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家月子中心全名‘北巷月子中心’, 林瀾市裡大大小小的月子中心和產後療養院有很多很多,但這家依舊是屬於頂級的那一批。
許行霽帶她到這裡‘考察’,意圖不言而喻——他接的單子,設計方向也就是頂尖的這個型別的。
月子中心裡除了工作人員就是體質纖弱的產後女人和孩子, 一般時候是不讓外人隨便進的, 但許行霽自有手段, 很容易就帶著盛弋登堂入室了。
甚至, 還有專人引導著參觀並且給他們講解。
“兩位, 這裡一共七層樓,上面三層都是給嬰兒護理用的。”
一個個走過膳食中心, 產後護理室,纖形塑身甚至是心理診療室……盛弋不得不承認雖然她還沒打算和許行霽一起工作, 但心裡實際上已經有些被這個專案所吸引了。
“投資方打算在城東F區建一所這樣的月子中心, 找上了我, 本來我是不想接的, 但…他們給的太多了。”許行霽眼底閃爍了下,狀似很無奈的為錢妥協:“這個專案怎麼樣?一起合作的話,利益一人一半。”
盛弋皺了皺眉:“我只是個設計師。”
而許行霽是和投資方那邊合*T作承包的甲方, 她怎麼可能和他一人一半?
然而忽略她的公事公辦,許行霽卻抓住這句話中的另一個重點。
“怎麼?”他長眉微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你同意合作了?”
盛弋啞然, 她其實還沒想好。
“不著急, 慢慢想。”許行霽看得出來她對這個專案有興趣,乾脆以退為進, 笑道:“還有時間。”
兩個人最後參觀的是嬰兒泳池。
隔著玻璃窗, 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工作人員抱著不少幾個月的, 也就手臂長短的小嬰兒們在泳池裡慢慢的撲騰。
說是泳池, 其實也就是個大一點的澡盆子,讓小不點在裡面洗澡。
只是工作人員那雙手在水裡溫柔地撫過寶寶們的面板幫著按摩時,耳邊好像隱隱約約都能聽到小孩在‘咯咯’笑似的。
真神奇,人剛生出來居然是這麼小的。
盛弋學過許多理論上的知識,但還是真的一次性看到這麼多一兩個月的小孩,看到別人怎麼照顧他們,一時間心裡頗為感慨,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她專注的看著玻璃窗裡的孩子,並沒有注意到旁邊的男人在看她。
盛弋側顏的線條精緻,漂亮的眼睛裡此刻情緒很是溫軟,唇角掛著甜甜的笑意,她精緻的下頜順延的脖頸線條無一不猶如神造,清透的面板比立起來的白色polo衫領子都乾淨。
許行霽盯著看了一會兒就別開目光,低沉的聲音多了幾分剋制:“你喜歡小孩?”
“還好啊。”盛弋盯著嬰兒那肉乎乎的小胳膊,眼睛是不自覺的彎起來的:“多可愛啊。”
可愛麼?許行霽皺起長眉和她一起看著那些小孩兒——但大概是心中沒有真善美的人也看不出來‘好看’之處,他只覺得這些小肉球一個個皺巴巴。
看不出來甚麼可愛,起碼沒有盛弋可愛,他不以為然的想著。
盛弋沒聽到他的回話,側眸就看見許行霽雖然也是盯著窗子裡面看,但顯然是漫不經心的。
她有些意外,反問了同樣的問題:“你喜歡小孩麼?”
“不。”許行霽想也不想的否認了:“最煩小孩了。”
……
中二病似乎還沒怎麼好,甚麼都討厭。
盛弋有些哭笑不得,嘀咕了一句:“你怎麼甚麼都討厭,有不討厭的東西麼?”
隨口抱怨似的唸叨,有點像他們之前在一起時盛弋偶爾的碎碎念,她說完也沒在意,自顧自的便走了。
可倒是結結實實的晃了許行霽一下子,他目光沉沉的盯著她纖細的背影,無聲的說了一個字:你。
從月子中心開車回城東的路上,盛弋答應會接手這個專案的設計工作。
無關許行霽,她想接手只是因為這是一個女性的專案,的確是只有女設計師才能去調查,去深入研究甚至去切身體會才能設計出來的專案。
就和女性設計師在圈子裡的佔比很少一樣,關於只屬於女性一切都是為了女性設計的建築更少,機會*T有一個算一個,盛弋不想錯過。
許行霽並不意外盛弋會答應,他甚至早就猜到她會答應的。
“好啊。”他只是笑了笑:“那甚麼時候來公司上班?”
盛弋愣住:“要去上班?”
“是啊。”就猜到她會有此疑問,許行霽早就預備的解釋著:“這專案行西承包了,你是負責設計工作的,但實地勘察和選材計算有別人負責,他們都得根據你的設計而每個步驟跟進,你得配合啊。”
許行霽敢坦坦蕩蕩的發出邀請讓她來上班,那是因為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盛弋自然也明白這些都是事實,這種單子和平小作坊裡的小單子不同,肯定是要去公司坐班配合其他員工的,只是……這麼快要和許行霽當‘同事’的話,她多少有點沒準備好。
看著女孩兒沉默不語的模樣,許行霽沉吟片刻,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其實我平時不怎麼待在公司裡。”
“……嗯?”
“所以你要是因為不想看見我而猶豫的話。”許行霽自嘲的笑了笑:“大可不必。”
話音落下,車廂內一片詭異的安靜。
盛弋靜靜地看著許行霽,男人修長的手指緊緊握著方向盤,唇角微抿,下頜線條繃緊的模樣固執又倔強。
她有一點點的想笑——無論過去多久,許行霽總是喜歡這麼直白地說話,就像一把乾脆利落的刀子,從來不給人也不給自己留顏面,輕而易舉就能讓人覺得陷入尷尬的境地裡。
幸好,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而且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在乎許行霽‘直白’的人。
從前自己喜歡他喜歡到把他一舉一動都放在心尖兒上的時候,還會覺得許行霽猶如刀劍出鞘一樣說話辦事的方式太過鋒利,可現在……他這欠揍的樣子還關她甚麼事呢?
“好。”盛弋淡淡的回,說話也是帶著軟綿綿的刺的:“我不會因為你猶豫。”
許行霽:“……”
他攥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氣的彷彿要把掌下的物事捏碎一般。
盛弋全當沒看見,近乎窒息的氛圍中包裡的手機響起,她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起來。
她看到了螢幕上的名字是於慎思,可無所謂,現在,此刻,只要不和許行霽說話,和其他任何人說話都好。
於慎思打電話過來,無非還是為了他奶奶的事情道謝,末了才謹慎的發出邀請,問能不能請她吃一頓飯表示感謝。
盛弋捂著話筒的手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她能感覺到許行霽似乎在看她,黑眸掃過如芒在背,她咬了咬唇,答應下來:“行。”
反正只是和朋友吃頓飯,合情合理。
於慎思很驚喜:“那你甚麼時候有時間?”
“你定時間吧。”盛弋笑笑。
“行,那我到時候把時間地址發給你,啊,不是。”於慎思連忙改口:“我去接你。”
盛弋‘嗯’了一聲,然後又寒暄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她第一次不太想掛,因為許行霽要比*T於慎思難對付的多。
“為甚麼會是於慎思?”許行霽輕笑一聲:“我以為你會找你以前喜歡的那個人。”
盛弋怔了一下,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人是誰。原來他還記得‘替身’那件事,男人如果要小氣起來的話那真是沒完沒了。
“我說過了。”盛弋靠在椅背上,有些頭痛的摁了摁太陽穴:“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記得你答應過我,不再提過去的事情。”
“盛弋,是你先把過去扯到我面前的。”許行霽倔勁兒又犯了,冷笑一聲:“你就算不喜歡那傢伙,也不該選於慎思。”
“你能把我當替身,起碼說明那傢伙還有幾分姿色,於慎思?呵……”
盛弋沒否認‘選於慎思’這個誤會,只是皺了皺眉:“於慎思怎麼了?長得一點也不醜。”
甚至是個標準的帥哥,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事許行霽一個大男的,怎麼在外貌方面‘雄競’心態這麼嚴重,從以前到現在總是和於慎思比,然後驕傲自滿的得出自己更好看的結論。
不得不說,這有點幼稚。
‘吱——’的一聲,許行霽忽然踩下了急剎車。
盛弋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踉蹌差點撞到玻璃上,幸好繫了安全帶被拉了回來。
“你有病吧?!”她驚魂未定的瞪著他,難得失了風度的責問:“為甚麼故意急剎車?”
“你護著他。”許行霽盯著她,說的卻是別的,一字一句定定道:“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盛弋說不出話來,纖細的手指死死的攥著自己的衣角。
末了,只能艱難的從齒縫中蹦出一句:“和你沒關係。”
“那就是曖昧期?對麼?也是,你剛回國,他應該才開始追你吧?”許行霽笑了笑,忽然湊近她:“知道麼,我現在突然覺得你之前喜歡的那個傢伙很倒黴。”
“比我這個替身還倒黴。”
他薄荷味道的溫涼氣息近在咫尺,鬧的盛弋耳朵都熱了,重重的推開他:“離我遠點,你到底想說甚麼!”
“正牌和冒牌貨都沒和你在一起,反而便宜了於慎思這傢伙。”許行霽輕笑:“他不倒黴麼?倒黴蛋。”
世界上大概很難找到比盛弋更好的女孩了,就這麼活生生的錯過……所以他說那個‘正牌貨’倒黴。
許行霽比她更狠,一句一句話都往自己血淋淋的身上扎:“畢竟你可是喜歡過他,又沒喜歡過我。”
作者有話說:
許狗早晚有一天會被自己氣死(
就要雄競就要雄競!最帥氣的才配娶女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