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瞧著快到尋厲下值的時辰了,盛露嫣坐著馬車出門去了。此次出門她的目標很明確,直奔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珍寶閣。
跑堂的依舊不認識她,但看著她身上的衣裳首飾便欲往二樓引。
盛露嫣此次出門並不是為了買首飾,而是有目的的,她拒絕了跑堂的指引,在一樓找了個空位坐下了。
等了約摸一刻鐘左右,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他一出現,屋內□□成的人都看了過去。
畢竟珍寶閣這種地方女子來得多,男子很少會來。而且,尋厲的長相也過於出眾了。
眾人紛紛在心裡猜測,這位英俊的男人是來給何人買首飾的。有人甚至想上前去搭訕,但礙於尋厲冰冷的表情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就這般,在眾人的注視下,尋厲朝著廳堂中央走去,走到盛露嫣身側時停了下來。
沒等他說甚麼,一旁的春桃就朝著他行禮,並且說道:“見過指揮使大人!”這聲量比平時大了一些。
尋厲瞥了她一眼。
雖說盛露嫣嫁給尋厲許久了,但春桃仍舊怕尋厲,瞧著尋厲的眼神,她連忙側頭看向了自家夫人。
指揮使?
周遭的議論聲頓時輕了許多。
滿京城的指揮使雖然有幾個,但這般年輕又被人時常提及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護京司指揮使!
想明白這些,議論聲又輕了些。
不過,不是說那位指揮使性子非常冷對誰都冷冰冰的,即便是對自家夫人也很冷漠麼,怎麼來了這裡。
或許那位不是他夫人?
尋厲看了春桃一眼後就轉頭看向了盛露嫣,問道:“等了很久了嗎?”
盛露嫣笑著搖搖頭:“沒有。”
她想,她男人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呢。平時看久了也就習慣了,今日聽著旁人的議論,感覺他又好看了些。
“外面冷,怎麼不去裡面坐著?”尋厲又問。
“這不是怕你找不著我麼。”盛露嫣扯著尋厲的袖子道了一句。同時,看向尋厲的眼神別有深意,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她是來秀恩愛的,怎麼能去裡面!
瞧著這個眼神,尋厲心裡微微一熱。最近他一直很忙,兩個人也許久沒有親熱過了。若是此刻在家裡,他定要抱著她好好溫存一番,只可惜是在外面,甚麼都做不了。
雖如此,尋厲還是沒忍住,抬手摸了摸盛露嫣的頭。
“不管夫人在哪裡,為夫都能找到。”
這情話說的。
盛露嫣心頭微微一跳,臉上的笑容加深,眼睛也彎成了月牙形,但嘴裡還是抱怨道:“你都把我頭髮弄亂了。”
聽到這話,尋厲看了一眼盛露嫣的頭髮,輕輕撫平了些,道:“沒有亂,夫人還是那麼好看。”
盛露嫣笑得更開心了,抱著尋厲的胳膊道:“你快幫我看看我戴哪個首飾好看。”
瞧著這二人的作態,周圍的人驚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這個對女人如此溫柔的男子真的是傳說中冷麵無情的護京司指揮使嗎?他們怕不是猜錯了吧!而且,那女人到底是誰?怎麼會獨得指揮使的柔情蜜意。
尋厲低頭看向了面前的首飾。
盛露嫣的嫁妝裡面既有生母鄭氏留下來的首飾,也有盛陵侯府傳下來的首飾,那些首飾多半非常貴重,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但今日她讓夥計端過來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首飾,並不是特別昂貴的。
尋厲雖不懂首飾,但金子的好壞,玉的品質還是看得出來的。
看過之後,他看了一眼盛露嫣。
盛露嫣自是明白了尋厲的意思,笑著解釋:“我覺得這些樣式好看,我就喜歡這些,你挑一挑,看看哪個適合我。”
她平日裡就是這樣,即便是有貴重的首飾也不一定會戴。究竟戴甚麼樣的首飾,全憑自己喜好。
既然她堅持,尋厲也沒說甚麼。他只覺得,自己何其有幸,娶了個好妻子。
兩個人正挑著,珍寶閣的掌櫃的快步走了過來,弓著身子朝著尋厲行禮。
“見過尋指揮使。”
珍寶閣是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自是見過不少達官貴人,也對這些達官貴人很是瞭解。尋厲如今在朝中是炙手可熱的新貴,他自然也是認識的。
盛露嫣他更是熟悉。京城頂級世家盛陵侯府的嫡長女,打小便是金尊玉貴長大的,也是他們珍寶閣的老熟人。
看來跑堂的要再培訓一下了,竟然以為這位侯府的嫡長女是尋大人的妾侍。
“見過夫人。”
盛露嫣笑著點了點頭。
剛剛還在猜測的眾人此刻全都明白過來了,也都處於震驚之中。
這兩位竟然真的是護京司指揮使尋厲,以及他的夫人盛陵侯府的嫡長女。
“都怪跑堂的有眼不識泰山,夫人請來二樓的包廂吧。”掌櫃的笑著賠罪。
盛露嫣笑著道:“不必了,就在這裡就好。”
掌櫃的看了一眼尋厲的臉色,見他始終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家夫人,心中暗暗明白了甚麼。
“今日怠慢了夫人,夫人所選的東西給您便宜些。”
盛露嫣拒絕了。
“掌櫃的去忙吧,有跑堂的在這裡便好。”
掌櫃的還欲說甚麼,就見尋厲的眼神看了過來。瞧著這個冰冷的眼神,掌櫃的心裡一緊,連忙應聲退下了。
“是是,您慢慢挑。”
這位指揮使還真是兩幅面孔,看向自家夫人的時候眼神溫柔,看向旁人時還跟從前一般。剛剛他差點以為這位指揮使大人轉了性子。
見掌櫃的走了,盛露嫣又低頭看向了面前的耳飾。
“是這個桃花的樣式好看,還是海棠的好看?”
尋厲垂眸看了看兩副耳飾,道:“都好看。”
盛露嫣卻不依,她一隻手拿了一個,擺在耳朵處,道:“不行,你非得選一個才行。”
這倆樣式差不多,只有細微的差別,沒必要買兩個回去,她只想買一個。
尋厲左看看右看看,指了指桃花的。
“這個好看。”
盛露嫣笑了:“我也覺得這個好看,那就買這個。”
隨後,盛露嫣又看向了步搖,挑選了好久,挑了幾件東西,二人離開了。
有那離他們二人近的人,把這二人剛剛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雖他們二人已經離開了,但他們仍處於震驚之中,仿若剛剛是幻聽一般。
一個人先回過神來,問旁邊的人:“你聽到了嗎,剛剛指揮使說話的聲音好溫柔啊。”
旁邊的人呆呆地點了點頭,道:“聽到了,真的好溫柔啊,跟傳聞中一點都不一樣。指揮使長得這麼好看不說,對自己妻子還這麼好,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好的男人。”
從尋厲來到尋厲離開,整個珍寶閣都處於一種詭異的安靜中,直到他離開後,才慢慢有了聲音。先是一點點,隨後一大片。
大家都在議論著剛剛的事情。
最終,得出來一個結論。
傳聞都是騙人的!
尋指揮使對他夫人特別好,特別寵愛自己的夫人,二人感情好極了!
這一晚,不知又會有不少女人睡不著覺了。
盛露嫣並不知在她走後身後的議論聲,上了馬車後,她便靠在了尋厲身上,讚道:“夫君今日表現得極好,比那戲園子裡唱戲的演的還好。”
尋厲並未理會她這個比喻,而是認真地道:“為夫並沒有演。”
沒有演,是真情流露,是真心所為。
盛露嫣笑了,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嗯。”
回府後,盛露嫣嘴裡喊著累,尋厲問道:“明日可還要去?”
盛露嫣道:“不用了吧,我估摸著明日訊息就能傳開了。過幾日我再戴著今日買的首飾出門去,應該就差不多了。”
她還是不太喜歡出門秀恩愛,不如在家裡自在些。
尋厲抿了抿唇,道:“一次怕是不夠吧,旁人再說是故意演的。”
盛露嫣琢磨了一下,覺得尋厲說的也不無道理。
“嗯,那明日再去一次,去戲園子裡聽戲吧。”
“好。”
吃過飯,盛露嫣拿了一本書準備坐在榻上看一會兒。
結果還沒看兩頁書就被人抽走了,人也被抱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尋厲也沒甚麼廢話,意圖非常得明顯,一上來就把盛露嫣親得面紅耳赤。有些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今日的花樣更是新鮮,盛露嫣覺得自己身體好像比從前更靈活了。
事後,盛露嫣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本書你還沒看完嗎?”
尋厲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撫摸著盛露嫣的背,道:“有些書得慢慢看,細細品。”
饒是盛露嫣已經習慣了,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她抬起拳頭捶了尋厲一下,道:“看來你悟性還是不夠。”
尋厲卻絲毫沒被激到,湊到盛露嫣耳邊,道:“夫人說得對,為夫悟性不如夫人,不如改日咱們一起學一學?”
這下盛露嫣不僅臉紅了,耳朵脖子都紅了起來。
這番景象看的尋厲又是心頭一熱。
第二日二人又去了戲園子。
往常盛露嫣覺得在戲園子裡看戲是要看劇情的,若是遇到喜歡的劇情那便是極好的,若是遇到不喜歡的便覺得煎熬。今日正好是她不喜歡的,原想著看一會兒做做樣子便走的。可不知是不是因為尋厲在身側,她竟覺得平日裡看起來無聊的戲份這般有意思。
大概,有意思的並不是戲,而是臺下的人吧。
好像,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做甚麼都是開心的。
察覺到盛露嫣的眼神,尋厲側頭看了過來,把剝好的桔子遞到了她的手中,問道:“夫人可是渴了?”
盛露嫣搖頭。
“想吃瓜子?”
盛露嫣依舊搖了搖頭。
難道是冷了?
尋厲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盛露嫣的手,的確有些涼了。
“可還想在看?”
“看完吧,還有一刻鐘就結束了。”盛露嫣道。
聽到這話,尋厲看了盛露嫣一眼。
原來夫人已經看過這一齣戲了。
結束的時候,人往外走著,尋厲生怕旁人撞到了盛露嫣,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護在她的身側。
回到府上時,盛露嫣是開心的。
尋厲反倒是沒那麼開心了。
“明日咱們還去聽戲嗎?”盛露嫣問。
“夫人想去嗎?”尋厲問。
“無所謂,去不去都行。”盛露嫣問。反正不管去不去,都是跟尋厲在一處。區別就在於一個在外面,一個在家。
“那就不去了吧。”尋厲道。
昨日去的是首飾鋪子,鋪子裡的女子居多,今日去的戲園子,男子居多。
他發現,外頭的男子都在盯著自己夫人看,那樣的眼神讓人非常不舒服。夫人是他一個人的,還是留給他一個人慢慢欣賞吧。
隨後他找了個藉口:“明日護京司事情多。”
盛露嫣頓時失望不已。
瞧著她臉上失望的神情,尋厲有些後悔,正欲說甚麼,只聽盛露嫣說道:“啊?你明晚又得晚回來啊。”
原來她不是因為不能出門而失望,而是因為他晚歸。
“嗯,在家裡處理也行,我儘量早些回來。”
盛露嫣開心得笑了。
第二日盛露嫣雖然沒跟尋厲一起逛街,但卻受邀出門去了,去的是禮部尚書府上。出去的時候戴的便是前日他們兩人一起買的首飾。
瞧見她過來了,眾人便開始議論她與尋厲的關係,在看到她身上戴的首飾時更是確認了這一點。
誰說他們二人關係不好了,這不是好得很麼。那些傳言便流傳得更快了些,除了買首飾和聽戲,眾人又扒出來之前他們二人一同吃飯、從慧王府離開時一同回家的事情。
一時之間,他們二人的愛情故事傳遍了整個京城,無數人羨慕著他們的感情。
盛露嫣得知此事時也是一臉懵。
她只想著扭轉一下眾人對他們二人關係的猜測,沒想過要傳得這麼誇張啊。
孫嬤嬤卻非常開心,道:“這是好事,夫人不必煩憂。”
盛露嫣是怕這事兒會影響到尋厲,有些事情傳得過了對他肯定也是有影響的。
“你再去打聽打聽,可還有御史彈劾大人。”
晚上,盛露嫣跟尋厲說起了此事。
尋厲卻道了一句:“旁人也沒說錯甚麼,夫人不必介意。”
“嗯。”
第二日,孫嬤嬤把訊息告知了盛露嫣。
“這一個月來朝堂上風平浪靜的,並未有人彈劾過大人。”
盛露嫣聽後,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尋厲在算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