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去年羅家酒的桃子賣完之後, 羅梨白就再也沒開過直播,這讓許多惡意揣測,她是想走網紅路線的黑子們頓時無話可說了, 而今年, 都十月份了,羅梨白也沒有直播的跡象。
“果然, 上次直播只是為了賣桃子吧……這個理由, 真的是好清純, 好不做作嘞。”
“所以, 今年沒直播, 是桃子不愁賣了嗎?”
“呵呵, 當初說人家是想當網紅,現在被打臉了吧,人家就是想賣桃子而已。說實話,她家的桃子那麼好,就算一時愁賣,只要市場開啟,就肯定不會賣不出去的, 現在應該是不愁賣了吧, 所以……今年是沒有桃子了嗎?”
“……醫生說我得了不吃羅家酒桃子就會死的病,希望羅家酒不要不識抬舉, 不然我就跪下來求你!”
……
當然,也有人問, 羅家酒的桃子有那麼好吃?
那當然有那麼好吃!
又香又甜,薄薄的皮一掀, 裡邊就是水嫩嫩的肉,那肉感覺微微一抿就能化了, 那叫一個好吃,只是這東西實在是太不好運輸了,因為皮是真的薄,所以很容易皮就會破。
當初羅家酒運輸的時候,都是用了那種泡沫去裝,保管每一個都不會破皮,這樣的運輸成本也就大了。
因此,羅飲冬本來是想著直接打包賣給水果商得了,反正價格比一般的桃子翻了兩倍,也賺了不少,自己賣的話要麻煩多少,便是運輸也麻煩。
只是,架不住網上那麼多人要求,想買,羅飲冬想到當初他們家桃子賣不出去,還是這些可愛網友幫忙,才不至於這些桃子爛在地裡,所以最後他還是決定,拿出五百斤出來進行網上銷售。
對此,網友們十分驚喜,只是吧,五百斤這個量,是不是太少了點?
五百斤,五百斤能做甚麼了?一人一斤,五百個人就買光了,而羅家酒的粉絲呢,上百萬,其中喜歡桃子的,豈止五百個?最起碼也要個兩千斤吧?
對此,羅梨白嘴角微抽。
兩千斤,也虧他們想得出來,兩千斤……一人一斤,要打包兩千個包裹,那真的是太麻煩了,他們家的桃子運輸上又經受不住磕碰。所以說啊,還是她爸說得對,直接打包賣給水果商,直接收錢,簡單又快樂。
所以,兩千斤,不可能的。
對此,網友們只能一邊嘆氣,一邊摩拳擦掌,準備搶桃子。
“……又來了又來了,熟悉的買彩票模式,真的全靠手速和網速!為了搶羅家酒的東西,我已經把網速又升了一百兆了,希望我這次能搶到吧。”
“先哭為敬,我覺得我肯定搶不到了。”
“我現在就發動我表哥表姐,堂哥堂姐堂妹還有我爸媽……我家裡所有人,一起搶,我就不信一斤都搶不到。”
……
網友們風風火火的搶著桃子的時候,羅浮春正在嘗自己用機器釀出來的桃子酒。
“味道和口感比上次好了一點。”羅父嘗過說,最起碼算是合格產物了。
羅浮春嗯了一聲,道:“但是還不夠,不夠清、淨、爽,味道還有些渾濁,香味也不太夠……這一批和往常一樣處理掉吧。”
羅父沒有異議。
釀出來的酒如果沒有達到羅浮春的滿意程度,都是全部銷燬的。
羅浮春伸手捶著腦袋――到底是哪裡的問題呢?
這次趁著國慶,她又釀了一批桃子酒和葡萄酒,這次前序的處理使用了機器,因此簡單方便了很多,量上也增加了不少,剛好楊梅酒快賣完了,這一批發酵好了,剛好續上。
國慶的時候,她專門找李荊芥聊了一會兒,主要是談論“藥盡酒”的事情。
在醫術與藥材的理解上,她是個半吊子,但是李荊芥卻是專業的……他們兩關係好,李荊芥在藥材上又很有本事,按照李奶奶的說法,李荊芥對中草藥的理解和應用,是比她老人家還要厲害,只是年紀太小,大家對這麼一個小姑娘避免不了的會有些不放心。
其實當初有了釀藥盡酒的想法的時候,羅浮春第一想到的就是李荊芥,但是又覺得李奶奶年長,經驗會更豐富一些,所以又想著會不會李奶奶更好一些。
只是……
羅浮春看了一眼躺在樹蔭底下的搖椅上,昏昏欲睡的李奶奶,拉著李荊芥去了門外,她看出來李荊芥不放心李奶奶,因此就站在門口,保證一抬頭就能看見李奶奶動靜的地方。
“裡奶奶她……”羅浮春欲言又止。
李荊芥眼中神色一黯,勉強笑道:“沒事,她老人家只是昨晚沒睡好,精神有些不濟罷了。”
羅浮春皺眉,問:“安眠的酒沒有用嗎?”
李荊芥道:“有用的,多虧了你的酒,奶奶這段時間睡眠時間都長了很多……對了,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羅浮春回過神來,不讓自己往壞方而想,伸手將自己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回來的時候逛街的時候,看到的一隻鋼筆,我試了一下,很好用的,覺得挺適合你的。”
李荊芥抿唇笑,道了聲謝:“謝謝。”
“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羅浮春說。
李荊芥問:“甚麼事?”
羅浮春猶豫,轉身挨著李家的牆門,道:“荊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以藥來釀酒,釀出一種藥酒……”
這種藥酒溫和滋補,能滋養人身體,讓有體弱之症,活不長的人活得更久一些,延長他們的歲數,讓他們恢復正常人的壽命。
李荊芥咦了一聲,猶豫道:“不同的藥酒,的確也有不同的藥用,但是延長歲數……也許是可以的,但是恢復到正常人的歲數,若是輕微的,也許可以,但是嚴重的,這個不好說。”
先天體弱的人,那必定是身體有所不足,日後就算治好了,也有可能有礙歲數,活不長。當然,這種病人,日後只要好生將養著,說不定能延長壽命。
只是,不到死亡的那一天,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能活多久。
就在她話音落下,羅浮春神色微黯的時候,一道聲音卻從她們背後傳來:“當然有!”
羅父和李荊芥一愣,轉過身,果然看見李奶奶站在院門處,正看著他們。
“奶奶!”李荊芥連忙去扶她。
羅浮春忙叫了一聲:“李奶奶。”
李荊芥扶著李奶奶往石凳那邊走,道:“奶奶,您甚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我?”
李奶奶道:“我又不是病得起不來身了,甚麼事都要叫你。”
李荊芥沉默。
李奶奶坐在石凳上,雙手交疊搭在腿上――即使老了,臉上都是皺紋了,她的面板仍然白淨,身姿優雅,透著一種冷清與強大的氣場來。
看見她,你很容易就想到一句話――“優雅的老去”。
“奶奶,您剛剛說,當然有?”羅浮春忍不住追問。
李奶奶嗯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想問甚麼,是為了江家那孩子來的吧。”
羅浮春笑,說:“甚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您說過,他體內毒素在他體內太久,影響了她的身體,就算治好了,他的身體也會比一般人更虛弱一些,容易生病,也……也有很大可能,會活不到正常人的歲數。”
江津度身體打小就有問題,本來就說可能活不過三十歲,現在治好之後,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能活多久。
她說:“我聽說有一種酒能治這種後遺病症……奶奶您知道嗎?”
李奶奶點頭,“我知道。”
在羅浮春狂喜的目光中,她說:“我是聽我師父說的,說是在很久以前有一個大夫,醫術高超,救了很多病人。他就釀了一種藥酒,聽說是有上百種藥材入酒,釀成一種溫和滋補的藥酒來,就有這種作用……”
他師父提到的時候,也是嘖嘖稱奇,頗為奇異,自古以來,還真沒幾個像這個大夫這樣用酒來治病的。當然,也是那人醫術厲害,起用的,不是酒,而是釀酒的藥方子。
只是,誰也不知道,那個藥方子到底是甚麼。
羅浮春激動道:“那個大夫,是不是姓羅?”
李奶奶搖頭:“不清楚……難道這個大夫和你們羅家有關係?”
都是姓羅,羅浮春又這個態度,她老人家自然聯絡起來了。
羅浮春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我家祖上,的確有這麼一個祖先,他釀了一種酒叫藥盡酒……”
李奶奶聽她說完,若有所思:“可能,還真是同一個人。”
羅浮春想詢問她更多一些事情,但是李奶奶所知道的,也只是她師父告訴她的那些,知道的並不多。只是,知道這個酒的配方遺失了,她老人家十分遺憾。
這樣的方子,要是沒有遺失,得造福多少人啊?
而一旁李荊芥聽著,卻是而露異彩,不知道在思索些甚麼。
羅浮春也知道,沒有方子,要釀出藥盡酒,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可是,不試試,她又怎麼甘心呢?所以,她需要李荊芥幫她,她需要李荊芥在中草藥上的天賦。
就算沒有酒方子,她也想試試。
聽她要求,李荊芥沒有任何的猶豫,一口就應下了,道:“我也對這藥酒很好奇,你不說,我也一定要幫忙的!”
沒有任何一個熱愛中草藥的人,能經受得住這麼一個藥草配方的誘惑……她也很好奇,到底是甚麼樣的方子,竟然這麼厲害。
如果實在找不到配方的話,也許……也許,她也可以試試?
前人能做出來,她李荊芥為甚麼不可以?
*
羅浮春是讓李荊芥幫忙,幫她一起釀出藥盡酒,而她最大的底氣,就是她身上的特異能力――這一刻,她十分慶幸,上天賜給了她這麼一個能力。
只要有藥盡酒的配方……只要有配方!
接下來的時間,一邊思考著怎麼樣用機器釀出絕佳口感的好酒,一邊她則是在圖書館、在網上,以各種途徑去查詢有關“藥盡酒”的訊息――能釀出這樣酒的人,怎麼也不該是寂寂無名之輩,也許,相關的歷史文獻之中會有有關這酒,或者釀這酒的人相關的記載呢?
兩件事情加起來,羅浮春是忙得不行,這樣的專注度,讓莫雪等人看了都覺得害怕。
一直到快十二月的時候,江津度那邊終於傳來一點有關“藥盡酒”的訊息。
“……是在一個地方的地誌文獻之中查到的。”江津度說,拿過平板給她看,那是一篇地誌文獻,講的是兩百七十年前,當地縣城的風土文化,人文地理等記錄。
現在網路發達,許多文獻書籍都可以在網上查到,這個地誌在網上也有記錄,錄入了當地的圖書館之中,免費就可以檢視。
這篇地誌叫《平西志》,講的當時叫“平西城”相關的事情。
江津度指著一行,道:“你看這……城東,有一神醫,釀奇酒,肉白骨,活死人,世人皆稱奇哉……”
神醫,還會釀酒,釀的酒有肉白骨活死人的效果,令人稱奇……這其中大概是有誇大的成分,但是這描述,倒是和羅家的那位祖先十分相似。
江津度道:“這是目前查閱過的資資料中,描述最像的。”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大夫出現過,但是最後能留下名字的,卻不過寥寥,而羅家祖先作為歷史中的一員,是否留下了那麼一點痕跡,也未可知,所以,一切都只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