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瑜給林正滔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華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別說是華教授跟華寧父女倆了,就是國家政府,又哪裡能輕易知道所有地方發生的事情?
只要他能找到合適的中間運營者,選擇一處偏遠的地區,必定能夠將手裡的玉米種子推廣出去,而後賺一筆大錢!
有錢了之後他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甚至可以去國外獲得更多人家不敢用的怕基因有問題的種子,帶回到華國來,對於華國這樣缺少衣食的地方,只要糧食產量足夠高,其他問題又算的了甚麼呢?
炎熱的夏季轟轟烈烈地到來。
華寧卻沒有選擇在家吹風扇吃西瓜吃冰棒兒,她跟華教授這個夏天到處下鄉。
因為他們去年研製出來的玉米5號已經大面積在推廣了,今年部分農戶開始種植,等到秋季收穫的時候就能初見成效。
試驗田裡的種植跟鄉下自然不一樣,試驗田裡是專家精準到每一株的照顧,但鄉下收成多,那才是最真的產量高。
華寧跟華教授到處走訪,推廣他們研製出來的新種子。
而老百姓們聽到說有產量更高的種子自然求之不得,更何況淳樸而貧窮的人大多都有一顆單純的心,很相信城裡來的學者。
華寧他們所有的種子都運送到了鄉下,指導農民們種下之後,又積極地幫助聯絡化肥,水利等各項事業,極大地推動了這一年的玉米種植。
可不只是這些事,華寧含糊地把林正滔的事情告訴了華教授。
“林正滔心術不正,有可能從棒國人那裡得到了甚麼不好的建議,爸爸,我想調查一下他。”
華教授聽到這,皺眉思考了下說道:“如果他是個人思想道德有問題,我不建議去幹涉,但如果他是做了甚麼危害別人的事情,那他這個人是一定要查的!”
畢竟華教授在山陽大學執教那麼多年,認識的人還是很多的,很快就查出來林正滔曾經拿過一些種子打探過基因研究的問題。
華教授心猛地一沉,面色冷峻。
“這些考驗都是那些巴望著華國發展不起來的人慣用的伎倆,我曾經也被試探過,只是我嚴肅拒絕了。如今國外有許多存在極大漏洞的發明,很多人試圖把這些發明引進到華國,想要破壞華國的經濟與環境。我們雖然窮,但卻有底線有志氣!不行,這件事我要管到底!”
紙包不住火,縱然林正滔掩飾得再好,可總有人能看得見。
旁邊人也肉眼可見他最近生活水平也高了些,明顯是有錢了。
華教授試圖報警,可警方很為難。
“他這個行為目前也找不到甚麼證據,畢竟那些種子也只是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好的影響,我國基因研究不夠發達,暫時發現了這樣的事情也無法對他進行懲處。”
是啊,沒有證據的事情如何定罪?再說這秋季種植已經進行中了,只怕林正滔推廣的種子都已經入土了。
華教授跟華寧陷入沉思。
可糧食的安全問題非常重要,華寧跟華教授追溯到林正滔託人售賣了“高產量玉米種子”的農戶,挨家挨戶地勸導。
“這些種子來源不明,沒有經過國家的稽核與認證,是不能輕易種植的。否則將來吃下去輕則得小病,重則導致基因變異,不僅對自身健康,甚至會對後代都有影響的!”
可那些農戶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俺們的種子都是花錢買了,人家說了,這種子種下去,一年抵得上兩年的收成!要是真有兩倍的收成,俺家老老小小也不至於餓死了,要不然,人都餓死了,還怕啥得病?”
華教授啞口無言,華寧卻道:“我們在努力,今年已經有新的種子了,雖然不至於說是多出兩倍的產量,但多出來幾十斤還是可以的,老鄉,人命關天,子子孫孫,關乎國家大事,您不能只看眼前啊!”
那些人捨不得,華教授提出來只要他們肯把種子扒出來,重新種植由華教授他們提供的種子,會挨家挨戶賠錢。
但華教授一己之力終究賠不了多少,那些人都還在猶豫。
最後,還是一個大隊長站了出來:“這位老教授說的對!咱們不能只顧眼前!這要是擱三十年前,總不能敵人要把刀架咱脖子上了,咱怕疼就投降吧?!咱們不能上了敵人的當!”
他這麼一喊,不少人都被喚醒了鬥志,立即喊道:“是!人窮志不窮!不能上了敵人的當!”
最終,幾乎所有人都把地裡的種子給還了。
只有一家人死活不肯交出來那些棒國傳進來的種子,只含糊地說:“俺家種子,被俺兒媳婦一不小心餵豬了……”
其實這年代,誰家捨得拿玉米餵豬?
華教授跟華寧苦口婆心勸了很久,大隊長甚至喝道:“我管你們是不是餵豬了!反正要是哪天被我發現了,勢必嚴懲!你們老蘇家往後分活兒別想佔好處!”
那家人仍舊死不鬆口。
等華教授跟華寧無奈地離開之後,那家女人才狡猾地笑道:“那麼好的玉米種子,顆粒那麼大,顏色又黃又亮,非說不是好東西!我看就是這些文化人想打壓俺們農民,生怕俺們過上了好日子!這種子我非要種,我還要自己一家種,等俺們蘇家過上了好日子,你們就等著眼饞吧!”
她得意地掀開自己的床板,裡頭箱子裡藏著滿滿當當的玉米種子。
華教授跟華寧帶著那一批棒國傳進來的玉米種子,開始投入到基因研究之中。
父女倆夜以繼日地研究,可目前他們的器械與技術都跟不上,對於基因研究真的不是很輕鬆。
華教授思考之後,做了一個決定。
“我想賣了咱們目前的這套房子,再配上國家以及學校發下來的資金,去買一套研究要用的儀器。”
李愛萍才把晚飯端到桌上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了。
燈下,女人柔美的臉上是複雜的神色。
她自然是支援父女倆的事業的,可這要是把唯一的房子都賣了,那付出實在是太大了!
寧寧再過幾年能不結婚嗎?到時候,自家連個房子都沒有……
華教授跟華寧直直地看著李愛萍,原本以為李愛萍會拒絕的,可只見她在圍裙上擦擦手,彎唇一笑:“行,反正咱們一家在一起,房子在哪無所謂,心在一塊兒就好。”
華寧一把抱住她:“媽!您真好!您放心,等我和爸爸種出來更好的糧食之後,全國經濟都會發展起來的,咱們還愁沒有房子住嗎?到時候人人都能吃飽,人人都有房子住,自然咱們也會有!”
李愛萍笑起來:“小鬼頭,咱們這一家三口很是應了詩裡的那句話,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啊!”
華教授忍不住笑起來,華寧也摟著李愛萍的肩頭笑得不停,一家三口絲毫不覺得苦,反倒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這房子因為地段好,又是華教授住過的,尋常人就會覺得裡頭風水好,書香味濃厚,很快也就賣出去了。
一家三口便租了兩間小屋子住,一間是華教授跟李愛萍的臥室,裡頭用簾子隔開,另外一邊做簡易的小客廳,門口的廊下是煤球爐子外加簡單的桌子當燒菜操作的地方,一間則是華寧的臥室。
夜裡華寧睡覺,白天華寧就把床上被子捲起來,床上放滿了書,報紙,各項研究資料。
雖然屋子很小,又很擠,但李愛萍把屋子打掃得乾淨整潔,還在窗臺上放了花瓶,裡頭插著麥穗以及玉米顆粒做成的花束,一家三口誰也沒有因為住的地方惆悵過,日子甚至比之前還更有激情。
華教授費了好大一番周折,聯絡國外的老同學總算是買回來一臺二手的機器,父女倆沒日沒夜地投入到種子的基因研究中。
他們沉浸在這件事中,完全沒有料到外界對他們家的猜測。
有人說華家遭難沒辦法賣了房子,也有人說華寧跟華教授之前研製出來的高產量的種子都是騙人的,騙局快要被拆穿了不得已才賣了房子,總之甚麼說法都有,大抵都是因為他們賣了房子日子越來越差而感到幸災樂禍的,畢竟之前華寧的榮譽誰不羨慕呢?
這其中最高興的就是林正滔跟蘇婉瑜。
他們兩個因為拿了一筆倒賣種子的錢,生活滋潤了許多,這天還在食堂點了一份紅燒肉。
蘇婉瑜笑眯眯地看著他:“正滔你真好,真厲害,我能認識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自打寫文章抄襲國外知名作品被拆穿之後,蘇婉瑜就再也沒有能在任何一家雜誌報紙上發表過文章,自然損失了一大筆收入,原本小生意也是可以做做的,但因為華寧的汙衊她在學校里名聲如今並不好,出去做小生意總是被人指指點點,這個年代做生意本身就是不被允許的,因為人緣沒有那麼好了,她甚至被舉報過一次,嚇得再也不敢了。
家裡寄來的錢越來越少,這導致她生活條件就變得很差,還好,有林正滔在。
林正滔看看眼前的蘇婉瑜,雖然嘴上一笑,其實心裡有些不滿意。
如果蘇婉瑜有個華教授那樣的爸爸該多好!
但再想想華寧現在對自己的態度,他還是對蘇婉瑜溫和地說道:“放心吧,只要我種子的事業能做起來,錢會越來越多的,我已經聯絡了棒國的人,他們這樣類似的種子有好幾種,到時候會找人偷偷運到國內給我。反正目前也沒有明確法律,我這樣做,沒甚麼不對。”
蘇婉瑜立即贊同地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正滔,該成功的人是你,而不是華家的人。你瞧,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華家現在不是連房子都賣了嗎?華寧離完蛋不遠了。”
林正滔聽到這話很是愉悅:“華家賣了房子那是活該!他們家破人亡都是輕的!”
看見蘇婉瑜一臉崇拜,林正滔一陣上頭:“婉瑜,你放心,等我混出頭了,咱倆畢業我就跟你結婚!”
蘇婉瑜嬌羞一笑:“正滔,你說甚麼呢……”
二人打情罵俏,絲毫不知道將要發生甚麼。
此時山陽大學一處僻靜的實驗室內,華教授正戴著眼鏡低頭往筆記本上記錄標本資料,忽然華寧睜大眼,抬頭急促地看向他:“爸!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這玉米里面含有麩質!麩質所具有的敏感症狀的生理學機制會表現為腸胃疾病,免疫系統問題,其中乳糜洩很容易被誤診,且一旦患上之後遺傳機率極大!極易轉化為癌症。這種子五年前在棒國的一本農學雜誌上曾經被批判過,因為它害的棒國那幾年民眾患癌機率極大,棒國政府嚴厲地打擊了一番,要求肅清這種玉米在市場的存在,可是如今……它被傳到了華國。”
華教授握緊拳頭:“這群土匪!強盜!林正滔這個小人!寧寧,咱們立即整理報告,提交到學校以及政府處,外交部,必須讓山陽大學開除林正滔,讓法律制裁他!”
華寧點頭:“他是山陽大學的汙點,這件事必須要嚴肅處理!”
食堂內,林正滔還在不甘心地辱罵著:“華寧跟她爸毀了我原本的路,我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們一家名聲盡毀,再也驕傲不起來!我看到他們那副自以為滿腔愛國之心的嘴臉就覺得噁心!”
蘇婉瑜少不得柔聲安慰幾句,順著他也抨斥了華寧一番。
第二天林正滔起床後正在打著哈欠穿褲子呢,就聽到寢室門被人敲響兩下,他的一個老師推門走了進來,面色冷淡地看著他:“林正滔,學校領導找你,跟我去吧!”
林正滔一喜,脫口而出:“陳老師,是我前幾天提交的論文有訊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