音有些無奈, 還有些不確定:“是不是咱們想太多了?”
男人沒說話, 修長的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 半晌後才問:“董平最近在林瀾麼?”
“你懷疑是他?”俞九西立刻領悟:“我找人查查。”
“不用, 我找。”許行霽笑笑:“正常推理,他是最有可能恨我的人。”
同時認識他和盛弋的人不多,知曉盛弋是他軟肋的人更不多, 董平是其中一個,也有犯罪動機,更有那些背景和財力能僱傭為他賣命的人。
除了他, 也就是許家和自己有仇同時也有這個能力了。
但是許家至於用這麼下作的手段麼?許行霽不太確定, 只能繼續查,而這調查的突破口仍然還是鄭國。
“鄭國最近的通話記錄和接觸的人警察那邊都開始著手調查了, 但就從通話記錄來看。”俞九西頓了一下:“沒甚麼奇怪的地方。”
一個普普通通的本地人, 找個工地幹活賺錢養家, 一不小心差點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 但要硬說這麼一個人背後藏著甚麼大陰謀之類的……還真有點牽強了。
但往往有的時候,各方面都很正常到滴水不漏,才是真的不正常。
許行霽眯了眯眼,忽然問:“他家裡人怎麼樣?”
“甚麼?”
“鄭國的家裡人,聽說他進了警察局沒有反應麼?”
“啊,這還真沒有。”俞九西的回憶了一下:“警察想聯絡他家裡人過來保釋來著,這小子不讓,說他家裡爺爺奶奶年紀都大了經不起嚇,沒爸,家裡只有一個媽還生病了。”
聽起來,倒是一個很慘的故事。
許行霽沉吟片刻,直接說:“你把他保釋出來。”
“……啊?”俞九西愣了:“你沒搞錯吧,你不是要繼續調查他麼?”
笨蛋,許行霽心裡默唸了一句,想著盛弋溫溫柔柔的雙眼才忍住暴躁,頗為‘耐心’的解釋了:“證據不足關著人家幹嘛?先把人放出來,然後派兩個人跟著他。”
放長線釣大魚,往往在魚兒認為沒有危險了,才會上鉤。
倘若鄭國真的有人在背後指使著做事,那這人也不會在警察局裡聯絡鄭國,總歸是要把人放出去的。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他如果真的是被人指使,你就不怕他出去和那人聯絡了繼續興風作浪啊?”俞九西無語:“反正你皮糙肉厚的,不怕也就算了,可別再連累了盛小妞。”
“你說的我想過了。”許行霽發動車子,信心滿滿:“我有辦法。”
俞九西:“你有甚麼辦法啊?”
許行霽沒管他那邊催命似的追問,果斷的掛了電話。
第二天,許行霽先是各處奔波處理了一些事情,然後又去商場在導購的幫忙下買*T了一堆女性用品和衣物,才趕去醫院的。
彼時正好是中午吃飯,住院層的病房內到處瀰漫著混合在一起的各種飯菜味道,燻的許行霽長眉折起,十分後悔沒戴個口罩,腳下步伐更快。
敲門走進去盛弋的病房時,胡小云正坐在一旁‘盡職盡責’的給她餵飯。
除此之外,病房裡還有那個叫秦雯的女生,見到他來不知道怎的一副見鬼的神色。
而她們三個的視線,都齊刷刷的落在他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上面。
半晌,胡小云才遲疑地問:“許總,您這是……搬家?”
“餵你的飯。”許行霽面不改色,把拎來的一堆東西放在旁邊,才走過去盛弋面前微微俯身,聲音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今天好點了麼?”
……
自己這是做了甚麼孽被這麼狂塞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