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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CBD國際大廈的設計招標會是在林瀾的會展中心, 一大早,行西一行人就早早的趕到了現場。

 他們為了這個專案足足起早貪黑了快一個月,領頭老大喝酒喝的都快吐了到處疏通關係,可以說是做足了努力, 但這不代表別的公司比他們‘懶惰’。

 這麼大一塊肥肉, 付出再多努力都是值得的。

 行西抱著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的心態早早的到了, 但有不少家公司只會比他們更早, 這其中除了本省的, 並不乏外省甚至外國的團隊。

 可許行霽走到了這一步反倒沒那麼坐立不安了,他掃了眼在場的人員, 心裡大致有個數了之後*T,就坐下來開啟膝蓋上的吧筆電, 又默默的順了遍早就準備好的講演稿。

 反倒是陪著一起來的其他人緊張多了, 俞九西直接焦躁到去安全通道里抽菸, 盛弋也緊張到手腳冰涼, 在一旁坐著時而呆滯,又時而感覺自己快要胃痙攣——比她等自己月子中心專案的初稿結果還緊張多了。

 “別怕。”許行霽突然出聲,輕輕地安慰了她一句:“放心, 我們能贏。”

 “我們的設計稿確實突出。”盛弋也是參與的,此刻自己給自己打氣一般的喃喃道:“能贏,應該…不, 肯定能贏的。”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我還發現了一個事,才覺得我們肯定能贏。”許行霽衝她眨了眨眼:“想不想聽?”

 盛弋好奇的看向她, 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著求知慾。

 “你看這裡的各家公司, 和我一樣拿著筆電打算去競標的首腦, 基本都是大肚腩腩的中年油膩男。”許行霽輕笑一聲:“聽說評委裡有兩位女士, 我應該能刷一波印象分?”

 盛弋:“……”

 “逗你玩的。”稍微緩解了一下女孩兒的緊張,許行霽這才正經起來:“我有必贏的決心是因為我發現只有我是因為想創作這個專案才來的。”

 盛弋微怔,疑惑地眯了眯眼。

 “大概是因為公司做的還沒那麼大,能保持一點骨子裡的純粹吧,我就是單純的想設計這個專案,即便這不是塊肥肉,沒名沒利我也想。”許行霽抬眸看著前面還黑著的大螢幕,聲音清晰,堅定,眼睛裡似乎閃著名為‘理想’的光——

 “設計的初衷不應該是為了錢,我相信這裡只有我一個人能做到。”

 “所以我能贏,信我。”

 能把理想當作最高的靈魂追求時是需要很高很高的‘悟性’的,這種悟性是不愁吃不愁喝,不用為了生計而奔波的人才能夠追求的東西。

 許行霽不缺錢麼?的確,他現在是有很多錢,事業算是成功,才華被人認可,看起來一片欣欣向榮。

 但這種成功和錢財是就像泡沫,有時候可能隨著他的一個‘挑戰’就消失了,但他看起來是真的不在乎的樣子。

 他說的對,他比在場其他的人優勢在這裡,那就是更純粹的只思考‘設計’這兩個字。

 盛弋笑了,壓低了聲音柔柔道:“嗯,我們能贏。”

 許行霽另類的‘安慰’好似靈丹妙藥,接下來,盛弋竟然真的沒那麼緊張了,在臺下也能更專心致志的聽其他公司的講演,認真在本子上分析優勝劣汰。

 每聽一個,信心就更足了一些——起碼現在講過的這幾個,都不如他們行西的方案。

 有資質競標的公司篩選過後一共二十五個,五個一組輪流講演,每組過後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能讓評委組商討,也能讓後面的公司根據前面評委組的反應來揣測他們的意願,然後爭分奪秒的做出修改。

 所以越後面出場講演的*T公司,實際上是越有優勢的,只是這玩意兒全是看命,出場順序做不了弊,都是自己抽籤的。

 行西的籤是七號,第二組第二個出場,並不算甚麼好籤,出場挺早的,一共二十五個公司,從早講到晚,有可能最後一個講完的時候評委團都不記得他們的方案了。

 團隊裡不少人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心裡都是一沉,許行霽卻是不甚在意的一笑:“七號挺好的,我的幸運數字。”

 “嗯,今天這標一定是我們的。”

 許行霽的自信不光是為了給團隊的員工們寬心,更是持續到了演講臺上去。

 背後大螢幕上的ppt閃過,他設計了大半個月的3D全景圖躍然於所有人的眼睛裡,立刻就能感覺到和之前所有公司的不一樣——許行霽筆下的線條,建築結構的張力是鮮活的,追求高度555米的大廈本來是沒那麼多花活可弄,能做到穩固就不錯了,但他愣是弄出一種‘層層遞進’的感覺。

 越高,越尖銳,越有一種衝入雲霄之感。

 宛若雷鋒寶塔,天地萬物鎖不住一樣。

 身形頑長的男人穿著一襲黑色西裝,面若冠玉,意氣風發的說著自己設計理念的時候,偌大的會所裡幾百人竟都是鴉雀無聲的。

 所有人都被許行霽帶入那個他構建的世界裡,甚至連提問的,都沒幾個。

 盛弋坐在臺下聽著,神色很平靜,可握著膝蓋上電腦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她似乎能聽到身體裡‘高深流水’的聲音,名曰興奮。

 她確實是在興奮,即便已經看過他設計的這個概念圖,但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全面的講解,也更加了解了他設計的每一處理念,功用……沒甚麼好為這個籤運擔心的,到現在為止,盛弋已經徹底相信他們會贏,無論第幾個出場,評委團都絕對不會忘記許行霽的。

 許淮北也在聽著,他們許氏是十七號出場,比行西晚了十個號碼,也不算太晚會耗盡評委的耐心,算是上上籤,可靜靜地聽完後許淮北就笑了聲,扣上膝蓋上的筆電。

 “撤標吧。”他在眾人驚悚的眼神中淡淡地說:“我們不爭了。”

 “淮、淮少,怎麼可以直接撤標?”這不是不戰而敗麼!旁邊的經理嚇傻了,磕磕絆絆地說:“就這麼撤了…怎麼和董事長交代?”

 “你覺得你上去拿著我們的方案講演能說過剛剛的行西麼?我說不過。”許淮北誠實的搖了搖頭,直白道:“你如果能,你去,我不攔著。”

 “……”經理無語,他當然說不過。

 “其實我們心裡都有數,這設計的專案就是行西的了,你是投資商,會棄明珠而不顧選擇糟糠麼?”許淮北笑了笑:“我不做浪費時間的事情,我們還不如準備接下來的工作。”

 經理一愣:“接下來的?”

 “除了設計勘查以外,後面還有的是工程,行西只對第一步驟有興趣。”許淮北*T已經站了起來往外走:“與其死磕這個爭不到的,還不如立刻為後面的作準備。”

 許氏退出競標的這個訊息就在行西剛剛演講完之後,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會所,登時之間竊竊私語聲佈滿了每一處,以至於新上臺的八號公司那一堆講演都沒人聽了。

 可憐的炮灰,此刻八號公司負責解說的代表人的表情只能說是欲哭無淚。

 許行霽下了臺,表情是顯而易見的有些興奮,他快步走過來問盛弋:“剛剛表現的怎麼樣?”

 一雙長眉下的瞳孔微亮,意氣風發,二十七歲的人也有十足十的‘少年感’,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盛弋眼睫微動,忍著心裡亂七八糟的鼓譟感,用力點了點頭,無比真誠的說了句:“非常好。”

 許行霽似乎是怔了一下,然後還沒來得及有更多反應,他就被旁邊的俞九西一把攬過去。

 “你小子,行啊你!”他激動地咆哮著:“沒看出來口才這麼好啊,那你平常還總讓我去和客戶逼逼自己一語不發的,你他媽故意的吧!”

 “……”許行霽撥開他,面無表情的說:“聽過一句話不?”

 俞九西:“啊?”

 許行霽:“殺雞焉用牛刀。”

 “操!”

 在場都是業內人士,也都有相應的專業水平,不光是評委團,其實人人心中都有那麼一杆秤,對哪個公司的文案是甚麼水平的心裡都有數。

 許行霽的講演過後,行西的團隊十分放鬆,而周圍其他公司則是緊繃繃的,就可見端倪。

 許氏過後,又有幾個公司大概是覺得沒有競爭力,也紛紛退出競標了。整整一天下來,從太陽昇起到夜幕降臨,共有十九個公司完成了完整的方案概念和講演。

 而最終評審團給出的答案在所有人看來都沒甚麼意外——行西,就是行西。

 畢竟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許行霽在設計上的出類拔萃。

 出結果的一瞬間盛弋就側頭看向許行霽,後者似乎早有所料,表情很平靜,只是唇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你他媽就會裝。”俞九西快開心瘋了,當場開了香檳:“走走走,吃飯去,去附近最好最貴的地兒!”

 終於拿下來這個夢寐以求的專案,的確是有理由可以慶祝一下。

 許行霽是向來不怎麼參與員工聚會的,他擔了個老闆的名頭,但平常除了設計方面,公司裡大多事情都是俞九西處理的。

 今天倒是破例,在俞九西不由分說的安排下,倒也從善如流的跟著去了。

 會展中心周圍是中心區,有很多餐廳能慶祝,基本都是人均四位數以上的,但許行霽和俞九西都不是差錢的人,放出話說要去最貴的,那就執著要去最貴的。

 於是一行人去了龍湖路上的ShangriLa海鮮餐廳,準備去狠狠的搓一頓。但馬上俞九西就後悔了,要是當時他沒那麼擺譜,沒去那麼貴的餐廳就好了,悔的他腸子*T都青了。

 倒不是因為錢,只是行西一行人吃到一半的時候,碰巧遇到了幾個‘熟人’——是剛剛招標會中評委團裡的兩個男人,還帶了幾個朋友,進了ShangriLa和他們打了個照面,就愣住了。

 “好巧,這不是我們今天的‘狀元郎’麼?”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評委斯斯文文,看著許行霽笑眯眯道:“你們也在這兒吃啊,恭喜了。”

 許行霽微笑著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並沒有太熱情。

 他不善社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覺得沒有必要,評委就是一個工作,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讓他們去評判就完事兒了,私下並不需要有太多的交集。

 如果他今天特別有‘眼力見兒’的招呼這他們和自己這桌一起吃,只要落在有心人眼裡,那就是行西公司企圖行賄評委團了,傳出去,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會變了味兒。

 在場都是人精也都明事理,所以俞九西去和評審打招呼的時候也只是言笑晏晏的商業互吹,連客氣的要和他們一起吃的態度都沒有。

 兩個評委也是精明人,打過招呼就忙說自己訂了桌,這就要走。

 說話的過程中,除了那位戴著眼鏡一直在和他們交涉的評委,另一位則是話少很多的寸頭男,他站在一旁,眼睛時不時的看向餐桌上的盛弋。

 女人穿著黛粉色的真絲襯衫裙,領口開得有些低,白皙的天鵝頸纖細動人,戴著一條細細的白金項鍊吊著雪花型的鑽石吊墜,正巧落在鎖骨下方的位置,看的人心癢的厲害,蕩蕩漾漾。

 餐廳的大燈一向都是澄明鋥亮,打在盛弋身上,面板白得幾乎要發光,她言笑晏晏,塗了豆沙紅的嘴唇微微翹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女人味,迷人感。

 略公式化的穿著打扮都明顯是個成熟的女人,但偏偏氣質清純的厲害,像大學生。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侵略性極強的打量,盛弋抬眸看了過來,一雙柳葉眼裡黑白分明的瞳孔閃著無知無措的光,一瞬間讓男人呼吸都緊了緊。

 嘖,真要命,看著盛弋一掃即過的眸子,寸頭男轉過身對著眼鏡男耳語了幾句。

 眼鏡男有些詫異的看了看盛弋,然後輕笑著問俞九西:“俞總,那位美麗的小姐也是你們公司的員工?”

 在座就一位女性,問的是誰不言而喻,俞九西怔了一下,點點頭:“是啊。”

 “美麗還有才華,年輕有為。”眼鏡男意味深長地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帶著一旁的人就都走了。

 許行霽皺了皺眉,莫名有了點躁意:“他甚麼意思?”

 “能是甚麼意思。”俞九西知道一旦牽扯到盛弋他就容易焦躁,連忙走過來安撫:“就是誇盛弋漂亮唄,是吧漂亮妹妹?”

 周圍頓時一片起鬨,盛弋知道俞九西是在活躍氣氛,便捧場的微微笑了笑。

 見她笑了,許行霽的表情才微微緩解,總算沒有*T繼續計較剛剛那件事情。但興致不高,不怎麼說話,只垂著眼睛時不時地夾口菜。

 只是好不容易安撫了這頭活獸,俞九西剛剛鬆了口氣的時候,那兩個男評委脫下大衣,又走過來了。

 俞九西一怔,蹙眉看向那個戴眼鏡的評委:“劉哥,您這是……”

 “別誤會。”劉也笑了笑,非常客氣地說:“我和你董哥就是想來跟小姑娘打個招呼。”

 說著,就和名叫董平寸頭男一前一後的走到盛弋面前去,俞九西回神,頓時後脊樑骨都僵硬了——無視獻殷勤非奸即盜,打盛弋的主意,這不就是在許行霽那根本來就耐心不多的界限上來回跳躍麼!

 “盛小姐。”然而董平已經走了過去,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了盛弋的名字,風度翩翩的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盛弋有些懵,正不知道該不該伸手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董先生。”

 許行霽不知道甚麼時候走過來的,修長的兩隻大手按住了她的肩不讓她動,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真絲襯衫,他的手很涼,但聲音更涼:“您有甚麼事麼?”

 他這種態度對待評委團裡的人顯然是不太妥當的,董平愣了一下,立刻沉下臉了。

 “小許,你這是甚麼態度啊?”他掃了一眼許行霽扣在盛弋肩上的手,眸光毒舌似的,不懷好意的冷笑:“就想和盛小姐打個招呼都不行?”

 許行霽:“不行。”

 “……”

 俞九西皺了皺眉,認命的過來打圓場,強笑道:“董哥,您別誤會,我們家許總他…他不太會說話。”

 這個節骨眼得罪評審團可不是甚麼好事,雖然第一輪競標他們拿下來了,但還有最終稽核那關,誰知道到時候稽核團隊裡有沒有這個傢伙,他又會不會給下絆子呢?

 “這是簡單的不會說話麼?!這他媽是故意跟我槓呢吧!我就來打個招呼,你們行西就這個態度?”董平是真的急眼了,瞪著眼睛小題大做:“不愧是搞建築的大老闆,有錢人,倒是我得罪不起了。”

 這話說的,在座不少人心裡都‘咯噔’一聲。

 “董先生,請您別計較。”盛弋咬了咬唇,掙開許行霽用力扣著自己的大手站了起來,忍著噁心主動向董平伸出手:“很高興認識您。”

 盛弋是主動服軟想要化干戈為玉帛,女孩兒溫溫柔柔的聲音足以撫平一切焦躁。

 尤其,還有那一抹蔥白的軟膩。

 “盛小姐聰明人。”董平握著她的手,美滋滋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盛弋勉強笑著,有些尷尬的稍稍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來:“董先生過獎了。”

 “盛小姐,去我們那桌喝一杯吧。”董平說出自己來到這兒的目的,笑的邪性:“就當…給你們這邊的人賠罪。”

 話說到這裡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在威脅女孩,盛弋怔了下,臉上也終於徹底沒了笑意。

 “董平,你想要怎*T麼賠罪?”許行霽撥開俞九西死死攥著他的手,把盛弋拉到身後擋住,瞧著董平眯了眯眼:“這樣夠麼?”

 說著他拿起旁邊的白酒,倒了滿滿一玻璃杯——那玻璃杯幾乎是喝啤酒用的,一缸下肚非得進醫院不可,倏爾之間,盛弋和俞九西臉色都變了。

 然而董平並不領情,他看著許行霽擋住盛弋,極其不悅地皺起眉。

 “我也不是誰敬的酒都喝的,小許啊,你太不懂事,來了沒用。”董平呵呵笑了,眼神輕蔑的掃過,依舊是色眯眯的盯著盛弋:“我只需要盛小姐陪我一頓飯就行……操!”

 話音未落,許行霽手裡拿著的那一大杯白酒都潑到了他臉上。

 “敬酒不吃那你就吃罰酒好了。”在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許行霽就像開了閘的猛虎一樣完全不顧別人的阻攔,扯過嗷嗷痛叫的董平,抓著他的頭髮就往桌子上‘咣咣’砸。

 突兀的大家讓周圍一片混亂,玻璃碎裂了一地,刺耳的聲音混在一次不斷的刺激著神經。

 “你算個甚麼東西?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了。”許行霽冷笑,附在董平耳邊輕聲低語,宛如地獄修羅:“也敢肖想我的人?”

 “老公豬發春,不要命了。”

 作者有話說:

 許狗:一段時間不發飆,都快被人當成病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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