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春和羅父他們從山上下來, 沒想到倒是在山腳看見了江津度,他一副正要上山的樣子。
羅浮春小跑過去,問他:“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江津度伸手, 將她頭髮上的落葉給摘去, 笑了下,說:“剛到沒一會兒, 羅嬸嬸說你往這邊來了, 我就過來看看……”
說著, 他跟一旁的羅父打了聲招呼, “羅叔叔。”
羅父嘴角微抽, 跟他點了點頭, 率先往前走去,羅浮春他們三個小輩則是跟在後邊。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羅浮春問他。
江津度搖頭,道:“我是和我爺爺一道來的,他一下車,就去找你三爺爺了,兩人約著要繼續上一回的棋局了。”
羅梨白嘴角微抽,“上次吵成那個樣子, 就又和好了啊?”
兩個老人湊在一起, 那叫一個孩子氣,兩個都是臭棋簍子, 棋品一樣的差勁,上次下棋就因為兩人誰悔棋毀得多的事情, 吵了一架,那叫一個激烈, 說甚麼以後都不往來了。
這一幕,羅浮春他們都看習慣了, 以前還著急的為兩人調節,可是沒過幾天,兩位老爺子莫名其妙的又和好的,又開始湊在一起下棋,都是臭棋簍子,但是都熱愛下棋,可不是絕配?
國慶天氣還熱著,羅浮春他們都出了一身熱汗,熱汗涔涔的,就江津度不一樣,整個人看上去仍然是清清爽爽的,看不見甚麼汗水。
羅浮春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摸了摸,驚訝道:“你的手好涼啊……”
冰冰涼涼的,帶著一點淡淡的屬於人的體溫,握住還挺舒服的。
江津度反手握住她的手,道:“我生來就是這個樣子,一年四季,手腳都是冰的。”
聞言,羅浮春一愣,旋即低下頭去,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江津度問她:“在想甚麼?”
羅浮春嘆了口氣,道:“在想一種酒……我家祖上有人釀過一種酒,名叫藥盡酒,那是用溫和滋補的藥材來釀的,說是酒,實際上卻是一種藥,一種藥性溫和,滋補身體的藥。這藥酒很神奇,聽說對先天性體弱的人有很好的滋養作用,能護養身體,達到延年益壽的效果。”
聞言,江津度腳步一頓,定定的看著羅浮春。
羅浮春扭頭疑惑的看著他,表情十分正常,“怎麼了?”
江津度笑了笑,千言萬語,最後只是搖頭:“沒甚麼。”
兩人繼續往前走,但是相互之間卻有了一種不用明說的默契――江津度知道她想釀這酒的目的,而羅浮春也知道他明白,但是兩人一人沒多問,一人也沒解釋。
慢悠悠的往前走,江津度看著腳下的路,歪頭問:“這酒很難釀製嗎?”
“……釀製倒是其次,現在是連配方都沒有了,這酒的配方,當初在戰亂的時候就遺失了,現在只剩下這種酒的傳說。”羅浮春嘆氣。
江津度語氣平靜的說:“也許,只是很普通的一種酒,效果只是被人誇大其詞了。延年益壽……現在的人都沒辦法,以前的人又怎麼能做到呢?”
羅浮春卻說:“要是,它不普通呢?我想試試。”
江津度揉了揉她的頭,道:“實在沒辦法,那就算了吧。”
羅浮春十分敷衍的嗯了一聲,明顯一副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表情。
兩人低聲交談著,牽著手,也沒說甚麼甜言蜜語,也沒有黏黏糊糊的親熱舉動,但是互動卻十分自然親近,有種相處多年的默契與熟稔。
羅梨白的視線死死的釘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然後落在兩人身上,表情十分詭異。
等一到家,兩人江津度被江爺爺叫過去看棋,羅梨白動作一個飛快,直接伸手將羅浮春扯到一邊,問她:“你和這個江先生怎麼回事?你們,你們……”
她的手指比劃著,表情驚訝又疑惑。
羅浮春坦然點頭,笑說:“就像你想的那樣……”
“……”羅梨白吐出一口氣,摸著下巴有些勉強的說:“這個江先生家世學識還不錯,配你還算勉勉強強吧。”
雖說這個江先生的確十分優秀,但是在她的心裡,自然是沒人能比自家妹妹最好了,不過……
“你還小了,戀愛可以談,男朋友可以交,但是有些事情,可是不能做的,得等你大一點……你懂嗎?”她明示又暗示。
羅浮春:“……”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無奈道:“梨白姐,你在說甚麼了。”
怎麼就說到這上邊了?
“我去給大家倒茶!”她轉身往廚房去。
江爺爺聽到她的話,立刻歪過身子來,大聲道:“酒酒啊,茶倒是不用了,不如拿一瓶楊梅酒冰鎮一下……現在天氣這麼熱,喝一杯冰楊梅酒,多解暑啊。”
三爺爺也附和點頭:“我覺得可以。”
羅浮春看了看其他人,見他們沒甚麼意見,這才點頭:“那我去拿酒。”
江津度跟著她,和她去後院拿酒。
她家後院有一個大倉庫,倉庫旁邊種著兩棵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將整個倉庫都遮在了底下,太陽根本照不進去,因此十分涼爽。而在倉庫旁邊,則是一個酒窖,專門挖來藏酒的。
每次釀的酒,羅浮春都會選一部分放在酒窖裡,酒窖裡更是涼快,一進去就能感受到一股涼意。
江津度和她下去,左右看了看,驚訝道:“你家竟然有這麼大一個酒窖……”
羅浮春已經走到放楊梅酒的地方,架子上整整齊齊的擺著十幾瓶酒,她伸手拿了兩瓶過來,江津度自然而然的接過來。
“酒窖是我爺爺挖的,藏的大部分都是我爺爺釀的。”她說。
當初羅爺爺釀了酒,和她一樣,也會分一瓶放在酒窖裡窖藏著,許多酒窖藏之後,經過時間沉積,口高會越來越好,香味也越發厚重醇香,年份越久,越好喝。
當然,酒瓶得密封得好,不然有氣流擠進去,裡邊的味散了,酒味也就沒了,喝起來沒滋沒味,完全不能喝了。
羅浮春指著一個架子上的酒,說:“這是我出生的時候我爺爺釀的,是女兒紅。”
她輕輕撫過架子,“我爸爸說,我每大一歲,我爺爺都會釀一罈女兒紅藏著。”
江津度說:“你爺爺很疼愛你。”
羅浮春點頭,嗯了一聲,轉頭道:“我對他其實沒有太多的印象了,但是隱隱約約卻還記得,他老人家的確是十分疼愛我的,從來沒嫌棄過我的痴傻。”
羅爺爺去世得早,在她八歲的時候走到,在這之前,她是一直跟著他老人家生活的,在那模糊不清的記憶裡,那是個經常笑著,經常會伸手揉著她腦袋的老人,手心很大,暖烘烘的。
腦袋突然一重。
羅浮春仰頭,看見江津度伸手揉著她的頭,道:“我們出去吧。”
羅浮春回過神,嗯了一聲。
兩人拿著酒出去,酒窖裡本身就涼快,這酒不用冰鎮都散發著一股涼意,往冰箱裡放了十幾分鍾,再拿出來,就已經冰冰涼涼的了。在這個熾熱的夏天,坐在涼爽的院子裡,下著棋,再喝上一口冒著冷氣的楊梅酒……啊,酸酸甜甜的滋味,真的是暑氣全消,整個人都涼快下去了。
當然,如果沒有孫子在旁邊唸叨著,不讓他喝太多,那就更完美了。
江爺爺撇了撇嘴。
羅梨白也拿著一杯楊梅酒,另一隻手則是拿著手機在刷著訊息,此時湊到羅浮春身邊,道:“網上大家都問我們家今年會不會賣桃子,還有,問我們會不會繼續釀桃子酒。”
去年他們家的桃子差點賣不出去,羅梨白不得不網上帶貨,羅浮春還釀了桃子酒賣,沒想到後來桃子和桃子酒都火了,大家都說他們家的桃子好吃,今年從桃子成熟就在問,她家桃子今年要不要賣,今年有沒有桃子酒。
“……三伯怎麼說?”羅浮春問。
羅梨白唔了一聲,牙齒咬了咬杯子,道:“我爸是覺得直接打包賣給水果商比較方便。”
一次性結清,一次性送走,也不用他們反覆的打包寄快遞,的確方便很多,不過價格也要少上快三分之二了……羅梨白也是後來才知道,那些水果商買了他們家的桃子,轉頭翻了個倍的賣出去,竟然還挺好賣的。
“他們今年涎著臉求我爸爸賣桃子給他們了!”羅梨白十分得意。
江津度將洗好的桃子拿過來,道:“你家的桃子的確好吃,完全不輸於那些高品質的水果……我好像從來沒吃過這種品種的桃子。”
聞言,羅梨白有些得意,道:“這桃子可是神農大學的學生新做出來的新品種,當初人研究出來拿去賣,都沒人理,還是我爸,慧眼識貨,直接買回來了。現在,市面上只有我家才有這種桃子賣,別的家是沒有的,獨此一家喲。”
江津度挑眉道:“獨此一家?那個學生後來沒有再賣給其他人?”
羅梨白道:“沒有,我爸說那個學生將桃子苗賣給他之後,就對水果研究失去興趣了,轉去研究水稻小麥去了……哦,你們應該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宴時秋。”
“……”江津度沉默了一下,“是我知道的那個宴時秋嗎?”
羅梨白隨口道:“應該是那個宴時秋吧,世界上還有第二個宴時秋嗎?”
江津度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宴時秋,一個充滿著傳奇色彩的人物,專攻生物學,在國際上也拿下過各種獎項……這桃子,竟然是他研究出來的品種?
羅梨白拿著一個桃子,咬了一口,濃郁的桃汁瞬間在嘴裡濺開,全是桃子的香氣,又香又甜,她一邊小心翼翼的吸著裡邊的桃汁水,一邊道:“這桃子好吃是好吃,不過週期性太長了,光是育苗培育就要四五年……等下午太陽下山了,我們再去摘點葡萄吧,我想吃葡萄了。”
羅浮春點頭:“好。”
他們這邊吃桃子吃得十分高興,網上的網友們則是心心念念惦記著羅家酒的桃子――他們打從七月份桃子陸陸續續上市就開始點選了,當初吃過羅家酒的水蜜桃,現在再吃市面上的這一些,那真的是,宛若豬食。
“唉,真的是,羅家酒的桃子完全把我的嘴給養刁了,現在吃其他家的桃子,真的是哪裡都是缺點,要麼不夠香,要麼不夠甜,要麼太甜……都是桃子,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我爺爺去年吃過一次羅家酒的桃子,今年六月多就開始問我,去年買的那種桃子,甚麼時候可以買到,他老人家完全被羅家酒的桃子給迷住了。”
“羅家酒的桃子真的爆好吃!汁水超多,可以直接拿著吸管吸,跟喝果汁似的,都不用榨汁了,還不會髒手,真的是一級棒。”
“他家的桃子酒也好喝啊,桃子香氣超級濃,酒香也特別好聞,甜糊糊的。”
“今年也不知道他家的桃子會不會在網上賣,求求了!一定要啊!定價高一點我都願意的QAQ”
……
從七月開始的時候,就陸陸續續有人問了,等到國慶,問的人更多了,搞得許多後來入坑羅家酒,沒吃過桃子,只喝過酒的網友們有些疑惑了。
這桃子,真的那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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