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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舊事提

2022-06-12 作者:陳十年

 劉琰轉過臉, 又是從前紈絝的腔調了,“甚麼真的假的?你倒是把我當個說書人了?”

 “嘿嘿。”青禾笑,因為這些日子劉琰在珍寶院做事, 收到許多古董文玩,且謝謝都伴隨著一個浪漫的傳說。他不過是當做好玩, 才與她說起一二。哪知道她聽得入神, 竟拉著他一直說一直說了。

 劉琰一拂衣袖, 作勢要走。被青禾拉住,“好啦好啦。”

 她從荷包裡拿出一小錠碎銀子, 認真放進劉琰手裡,“我給你錢行了吧,你再和我說說吧。”

 “有甚麼好說的,左右都是傳聞, 不知道真假。”劉琰掂著那銀子,乜了眼, “再說了,我就值這麼點?”

 青禾拉著他袖子不放,“不知道真假才好, 若是知道是真的, 那就要為故事裡的人難受了。”畢竟故事大多是悲劇收場,才顯得浪漫。

 “若是知道是假的,那就不是滋味了。所以不知道真假才是最好的,想真的時候真, 想假的時候假。”青禾彎彎繞繞地說起道理來。

 “你倒像個女夫子了。”劉琰打趣她, 他收起手,接下那一小錠碎銀子,回身到圈椅裡坐下。自顧自倒了杯熱茶, 抿了一口,似乎在思量說甚麼。

 “還有一件,是一幅畫。畫的是美人圖。聽聞,這美人圖的主人,曾經是個才子,這美人圖裡的美人,便是他的心上人。但他這心上人,卻是別人的妻子。他便將人搶了過來。”他半闔眸,張口就來。

 “啊?然後呢?”青禾聽得焦急,“那美人的丈夫呢?不會死了吧?”

 “對,死了。”劉琰說,“主人殺了美人的丈夫,將美人囚禁在自己身側,日日尋歡作樂,挖空了心思,討這美人一笑。”

 “啊?這也太慘了。”青禾聽得直皺眉,“後來美人逃出去了麼?”

 劉琰卻沒答,反而問:“為何美人一定要逃出去呢?她就不能也愛上了主人麼?”

 他這角度倒是刁鑽,青禾撐著下巴說:“可是她的丈夫為自己死了,她既然已經有丈夫,想必是同丈夫有情誼的。”

 “沒有。美人和丈夫並沒有深情厚誼,所以美人後來愛上了主人,因此也成了一段佳話。”劉琰看著青禾,又轉過頭去看外頭的雨。

 “雨嚇得太大了,只怕今夜不會停了,柳柳,你回不去咯。”他語氣聽來幸災樂禍。

 青禾切了聲,“回不去,我就住你府裡唄,這有甚麼。我住在你府裡,反倒是我賺了,你還得賠我兩頓飯。”當然不止兩頓飯,她從小也是嬌生慣養,除了吃飯,自然還有好些要求。

 “你倒是算盤打得精。”劉琰笑著搖頭,命人去佈置她的房間。

 青禾感慨:“看來是我來太多次,那間客房都快變成我的專屬了。”

 “一間房而已。”原本也是給她留的,陳設擺件,全是按照她的心意挑的。

 她第一回來,便說合口味,也不枉他忙活一番。

 青禾捂嘴打了個哈欠,眼睛裡泛出晶瑩淚花,“快吃飯吧,我有些餓了。”

 “我看你是有些困了。”劉琰戳穿她。

 青禾不惱,又笑。

 *

 這雨像是某個序曲的開端,一連下了幾日,天氣也一日比一日地涼下去。

 待雨停,天氣便越發地冷起來,街上樹木早就落了葉子,秋風蕭瑟地颳著。太子便是在這樣的時候,回到黎州城。

 他已然知曉太子妃去世的訊息,面上是一臉哀痛,至於心裡,其實沒甚麼波瀾。只是有些懊惱,太子妃一死,那麼太子妃母家的勢力便不好再為他所用,倒是失去了一個助力。

 太子此去是為大夏祈福,自然受到百姓列隊熱烈歡迎,一路陣仗浩大進了宮門。東宮裡掛著孝,眾人皆是一臉凝重,見太子歸來,這才露出幾分笑容。

 文貴妃也特意來迎他,見他安然無恙,這才真鬆了一口氣。她手中抱著他的兒子,遞給他,“抱抱你的孩子吧。”

 太子對這個孩子自然是極喜歡的,畢竟是他的兒子,他面上終於露出了一些笑容。

 只是看著這孩子,又不免想起逝去的太子妃,笑容轉瞬即逝,只有沉思。太子將孩子交給奶孃,這才轉過身和皇帝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擺了擺手,似乎頗為欣慰,“你沒事就好。”他看著太子,神色淡淡。既然指控文將軍構陷先太子,那麼這事與太子必定也脫不了干係。

 皇帝看著他這兒子,有些疑惑,那時候他這個兒子才十五歲,真有如此謀略麼?想必是文傢俬自做的決定,為了扶持他上位吧。皇帝心裡抱著這樣的僥倖。

 太子回府先安頓過,便又去給皇帝回話。這一路所見所聞所感,以及祈福一事的進展,和遇刺之事的來龍去脈,都得仔細交代給皇帝。

 皇帝安心聽他說完,許久沒有說話。殿內安靜得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太子有些惶恐,不禁反省自己是否說錯了甚麼,惹得他這父皇不高興了?

 許久,皇帝喉頭一動,這才道:“你可聽說,有人行刺文將軍。”

 太子驚詫,這事他倒真沒聽說。他沒聽說是對的,因為皇帝特意壓下了這事。若是他知道了,那便說明他有眼線。

 皇帝稍微放下一分心。

 太子說:“兒臣不知,外祖可有大礙?”

 “沒有。刺客也抓到了,興許和行刺你的,是一波人。”皇帝淡淡開口。

 “哦?倒是有可能,那這刺客可吐出甚麼沒有?”

 “有。”皇帝抬起渾濁的眼珠,緊緊盯著太子,“刺客說,是為當年,文家構陷先太子一事而來,是為匡扶正義。”他最後一句,稍作停頓。

 太子滿臉驚詫,當即跪下,“這等說辭,未免太過大逆不道。外祖一家,對父皇可是忠心耿耿啊,怎麼會做出這種陷害忠良之事呢?”

 “是,朕也不信。”皇帝收回視線,逐漸移開,至那書櫃之上,“所以朕已經命人去查了,這種事,必須得徹查到底,若是有人故意誹謗造謠,嚴懲不貸。”

 他沒說下半句,若是當真屬實,那自然也是絕不姑息。

 太子後背發涼,當即撇清關係:“父皇明鑑,可外祖真的不是這樣的人。”

 皇帝只是淡淡揮手,“你這一句舟車勞頓,也累了。太子妃拼命為你生下個兒子,你也得慰問她母家才是。”這便是不想再聽的意思。

 太子低頭告退,“兒臣明白。”

 從勤政殿出來,太子臉色鐵青。他回想自己剛才的表現,應當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這件事是誰做的?誰在舊事重提?當年太子一黨,早已經伏誅殆盡,不可能有漏網之魚。那麼是誰呢?

 要做這件事,那人必須與太子關係密切,不可能有這樣一個人。

 太子後背發涼,當即意欲去找文貴妃相商,可腳步一頓。若是他這時去找了母妃,豈不是不打自招,說明他心裡有愧?不,他不能去找。

 太子神色如常往東宮去,在路上碰見十一弟。劉琰與他招呼:“臣弟見過太子殿下。”

 劉琰說了兩次,太子才緩過神來。“十一弟,怎麼了?”

 劉琰笑道:“沒甚麼,皇兄安然無恙,臣弟放心了。”

 他們寒暄完,各自作別。劉琰看著太子的背影,臉上笑意盡收,眸色深沉如墨。劉琦啊劉琦,終於這一天要來了。

 黎州城的天,便是這時候開始變的。

 季霈聽說這事,早就嚇得坐立不安,當即來找季乘雲商議。

 “你說,這好端端的,怎麼會翻出這十年前的舊事?”季霈拍著手,著急忙慌的。

 季乘雲面色淡淡,第一次沒應和他,反倒發問:“父親一直是太子一黨,父親與我說實話,這件事是真的嗎?”他看著季霈的眼睛,渴求從他眼裡看見一絲絲悔過之心。

 哪怕只有一絲絲,他都能有所觸動。可是一絲絲也沒有。

 季霈只是否認:“怎麼會是真的呢?這自然是那賊人狼子野心,意欲鬧事。你是這事的主查,可不能被他騙了。”

 季乘雲輕笑了聲,“兒子自然明白,父親……”他一頓,語氣稍重,“放心吧。”

 季霈哪裡能放心,他已經快著急死了。他甚至想去找汝南王,可這時候若是去找,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們有問題麼?

 他也不能去,只能在家中兀自著急。

 季乘雲倒是一點不急,他給承歡按著腳脖子,因她懷孕有些水腫。

 這件事實在是大,承歡都聽到風聲,沉不住氣問他:“你可有甚麼頭緒了?”

 季乘雲答非所問:“好些了麼?”

 承歡當他不想說,便不再追問,“好多了。這件事,你不會有甚麼危險吧?”承歡靠在他肩上,還是忍不住擔憂。

 季乘雲偷親她嘴角:“自然不會,皇上會保證我的安全。”

 “是麼?”她還是不敢放心。向來奪嫡之爭,死傷無數。這事說起來也不無可能。

 “放心。”季乘雲說,“最近天涼,你夜裡得蓋好被子。”

 “嗯,我曉得的。”承歡笑說,“今天父親著急忙慌來找你,也是為這事麼?他如此著急,莫非與季家也有些關聯?”承歡小心猜測。

 季乘雲只是輕笑說:“暫且不清楚,一切還在查。”

 “若真查到,那可怎麼辦?會不會影響你的仕途?”承歡覺得,以季霈那性格,實在可能性極大。

 “興許吧。”季乘雲不鹹不淡地回答,卻對別的事情更感興趣,“見你如此緊張我,這滋味可真是如在夢裡。”

 作者有話要說:哥哥的夢裡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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