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宮裡暫且沒人懷孕, 但是這門考試一經推出就得到了踴躍報名。除去佟妃和七嬪以外,報名最熱情的居然是……太妃們!?
琪琪格翻看著報名名單,略顯詫異。
倒是淑惠妃一點兒都不意外, 她很是直白的吐槽:“姐姐您是孩子一個接著一個養,當然覺得膩煩,咱們幾個可是沒能養過孩子的!自打端敏和恭愨出嫁以後,妹妹幾人可是一直寂寞得很。”
琪琪格稍稍回想一下, 倒是有點臉紅。她承認這的確是自己的錯誤:“是哀家的錯, 那保順——”
淑惠妃搖搖頭。
她側首看向身旁的寧愨妃等人, 臉上揚起淺淺的笑容:“您都定下規矩了, 咱們幾個也得遵守規矩才是, 你們說對不對?”
太妃們也是連連點頭。
尤其寧愨妃還有些忐忑:“妾身也的確要多學點才是, 不然回頭等蓁蓁入了宮,妾身萬一照看得不好怎麼辦?妾身還琢磨著以後能多抱幾個孫兒養養呢!”
琪琪格遺憾一瞬, 而後又打起精神。
她樂呵呵的表示:“那你們可要努力一些, 抓緊時間考出來, 等過完新年到時候令儀幾個就要開學了!”
淑慧妃等人信心滿滿:“咱們上回都有經驗了,您就放心吧!”
太妃們樂意學習, 琪琪格自然也是不嗇教學。她滿懷熱情, 給她們一人塞了一本嬰幼兒撫育知識書冊, 認真指導說明起來。
至於宮妃們,她們除去要考教嬰幼兒撫育知識手冊以外,還會另外得到一本孕婦產前產後需知書冊。
順帶一提, 其中不少經驗都是從皇后當年孕產期所寫的日記中歸納總結而來, 惠嬪、榮嬪和幾位王府福晉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榮嬪基本屬於反面典型了。
當然除去這些親身經歷和常見的小知識, 在編寫成書以前琪琪格又遣御醫和女醫們仔細核查, 反覆斟酌之後, 最後才製作成書籍分發出去。
宮妃們拿在手裡,都被驚人的厚度嚇到。
原本不甚上心的佟妃也收斂心思,專心致志埋頭苦學,更不用說野心十足的宜嬪等人,更是全天十二個時辰,恨不得除去吃飯休憩外出的時辰以外,將其餘時間都用在讀書上。
宮裡瞬間變得清淨不說,琪琪格的日子也逐漸清閒。令儀三人的開學時間也同端敏幾人一般,被挪到了明年開春,從如今到年後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可以消磨,琪琪格瞬間覺得舒坦不少,就連瞧著康熙也沒覺得過去那般討人嫌。
討人嫌康熙:…………
他時隔幾年,又一次感受到被宮妃們忽視的待遇。
最糟糕的是康熙還不能發火。
宮妃們努力學習是為了甚麼?還不是為了養育好龍嗣。
康熙:…………
就挺古古怪怪的,偏偏又不知道哪裡怪怪的。
說不出這是甚麼感受的康熙,除去照舊處理朝務政事以外,就把心思挪到保清和保成身上。
兩個孩子那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最後還是琪琪格、太皇太后和皇后齊齊發威,直接將康熙趕走,才讓兩個孩子重新露出笑靨。
保清長吁短嘆的。
他的小手捧著臉蛋,臉上寫滿了委屈二字:“皇瑪嬤,這日子日後可咋過呀?”
自己還有沒幾個月就要入學了。
想到被汗阿瑪考教的事將會變成日常,保清便覺得腦殼疼,他抱住腦袋,趴在桌上唉聲嘆氣。
保清越想越是傷心。
他雙眼閃爍著淚光,委屈巴巴:“孫兒前些日子的遭遇,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變成每日必須經歷的事——我不要啦!”
光是想想保清就受不了了。
他哇的一聲撲入琪琪格的懷抱:“皇瑪嬤,您得救救孫兒!”
琪琪格摟著保清,輕輕拍著保清的背脊。
她思考許久,而後柔聲道:“咱們保清真可憐,要不這樣吧?皇瑪嬤最近給你好好補一補?”
“補一補?”保清面露疑惑。
“對呀,這樣就算變瘦也不會變很瘦。”琪琪格微微一笑。
保清:“……”
他才不需要這樣的安慰呢!
保清嗚嗚咽咽,琪琪格瞧著也是垂淚。
只是這個時候她只有硬起心腸,擦著眼角嘆息:“保清,讀書……咦保成?你是甚麼時候來的?”
保清身體一僵。
他的腦海裡似乎奏響了交響樂,樂聲恢宏嘹亮,震得保清頭暈目眩。他緩緩地,緩緩地迴轉身,驚恐的與保成對視。
保成立在門口。
聽聞琪琪格驚愕的疑問聲,他才抬步走進殿內。他眉眼彎彎,衝著保清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大概是四哥哭哭啼啼的時候吧?”
琪琪格:“……”
那不就全部都看到了嗎?
琪琪格已經不敢去看保清的表情。
她清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御膳房裡今天做了一道新點心,你們要不要嚐嚐看?外皮脆脆的,裡面糯嘰嘰的可好吃啦!”
烏日娜連忙將點心送上前來。
新鮮出爐的餈粑香味四溢,外皮酥脆,掰開來卻可以拉絲。無論是配上紅糖汁還是黃豆粉,甚至再加工下裹上一層蛋黃液,那味道都是一絕。
保清低垂著頭。
保成微微一笑:“孫兒剛剛在坤寧宮裡用過點心,就先不用了。”
“……哎?”
“皇瑪嬤和四哥慢用,孫兒先行去耳房瞧瞧六弟。”保成笑得溫和,只是在保清眼裡卻是猙獰恐怖。
嗚嗚嗚……我的一世英名……
保清面容枯槁,渾身籠罩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琪琪格嗯了一聲。
她目送保成噠噠噠的走遠,隨即憐惜的看向‘面壁思過’的保清。琪琪格試探著安慰:“咱們保清還是個孩子呢,哭……也沒事的?”
保清:…………
他哀怨的看向琪琪格,整個人都快蹲在角落裡畫圈圈了:“可是孫兒哭……被弟弟看到了。”
從今往後自己還有甚麼資格當哥哥!?
保清越想越是悲傷,越想越是憂愁,只恨不得當場挖個坑鑽進去得了!
琪琪格端著碟子。
她夾起一塊餈粑,沾著滿滿的紅糖汁,吧唧一下塞進保清的嘴裡:“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咱們先來吃口甜的換換心情好不好?”
保清:…………
傷心是傷心,可是點心也好好吃哦?
琪琪格見保清猶豫不決,連忙加碼:“要是再不吃,餈粑就要涼掉啦?這個可要熱乎著才好吃!”
保清渾身一震。
他登時站起身來,啊嗚一口吃起餈粑。
除去餈粑以外還有甜甜蜜蜜的蜜桃麻薯,甜蜜又芬芳的桃子香氣繚繞在鼻尖,配上Q彈軟糯的口感,入口濃郁的清甜味道,甜食給予的強烈滿足感,而後會升起幸福的感覺。
保清面上的愁緒逐漸褪去。
他快樂的眯著眼睛,啊嗚一口接著一口。
琪琪格也捻起一塊放入口中。
桃子的美味被最大程度保留下來,獨特的水果香氣配上麻薯的口感讓人有種新奇的體驗。她眼前一亮,也止不住多吃了兩口。
吃得肚滾腰圓以後,琪琪格才想起進去的保成。她有些好奇:“說起來,保成最近真喜歡去找保順啊?連點心都顧不上了。”
“上回孫兒看了,保成在給保順唸書聽。”保清滿足的揉著肚皮,懶洋洋地回答:“保順哪裡聽得懂哦?”
“哎?還唸書啊?”
“是啊,保順這麼小就應該陪孫兒玩耍才對,結果孫兒才戳了幾下,保成就生氣哼!”保清憤憤不平,“還讓孫兒別打擾他給保順開蒙。”
半歲大的孩子開甚麼蒙啊?
琪琪格聞言也是一陣愕然,她好奇的站起身來,饒有興趣的帶著保清直奔耳房,在門外探頭探腦。
從她們的角度只能看到保成的背影。
矮胖矮胖的保成坐在小椅子上,他一邊吧嗒吧嗒甩著小短腿,一邊雙手捧著書籍,一本正經的認真誦讀。
只可惜對於只有半歲的保順來說,這樣富有節奏的朗誦聲與奶嬤嬤的催眠曲沒甚麼區別。
他發出軟軟的咕噥聲,先是翻身掰著手指頭玩耍,然後又睜著眼睛朝著保成吐泡泡,見保成還不理會自己以後保順無聊得直打哈欠,最後攤著小肚子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不說更是口水流了一枕頭。
保成停下唸誦聲。
他圓潤的臉頰上堆滿苦惱,明明上輩子的胤祉很喜歡讀書的呀?保成努力爬下椅子,又噠噠噠的走到保順的小床邊。
他眉心緊鎖,面露疑問。
上輩子的自己還問過汗阿瑪,汗阿瑪明明說自己愛好學習就是因為他從小的培養。
難道已經遲了……?
保清已然失敗,保順絕不能出錯!
保成踮起腳尖,伸手推推睡著的保順:“保順?保順!保順!!!”
偏偏小小的保順睡得香甜無比,他絲毫沒有醒來的打算,更是抱住保成搖晃的胳膊,用力一口叼住。
保成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試圖把手拯救出來,卻是失敗了好幾回。倒也不是保成真的拔不出自己的手,只是強行拔|出,定然會驚醒保順,自認為想要當一個好哥哥的保成對此頗感猶豫,以一個奇怪的姿勢靠在一邊
更可怕的是——
他忽然發現自己腰上的筋抽住了。
保成嘴角抽搐,冷汗直冒,豆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想要喊救命,卻覺得聲音卡在喉嚨間,一張臉蛋都憋得紅通通。
琪琪格尚未發現保成的奇異之處。
她收回目光,順帶譴責保清:“瞧瞧保成對保順,再看看你。”
保清登時鼓起臉頰。
他哼唧一聲,側過頭去,憤憤不平的:“皇瑪嬤,偏心眼。”
“……哀家怎麼就偏心眼了。”
“反正就是偏心眼。”保清吐吐舌頭,對皇瑪嬤的憤怒大過對保成的。他忘記了先前自己被發現的糗態,三步並兩步的蹦進去:“五弟咱們出去玩,不用理貪睡鬼保順啦。”
保成暗叫不妙:“等等——不要靠近。”
保清心生反意:“為甚麼不能靠近,本阿哥還就要湊近一些。”
他的手指戳在保成的腰上。
下一瞬保成的慘叫聲便劃破天際,保順猛地睜大眼睛,捏著保成的手指也同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兩重奏同時響起。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琪琪格和保清都有些目瞪口呆,兩人怔愣瞬間,隨即琪琪格連連勸慰:“停停停——保順不要哭了!”
保清則捂住耳朵。
他一張臉都扭曲成一團:“弟弟喊這麼大聲做甚麼啊?弟弟?”
保成撲簌撲簌掉眼淚。
他齜牙咧嘴的抬起頭來,而後在保清的眼睛裡看到了哭泣的自己。
保成:……完蛋了!
保清:……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