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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2022-07-02 作者:朱含笑

 也不怪孫婷婷再度囂張起來, 她是個錦鯉命,運氣向來都好的很,雖然她媽媽出事之後被華少文父女倆趕出來了, 消沉了一段時間, 可沒多久她媽媽憑藉著一輩子伏低做小的功力,又給她認識了個後爸。

 孫婷婷對外自然是有些不齒自己連續換後爸,可等知道那後爸的本事之後卻啥也說不出口了。

 她的新後爸不僅有錢還有本事, 比華少文還厲害,這下子不只是孫婷婷她媽媽孫慧雪上趕著去巴結那男人了,孫婷婷自己也爸爸爸爸地喊。

 只要能給她錢, 能讓她生活得更好,叫爸爸有甚麼?反正是嘴唇上下一碰就能出來的詞語, 也不影響自己身上!別說是叫一個人爸爸, 就是叫十個男人爸爸都行,反正也掉不了一塊肉!

 加上男朋友也有本事,最近在倒騰甚麼日國產品進入華國市場, 賺了不少的錢, 孫婷婷在電視臺成為了許多人羨慕的一位。

 有錢能使鬼推磨,多請人吃點好吃的, 人心很快就籠絡到了。

 她本身長得就不錯,髒活累活都輪不到她, 養尊處優, 花著後爸跟男朋友的錢吃香喝辣, 穿的用的都比別人貴,而臺裡有一些舒服又簡單的事情都會讓她出場,比如晚會時候負責採訪的記者,比如一些比較重視的場合也都是她出境。

 人人都說, 孫婷婷是京市電視臺的一枝花,而電視臺也的確以這個為話題來宣傳她。

 孫婷婷閒著沒事有意無意地跟人提起來華寧肩膀上的傷痕,大家也都注意起來,私底下講的話也就都不太好聽。

 而華寧依舊不知道這些,她最近休假一段時間,因為原身之前被劉家寨的人抓住的時候毆打之時害的她腿上骨頭總是時不時地疼,這陣子腿疼復發,華寧只能休息。

 但她卻沒有閒著,雖然沒有到處跑來跑去地採訪了,可她去圖書館裡借了很多的書來看。

 尤其是那些關於近代史的問題。

 華寧心中有一件非常想做的事情,關乎幾十年前那場慘無人道的侵略事件。

 她知道,這是華國前後好幾十年大部分國人最關心的事情,不知道多少人提起來那些血腥年代都忍不住眼中帶淚。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更多的是一些人對於歷史的抹黑與遺忘。

 華國人沒有得到最正式最真誠的道歉,可那些前輩們的血卻就那樣白白流乾了。

 無數忠義烈士,曾經被刺刀殘害之時,都未曾想過有一日殘害他們的人會成為英雄,會被人供奉在祠堂裡。

 但他們更沒有想到的是,會有華國的後代甚至前去日國旅遊,參觀那些祠堂。

 這是多麼愚蠢而又可笑的事情啊!

 在那些日國人眼中,還不知道如何嘲笑曾經被他們踐踏過如今卻上趕著與他們做“好朋友”的華國人!

 這是歷史普及的悲哀性,是日國人的裝傻充愣所換來的結果。

 他們妄圖偷天換日,讓時間的洪流掩蓋真相。

 等許多年後若再有人提起來,更會讓人抨斥破壞兩國感情,破壞和平。

 可是,憑甚麼?未曾真正道歉的人,憑甚麼就這麼被原諒了!

 華寧看了很多關於近代史的書籍,也看了不少關乎那場戰爭遺留下來的老同志們的採訪。

 有瘸了腿的老戰士,有胸膛上留下了子彈孔的老戰士,也有曾經被眾人羞辱輪x過的慰安婦,提起來那段歲月,活著的人都是憤怒與眼淚,也有恐懼,又悲痛……

 但更多的是照片裡永遠不會再眨眼不會再微笑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如朝陽般本該充滿火力的年輕人,有萬人坑,有大片大片的鮮血,有無數的墓碑……

 如果當初那個孩子沒有被敵軍的刺刀扎死,如今應該是個子孫滿堂家庭美滿的中年人了吧?

 如果那個年輕的戰士沒有被各種非人類的極刑逼她投降折磨致死的話,如今他大約已經退休了吧?可以下象棋遛彎喝茶,可是,他卻永遠留在了二十五歲,留在了最好的年紀!

 如果,當初那個三十歲的父親沒有戰死,等他回到老家的時候會看到自己新娶的妻子已經懷上了孩子,給他生了個乖巧可愛的女兒,他的女兒也不必一出生便是單親,從未見過父親,卻要用一生來思念父親……

 華夏大地,多少家庭因為那場戰爭而流血流淚,多少英雄戰士受盡精神和□□的雙重摺磨。

 而更讓人憤恨的是,那群畜生拉走了不知道多少無辜的華夏百姓去做人體化學實驗。

 慘絕人寰的實驗基地裡,被抓捕起來的華國人在他們眼中又何嘗被尊重過?

 誰曾經把那些可憐的無辜人當成人來看!

 華甯越看越覺得心驚,憤怒,這些歷史都配著圖片,甚至都被聯合國承認過,這是真實存在過的!

 可她也知道,在日國的教科書上歷史書上,關於這段歷史他們隻字不提!

 日國人就算知道這段歷史,開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我們不瞭解,我們國家也不願意發動戰爭,我們都是被迫為了生存而努力。”

 聽聽,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始終都存在!

 華寧看了一週的書,心底的憤怒幾乎要壓不住了,結果休假結束去上班的第一天就看到了讓自己很不舒服的一幕。

 辦公室裡,孫婷婷拿出來一盒巧克力,笑得溫柔典雅:“這是我物件從日國帶回來的,他前段時間去日國出差了,那邊的甜品做的還是不錯的,噥,這種白巧克力很好吃。”

 辦公室裡有人說道:“日國的東西嗎……”

 這個年代大家對日國的態度還是有些不太好的,但國際形勢擺在這,為了外交發展,華國與日國已經破冰有了來往,往大局上說兩國要建立起友誼才利於往後的共同發展,畢竟也是相鄰的友國。

 但歷史需要銘記,因此大部分人在心裡對日國還是比較抗拒的,不僅抗拒日國的人,也抗拒日國的產品。

 在原書中,男主角,也就是孫婷婷的物件就是靠著把日國的產品引進到國內才賺了很多的錢,成為了商業大鱷。

 到後世更是有很多人對日國的產品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

 有人甚至說:“我不管日國人以前做過甚麼,反正我覺得他們的產品比我們國內的好,我就是要用,怎麼了?”

 大到汽車,各類電子產品,小到食品,百貨用品,護膚品,以及服飾,電影動畫等等,日國的文化以及企業在很短的時間內侵入到華國境內。

 甚至,許多日國的產品比華國本土同型別的產品在華國銷量都更好。

 因此,孫婷婷說完之後,同事們礙於她平時對大家的好處不好拒絕,只有那一個人出口質疑了。

 孫婷婷立即把她男朋友的話搬出來了:“其實,歷史是無法抹去的,但我們未來同樣要發展,如果因為歷史就拒絕去看看別人是怎麼發展的,那這跟從前的閉關鎖國有甚麼區別呢?我們正是因為受過傷害,才要更開放一點,去發現別人的優點,然後汲取教訓,爭取做的更好。俗話說的好,師夷技長以制夷,現在我們國家都與日國破冰了,全世界都要走向和平共同發展的道路,不能因為我們眼光狹隘而落後呀,尤其咱們做記者的!”

 她把巧克力分出去,同事們被她說服了,心安理得地開始品嚐。

 在這個年代,華國發展不如日國,許多東西跟西方還是有代溝的,而日國則是跟西方國家來往得比較多,這巧克力實則是搬去了西方的製作方法。

 白巧克力吃起來的確香甜,是華國很少會有的食物,新鮮又好吃。

 孫婷婷藉機說道:“其實日國文化與產品也有很多可取之處,比如這個巧克力,就很好吃的!說起來日國普通百姓也很可憐的,他們沒有參與到過去的戰爭之中,被牽連也有些不太好……”

 同事們就這個話題聊了起來,不知不覺,真的有人被帶偏了。

 “是啊,我們都沒有參與過那場戰爭,究竟真相是甚麼,沒有人知道。”

 “反正都過去了,一味地揪著過去有甚麼用呢?不如想想怎麼發展好未來,至少現在咱們不如人家,就要虛心學習。”

 “就是,你們可能不知道,其實日國人身上還是有不少值得學習的地方的,比如他們都很有禮數,很刻苦認真,做事真的吃苦耐勞彬彬有禮,還有,日國也有很多好玩的,比如每年的櫻花,那真的是太美了……”孫婷婷笑著開始介紹日國。

 同事們都好奇地聽著,華寧眉頭一皺。

 如果是平時的話,她不會去管孫婷婷說甚麼,可現在她聽不下去,在瞭解了那段歷史之後,她憎恨每一個不清楚歷史就替那些冤魂說原諒的人!

 一群同事正興致勃勃地聽著孫婷婷介紹,而孫婷婷也眨眨眼可愛又生動地轉述自己男朋友對日國的描述。

 “每年三月,櫻花會綻放,福神山下真的太美了,如果以後有機會一帶要去旅遊看看……日國的鄉下跟咱們國家的也不一樣,那裡……”

 華寧走過去,聲音冷沉:“那裡怎麼了?既然日國這麼美,你留在華國幹甚麼?華國的土地和景色你瞭解了多少,你有努力往國外介紹華國麼?就開始這麼上趕著地跟國人宣傳日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日國人!”

 孫婷婷一頓,回頭看到華寧的時候眉頭一皺,但心裡卻出奇地興奮起來。

 從前她就不喜歡華寧。

 小時候兩人第一次見面,她看著眼前穿著打扮長相都比自己好很多的城裡女孩,暗暗發誓一定要比這個女孩過得好。

 事實證明,她後來真的比這個女孩過得好。

 她媽媽表面疼華寧,實際上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和錢是華寧的十倍。

 華寧當著大家吃一個雞腿,她媽媽就私下帶著她去用華少文的錢吃一頓烤鴨。

 哪怕是現在,孫慧雪被華少文拋棄了,可在孫婷婷看來,華少文跟華寧依舊是一對愚蠢到可憐的東西。

 華寧主動來挑釁?那正好可以讓華寧出醜!

 孫婷婷做出來一副受驚又委屈的樣子:“華寧,你不要這麼激動,現在國家都在努力外交,新中國成立之後我們都不再是舊思想了,你現在抱著仇恨的態度未必能換來甚麼,不如放下仇恨,我們要努力學習別人的長處啊……”

 在原書中,孫婷婷的物件和孫婷婷就靠著這套理論不斷地麻痺一些思想本身就搖擺不定的人,而後逐漸地用日國產品產侵佔了華國的市場。

 成熟的日國生產市場做出來的產品自然是比華國的要好更多,但沒等到華國產業發展起來,就被日國企業逼得沒有退路了。

 其他同事見華寧似乎態度不好,像是帶著怒氣,因為大家平時跟孫婷婷來往更多,何況私下也聽說過一些關乎華寧的不好的傳聞。

 比如她實際上是跟那個買了她的男人發生過關係了,比如她爸爸曾經娶過一個二婚老婆,人家替他把華寧養大了,父女倆又把人家一腳蹬了,這是多麼地無恥啊!

 當然,沒有人當著華寧的面說這些,但此時華寧跟孫婷婷起了衝突,那個拿過孫婷婷最多好處的女孩立即站出來了。

 那是電視臺的一個實習生助理小劉,她一撇嘴:“華記者,婷婷姐又沒有惡意,她說但也很對,現在是新社會了,再用那些老眼光看待事情,我們遲早還是會吃虧的。再說了,如果大家都揪著過去不放的話,那你在鄉下跟那個男人的事情怎麼不拉出來說說……”

 現場一片寂靜,華寧平時很忙,除了工作的確沒有跟這些人打過不必要的交道,但這不代表她就是個好欺負的。

 華寧目光盯著小劉:“你說甚麼?”

 小劉看看大家,有人衝她搖頭,孫婷婷知道小劉是個最喜歡溜鬚拍馬的,立即說:“小劉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小劉也是好心安慰你。”

 小劉立即點頭:“是啊,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華記者,你也看開些,我們沒有人看不起你的。”

 華寧腦子裡一轉大約就知道了他們的意思,只覺得好笑的很,但還是盯著小劉跟孫婷婷:“看不起我甚麼?”

 小劉有些不敢說,但對上孫婷婷的目光之後,還是開口了:“你在劉家寨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啊!你被那個劉家寨的男人睡了,才換來了所謂的最勇敢的女記者的稱號,我們也沒動不動就把過去的事情拿出來嘲笑你啊!”

 華寧驀的笑了:“劉家寨的事情?我被男人睡了?你是用甚麼根據來說的這句話?”

 孫婷婷看看小劉,又輕輕地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錶小劉一下子明白了。

 她很喜歡孫婷婷的手錶,誇讚過好多次,孫婷婷這意思估計是想讓她幫助懟華寧幾句,會把手錶送給她。

 想到那麼貴的一塊手錶,戴出去多有面子啊!小劉鼓起勇氣:“你……你一個女孩子,被人抓過去,怎麼可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再說了,你肩膀上的疤痕大家都看得見,肯定是被那個男人弄的吧?不過,我們也真的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這不,都是第一次當著你的面來說這件事?”

 旁邊有人勸:“哎呀,都別說了,這事兒就這麼過去吧!大家都一個單位的,何必呢。婷婷,你這巧克力是挺好吃的,回頭把咱們的京八件也帶一點去日國宣傳下,這不就得了?”

 也有人說:“本身也麼多大的事兒,都忙吧,以前的事情的確過去了,往後大家都需要努力。”

 小劉用鼻子哼了一聲,孫婷婷內心愉悅又舒服,她最喜歡看這樣的華寧。

 看上去好似沒有被任何人指責,但實際上,大家心裡都不喜歡她。

 就跟從前一模一樣。

 她媽媽帶著她跟華寧一去出門上街,明明買了一大堆的東西,她媽媽就是不讓華寧提,說是怕累著華寧,哪怕華寧非要提也不行,這樣到了大院子裡,鄰居們一看到孫慧雪跟孫婷婷大包小包的滿頭是汗,而華寧手裡空無一物,難免翻個白眼覺得這孩子不懂事兒!

 怎麼就這麼沒有眼力見呢?後媽跟後媽的女兒就不是人啦?就活該伺候你個嬌小姐啦?

 大院子裡的人礙於華寧沒了親媽,也不會明著說啥,但人人都不喜歡不懂事又嬌氣的華寧!

 那時候孫婷婷就發現了,看似被後媽寵著的華寧處於那種環境里根本無力反駁,但心裡其實很難受!

 如今又出現這樣的畫面,孫婷婷只覺得自己還是挺厲害的,一下子就讓華寧墮入難堪的地步。

 可是她想錯了,現在的華寧根本不是以前的華寧了。

 華寧直接拉開只覺得衣袖,她右側的胳膊上肩膀上都有傷痕,這樣拉開衣袖,整個肩膀露出來,就能讓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傷痕到底有多大。

 “我想我們既然要在這個單位工作,就不能忘記我們的工作內容,我們是記者,是要去發掘真相為事實而說話的,不是靠著猜測與懷疑來發言的,否則,我們怎麼對得起記者兩個字?小劉,你說我在劉家寨被人睡了,你有甚麼證據嗎?你憑甚麼就這麼輕易地磨滅了一個女性在困境中的掙扎與自救?還是你認為如果是你的話,你只會屈服投降被人睡?”

 小劉一愣,惱羞成怒正要反駁:“你說甚麼,我只是說說而已……”

 華寧打斷她:“還有,別說我沒有被人實際上地侵犯了,但就算是被侵犯了,這是女性值得被看不起被嘲笑的理由嗎?你認為那些受害者希望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嗎?你是個記者,難道你不知道她們處在那樣的環境裡有多絕望嗎?我們該做的是安慰她們,幫助她們,而不是以此作為她們人生的汙點而攻擊她們!”

 小劉被說的啞口無言,滿臉通紅,這話同樣是戳中了辦公室裡其他人的心窩子。

 沒有人敢反駁,外頭陽光從百葉窗裡照進來,不少人桌上還放著新聞稿件,可此時此刻,有人甚至在想,自己真的配得上記者這個稱號嗎?

 孫婷婷咳嗽一聲:“這些大家都知道,你何必認為只有你自己知道?這個單位難道只有你配得上當記者?那我們都離職,讓你一個人撐起一家單位咯?呵。”

 她的話瞬間也讓很多人減輕了心理負擔,是啊,華寧就是再厲害,那能做到一人負擔起一整個單位嗎?

 說起來當記者,這臺裡誰沒有經歷過一些大事!

 小劉咬牙:“那你胳膊上的傷痕是咋回事!那男的沒撕開你衣服麼?你要說事實真相,那今天就說,說說看你到底有沒有被人家侵犯!”

 華寧冷笑:“你是怎麼進來當實習生的?就你這樣的人也能理得清新聞的來龍去脈嗎?我告訴你!自古以來,女性大多都處於弱勢的地位,在被人侵害的時候,我們女性要聯合起來讓兇手伏法,而不是作為一個女性還要去為難女性!我說了我沒有被侵犯,你也不會信,但無論我有沒有被侵犯,你都不該再繼續關注這些!你如果有腦子,你去翻翻去年的一個訪談,看看關於三十六名慰安婦的記錄!看看她們後來的人生軌跡與生存狀態!你,是不是還要嘲笑她們的清白?是不是還要追求她們被侵犯時候的真相?作為一個記者,你沒有,你有的只是趨炎附勢,品嚐著日國的巧克力,來嘲笑華國國內受害者女性。劉琦,你真讓我覺得可悲!”

 她說完,轉身去了自己的工位。

 而華寧的話無意瞬間讓大家想起來去年的那個紀錄片。

 的確,去年京市電視臺是做過一期關於慰安婦的採訪與記錄,當時這部記錄片震撼人心。

 可沒多久,有的人就忘記了這些事情。

 哪怕那些受害者一輩子都難以消化那些痛,可對於沒有經歷過的人來說,或許只是那幾天的談資罷了。

 那些曾經傷害她們的人不曾道歉,似乎也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替她們尋找公道。

 有的是新一代的年輕人品嚐著敵人售賣的巧克力,來嘲笑華國新的受害者女性。

 何其可悲啊!

 這個衝突很快就被電視臺知道了,領導直接把小劉叫過去狠狠斥責了一通,讓她捲鋪蓋走人!

 小劉沒拿到手錶,還丟了工作,痛哭流涕認錯,但並沒有用。

 孫婷婷也有些膽戰心驚的,她心裡想著自己室友後臺的,她後爸跟物件都有些能耐,臺裡應該不會把自己怎麼樣的。

 可領導追究了,大力追查是誰在背後散播謠言的,關乎飯碗的問題,很多人就開始推卸責任,這責任一下子就推到了孫婷婷的頭上,當初也的確是她開頭起的謠言。

 孫婷婷驚慌至極,在領導跟前柔弱地哭了一通,最終還是面臨了寫檢查的結果。

 集體會議上,領導痛斥:“你們知道華寧經歷了甚麼嗎?不是我看不起你們,也許換做你們,一個都活不下來!那是生死的考驗!薩拉威亞的戰火為甚麼會停?美利國軍隊怎麼會撤出薩拉威亞?我告訴你們,這其中就有咱們戰地記者的功勞,華寧就是其中之一!她是冒著炮火和流彈拍下了那些照片的!如果沒有那些真實的照片和報道,世界人民就不會知道這場戰事的真相與殘酷,也不會有大規模的遊行抗議壓迫美利國政府!說不定此時此刻的薩拉威亞已經成了廢墟,所有人都不存在了!”

 大家得知這個真相的時候都詫異極了。

 原來平時不聲不響時不時消失一段時間的華寧,是做了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

 領導沉痛地說:“她胳膊上的傷就是被流彈擦傷的,幸好只是擦傷,如果是穿透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而後,就是孫婷婷念道歉檢查信的時候。

 當著那麼多人,孫婷婷非常不情願,她難受得簡直想把自己埋起來。

 可是能有甚麼辦法呢?

 如果不道歉,就要失去這份工作!

 其實孫婷婷本身並沒有想著當記者,可是自小她就耳濡目染聽著華寧跟華少文說自己長大想當記者,她沒有理想,自然而然地也想當記者,主要目的不是為了人們找尋真相,而是為了成為比華寧更好的記者,壓垮華寧!

 道歉?孫婷婷捏著道歉信的手微微顫抖。

 半晌,她眸子裡帶著恨意與淚,把信猛地一撕碎:“我不幹了!我是不會道歉的!我說的是事實!”

 她起身就走,所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孫婷婷這人有些古怪。

 但孫婷婷還真的就這樣離開了京市電視臺,回家之後憋屈得哭了一通,她物件於磊安慰她:“婷婷你別傷心,她一個破記者能過多好的日子?等我賺了大錢,一定找機會給你報仇。”

 想到華寧說的那些話,孫婷婷有些不敢信:“賺大錢?於磊,你真的可以把日國的產品引進到華國嗎?要知道,兩國之前是有過血海深仇的。”

 於磊哈哈大笑起來:“甚麼血海深仇啊?傻丫頭!那死的人裡面有你祖宗嗎?沒有吧?也沒我祖宗,誰的仇誰去報吧,反正跟我無關。打仗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只知道我現在想過得好一點。現在日國的產品質量很靠得住,技術也比我們高超,只要把他們的產品引進來,我在中間可以賺一大筆錢,我跟你說,打仗時候都有那麼多漢奸呢,更別說現在了,那些人看見好東西就會忘了那些仇恨了,哈哈,你等著看就是了。”

 孫婷婷半信半疑,最終,她物件又動用了些關係,加上她新後爸給她運作一番,孫婷婷去了一家報社上班,依舊是做記者。

 她發誓,她就是要跟華寧較勁,她要成為最厲害的記者!

 華寧不是討厭日國嗎?那她就大力宣傳日國的文化與產業,等將來日國的產品大批次進入華國的時候,華寧還不得氣死!

 想到這些,孫婷婷就高興。

 她開始致力於研究日國的一些文化發展,把那些華國目前沒有的優點搬到報紙上,比如說日國人的禮貌教育,城市的乾淨程度,旅遊,食物等等。

 倒是真的有人感興趣,孫婷婷越做越高興,她覺得於磊說的話真對。

 戰爭時期都有人做漢奸,更別說現在和平年代了!

 而這段時間,華寧也在忙,忙著去搜集關於慰安婦的資料。

 那是二戰時期日國用武力對一部分婦女進行的慘無人道的性侵害,其中包括華國,棒國,菲國等國家的婦女,戰爭結束之後,聯合國曾經出臺了報告,指責日國是把這些婦女作為□□隸來對待,沒有人性的考量。

 可是華寧知道,按照原世界的軌跡,直到此後二十年後,日國的首相才勉強地對華國的那些遭受到侵害的婦女道歉。

 但是那一句道歉依舊是浮於表面而已。

 在日國的教科書上,依舊有歪曲歷史的文字,而日國的年輕人依舊保持著去祭奠他們的戰爭英雄的傳統。

 明明是惡魔一樣的侵略者,在他們那裡卻成了高貴而又偉大的前輩。

 如果這些事件只是作為旁聽者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深入調查之後卻讓人忍不住罵一句“人渣!”

 整個日國曾經性侵略過的婦女大約有二十到三十萬人,這是一個怎樣的數字?

 女性的身心都被侵略羞辱,完全不被當做人看,設身處地地去想,如果是自己處在那樣的境地裡,該有多絕望啊!

 更可恨的是,他們整個國家直到現在都不曾道歉!

 因為知道歷史,華寧也知道在不久之後,日國政府會透過募捐等形式成立亞洲婦女基金會,向那些被侵害過的婦女給與賠償,但卻又列出來條件,那就是接受了賠償金的婦女便不允許再控告日國政府。

 各國都強烈抗議這一舉措,而這件事持續了幾年,最終草草了事。

 之所以事情的程序這麼緩慢,是有日國臉皮厚不肯承認錯誤的原因,但也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事情過去了太遠,許多當事人都已經不在人事,蒐集證據非常地艱難。

 但這件事情如果不盡早解決,後面會越來越困難。

 華寧做了一個決定,跟電視臺申請專門跟進這個話題,力圖找到所有能找的證據,而後把日國告上法庭,要求他們必須道歉賠償!

 但是,目前電視臺經費並沒有很多,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華寧思慮一番,決定自己出資去調查。

 電視臺領導嘆息一聲:“華寧啊,我沒有想過記者可以做到這個份上,但看到你,我就看到了希望,我相信我麼國家會越來越強大的!”

 華寧與領導握手,窗外陽光燦爛,兩人臉上都是從容與鎮定:“是,未來會非常好。”

 她回到家跟父親華少文商議了一番,華少文對這件事持沉默態度。

 華少文是個老派文化人,對那段歷史比華寧知道的更多。

 華寧有些著急:“爸爸,您是不是怕我照顧不好自己?其實我可以的,您看,我之前從劉家寨都可以逃出來,還有甚麼可怕的呢?”

 華少文笑了笑:“也不是,只是我想起來一個人,我的姑奶奶。”

 華寧微微一怔:“姑奶奶?”

 華少文點頭:“你爺爺是有一個姐姐的,當初,我的姑奶奶就是因為被日國的軍隊抓走了,一去幾十年沒有訊息,等到戰爭結束之後我們才勉強知道了她的下落。她被日國人羞辱過後,本身想逃回來的,哪怕是經受過了那樣的事情,還是想逃回來的。而你爺爺他們也都期待著她回來的,你祖奶奶因為找不到她,眼睛都哭瞎了,可是後來……她被日國的一個男人害死了,一輩子都沒能回來。戰爭結束之後,幸運的,死了還能回到祖國,不幸的,屍骨無存,留下個名字,或者乾脆名字都沒能留下來。”

 後來,便會有很多後代忘記了他們,彷彿他們不曾存在於這世上一樣。

 華寧震驚了,華少文眸子裡都是深沉:“我那個姑奶奶被抓走的時候,也就二十幾歲。寧寧,如果你真的能做,你就去做,爸爸會支援你的。作為父親爸爸捨不得你,可作為華國人,我們每個人都要做好上戰場的準備。”

 這段話讓華寧感動極了,而後華少文再次把她母親留給她的存摺拿給了她。

 華寧拿著這漲存摺很快就上路了。

 但這一路並不容易,“慰安婦”的經歷是太過於恥辱的事情,有幸存活下來的女人哪個會願意提起來那段往事?尋找目前還在的慰安婦是一件太過艱難的事情。

 目前已知道的那些慰安婦,只是能口頭提供一些當初的事情經歷,能拿得出手的證據是沒有的。

 但華寧搜尋自己的記憶,想到了一個人。

 這位奶奶是在幾十年後才站出來為慰安婦們發聲的,但那是在看到日國不肯承認這段歷史之後才發聲的,如果能有人鼓勵她早點發聲,也許事情就會有更大的轉機!

 華寧找到梁會英的時候她正在家裡給孩子做飯,見到華寧敲門的時候她笑了笑,跟個普通的婦女沒甚麼區別,七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只是,華寧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對人的打量。

 華寧主動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老奶奶,我是京市電視臺的記者。”

 梁會英拿鍋鏟的手一顫:“你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華寧斟酌了下開口,提到了自己的來意:“我想請問下您,知不知道當初咱們國家大批次婦女被日國軍人掠走侵犯一事。”

 梁會英沉默了下,又看看華寧:“聽說過一點”

 華寧便把自己所掌握的證據全部擺出來:“老奶奶,這些都是我目前已經調查到的一些資料,但是沒有特別有力的證據,我想盡早地把真相查出來,把日國告上法庭,早日讓他們認錯賠償,還我們一個公道。”

 梁會英拿起了老花鏡戴上,她翻看著華寧手裡的資料。

 那麼厚厚一沓子資料,裡面記錄著許多年前那些日國軍人踐踏過的地方,記錄了不知道多少無辜女人帶著眼淚的臉。

 她看著看著眼淚掉了,好半晌,抹了一把臉。

 老人活了都快一輩子了,甚麼不清楚呢?

 她受過苦難,一雙眼也看透了太多,眼前的女孩看起來雖然年紀小,可做事情是實打實地一擊即中!

 梁會英並非不想把那段歷史揭發出來,只是,她怕影響自己後代的臉面,也怕就算自己站出來了,事情還是沒有任何轉機。

 可看到華寧呈現在自己眼前的另一份資料時,梁會英震驚了,憤怒了。

 華寧念給她聽:“老奶奶,在日國的許多教科書以及資料上面都不承認那段歷史,他們認為他們的軍隊也是無奈之下才做出的舉動,認為當初的婦女都是自願的……”

 梁會英起得大罵:“放屁!”

 她說完,也顧不得再遮遮掩掩了,直接罵道:“他們就是畜生!他們自己做的事情,現在不承認了?自願的?問問他們的親孃他們的親女兒,願不願意給男人這樣糟蹋!”

 華寧等她情緒平復下來,才又問道:“老奶奶,我會努力把真相還原,把日國政府告上法庭的,但是這其中需要太多人一起,如果您有甚麼知道的,可以告訴我嗎?否則時間越久,他們逃脫得就越是徹底。”

 梁會英擦擦淚:“好,好,你等我跟我的孩子們商議一番。”

 梁家第一次召開了會議,正式而又悲愴。

 在梁家的孩子們看來,自己家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但他們沒有想到,都已經七十來歲的梁會英會說出一個驚人的事實!

 “你們的爸爸都已經不在了,原本我想著把那些事情都爛到肚子裡去,可是現在我想,我不能這樣做,不能讓那些畜生王八就這樣逃了!”

 她閉上眼,還是調整了好半天情緒,這才難過地流下兩行淚。

 “1941年,我15,下地砍豬草的功夫被人騙到了山頭後面,說是有人暈倒了需要救援,我過去就被蒙上了頭,再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全部都是日國人的房間裡,那些日國男人一個個像禽獸似的,脫掉自己的褲子……”

 梁會英說不下去了,塵封幾十年的事情,忽然間再說起來,卻還是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她手腳都在抖,心裡難過至極,恨意湧上來,她捶了下椅子:“那些畜生,就是這樣一次次地……侵犯我……”

 她的兒女們都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看著梁會英滿臉的淚,再想想這些年母親刻意隱藏的一些古怪的性格,忽然就明白了。

 為甚麼母親總是那麼膽小,不敢開燈,而為甚麼母親總是一身的傷病,看起來健健康康的,卻時不時都要去醫院,還有,為甚麼母親那麼反感日國?

 在所有認識的親戚裡,他們的母親梁會英可以說是最反感日國人的,總是說,那些日國的狗賊都是畜生魔鬼,這輩子絕對不能跟任何一個日國人來往!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

 梁會英的大女兒抱住她:“媽,您受苦了!那些該殺的日國畜生,我這輩子都跟日國人勢不兩立!”

 梁會英擦擦淚,睜開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跟我一起被抓的還有很多女孩,有的甚至只有八九歲,但也逃不掉那些畜生的毒手,他們不只是要侵犯女孩的身體,還要給女孩強行灌下藥物,很多女孩兒的身體就是這樣壞了。他們不是人,根本就不是人啊……我親眼看著一個跟我一樣大的女孩死在了我跟前,雙眼大睜,裡面寫著恨。我知道,她叫阿梅,是南贛人,她想家,想回家,我也想家,我們所有的女孩都想家……”

 所有的女孩,都處於黑暗之中,滿臉是淚,她們想回到屬於自己的家!

 梁會英的兒子女兒都忍不住哭了起來,其中脾氣爆炸的小兒子更是渾身顫抖,拳頭往屋子裡的沙袋上狠狠砸去。

 “我要去當兵!有一天我一定要去替咱媽報仇!”小兒子憤恨說道。

 梁會英哭得不行:“可是,後來那一屋子女孩,就活下來我一個,其他的十幾個,全都死了……我至今都想不通,為甚麼啊?他們也是人啊,為甚麼要這樣對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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