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翻滾,冰雹雨滴大顆大顆地墜落,冷風嗖嗖的,華教授與華寧站在麥田跟前,卻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的試驗田上方蓋了一層編織網,雖然蓋的時候很艱難,花了大價錢,也被很多人取笑,可如今卻是真的起了很大的作用!
因為這十來畝小麥若是真的能如預期般收穫,那麼明年農民們的收成將會提高許多!
因為編織網的保護,小麥所受的災害不算嚴重,第二天天氣變好之後,華寧跟華教授便開始追肥,不出幾天,小麥又開始生機勃勃,迎著陽光,一朵朵麥穗都肥嘟嘟的,越長越可愛。
惡劣天氣過後,是難得的晴好天氣,天氣很快變熱,初夏來了,人們從長衣長褲都變成了短袖。
看著麥苗一日日變黃,華寧跟華教授心中期待不已,等到收麥日子到了之後,華教授喊來自己的學生們,大夥兒熱火朝天地幹了幾天。
華寧幹活兒的勁頭十足,他們都是拿鐮刀割麥子,她雖然看起來嬌瘦柔弱,可割麥的動作毫不含糊,甚至抵得上一個大男人。
華教授看過去,既高興又心疼,走過去問道:“寧寧,你有沒有怪過爸爸?”
有沒有怪過爸爸非要你也學習農業,有沒有怪過爸爸強迫你承擔你撐起這樣艱鉅的責任。
人家的女孩兒都是成日裡舒舒坦坦地過著小公主的日子,可他的女兒卻小小年紀就跟他一起吃了這樣多的苦。
可一邊是父愛,一邊是國家,他既希望寧寧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又希望寧寧少吃些苦。
華寧抬頭,小臉上既有晶瑩的汗珠,也有快活的笑意:“爸!我怪您做甚麼?我反倒以我們的國家和我們的小家自豪,我更自豪我的家人全部都在為祖國而奮鬥!您是我的驕傲我的榜樣,您的一生幾乎都在國家的發展而努力,我是您的女兒,龍生龍,鳳生鳳,華教授的女兒,會把麥子種!”
她這樣打趣,華教授心中舒服了很多,瞭望著地上捆好的小麥,眼中泛起笑意:“我相信,我們期待中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事實上,也真的如此。
等到小麥全部曬好,脫粒,再稱重之後,人人都歡喜得不知道怎麼是好,不少人甚至都落淚了!
這一年,全國小麥的平均畝產單量為311斤,可華教授跟華寧侍弄出來的這十來畝地產出的麥子平均產量卻足足有367斤!
雖然要讓全國人民都吃飽,還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如果這個產量的種子能推廣出去,還是可以讓糧食產量全面提高的。
這訊息一放出去,幾乎震驚了全國的種子研究基地,山陽大學來了好多記者採訪華寧跟華教授。
誰不羨慕她呢?
林正滔跟蘇婉瑜嫉妒得眼都要直了,卻甚麼都做不了。
可華寧拒絕了那些採訪,她只是總結了一篇論文發了出去,名字就叫做《小麥種植日記》,署名是華教授與她兩個的名字。
不僅國內的農業屆開始對山陽大學投入過多關注,甚至國外的一些媒體都開始爭相報道這件事,但很遺憾的是大部分仍舊是質疑與詆譭。
“華國研究者表明研製出更高產量的玉米與小麥了,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這麼大的提高呢?我認為這是華國的騙局。”
“華國現在經濟有多落後誰人都知,記得上個月還有美利國的記者去華國的鄉下拍到那些幾乎快要被餓死的老人與孩子,現在的新聞只不過是掩飾,是謊言,是虛榮!”
“讓我們拭目以待,華國的糧食產量真的會提高嗎?”
華寧跟華教授坐在家裡的電視機跟前看到這些新聞,華教授氣得當場一拳砸到茶几上:“胡說!一派胡言!這些人真是無恥!”
華寧安慰他:“爸,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等我們的糧食產量真的大面積提高之後,臉都給他們打腫!您放心,寧寧跟您一起努力,等著他們求我們要買我們糧食的那一天!”
華教授憤怒地點頭:“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打這群外國人的臉!”
國內的記者也很瘋狂,可無論記者再瘋狂,華寧回應的只有一句話。
“我只想安安靜靜種地,種出來更多好糧食。”
蘇婉瑜聽到這話的時候,靠著林正滔委屈地問:“華寧這話你信嗎?這麼難得的出名的機會,她竟然沒要。”
林正滔多希望被採訪的人是自己,被刊登在報紙上,被人人豔羨恭敬,那種高高在上高貴獨特的滋味,他想想都要陶醉了。
可現在,華家父女倆的榮譽跟他一絲關係都沒有。
這些日子以來,他去試探了不少人,發現棒國提供給他的糧食種子幾乎沒有可能透過國家稽核。
從前他確實是有幾分才氣的,華教授一點就透,那時候林正滔認為是自己智商高所以才學得會,否則華教授的其他學生怎麼都學不好?
現在華教授不肯指點他了,林正滔才明白過來,華教授真的是一位絕佳的導師,沒有華教授的指導他根本沒方向,再多的聰明也沒有地方去用。
可那棒國的玉米種子,他是一定要想辦法推廣出去的!
但對華教授那邊,林正滔還是不死心,他再次去找了華寧。
路燈下,林正滔眉目中都是深情與後悔:“寧寧,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你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笑眯眯地拉著我的手喊我哥哥。不知道為甚麼,現在我們長大了,卻生份了。這些天我想了很多,可想來想去,都還是捨不得你。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可我心裡……是真的喜歡你,寧寧,不要把我們青梅竹馬的情誼就這樣一筆勾銷好嗎?我媽提起來你都覺得傷心,小時候她那麼疼愛的人,怎麼就忽然不跟我們林家來往了呢。”
嘖嘖,這煽情牌打的。
華寧才從圖書館回來,揹包裡是很重的資料書,腦子裡滿腦子的種子基因問題,此時看到林正滔,倒是挑了下眉毛:“正好,我最近正想找你。”
林正滔一喜:“寧寧,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華寧點頭:“我怎麼可能忘了你呢?畢竟像你這麼不要臉的人挺少的。小時候你媽是我們家保姆,經常偷偷往家裡拿東西,甚麼米麵饅頭都不說了,甚至還偷過錢和糧票,有一次我媽發現了,你媽跪著求我媽原諒。也就算我爸媽心善,沒有太計較。長大後,你處處佔我便宜,把我當傻子一樣,你欠我的東西林林總總加一起也不少,我要是真的跟你追究起來你媽媽才會真的傷心吧?那絕對會把她氣吐血!不過呢,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計較這些。”
林正滔瞬間臉都紅透,下意識憤怒地否認:“你不要胡說……你怎麼可以那樣說我媽!那可是我媽!”
少女話鋒一轉,眸色凌厲:“我知道你跟那起了棒國人走的近,棒國那幾個人最是狡猾無恥,華國如今趕到發展最嚴峻的時期,有人在奮鬥,卻有人在拼命阻止華國前進。林正滔,我希望你在小事上糊塗可以,大事上最好想想自己如今能安安穩穩站在這裡是甚麼換來的!那是革命先烈的熱血換來的,你最好記得你是華國人,不要做些違背國家百姓安全的事情,否則……我第一個送你進監獄!”
這讓林正滔渾身一冷,但華寧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的死穴。
他啞口無言,宛如一個小丑,眼神躲閃,不堪至極。
最終,他只能艱難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真的不喜歡我了?你以前……不是說會永遠喜歡我嗎?”
華寧哼了一聲:“配鑰匙十塊錢三把,你配嗎?”
說完她轉身就走,林正滔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惱羞成怒一腳踹倒了旁邊不知道誰的腳踏車。
他回到學校煩躁至極,在寢室樓下看到了蘇婉瑜。
蘇婉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問:“正滔,是不是種子遇到了甚麼問題?”
林正滔無人可說,便如實把種子無處推廣盈利的事情說了。
蘇婉瑜沉默了下:“正滔,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