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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秘密

2022-06-12 作者:陳十年

 眼看著她就要逼近太子, 三步、兩步、一步……就差一步了。王氏捏著剪子的把手,心跳不由加速,就差這一步了, 她就能為她的善如報仇了。

 太子恍然不覺,仍舊面上掛著笑意, 一副虛偽和善的面目, 可是他這樣的人, 卻輕易地欺騙了她的善如的感情,並且將她殺掉。事後又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就是這副虛偽和善的面目。

 她準備著從袖子裡抽出剪刀,一刀捅進這個男人的心口, 到時候鮮血流出來, 濺在大殿之上,便是為她的善如祈福了, 她的善如泉下有知, 也一定會覺得高興的。

 可這時候守衛軍忽然從一旁過來,將王氏與太子隔開來。那軍官將王氏擋回去,惡狠狠道:“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大殿。”

 王氏低著頭, 眼神陰狠著, 收起袖子裡的剪刀, 與其他人員一同退到不遠處。她又和太子的距離隔得遠了, 眼看著到手的機會又流失了,不過沒關係,一定還有下一次。

 王氏抬起頭來,目不轉睛盯著太子的行蹤,就這樣, 跟了他一日。

 直到晌午十分,祈福結束後,太子被僧人尼姑們迎去廂房裡稍作休息。王氏也悄悄跟著,她覺得自己的機會又來了。

 王氏混在送茶水的人之中,端著茶水,靠近太子。又是那把剪刀,她將茶水放在一旁的桌上,道:“那貧尼便先告退。”

 話雖如此,走出去的動作卻十分緩慢。

 太子原本揉著眉心在稍作休息,見她還沒出去,不由有些煩躁,便呵斥道:“退下吧。”

 他起身去看身邊的小兒子,小兒子朝他笑起來。太子還是很喜歡這個兒子的,這畢竟是他第一個兒子,長得也像他,又一股機靈勁兒,日後必定能成大器。

 他抱起孩子,並沒有甚麼警惕。直到忽然感覺到身側的腳步聲撲過來,太子下意識地躲閃,這才看著那尼姑,發覺她有些眼熟。

 過了會兒才想起來這是誰。王氏的變化太大,她憔悴了不止十歲。臉上爬滿了皺紋,面頰凹陷到掛不住肉,露出一雙微微突出的眼睛,眼珠子有些渾濁,眼窩深陷,彷彿一個女鬼般。

 太子記得她是季霈的夫人,卻沒當即想起自己的風流債,一面喊來人,一面面目猙獰地呵斥道:“你這惡毒婦人,膽大包天,竟想行刺孤。”

 王氏冷笑,他竟還有臉說她惡毒,真是賊喊捉賊。王氏抓緊剪子的把手,朝著太子撲過去。

 她動作又狠又快,似乎拼盡了全身力氣。太子躲閃不及,一下跌在床榻邊。眼看著要被刺到,竟將手邊的孩子往前一送。

 於是王氏的剪刀便扎進了那小嬰孩的身體裡,鮮血湧出來。這時候那些士兵們終於趕來,王氏孤身一人,自然不是對手,叫人擒住。

 她看著那個嬰兒,卻大聲發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行為舉止活像個瘋子。

 太子看著懷裡的兒子,一嘆氣息,竟已經嚥了氣。太子滿臉怒氣,面目全非道:“這大膽賊婦,在這種時候行刺於孤,分明是意圖攪亂祈福,引起騷亂。”

 太子從旁邊抽出一把刀,眼神兇狠地扎進王氏的胸膛,並且握著刀柄轉了一圈,攪動著她胸口裡的肉,“此等罪大惡極之人,應當五馬分屍,千刀萬剮。來人哪,這人行刺小皇孫,拉出去屍體喂野狗。”

 王氏直到死,都沒有閉上眼睛,她用那雙微微凸起的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太子,像是冤魂討債。看得人心裡發毛。

 底下人不敢耽誤,連忙將屍體拉出去處理了。另一邊,在詢問太子情況。原本是一個高高興興的祈福,可小皇孫忽然遇刺,雖說太子失勢,可他畢竟還是太子,皇上也並沒有廢棄他的太子之位,難保皇上仍舊器重他。可他的兒子卻這樣死了,他們戰戰兢兢,不知道如何上稟。

 “太子殿下可安好?”那將領問道。

 太子捂著額頭,一臉煩悶,他的活潑可愛的兒子,上一刻還朝他笑的,這一刻就成了冰冷的屍體。都怪那個瘋女人,她和她的女兒一樣愚蠢且瘋狂。

 太子這時候才想起她的女兒來,但一時竟忘了她的名字,只記得是個蠢貨。

 蠢貨死不足惜。太子冷笑。

 他看了眼旁邊兒子的屍首,心裡忽然有個念頭,這或許是個大好的機會,能博取父皇的同情,使父皇再度信任他。太子當即面上流露出悲痛欲絕的神色,和那將領說:“無妨,此事我會親自與父皇稟明,你們便不必管了,也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將領問言鬆了一口氣,抱拳退出去:“多謝太子殿下。”

 小皇孫遇刺一事,紙包不住火,很快傳遍全城。聽聞是遇上了一個瘋子,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孩子還那樣小,這不是瘋子,是甚麼?

 百姓們自然深信不疑,一時間,皆在討論這事兒。

 但內情卻不是如此,太子在勤政殿內和皇帝悲痛欲絕地傾訴:“父皇,兒臣實在是太無能了。兒臣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兒臣愧對雲音,愧對父皇。”他說著,眼眶紅起來,卻又不敢落淚,彷彿真是悲痛欲絕的樣子。

 皇帝人越老,越發看不得自己的親人離世,尤其是年輕一輩的。那終究只是個孩子,他甚至沒能活到長大成人,沒能活到懂事的時候,多看幾眼這個世界。皇帝不免也心痛起來,因此不免憐惜這個兒子幾分。

 始作俑者卻是個瘋子,要追究卻也不好追究。皇帝只好補償這個兒子。

 於是太子很快又得到了一分實職,此舉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堂局勢又掀起軒然大波。

 劉琰尚未歸來,陸乘雲在信裡和他說起這事兒。陸乘雲冷笑,這個太子,十年了還是毫無長進。十年前冷血自私,十年來更甚,甚至於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放過,俗話還說,虎毒尚不食子。

 他背過手,看著信鴿飛遠。

 從書房出來,便見承歡在屋裡坐著,似乎是有些熱了,還搖著扇子。陸乘雲從書房走近,見她昏昏欲睡,下巴不時輕點,手上的扇子幾乎要脫手。

 陸乘雲輕手輕腳地拿過扇子,在她身側坐定,替她扇風。承歡眯了會兒,睡眼惺忪看著陸乘雲,往他肩上靠。

 陸乘雲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甚麼話也沒說,便已經是最好的日子。

 他從開始便身處奪嫡之爭的漩渦,如今不可能甚麼都不管,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日後或許還有許多動盪日子,但這一刻的美好,足以銘記於心。

 他是劉琰一黨。

 說來或許可笑,他陸乘雲作為一個聰明人,卻選擇了支援一個毫無身家背景、也無實權的皇子。但陸乘雲明白劉琰和他是同類人,斂鋒芒而出鞘,只待一朝。而劉琰也的確有這個本事。

 陸乘雲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將承歡臉頰邊的碎髮理了理。

 *

 劉琰回來,已經是七月。冬季冰災,又導致春季作物減產,這些影響環環相扣,以至於他到七月才完全解決事情。

 但劉琰雖然逾期回來,卻完成得十分出色。

 皇帝十分滿意,在朝堂上對他多加讚賞。皇帝也有些意外,這決定做得算是衝動,因為那些人爭搶得緊,索性不如給到一個局外人。他甚至想,倘若十一沒有順利完成任務,他也不會責罰。

 可劉琰不僅完成了,還完成得非常漂亮,在南方一帶贏得不少民心。皇帝從未想過這種結果,因此也沒想過給他甚麼獎勵。但獎賞是一定要的,否則難以安民心。

 皇帝在朝堂上直接問劉琰想要甚麼,劉琰明白,他若說這是他該做的,甚麼獎勵都不要,反倒更惹人嫉恨。故而,他道:“兒臣沒甚麼遠大志向,不如父皇將那幅崇山先生的畫賞給兒臣吧。”

 這自然也是場面話,都是官場沉浮多年的老手了,不會有人傻到相信這是真話。故而也不會有人放鬆警惕,只是覺得危機感更重,因為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皇帝大笑,點頭道:“你倒是會挑,朕準了。回頭便差人送過去,順便再賞些別的。”

 劉琰:“多謝父皇。”

 下朝的時候,太子與劉琰一道出來。太子打量著這個從前一點也不放在眼裡的十一弟,似笑非笑道:“原來十一弟也有這種心思,倒是我沒瞧出來。”

 劉琰只是說:“臣弟聽不懂皇兄的話,臣弟許久未歸,與家裡的寶貝們生疏太久,便先回去看看臣弟的寶貝們。”他所說的寶貝們,自然是他蒐集來的那些古董文玩畫作之類。

 說罷,便快步離開。太子看著他的背影,悶悶躁鬱不安。他從前還有母家支援,如今母家倒臺,朝中臣子們見風使舵,早就投奔他人。他明白自己的處境危險,只是人就從心底裡看不起這個身份卑微的十一弟。

 哼,走著瞧吧。他可不是這麼輕易被打敗的。太子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

 禮王府。

 聽得劉琰今天被父皇誇讚,青禾特意溜出來給他慶祝。

 “十一哥,你太棒了。”青禾拍手叫好,“我都沒想過,你竟然能做得這樣好,一點也不比任何人差。”

 青禾自從知道了那個秘密,便有些惴惴不安。她觀察著劉琰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說起承歡,“十一哥,你回來之後,可有去見過……陸乘雲。”話到嘴邊,她還是收了承歡的名字。

 畢竟直接戳破也不好,顯得尷尬。

 劉琰有些詫異:“柳柳,你似乎很關心這件事?”

 青禾連忙搖頭:“我沒有啊,十一哥。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還不知道她嗎?越是話多的時候,越是在掩飾。她怎麼會忽然提起陸乘雲?

 劉琰在一旁迤迤然坐下,悠哉悠哉地喝茶,“柳柳,你又做甚麼事了?需要我給你兜底?”

 青禾:“……”這還真沒有。

 她這些日子全在困擾著十一哥竟暗戀承歡一事,一點別的想法也沒有。

 “算了。”青禾小聲嘟囔,“沒甚麼,真是隨便問問。聽說父皇今天賞了你好多東西,都賞了些甚麼呀?”

 劉琰指了指旁邊那一堆錦盒,“咯,那兒,你自己看吧。”

 青禾哦了聲,去翻了翻,也沒甚麼,除了那幅畫比較名貴,其他的,都是一些尋常的財物首飾。

 青禾憋著這個秘密,憋得自己快鬱悶了,不敢直接問劉琰,也不敢旁敲側擊承歡,最後只能和趙湘湘說:“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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