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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許行霽的提議很客氣, 盛弋沒法說甚麼,只能默默的同意下來。

 但是他和做飯關聯在一起,怎麼感覺這麼搞笑?

 “唔,”許行霽指了指為難他快要十分鐘了的雞蛋液, 頗為苦惱的詢問:“這個怎麼炒?是應該先放雞蛋還是先放番茄?”

 沒下過廚的男人永遠是廚房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饒是盛弋此刻再心急如焚, 也被這滑稽的場景弄得有些想笑。

 “我來吧。”她熟練地拿起廚房牆壁掛鉤上的圍裙繫上, 走過去接過許行霽手裡負責攪雞蛋的筷子, 淡淡道:“你燜飯了麼?”

 許行霽:“……”

 糟糕,他忘了。

 盛弋看著他的表情*T就知道怎麼回事, 她無聲的嘆了口氣:“冰箱裡有速食米飯,你拿出來兩盒放在微波爐裡, 中高火轉三分鐘。”

 許行霽連忙按照她的吩咐辦了。

 忙活了快要二十分鐘, 兩個人才坐在飯桌前吃上飯。

 簡單的用冰箱裡現有的食材炒了兩個菜, 番茄雞蛋和辣椒炒肉, 理論上都是下飯的菜,可盛弋還是吃不下去,簡單的扒拉兩口就覺得如鯁在喉。

 許行霽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 只能告訴她:“下午你暈過去之後,我和老路把剩下的監控看完了,你媽媽是在橙園那站下的車, 之後就沒找到蹤跡。”

 “不過沒關係, 有了臉的線索就能調查,我找人查一查橙園公交站和附近道路上的監控, 現在哪兒哪兒都有監控, 一定能找得到人, 你放心。”

 盛弋知道許行霽說的是現實生活中最理想的情況, 如果順利的話他們確實可以沿著監控調查下去招到人,可是生活中哪有這麼多恰巧?

 林瀾市這麼大,有可能一個轉彎兩條街道就能把人錯過了,一輩子找不到一個人的情況也是有的。

 想到這裡盛弋更加吃不下去飯了,她呆滯的握著筷子,眼眶紅紅的,酸酸的澀意一個勁兒的往上湧,強繃著聲音‘嗯’了一聲。

 見狀許行霽也吃不下去,放下筷子陪她一起肚子空空著,唇角輕輕抬了下:“你和你媽感情真好。”

 盛弋勉強笑笑,聲音很輕:“她更像是我的老師,我家裡的情況有點複雜,盛雲峰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軌了,和我媽媽分開住,人生中每次需要父親的時刻有點恨他。”

 “但我媽告訴我,哪怕安安靜靜的吃一頓飯,都比懷著憎惡情緒的恨意來得重要。”

 “原諒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因為他們不值得。”

 不是因為大度,而是因為他們不值得,不值得……

 許行霽默唸著這句話,忽然有些空洞的笑了笑:“你知道麼,我母親對我說的話和你媽媽完全相反?”

 盛弋愣了一下:“嗯?”

 “她要我憎恨每一個人,尤其是許致堯。她說這個世界上處處都是敗類,披著人皮的狼,要始終懷疑提防每一個人,省得以後被人害了。”

 許行霽的人生完全就是盛弋的對照面,盛弋的母親要她不要浪費時間去憎惡別人,而馮詩詩要他時刻記得恨意和復仇。

 相較之下,他有種整個人□□的站在她面前被凌遲的感覺——無論是格局還是氣度。

 不過那又如何?總之,不堪的過往他是活生生的剖析開來了,那些難以啟齒的,不想對別人所言語的話……也不知道抽了甚麼風要對盛弋說。許行霽自嘲的垂下眼睛,站起來收拾碗。

 “許行霽。”盛弋忍不住叫住他,看著他修長清瘦的背影,她有些艱難的組織措辭,儘量不讓自己有那種顯得‘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態度,柔聲道:“那是你母親的想法,不是你的*T。”

 “你可以試著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或許……”

 “你誤會了,我不是個好人。”許行霽轉過頭,黑沉沉的眸子看著她,諷刺的勾了勾唇:“我自己的想法要比我媽對我說的還惡劣,我不光記著仇恨,還想毀滅一切。”

 瞧,這就是他和盛弋的區別,他本質是個惡劣的混蛋,就算有人諄諄教導,也變不成能溫暖別人的神明。

 盛弋怔怔的看著他。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許行霽指尖不自覺的捏緊盤子,聲音故作輕挑:“你為甚麼不討厭我這個私生子的身份?”

 想假裝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弄成彷彿就是隨口一問的效果,但真的問出來了,心裡還是很緊張。

 盛弋懵了:“我為甚麼要討厭你?”

 “你的家庭不是被小三破壞的麼?你爸爸也有一個私生女來搶你的父愛,這種到哪兒都是讓人不齒的身份吧?”許行霽輕笑一聲:“我也是這樣的身份。”

 從小到大,因為他的出身,他周圍體面一點的人都會對他唯恐避之不及,壞一點的人還會整天追著譏諷——而盛弋的經歷應該是最討厭小三和私生子的人,為甚麼會選擇和他結婚接受他?

 “我是很討厭盛情,但不是因為私生子的身份討厭她,是因為她那個人的性格,驕縱,蠻橫,沒教養。”盛弋無奈的笑笑:“許行霽,你妄自菲薄了。”

 許行霽捕捉到她話中的‘深意’,敏銳地問:“你的意思是,我性格還不算讓你討厭?”

 “……”盛弋尷尬的辯駁:“我沒這麼說。”

 她可還沒忘了,他們現在是鬧離婚的狀態。

 可說來也奇怪,第一次分享家庭和內心想法的深入交談,竟然就是在這麼尷尬的一個時間段。

 看著盛弋有些不好意思的無意識咬唇的模樣,許行霽眯了眯眼,心裡忽然就有種蠢蠢欲動的念頭。

 他才愚蠢的意識到盛弋這樣的人太珍貴了,珍貴到如果錯過他可能就再也遇不到這樣的人了——秉性溫柔豁達,從不被世俗所捆住灑脫想法的人。

 和他的惡劣自卑又自負是完全的反義詞,許行霽知道也許自己不太配湊上去沾染,可明珠美玉在前,又有哪個生性頑劣的罪犯能忍得住不去碰呢?

 而且他並非沒有機會,只是發現的晚了一點。

 “問你個事兒。”許行霽抿了抿唇,垂在身側的手指蜷曲了一下,但他不是猶豫的人,還是把心裡琢磨著的東西一鼓作氣地問了出來:“不離婚行麼?”

 盛弋愣了一下,隨後微微蹙眉。

 “不是強行拖半年的那種不離婚。”許行霽垂眸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我想撕了那份離婚協議,我們…能不能試試?”

 完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盛弋一瞬間心臟有種漏跳一拍的感覺,她下意識地反問:“為甚麼要試試?”

 許行霽:“不可以麼?”

 盛弋沒有辦法來形容自己現在是*T甚麼心情,她等許行霽這句話等了這麼多年,甚至有段時間做夢都在期待他們能認真的談戀愛,但是真的等到了的時候,內心竟然只有無窮無盡的恐慌。

 是不是男人真的都是這樣,不管是人是物,只有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會做出挽回的姿態?

 但她如果答應了,之前讓她情緒糟糕透頂的種種一切還是會隨之而來——情況複雜的家庭,糾纏曖昧的戚夏,還有他那句‘她還有甚麼優點’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盛弋心裡非常清楚,所以她的回答是不可以。

 “不,我不想試試。”盛弋搖頭,眼睛裡的情緒很冷淡:“你還是簽字吧。”

 許行霽眼裡那團名為期待的火一下子就被冷水澆透了,他忍著火氣剋制的問:“給我一個理由。”

 “應該是你給我一個我們試試的理由吧,為甚麼要試試?本來不就是家族聯姻協議結婚的麼?”盛弋頭腦清晰,有理有據的把許行霽問的啞口無言,末了頓了一下,試探的看著他:“難不成,你喜歡我麼?嗯?”

 許行霽沒說話,臉色有點白,喜歡於他而言真的是很難說出口的兩個詞,況且……他也根本不知道。

 盛弋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她沒甚麼期待也就沒甚麼失望,無所謂的笑了笑:“協議聯姻快到時間,互相不喜歡甚至還有點厭煩,那為甚麼還要試試?”

 “我沒有厭煩。”許行霽立刻反駁,他皺著眉,眼裡閃過一絲狼狽的惱怒,含蓄而艱難的表達著自己的期待:“試試需要那麼多理由麼,喜歡不也都是從接觸開始的麼?我…我不想錯過你。”

 “你說的對,可我們不一樣。”盛弋靜靜道:“我們的開始就和普通男女不一樣,充滿著利益和算計,所以我不會想開始。”

 “我想要一段純粹的感情,不想要這樣開始的婚姻,許行霽,你根本不懂感情也不懂甚麼是喜歡,你現在只想把我留在身邊,覺得我或許是一個容易操控和心軟的玩意兒罷了。”

 這樣的‘喜歡’,她不想要。

 “夠了。”許行霽覺得這樣的揣測是完全侮辱了他的意思,他鋒利的眉毛緊皺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口不擇言起來:“你不想要這樣的開始,那你當時為甚麼要同意聯姻?你也和我一樣結婚的時候就想到離婚了麼?”

 “還是因為你喜歡的那個人,才突然的無論怎麼樣都要離婚?”

 果然,他們終究是無法好好談話的,強行互相將就終究也會吵起來。

 直到現在,許行霽依然因為他腦子裡‘臆想’出來那個盛弋‘喜歡的人’而生氣,失去理智,輕而易舉就容易變成一個瘋子。

 真是可笑,盛弋強行忍住心裡絲絲拉拉的疼痛和想冷笑的念頭,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許行霽口口聲聲質問她‘喜歡的是誰’,‘是不是因為喜歡的那*T個人才想離婚的’……那她為甚麼不乾脆認下來?

 如果自己今天做的是瘋子做的事情,那也是被許行霽逼瘋的,憑甚麼長久以來,只有她一個人因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而痛苦?

 盛弋喃喃道:“我為甚麼要同意聯姻……因為你長得有點像他。”

 許行霽一下子安靜下來,怔愣地反問:“甚麼?”

 盛弋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認真,像是要透過許行霽那張美麗的畫皮看到他的靈魂,聲音冷靜又空洞:“你不是問我為甚麼要同意聯姻麼?就是因為這個,你很像我從十六歲開始就喜歡的人,但他比你強的多。”

 十六歲的許行霽,比現在二十四歲的他強多了。

 從未見過許行霽像此刻這麼呆滯的狀態,盛弋看著看著,心裡逐漸湧上來一種報復的快感——原來傷害別人的感覺是這樣的,怪不得,總有人以讓別人痛苦為樂。

 “我答應,是因為這兩年的確是一個很划算的交易,我可以總看到你的臉。”

 “因為你笑起來的時候,有一點像他。”

 作者有話說:

 許狗:是誰是誰?!

 氣的咣咣撞大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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