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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佳節近

2022-06-12 作者:陳十年

 “切。”趙夢成不以為意,全當這是一句閒話,又問他去不去喝酒。

 季乘雲嗤了聲:“我忙得很,顧不上和你喝酒。”

 趙夢成挑眉:“……”怎麼感覺自己被嘲諷了?

 “唉算了算了,你繼續吧,我走了。”趙夢成起身,又大步生風地離開了。

 季乘雲看著他背影離去,收回視線,看向桌上堆放的卷宗和資料。他的確是很忙,汝南王一案,勢必得牽扯甚廣,光到把這滿黎州城的天都攪擾才好。

 *

 劉商一路跟在後頭,最後見那馬車停在了大理寺的官署前面。她的夫君是大理寺的官職人員?也是,瞧她的馬車制式和裝飾,又能參加長公主的宴會,定然也是貴家女子。

 那麼她的夫君是大理寺少卿吧。大理寺卿已經年近六十,快致仕的年紀,那日驚鴻一瞥,望見的是個年輕男子。

 他雖然對黎州城諸多事情一無所知,卻也知道,大理寺少卿季乘雲,是少年得凌雲志的人。

 他在這一刻,對這個素不相識的季乘雲,湧起了一股羨慕之情。羨慕他既能有才華,年少有為,又能有佳人在側。

 劉商放下簾子,命車伕掉頭:“走吧,回驛站。”

 劉商的侍從三四道:“王爺這是何意?”

 劉商端坐著,腦中閃過兩次的驚鴻一瞥,搖了搖頭說沒甚麼。既然人家已經嫁做人婦,他也只能遠遠觀望了。雖然心中有著矛盾的兩種想法,一方面想,希望她與夫君琴瑟和鳴,生活幸福。另一方面,又盼著她與夫君離心,就好像他還有機會似的。

 可轉念想,退一萬步說,人家並不認識他。即便人家認得了他,也不見得就會喜歡他……

 劉商將此事按捺下,驅車回了驛站。

 *

 承歡下了馬車,和佛心一道快步回到房間,洗了把臉。佛心給她扇著扇子,感慨:“今日這天氣似乎格外地熱,怎麼能熱到這種程度?”

 承歡道:“興許是最後一陣暑氣,過幾天就要轉涼了。”

 “但願是吧。”佛心拿衣袖揩了汗,帶承歡熱意退下來,才又出去命人備水沐浴。

 她出去這一趟,前胸後背溼個完全,整個人像從汗裡撈出來的似的。雖說今天這天氣的確比平時熱,她從前雖然也不耐熱,可也沒這麼誇張。

 只好想,興許是懷孕的緣故。

 很快下人端著水進來,她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了身輕薄的下衫,在美人榻上倚著睡午覺。佛心替她打著扇子,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

 做了一個夢,但並非甚麼好夢。她夢見自己像溺水,卻掙扎不開,無盡地往下墜。

 醒過來又是滿頭的汗,睜眼望見昏黃的光透進室內,已經進入戌時,太陽落山,夕陽的餘暉絢爛綺麗。承歡拿手帕擦去額上一層薄汗,翻身下床,行至廊下看風景。

 佛心從外頭進來,“少夫人醒了。”

 承歡嗯了聲,伸手放在天邊,看著那夕陽說:“今日的夕陽好美,好久沒看見這麼美的夕陽了。”

 佛心點頭:“是啊,確實好久沒看見這麼漂亮的夕陽了。難怪今天天氣這麼熱。”

 承歡在外頭坐到夕陽散盡的時候,才回身進房。這一夜季乘雲果真回來得很晚,承歡撐不住,早早睡過去,第二日一早,枕邊又空空如也。隱約有種錯覺,季乘雲壓根沒回來。

 但下人們瞧見他回來了,佛心伺候她梳洗的時候,她想了想,還是問:“少爺幾時出的門?”

 佛心答:“和往常一樣,他出去的時候還特意囑咐,讓我們不許吵醒你呢。”

 “哦。”

 之後幾日,季乘雲也是忙得腳不沾地,早晚和承歡根本見不著面。大抵是聽佛心說起她問這事,他第二日之後,便又在她枕邊留起東西來。

 一串小鈴鐺,一串珊瑚手串,一隻玉鐲,一個銀鏤香薰球……

 整整四日,四日之後,他才得了片刻空閒。

 那日季乘雲才酉時一刻便回來。他也沒叫下人通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房中。她正睡著遇見,忽然一陣呼吸困難,睜開眼,見他捏著她鼻子正樂。

 承歡拍開他的手,撐起身。季乘雲把軟枕墊在她身後,她說:“你回來了。”

 她其實有些高興,好幾日沒見,說不上來為甚麼高興。她好像本應該對他感到害怕和畏懼,但是睜眼看見他的臉的那一瞬,佔據她的腦子的情緒,是高興。

 季乘雲點頭。

 她不敢表露得太外放,只抿唇笑了笑,又問他:“你是忙完了麼?”

 季乘雲搖頭:“沒有,只是暫時可以歇一歇。案件算告一段落,已經呈給皇上,聽皇上如何定奪,才知道後面忙還是不忙。”

 這等官話,她其實不大明白。不過猜想,就是若是皇帝想息事寧人,便能休息。若是皇帝不想善罷甘休,便還要繼續忙下去。

 可沒多久就是中秋,也許皇上也要過中秋,那麼這事兒便會等到中秋過後再回復。

 她淺淺一笑,嗯了聲。

 “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季乘雲撈過她手腕,將她小巧的手握在掌中,仔細把玩,“可想吃月餅?”

 承歡搖頭,又點頭,“都行,沒那麼想吃,吃也可以。”

 “那我明日給你帶寶月齋的月餅回來。”

 “嗯。”承歡乖巧地點著頭。

 季乘雲扣住她手指,誰也沒說話,房間裡很安靜,只能聽見外頭微弱的蟲鳴聲,和細微的風聲。承歡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她指尖微動,被他扣得更緊。

 她縮了縮手,季乘雲一點點傾身靠近她。她連呼吸都忘了,卻忽然聽得佛心在外頭說話:“少爺,少夫人,太太差人送了月餅過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腰將軟枕壓得更實,便要翻身下床。動作之間衣袖滑落,露出他送的那隻鐲子。

 季乘雲視線微怔,眸色暗了暗,似乎有所情緒變化。承歡有些慌亂地解釋,她今早本來想把東西收進匣子裡,結果收之前看了一眼,覺得那鐲子挺好看的,便鬼使神差地試了一下。本來想取下來的,可後來被別的事一打岔,留給忘了。這會兒被他瞧見,才想起還有這麼回事。

 季乘雲按住她的動作,笑意從淺轉深:“你解釋甚麼?戴在你身上,甚是好看。好東西便是要給人戴的。”

 那隻鐲子,是他母親的遺物。

 當年他得以生還,但輾轉被流放,也沒機會收拾東西。渾身上下,只剩下一隻鐲子。

 說來也奇怪,那天母親把那鐲子送給他們兄弟二人,說是以後給未來媳婦。可那時候他們各自年紀都還不大,沒到成家的時候。倒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季乘雲無聲長嘆,鬆開她的玉指,“既然鐲子戴了。別的也都戴身上吧。從頭到腳都是我的物件,會讓我很有成就感。”

 這是甚麼道理?難不成像標記地盤?她戴上了他的東西,便是他的了?

 她有些不高興,說得好像她是個甚麼物件……

 她穿了鞋,逃也似的去往外頭招待太太打發過來的人。

 太太差人送了好些不同餡料的月餅過來,又特意叮囑:“這些都是懷孕能吃的,少夫人不必有顧忌。”

 承歡點頭,給了些賞錢。滿滿當當一盒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今夜的晚飯也還沒開始做,她乾脆讓佛心把月餅也拿下去,今夜一併吃幾個。

 轉過身,見季乘雲站在門口望著她,不知在想些甚麼。

 季乘雲今日把卷宗呈上,等待定奪。今日所呈之事,於季家牽連還不大。但也很快了,要不了多久了。他看著承歡,又想起自己那些糾結取夢魘的日子。

 怎麼辦呢?她性子那樣柔軟,日後要面臨所謂血海深仇的鴻溝……

 作者有話要說:愛是盔甲,也是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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