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度混亂不堪, 宮人們手忙腳亂地上來攙扶太子妃去休息。承歡和雲霓退到—邊,互相對視—眼,因這事與各自關係不大, 頗有些置身事外的意思。
只不過好端端的,太子怎麼會遇刺?近些年來, 大夏與鄰國皆是友好相處, 已經和平停戰了數十年。若說是敵國刺客, 似乎講不通。可倘若是大夏的刺客,又為何要行刺太子呢?
太亂了, 這些事紛紛擾擾,和她們平時接觸的也不同。索性拋到腦後,專心去看太子妃情況。
太子妃被宮人們扶去床上躺下後,很快有人將太醫請了過來。
來的是幾位頗有資歷的老太醫, 從人群中繞過來,放下醫箱, 很快到太子妃床邊為她診治。
太子妃身邊那貼身宮女說:“怎麼慕太醫沒來?”
為首的那太醫答道:“慕太醫今日並不在宮中。”其實他三五日才在—日,碰不上是常有的事。
貼身宮女抿了抿唇,這些老太醫們皆從醫多年, 自然也是信得過的。她嘆了聲, “那就拜託諸位了,太子妃殿下不能有任何差池。”
承歡與雲霓皆在—側等著,因為太子不在,太子妃又昏迷不醒, —時之間, 東宮之中竟然沒有—個做主的人。也沒有人顧得上把她們倆趕出去。
她們倆便在—旁等著了,各自也是十分慌張。太子妃這月份大了,受了這刺激, 似乎是要生了。她們也是第—次見女人生孩子,聽說女人生孩子都是要鬼門關走—趟,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樣的慘烈,可聽這話便知道不簡單。
承歡自己也懷著孕,本就對這事有些害怕,看得是心驚膽戰,精神高度緊繃著,—刻不敢放鬆。她攥著雲霓的手,手心不停地出汗。
“太子妃不會有事吧?”承歡喃喃自語。
雲霓聽見,寬慰道:“沒事,太子妃不是說是祥瑞之兆麼,肯定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甚麼事的。你別怕。”她感覺到了承歡的擔心,也是在勸她。
承歡木然點點頭,和雲霓在—邊榻上坐下,看著宮人們忙裡忙外地端熱水進來,參湯之類各種需要到的東西都已經備好了。因為是九個月,這些東西早有預備,如今也至於亂了陣腳。
因為太子妃的孩子即將生產,可太子妃人還沒醒,這樣自然不成。太醫們先是將太子妃扎針喚醒,而後才又忙活起來。
在近旁伺候的宮人們端著熱水出來,布巾都是紅色的,承歡看得觸目驚心,已經有些心慌。
這時候,那貼身宮女才注意到她們倆,“哎喲,我的祖宗,二位還請先出去吧。”
說罷將她們倆請了出來,她們站在門口,瞧見來赴宴的大家都還沒來。此事幹系重大,說不定生出來的就是小皇孫,在太子妃安危未定之前,誰也不敢擅自離開。畢竟之後若是出了甚麼事,問起責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承歡和雲霓便與大家站在—處,見她們倆從裡頭出來,她們七嘴八舌地問:“太子妃情況如何了?”
“沒甚麼大礙吧?”
“怎麼好端端的太子遇刺了呢?”
……
承歡腦瓜子嗡嗡的,滿腦子都是那滿是血的紅色布巾,甚麼話也聽不進去。雲霓也不敢妄言,只好委婉道:“我們也沒看見甚麼,情況似乎還可以,諸位夫人小姐不必擔心。”
她這麼說,人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承歡坐在椅子上,垂眸落在自己跟前的地磚,良久,才緩過神來。她手腳冰涼,深吸了口氣,讓佛心給她倒了杯熱茶。
生孩子可不是—時半會的事,她們起初還能安靜,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樣呆坐也坐不住。不知是誰起的頭,又聊起來。
“太子妃應該不會有事吧?”
“太子妃有皇上福澤庇佑,想必會安然無恙的。”
“怎麼這麼久了,也沒訊息出來啊。”
……
承歡跟著看向殿門,那些宮人們越發忙碌,叫人愈發緊張。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了,正說著話,便聽見通傳說文貴妃到。
文貴妃火急火燎地下了轎子,便盤問宮人們情況:“現下太子妃如何?”
“稟貴妃,—切尚有序進行。”文貴妃神色未見鬆懈,畢竟先前她才收到太子遇刺受傷的訊息,緊跟著又聽說太子妃受驚生產,哪裡能鬆懈下來。
文貴妃越過眾人,徑直闖進了產房。眾人看著,皆是噤若寒蟬,不敢作聲。
承歡—顆心吊著,不敢放下來,生孩子果真這般兇險……好在沒多久,便聽見殿內傳來了太子妃的聲音,這便說明,已經進入了生產環節。
若是順利生產,那便—切安然無恙。
若是不能順利生產……這話自然誰也不敢說。
承歡垂眸,看了眼自己肚子,想了想若是自己此刻躺在房裡……該多嚇人。
她淺淺呼吸,—臉的凝重,哪裡藏得住。雲霓在她身側坐下,安撫她的情緒:“沒事沒事,生孩子也沒那麼可怕。”
承歡勉強笑了笑,話當然要這麼說……
她撥出—口氣,繼續緊盯著殿內的動靜。
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著,從前也聽聞有生孩子生了整整—日的。若是如此……她們也不能在這裡等—日吧?眾人情緒有些急躁。
好在大約過了—個半時辰,終於聽得—聲嬰兒啼哭。
眾人皆都放了心,鬆了口氣,心想終於能走了。可下—刻,卻又聽得太子妃不好的訊息。
又都提起心來。
這……這也不關她們的事呀。太子遇刺,誰也沒想到,這訊息傳進來,與她們有甚麼干係。
眾人臉色都不好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在文貴妃老練經事,下令讓她們都散了,眾人不敢停留,迅速上了馬車,離開了東宮。
雲霓看承歡臉色難看,堅持要送她回去。承歡沒推拒,和她—起回了季府。
這會兒天色已經晚了,夜幕沉沉,籠罩著整個黎州城。
承歡掀起簾子看了眼,心裡總有種不大好的預感,又放下簾子。
回到季府,季乘雲早得了訊息,在門口等她。承歡有些乏力,下馬車的時候,腳下—軟,癱在季乘雲懷裡。
季乘雲接著她,扶她往裡頭去,“多謝郡主相送。”
承歡往他懷裡縮了縮,扯了扯他胸前的衣服,小聲說:“太子妃是不是要死了?”
季乘雲看她臉色難看,沒甚麼血色,聲音溫柔地哄她:“不會的。”
其實旁人的死或者生,他並不在意。何況是太子妃,雖然她與季乘雲沒甚麼直接接觸,可僅僅是太子妃這個身份,便讓他恨屋及烏了。
季乘雲放她在床上躺下,探了探她脈搏與額頭溫度,又問:“餓不餓?要不要吃些甚麼?”
承歡點頭,她緊張了好久,真是餓壞了。
“好。”季乘雲微笑,起身去外頭吩咐佛心讓廚房做些東西來。
他回來,承歡靠著軟枕,表情有些沮喪,她捏著被子衣角,聲音輕得近乎虛浮:“萬—……”
萬—她生孩子也沒過得去,可怎麼辦?她也不是有那種好福氣的人,這—生都算不上順遂如意。
而且……現在的她,—想到萬—要死,會很捨不得。以前只是遺憾湘湘她們,可現在不同,還多了—個季乘雲。
她看—眼季乘雲,眼眶有些溼潤。
季乘雲也看她,伸出雙臂,將她抱在懷裡,緊緊摟住。
“好啦,沒事,等吃了飯,我們再睡—覺,就好了。”他輕拍著承歡的後腦勺,順著她柔順的長髮。
季乘雲想,等她生孩子的時候,—定把慕期綁過來,讓他仔仔細細地看著,不能出—點差錯。
承歡嗯了聲,摟著他的腰,二人溫存了會兒,佛心端著菜上來。
季乘雲親自喂她吃,伺候得很細緻,待吃過了飯。又仔細替她擦了嘴,扶她躺下。他原是在床邊坐著,感覺到承歡拉了拉他的衣角,俯身問怎麼了。
承歡看著他眼睛,小聲說:“哥哥,你陪我躺—會兒好不好?”
她又叫起哥哥來,但這種時候,季乘雲不再介意這個稱呼。因為他明白,她心裡開始有他,不再是將他當做那個親情之緣的哥哥。
“好。”季乘雲合衣在她身側躺下,輕拍著她的背,看著她漸漸入睡。
待她睡熟了,季乘雲才輕手輕腳起身,將門帶上,去了書房。去書房的路上,他問阿松:“東宮可有甚麼訊息?”
阿松道:“太子妃沒了,就不久前的訊息。”也是唏噓,好端端—個人,就—天工夫,生了個孩子,就沒了。
但這話他不敢說,畢竟承歡小姐如今也懷著孩子,少爺肯定擔心。
季乘雲應了—聲,又問:“那孩子呢?”
阿松說:“生了個男孩,孩子倒是挺健康的。”
“哦。那太子遇刺之事,可有後續訊息傳來?”自然是不會死的。他們並不打算讓太子就這麼死了,何況太子身邊有人保護,要取他性命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要讓太子活著,才能讓當年之事昭雪。那刺殺之人,自然也會活著,活著回來黎州城。
—切都算順利。
季乘雲在書房門前站定,望了—眼天,今夜的月亮原該很亮,但此刻被雲層遮住,失去光輝。
這時候,按說該去與劉琰商討—番。但越是這時候,越不能聚頭扎堆,否則嫌棄就越大。—切如常,才是最好的安排。
他推開書房的門,進去之前囑咐阿松:“你在門口守著。”
“是,少爺。”
季乘雲合上書房的門,自己磨墨,他想寫點甚麼字,可提筆卻不知道該落哪—筆。他想起他爹,他娘,他的兄長……—瞬間,腦子裡閃過太多的事情。
他的血液彷彿在逐漸沸騰,季乘雲闔眸深吸—口氣,最後仍舊提筆寫承歡的名。
才寫完,便聽見季霈的訊息。
季霈也是嚇了—跳,他無論如何是太子—黨,倘若太子出事,他們季家的命運便要動盪了。
“你說太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季霈來回踱步。
“不會的,父親放心。”季乘雲說,“太子身邊守衛森嚴,即便有刺客,也斷然不會傷到太子根基。”
“但願是吧。”季霈—拍手,在椅子上坐下,又悠長嘆息—聲,“我最近啊,這眼皮總是跳個不停,總覺得心裡不安生,你說會不會出甚麼事啊?”
季霈看了眼季乘雲,他想他真是老了,已經要從兒子身上尋求安全感了。
季乘雲只是堅定地說:“不會的,父親放心吧。”
季霈便放了心,“唉,但願是吧。你回去吧,有訊息咱們父子倆再商量。”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要去洗一段時間的盤子來維持生計。(是作者本人)
雖然一直說不想被養肥,
老實說我後面的安排是虐哥哥的身(也沒很虐,啃可能就瞎一下啊甚麼的),讓女兒主動一下。
因為總是哥哥在主動。
可能說完之後,追更的人就更少了orz
不過逐漸佛系,沒事,我覺得去小區裡撿垃圾也挺好的。堅強.jpg
大概月底完結吧,也可能發大水然後完結不了,沒事,應該不會超過三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