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春說要釀飲冬酒的時候, 他的心裡其實是有些不以為然的，雖說羅浮春說她只是嘗一嘗，就能將釀酒的材料嚐出個七七八八, 可是釀酒要緊得不僅僅是配方, 而且這酒要是真這麼好釀，他父親也不會嘗試這麼久, 也沒能釀出來。
可是現在, 羅浮春卻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羅浮春釀的飲冬酒和原本的飲冬酒, 既相似, 卻又不大相同, 梅花的香味更重一些, 最主要，口感上變得更加純淨澄澈――這也是她所釀的酒獨有的特點，口感純淨清澈，讓人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渾濁感。
很顯然的，與原本的飲冬酒相比，她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最佳化，她釀的飲冬酒的口感更加清冽冰冷, 很是清爽, 而且難得的是口感十分溫和，一點刺激性都沒有, 讓人一點不會覺得這酒烈。當然，你如果真的以為這酒不烈, 那就是大錯特錯了，這酒的度數最起碼在四十度左右了。
這樣口感涼意沁骨的酒, 若是大夏天喝上一口，絕對能讓人暑氣盡消吧。
那邊黃明樂已經將杯中剩下的酒全部灌進了肚子裡, 喝完忍不住道了一聲：“痛快！”
清爽到了極致，這酒喝起來那就讓人覺得很痛快了，那是一種酣暢淋漓，以及十分滿足的痛快，喝完就讓人覺得身心愉悅，從內到外的感到滿足。
黃明樂嘆道：“喝了這酒，再讓我喝其他酒，怕是都覺得味同嚼蠟吧？”
由奢入儉難，喝過這樣好的酒，再喝其他的酒，這對比一出來，可不是會讓人覺得落差太大了？當然，這種存在，只能說明羅家酒的酒，是遠遠勝於其他方的酒，黃明樂這話可以說是對羅家酒最大的肯定和最好的評價了。
黃明樂又問出了和龍會長一樣的話：“這酒賣嗎？”
“……”
羅父接過話，道：“這酒還沒釀好，現在其實還不到喝的時候，而且量太少了，比玉露酒還少了，等釀出來，還要拿去參加k國的交流會，應該是沒有多的可以賣的了。”
黃明樂不死心，追問：“一瓶都不能賣嗎？”
羅父無奈，看了眼羅浮春，羅浮春伸手摸了摸酒罈子，道：“像這樣的罈子，一共就只有三壇。”
這個罈子不大，也就她一人合抱的大小，
“而且，這酒還得分出三分之一去……”
也就是說，最後他們能留下的只有兩壇而已。
“要分出三分之一去？”龍會長驚訝。
羅浮春解釋，當初也是多虧了那位朱先生，才有釀造這酒的材料，所以當時就答應了對方，釀出來的酒分他三分之一，現在也就是一罈的量。
“……”龍會長哎呀了一聲，拍了一下腿道：“你要梅花釀酒，怎麼就不跟我說呢？你要是找我，我想方設法都給你弄來了！”
三分之一的酒，那就是一罈飲冬酒啊，想想都覺得可惜。
羅浮春想了想，手指摩挲著酒罈，道：“剩下的兩壇酒是決計不能動的，一罈要拿來參加交流會，一罈要給朱先生，只剩下這一罈了……這壇已經開啟過了，如果龍爺爺和黃伯伯不介意少的話，等你們離開的時候，我裝兩瓶送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了，黃明樂就一口應下了：“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他原先還以為真的拿不到了，現在能得一瓶，就算是一小瓶，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聽他這麼說，羅浮春也不意外，倒不是自負，而是單純的自信，自信自己釀的酒是最好的。回頭她便拿了兩個小酒壺來，裝了兩壺酒，分給龍會長和黃明樂兩人。
她道：“這酒現在還不算成品，味道要好，最好再封存半年……”
那時候，這酒的味道就沒有那麼“飄”、那麼“浮”了，味道會更厚重一些。
龍會長寶貝似的拿著酒，自然是認真的點頭了：“我會的。”
他已經決定回去就把酒藏起來，短時間內是不捨得喝了的――這一小壺酒，也就七百毫升左右，要是喝，喝完了可就沒了。
兩人一直呆在傍晚才離開，走的時候，喝了兩杯飲冬酒，過了一會兒，臉色就有些發紅，但是神智卻還是清醒的。
“……你們家的酒，的確不錯，要是有機會的話，我會幫你們推薦的。”黃明樂說，言語間對他們多了幾分親近。
羅父他們還沒反應，龍會長卻是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羅父的肩膀，笑說：“愣著幹甚麼，還不感謝一下你黃大哥？其他人求著他推薦，人都不願意的了。”
一句黃大哥，也瞬間拉近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羅父雖然不明白這位黃先生是甚麼人，但是他也不是傻子――要不是好事，龍會長會這麼高興？
當即他就連聲道謝：“謝謝黃先生！”
黃明樂看了他一眼，道：“不用謝我，也是你們家的酒好，要不然，我是決計不會答應的。”
羅父心裡茫然，臉上卻笑著點頭，連聲道謝。
黃明樂看向站在那裡的羅浮春。
小姑娘因為釀酒，穿得十分簡單，一雙眼倒是很亮，像是帶著光一樣，你看著她那張還有幾分稚嫩的臉，實在想不出來，她竟然能釀出那麼棒的酒來。
他說：“你釀的飲冬酒很棒，是我近幾年喝過的最好的酒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們羅家有四季酒，分春夏秋冬四種酒，如今冬季的酒出了，不知道未來我有沒有機會，嚐到其他三個季節的酒？”
羅浮春笑了下，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是想釀出其他三季的酒的，不過那三種酒的配方早就遺失了，就算再釀，可能也不是以前的四季酒了。”
便是她釀的飲冬酒，和原來的飲冬酒也是有所差別的，她要釀的，是屬於她自己的四季酒。
聞言，黃明樂笑，叫了一聲好，說：“你這孩子有志氣，那我就等著你釀出其他三季酒的那一天！”
他轉身上了車，龍會長倒是沒和他一起，而是樂呵呵的站在那裡，伸手將羅父和羅浮春招過去，跟他們說了幾句。
沒聽他老人家說幾句話，羅母他們就看見羅父神色大變，神色似憂似喜。
龍會長與羅浮春說：“當初你爺爺就說過，你爸啊，適合守成，倒不適合開疆拓土……”
羅浮春看了一眼走到羅母他們身邊的羅父，說：“我爸這樣就已經夠了。”
龍會長問：“你們羅家酒，你以後有甚麼打算？難道以後就一直走這種小規模經營？其實也不錯，勝在省心。”
羅浮春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突然說道：“我今年打算參加高看，報考釀酒工程專業！”
龍會長一愣，旋即哈哈一笑，伸手虛虛指著她，道：“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比你爸有志氣多了，也比你爸敏銳。”
是的，羅家酒目前的狀態很不錯，網上銷量供不應求，線下也有無數人喜歡她家的酒，只是困於不能大規模生產，他們家的酒如今只能算是小眾。
而羅浮春，很顯然的，她並不滿足於此，並且有更大的野心。
龍會長笑道：“我期待有一天，能在國宴上看見你們羅家的酒！”
羅浮春目光堅定，“一定有那一天的。”
國宴……
能被供應在國宴上的酒，那絕對是代表著全國最好的酒了，這樣的酒，也被大家戲稱為“國酒”，而現在，他們z國的國酒，是景龍酒。
羅父可不知道羅浮春的野心，要是知道了，他怕是首先就要喘不過氣了。
以他們羅家酒現在的名氣來看，誰能知道，半年前，他們羅家酒都倒閉了呢？只是，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從未想過，羅家酒能登上國宴，便是現在龍會長與他說起這個可能，他都覺得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走過來，羅母立刻問他：“怎麼了，龍會長跟你們說甚麼了？”
羅父回過神來，已經冷靜下來了，道：“也沒甚麼，就說了那位黃先生的身份。”
聞言，其他幾人頓時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他們也好奇啊。
羅父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那位，可是編內的人，中央那裡的！國宴上的酒水、飯菜，都要經過他的批准稽核的。”
“……”
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好一會，才響起了大家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這麼厲害啊！”感嘆的是楊氏。
羅梨白更是目光熠熠，道：“這麼厲害的人都誇我們家的酒好喝，酒酒好厲害啊！”
羅母卻想到了更多，遲疑道：“那這位先生到我們家來，是……”
“難道我們家的酒要登上國宴了？”羅梨白驚呼。
楊氏：“……你也真敢想。”
國宴甚麼的，距離他們這些普通人很遙遠啊，哪裡有那麼容易就能參加的？
羅梨白嘆道：“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還不能讓我想想啊？”
羅父：“……”
他沒說，還真有這個可能，這也是龍會長帶這位黃先生過來的目的。只是，國宴上的酒，慣常都是用的景龍這家的酒，從來沒有用過其他家的酒，所以，對於登上國宴這件事情，羅父其實沒有甚麼期待的。
那邊龍會長和羅浮春說了幾句話，這才上車，和黃明樂一起離開了。
車裡。
他與黃明樂道：“我說過的，這家的酒很不錯……景龍家的酒我也喝過，前幾年倒是還行，近幾年，味道倒是越來越差勁了。”
說到這，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景龍酒，也是一個傳承下來的老牌子了，和羅家酒有些相似，不過即使是在戰亂中，他們家的酒牌子仍然是屹立不倒，不像羅家酒，當初直接被敵人給砸了搶了，差點連人都沒活下來。
龍會長說：“他們家，始終還是太看重利益了。”
他家的老爺子還活著的時候還好，緊緊把控著酒的質量，那是寧缺毋濫，可是那位老爺子死後，後輩卻沒有他的魄力和決斷，而且目光短淺。
近兩年，很明顯的，市面上的景龍酒變多了，但是酒的質量，卻是差了些許，這點區別，一些不愛喝酒的人可能嘗不出來，但是對於龍會長他們這些“老酒鬼”來說，這點“些許”，便是天差地別。
“他們家如果再這麼下去，遲早會被羅家酒給取代的。”龍會長淡淡的說。
黃明樂笑，說：“您老倒是對羅家酒很有信心啊。”
龍會長挑眉看他，反問：“難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
黃明樂輕咳了一聲，道：“國宴的事情，茲事體大，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羅家酒的味道的確不錯，但是，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那就是名氣不夠大，逼格也不足，別人一聽就覺得是甚麼小牌子，不足以說服人。
龍會長道：“酒喝的又不是牌子，也不是名氣，味道好才是最重要的吧。再說了，國宴上每次都用景龍酒，你們沒用膩，那些外賓，怕是都喝膩了。”
黃明樂：“……”
您老這語氣，說得跟景龍酒多不值一提似的，要知道，市面上一瓶超過十年的景龍酒，價格就是上萬，年份越高，價格也越高，前不久就有一瓶百年年份的景龍酒，直接拍了一百多萬，當時可是熱鬧了好一陣子，景龍酒的逼格，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漲。
“你要是不幫忙，怎麼對得起你手裡的酒，那可是酒酒特意送你的，就剩那麼一罈子，還給你分了一瓶！”龍會長撇了撇嘴，“你這是欺負小姑娘了？”
黃明樂按了按眉心，道：“這事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不過我會將羅家酒，加入稽核之中的。”
聞言，龍會長頓時就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就對了嘛！”
黃明樂看了他一眼，說：“老爺子您這是在套路我了，您的目的，就只是想讓我答應，將羅家酒加入稽核名單中去吧？”
從一開始，他老人家就沒想過，羅家酒能力壓其他大牌子的酒，其中還要包括一直被大家稱為國酒的景龍酒，成功登上國宴的餐桌。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是讓羅家酒能變成參選名單中的一份。
對於他的詢問，龍會長並沒有否認，而是道：“如果你不願意，就算我套路你，你也只會是拒絕，你可不是那種，別人三言兩語就能左右你決定的人。”
黃明樂沉默了。
龍會長，可真的是將他的性格給完全捉摸透了，他這人固執，旁人輕易不能左右他的想法，所以這也是為甚麼一開始龍會長沒有直接跟他提出這事，即使是心照不宣，對方也是先帶著他到了羅家酒，讓他親自品嚐過羅家酒之後，才主動提起這件事。
只有真正意義上的好酒，才有說服他的本事的。
半晌，他道：“……他們家的酒，的確很不錯。”
最主要是，口感很特別，那種很自然的純淨感，一點都沒破壞原材料的香氣，反倒是賦予了它們一種更奇特的香味，那便是發酵出來的酒香，這也是她家的酒和其他人家的酒不一樣的地方。
龍會長靠著椅背，悠哉哉的道：“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以羅家酒現在的名氣來看，的確還不足以成為國宴的供酒，但是我始終覺得，它家的酒是絲毫不遜於其他任何一個牌子的酒的，包括景龍。”
黃明樂道：“唔，倒不完全是，景龍家的酒，越陳越香，超過十年年份的，那味道就特別棒。”
龍會長哼笑，說：“要是這飲冬酒放上十年，你說它的味道和景龍比，哪個更好？”
黃明樂不說話了。
龍會長手指敲著大腿，道：“羅家酒出名，只是個時間問題，你且看著吧。”
*
羅浮春可不知道龍會長兩人對他們家的評價這麼高，不過他自己也有所感覺，自己這次所釀的飲冬酒，的確是她來到現代之後，所釀製的最好的一種酒了。
不管是味道，還是口感，飲冬酒都要遠超於其他的酒。
羅父道：“也就是窖藏時間太短了，所以味道有些輕了一些……”
沒有那種時間窖藏過後的厚重。
這種酒本身就是封存越久，喝起來也就越香，等過上百年，你再喝，那味道真的是很棒了。
上次他們在江家喝到的那瓶飲冬酒，羅浮春如今想起來，都有些念念不忘，那瓶飲冬酒的年份，最起碼超過了三百年，聽說是當初羅家的那位創造這酒的祖先所釀造的，一代一代的傳下來，極為難得。
羅梨白託著下巴，好奇的道：“這飲冬酒都這麼好喝，不知道那其他三種酒味道怎麼樣。”
她是真的好奇，同時也有些恍悟，怪不得都過了這麼多年，家裡的人對這四季酒還是念念不忘了――羅家的人，就沒有不知道四季酒的，每個羅家人都會聽長輩提起這四種酒，曾經這可是他們家的招牌了。
羅浮春沉思，開口道：“梨白姐，如果讓你提起春夏秋三個季節，給你的印象會是甚麼？”
羅梨白一愣，“甚麼印象啊……”
她努力思考起來，道：“春天，那肯定就是花了啊，甚麼野花果子花，各種花，都會在這個季節開放，到處都是香的！”
夏天嘛……
“夏天是熱的，燙的！尤其是這兩年，夏天可太熱了，沒有空調，人大概都要被熱化了。”
“秋天，秋天那肯定是各種水果了，好多水果都是在這個季節成熟的，不然怎麼會叫豐收的秋天呢？”
羅浮春聽了，微微頷首，道：“是啊，這應該是大部分人對春夏秋的感受了。”
當然，肯定也有些人有不同的感覺的看法。
“其實對浮春酒，我已經有種想法了。”羅浮春說。
她其實覺得挺奇妙的，其實上輩子的時候，她就想過釀一種代表春夏秋冬四季的酒，其中最開始釀的，便是春酒，那酒名為――百花釀。
“春天，是鮮花盛開，百花爭豔的季節，那要喝的，自然就是花釀了。”
百花釀，那只是一個大概的說法，倒不是真的用百花去釀，而且有的花也是不能食用的。
羅梨白突然湊過來，有些興奮的道：“要釀花酒嗎？那釀梨花酒吧！嗯嗯嗯，你覺得怎麼樣？”
她使勁的眨著自己的大眼睛，充滿了暗示。
羅浮春覺得有些好笑，索性點了點頭，道：“那行，那我們就釀梨花白。”
不過，得等她休息兩天了，這段時間腦袋裡裝著的都是飲冬酒，做夢都在釀酒，整個人都是繃著的，現在酒釀好了，也就瞬間放鬆下來了，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覺。
這個要求，羅梨白當然答應了，急忙讓她快點去休息。
羅浮春也沒拒絕，打了個呵欠，去自己的臥室，先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塞到了被窩裡，任由自己被拽入睡夢之中。
接下來的這兩天，她一天到晚都是昏昏欲睡的，總覺得打不起精神來，大概是精神透支過度了。
到了第四天，她到底是精神了一些，便拉著羅梨白去山上摘梨花，他們這裡倒是有梨樹，不過不多，因此兩人將山上的摘了點，又去其他地方摘了一些。
梨花倒是好找，畢竟種梨子得多。
羅浮春釀梨花白，不是用花瓣，而是整朵花來釀，將中間的花蕊掐掉，保持整朵花的美觀性，這樣釀出來的梨花白，酒液倒在杯子中之後，你能看見有雪白的梨花花朵隨著透明的酒液晃動著，十分漂亮。
羅浮春很會釀梨花白，倒不是她喜歡，而是當初在宮裡的時候，有個妃子特別喜歡梨花，後來她釀過一次梨花白，那個妃子喝了，時時便想著喝，因此她後來每年春天都要釀上幾大罈子。
這次主要原料主要是用高粱來釀，前序複雜繁瑣，這時候羅浮春就免不了想到了用機器來釀酒――她看過很多機械釀酒的影片，不需要多少人力，輕而易舉的就能進行粉碎，以及蒸煮糊化。
羅浮春釀酒是在家裡的釀酒坊裡釀的，先用梨花花瓣和高粱一起進行釀製，而後等酒味發酵出來，再過濾渣滓，剩下清透的酒液，再次放入整朵的梨花，封缸再次發酵，這樣是為了保證花朵的完整性。
這次釀的是梨花白，羅梨白十分積極，甚至十分臭屁的在朋友圈發了這條訊息，惹來無數人的嫉妒，甚至還有同事將她的朋友圈訊息截圖下來，發到了網上去。
“瞧瞧，這是人幹事嗎？”
他們想買羅家酒都買不到，這裡卻有一個人，竟然還能讓羅家酒的人親自給她釀一種獨屬於她的酒，這怎麼想怎麼都覺得心酸呢？
“我沒嫉妒，我一點都沒嫉妒，我的眼裡也沒有恰檸檬！”
“檸檬樹下你和我，嗚嗚嗚，我也想要這麼一個妹妹，專門釀一種獨屬於我的酒，我酸，我真的好酸啊！”
“世欠我一個妹妹系列，再看了一眼我家除了會和我搶吃搶喝，還會和我打架的妹妹……為甚麼都是妹妹！我家的完全不一樣！”
“話說回來，摘梨花去釀酒，這個姐姐是叫啥名字啊，梨花？”
……
網上一陣熱議，當然，也就是羅家酒的粉絲們裡討論一下，畢竟羅家酒還沒火到出圈的地步，也就是喜歡喝酒的那一批人，時刻關注著他們家的動態。
算了算，他們當中，很多人都已經沒有買到羅家酒的酒了，每次一開售，那就是秒無，上一秒還是上百，下一秒就變成0了，簡直讓人懷疑那個數字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且你們沒發現嗎，羅家酒最近每個月上架的酒越來越少了，現在就只剩下葡萄酒和才橘子酒了，唉，我特別喜歡它家的橙子酒，可惜沒了。”
“羅家酒好像是純手動釀製的，手動就是會有這個問題，量少，要是機械釀造，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
“所以，我能不能等到不限制買羅家酒的那一天？”
……
羅家酒的粉絲們覺得，他們算是最憋屈的買家了，別人家賣酒的，恨不得求著人去買，可是他們呢，他們主動求著買，都沒有酒可以買的，
這簡直就是另一個景龍酒了！
不過景龍酒現在倒是沒以前那麼難買了，近兩年好像是擴大了生產，產量增加了，價格倒還是一如既往地貴，隨便一瓶就是好幾千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最後都變成了對羅家酒的怨念，所以甚麼時候，羅家酒才會擴大經營呢？
對此，羅浮春也沒有辦法，她現在的確沒啥時間去釀酒，飲冬酒佔據了她的太多心思，而接下來的一直到六月份，她都會忙於學業。
在將幾壇梨花白釀好之後，羅母找了關係，讓她和李荊芥去了市裡的一個高考衝刺補習班去學習，他們還在市裡有一套房子，就是好久沒住了，兩人可以直接住在市裡，等放假了再回來。
李荊芥有些心動，但是卻還是不願意去的，她當初是因為要照顧李奶奶，這才決定輟學，現在她的態度也仍然一樣。
如果她走了，李奶奶又有誰照顧呢？
對此，羅母表示，他們可以將李奶奶接到家裡來住，她根本不用擔心。
聞言，李荊芥的手指捏著衣角揉搓了一下，低聲道：“可是，如果我考上大學了呢？”
“那是好事啊！”羅母不假思索的說。
李荊芥笑了一下，道：“可是我考上大學，那就代表我要去學校讀書，我奶奶總不能一直住在你們家吧……”
“我們……”
羅母想說他們可以的，他們並不介意李奶奶住他們家，怎麼說，李奶奶也是他們的長輩，算是從小看著羅父他們長大的，小時候要不是有她妙手回春，坐鎮在村子裡，村子不知道多少人會遭受病痛的折磨了。
所以，羅父他們有能力，自然是願意照顧李奶奶的。
李荊芥沒等她說完，直接道：“我知道，鄭姨你們都是好人，可是你們願意，我奶奶待在你們家，卻還是會覺得不自在的。”
那是一個十分高傲的人，即使是生病變老了，也不願意求助於人，在別人面前表現出半分示弱來。
李荊芥笑了起來，語氣輕鬆的道：“算了，讓酒酒一個人去吧，我反正都這麼多年沒上過學了，肯定也考不上的，就別浪費時間了。”
說著，她深深的朝著羅父羅母他們鞠了一躬，道：“是我讓鄭姨你們失望了，這段時間謝謝你們了！”
羅母急忙抓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憐愛，道：“你說的這是甚麼話？作為長輩，我們照顧你那本來就是應該的。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懂事呢？”
就是太懂事了，反倒讓人心疼了，就和她家酒酒一眼，她甚至比羅浮春還要小上一些。
李荊芥對她道：“這件事情，您別和我奶奶說，行嗎？我不想讓她自責。”
羅母嗯了一聲。
晚上的時候，一家人湊在一起閒話家常，免不了說到這事。
羅母嘆了口氣，道：“那孩子還那麼小，不讀書就待在家裡，那不是蹉跎光陰嗎？可是她放心不下李阿姨，不願意去讀書，說實話，我看著都心疼。”
湊在燈底下做鞋墊的趙阿姨說：“還是沒孩子鬧得慌，李阿姨要是有個孩子照顧，現在哪裡會這麼左右為難？”
“這也不盡然。”羅浮春搖頭，“沒見許多有孩子的人，過得還連李奶奶都不如嗎？李奶奶雖然沒孩子，但是她有荊芥這個孫女，荊芥多懂事啊，還懂得體貼……她只是太關心在意李奶奶了。”
就算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孩子不孝順，情況怕是比現在還不如了。
“要是有錢就好了。”羅浮春突然道。
有錢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在市裡買套房子，或者租一套，李奶奶就可以跟著李荊芥一起去學校了，她也不會這麼放不下李奶奶了。
羅父道：“其實荊芥也可以上本地的大學啊，這樣就不用擔心照顧不了李奶奶了。”
羅浮春搖頭，道：“荊芥跟我說，她想去首都醫院。”
首都醫院，可以說是全國最好的醫學院了，那也是李荊芥的夢想，如果她為了照顧李奶奶而將就去報考本地的大學，將來她怕是要後悔。
再說了，他們本地也沒甚麼叫得上名字的醫學院，這讓李荊芥報考這裡的學校，那不是耽擱人嗎？
羅父羅母還在商量著，要怎麼說服李荊芥放棄現在的想法，去參加高考，上大學。
羅浮春卻是想了想，道：“對於荊芥來說，現在對她最重要的，是李奶奶……”
說句不好聽的，李奶奶今年已經八十有五了，身上又有病，還不知道哪天人就沒了。如果李奶奶哪天人真的出事了，可是李荊芥因為上學錯過了，她怕是在剩下的大半輩子，都會現在悔恨之中。
“還是讓她自己決定吧，荊芥不是那種沒主意的人。”
羅父和羅母相視一眼，兩人只能嘆氣。
……
對於李荊芥來說，李奶奶是她生命力最重要的人，就像是她的母親一樣，她不可能拋下她不管的，所比起上大學，她寧願待在她身邊一輩子。
第二天，羅浮春就去了市裡。
現代社會，學生壓力是越來越大了，臨近高考，那壓力是更大了，許多家長已經不滿足學校的補習了，而高考衝刺班，也就應運而生了。
羅浮春參加的這個衝刺班，和她以前跟著的補習班是一個機構的，但是老師不大一樣，學習的重點也不一樣，衝刺班更注重在各種題型的解析上，更加註重“考試”。
羅浮春所在的衝刺班一共有二十個人，男男女女，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滿臉稚氣的樣子，她二十一歲，在這裡算是最大的了，但是她模樣長得好看，一張臉看上去也帶著幾分團團的稚氣，站在教室裡，倒是一點不衝突，可能跟以前是傻的有關係？
她學的是文科，畢竟她記憶力好，在背誦上比較佔便宜，不過她對物理化學倒是很感興趣，釀酒的發酵過程，便屬於化學的一部分。
她原先找過老師學過，自己私底下又找了不少書來看，還有江津度給的讀書筆記，馬馬虎虎倒是能看懂。
每週七天，除了週日，六天時間都是在補習機構裡度過的，羅母和羅父也一起搬到了市裡房子裡，方便照顧羅浮春。
一直到六月份，羅浮春腦海裡都只有各種文字，其中有一堂課是歷史，倒是讓她對這個時代的發展，有了一種更精確的認識。
在幾十年前，這個國家還是滿目瘡痍，處於落後的狀態，遭受著其他國家的藐視，可是隻是短短几十年，z國就已經走到了科技最發達的前端，如今的z國早就變成了一具龐然大物，其他國家若是想欺負，那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不得不說，z國的歷史，足以讓人看得熱血沸騰，也讓無數z國人自豪，羅浮春甚至去圖書館借了不少課外歷史書來看，對於偉人們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現在的平靜，是多少偉人用鮮血創造出來的啊，縱觀近代史，真的讓人驕傲又心痛。
羅浮春的靈魂是從古代過來的，可以說是個不今不古的人，可是看著z國的近代史，她仍然為z國感到驕傲，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歸屬感。
“這個國家，是我的國家！”
她在心裡默默唸道，突然就覺得，十分的自豪。
她在圖書館借了不少歷史書來看，沒課閒暇的時候，會看了一看，每週週六下午下課，晚上不用補習，她便會去圖書館還書借書。
這天下午，和往常一樣，她收拾著東西去圖書館。
s市市中心有一個很大的圖書館，辦理了借讀證就可以隨時在這裡借書看書，羅浮春最近對歷史感興趣，最後延伸到對歷史上的某個人感興趣。
將上週租的書還了，她又借了一本她早就想看的書。
圖書館位於市中心，附近就有很多大商場，路上擠擠攘攘的，那叫一個熱鬧。
羅浮春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因此借了書之後，她就打算回去了，只是路過旁邊的大商城的時候，她卻聽到了一個有些尖利熟悉的聲音：
“……你個臭□□，小三，不要臉！你以為方俊和我離了婚，就能和你結婚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和他離婚的，你這一輩子都只會是小三！”
羅浮春腳步一頓，扭頭看過去，便看見裡裡外外圍了好幾層的人，圍觀的人還在議論紛紛，些許嘀咕的話傳到她的口中。
“這是原配抓小三的情節嗎？臥槽，刺激啊！”
“嚯，這個小三好年輕啊，還挺漂亮的……怎麼這麼想不開，和這麼一個老男人混在一起？果然是為了錢吧，不然難道是真愛？笑死哦。”
“這麼年輕，幹甚麼不好，要去做小三，呸！”
……
大眾對於小三的容忍度那是真的低，羅浮春聽了幾句，大家提起小三來，語氣那叫一個鄙夷不屑。
羅浮春擠進去，果然看見了兩個熟悉的人，正是她那個名義上的小姨和她的丈夫方俊，只是以前看上去感情很好的兩人，現在卻是各佔一邊。
而在方俊身後，還站著一個個子高挑，模樣清秀，氣質溫柔的女人。
此時方俊伸手將女人護在身後，漲紅著臉，表情不堪又狼狽，衝著面前的鄭慧茹道：“大庭廣眾之下，你是瘋了嗎？”
與上一次比起來，鄭慧茹的模樣看上去是狼狽了許多，原本“身寬體胖”，身材還算圓融，現在卻都已經瘦了下去，兩頰凹陷，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
她身上還有些凌亂，大概是剛才拉扯之間弄亂的。
對於方俊的質問，她冷笑一聲，道：“我看瘋的人是你，你在外邊找小三還有理了？要不是被我撞見了，我還不知道，你們連孩子都三歲了……你現在還想和我離婚？做你得春秋大夢！方俊，你是忘了嗎，當初要不是因為我，你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給人打工，看人臉色受氣了，你會有現在的好日子？”
她扭頭看向四周，喲呵道：“大家快來看啊，這兩個，男的婚內出軌，女的小三……這可是活的渣男賤女了，你們快看啊！”
旁邊圍觀的人議論紛紛，方俊恨不得自己立刻暈過去，他大步走上前去，低聲質問鄭慧茹：“你到底想幹甚麼？”
鄭慧茹冷笑，道：“我想幹甚麼，我就是不想讓你好過！憑甚麼你溫香軟玉，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怪不得元明坐牢了，你卻一點都不在意，原來是因為有了私生子啊，覺得自己又有指望了？”
她不無惡意的道：“那孩子別不是你的吧？到頭來你要是養了個別的男人的兒子，那才是鬨堂大笑了。”
方俊是個好臉面的人，他被鄭慧茹氣得發抖，卻還是忍住沒有做出甚麼暴力的事情，只是一邊對著四周的大家笑了笑，想拉著鄭慧茹去了一邊。
“有關我們離婚的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嗎？”
那邊，柳玉卻是接起了一個電話，她原本站在那裡，面對著眾人鄙夷的目光，是面無表情的，可是等接起電話之後，她的聲音卻頓時變得溫柔起來：
“喂，曜曜啊……找媽媽有甚麼事嗎？”
聽到這，鄭慧茹腳步一頓，突然像是受了甚麼刺激，她一把推開方俊，直接朝著柳玉撲過去，大聲道：“我今天就要抓爛你這張臉！看你以後還怎麼勾引人！”
柳玉似乎是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抓住臉，當即痛叫了一聲，下意識的用手捂著臉。
方俊表情大變，大步過去將人抱住，護在懷裡，關心問道：“阿玉，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柳玉抬起眼來，一雙杏眼裡含著淚，淚眼朦朧，看著好不可憐。
她將捂著臉的手挪開，道：“我的臉好痛……”
只見她白淨的左臉上，一條抓破的血痕從臉頰那裡往下滑，看上去就讓人覺得痛。
“你們這對狗男女！”鄭慧茹直接炸了，衝過去，不管是柳玉還是方俊，那是完全無差別攻擊，伸出手就去抓。
方俊將柳玉護在身後，想擋住鄭慧茹，脖子上卻是一陣刺痛，直接被鄭慧茹給抓傷了。
方俊倒抽了一口氣，怒上心頭，一把扯住鄭慧茹的手，呵斥道：“你鬧夠了嗎？”
鄭慧茹尖聲喊道：“不夠！我要殺了你們兩個狗男女！”
……
在鄭慧茹動起手來的時候，圍觀的人群一種湧動，大家都怕被波及到，紛紛往後退，羅浮春被旁邊的人擠到，連帶著她腳步不穩的也跟著往後走，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想抓住甚麼東西，手指在空中虛虛的抓了一下。
一隻手伸過來，抓住她的手。
同時，她的後背也靠在了一個寬厚溫暖的胸膛上。
羅浮春一愣，她下意識的轉過頭去，歉然道：“對不起……”
身後的人正逆著光，看不清長甚麼樣，羅浮春卻聽到了一聲輕笑，聲音熟悉，對方開口說：“你怎麼會在這？”
羅浮春雙眼一亮：“江津度！”
江津度看了看前邊已經開始互扒對方黑料的兩人，道：“這裡人多，我們出去說。”
他拉著羅浮春的手，伸手將人護在懷裡，一隻手虛虛的擋在羅浮春身前，兩人從人群裡擠了出去。
羅浮春抬頭看他，看見了他的唇，突然想到，比起以前，他的唇色看起來紅了許多，不像以前一直透著一種不健康的白色。
兩人走出人群，江津度鬆開擋在她身前的手，問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他剛才坐在車裡，遠遠看見一個身影站在那裡，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還真是羅浮春。
羅浮春回過神來，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眼神頓時遊離到了一旁，道：“我最近在市裡上課，今天是到圖書館來借書的。”
江津度恍然，“的確，再過一個多月，就是高考了……你吃飯了嗎？”
羅浮春搖頭，說：“我正打算回家了。”
江津度笑，道：“正好，我也沒吃，你上次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羅浮春驚訝：“現在……”
“沒錯!”江津度已經拉著她往一個方向走了，道：“我知道有一家的中餐做得好，你肯定會喜歡的，它家的酸菜魚做得好吃……”
羅浮春忙抱住書，被他拉著往前走，身後的人熱鬧被她遠遠拋在了後邊。
江津度說的那家餐廳就在附近，那是一個旋轉餐廳，地處高樓，他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往外看過去，能看見那條橫穿了整個s市的河，還有在夜色下，慢慢亮起來的一地燈光。
服務生帶著他們去座位那裡，羅浮春的手動了動。
下一秒，江津度鬆了手。
這一瞬間，兩人心裡都升起了一種遺憾。
兩人面對面坐下，江津度拿著水杯倒水，說：“我看見你的時候，還以為看錯了……你怎麼會在那裡看熱鬧？你看起來，可不是個喜歡看熱鬧的人。”
羅浮春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小口，道：“因為那創造熱鬧的人，是我名義上的小姨和姨父，我聽到聲音熟悉，就去看了一眼。”
江津度動作一頓。
羅浮春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你知道的，我們家和我小姨一家，早就已經沒有來往了。”
她只是當時聽到聲音覺得有些熟悉，才去看了一眼，哪裡知道看見這麼一個鬧劇。
江津度道：“不說他家的事情……來，選單，你看看有沒有甚麼想吃的。”
羅浮春低頭看了一眼，沉吟了一下，伸手點了菠蘿炒飯――她喜歡吃這個。
其他的，她就隨便點了一個，然後就夠了。
江津度倒是點了好幾個菜，除了酸菜魚，還有甚麼炭烤小羊排，一道雞肉茄子……
“就我們兩個人，夠了。”羅浮春忙說。
再點下去，就吃不完了。
“行！”江津度點頭，將選單合上，遞給一旁的服務員，“就這些菜了。”
他看見羅浮春放在桌上的書，微微挑眉：“自傳？”
羅浮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資金在看歷史，對這些有些興趣，就借來隨便看看。”
江津度雙手交叉在身前，以手托腮，來了點興趣，道：“倒是很少看見有女孩子對歷史感興趣的。”
他的長相氣質看起來都十分冷淡，讓人覺得不好親近，可是說話的語氣卻是十分溫柔的，他道：“我高中的時候，也對這位先生很感興趣……”
他跟羅浮春說了幾個有關於這位先生的故事，一個小小的歷史故事，本該是有些枯燥的，可是從他嘴中說出來，卻瞬間變得十分吸引人了，羅浮春注意到，他們旁邊位置的兩個小姑娘，都忍不住豎著耳朵聽著。
一直到服務員將菜送上來，羅浮春聽得還有些意猶未盡，旁邊的那兩個小姑娘也是一副遺憾的表情。
羅浮春道：“先生真得是個很厲害的人啊，還很有趣。”
江津度點頭：“古往今來，又有幾個這樣的人物？”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吃飯。
羅浮春將菠蘿飯拿過來，用了比較大的勺子挖出來裝在碗裡。
江津度想起一事，哦了一聲，“對了，你最近是不是釀了新酒？”
羅浮春剛將一勺子菠蘿飯塞進嘴裡，聞言微微抬起頭來，露出個疑問的表情。
她這個模樣……有點萌。
江津度輕咳一聲，道：“是我爺爺從龍爺爺那裡聽到的訊息。”
其實以前江爺爺和龍會長雖然認識，卻只是點頭之交，並不熟悉，可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兩人倒是感情好起來了，隔著一個省市，都要開影片聊天（炫耀）。
這不，龍會長才從羅家離開，得了一瓶飲冬酒，回頭回到b市，就將這個訊息透露給江爺爺了，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在說：我有，你沒有！酒酒還是最喜歡我這個爺爺。
對此，江爺爺差點被氣死，在家裡禍害了江津度好幾盆花花草草。
說到這個，江津度也忍不住嘆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他一不高興，就去禍害我的花草，簡直就是在辣手摧花。”
他花了時間養得那麼茂盛的花，才開放了，他老人家直接澆水就把花給“淹死了”。再讓他這麼禍害下去，江津度覺得自己那一院子的花草都不能要了。
羅浮春有些抱歉，道：“其實本來就該給江爺爺送一瓶過去的，只是那酒並沒有完全釀好。那天也是湊巧了，龍爺爺過來的時候，我剛釀好酒，就讓他們幫著嚐了嚐味道，後來他老人家很喜歡，我就裝了一瓶送給他。”
“原來是這樣……”江津度恍然，“聽說，你釀的是飲冬酒？”
羅浮春嗯了一聲。
江津度繼續說：“我爺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激動的差點就直奔你家去了，可是他又覺得不請自去，實在是不太好，說你釀了好酒都不記得他，他自己這麼主動過去，不是太丟臉了嗎？到最後，只能一個人在家裡生悶氣，”
羅浮春道：“是我想差了。”
她只是沒想到，龍會長和江爺爺，兩人竟然關係這麼好的。
江津度道：“回去我就跟爺爺說，說那酒沒釀好，所以你才沒告訴他了，讓他別生悶氣了……”
羅浮春說：“最近沒時間，等我高考完，我再上門去拜訪他老人家。”
……
不得不說，這個地方的視野是真的好，當然，這個位置的價格也真是貴。
到了晚上的時候，能看見底下通明的燈火，長長的河流穿過城市，燈光倒映在水面上，有種河流在閃動的錯覺。從這裡看過去，那就像是一個漂亮而光怪陸離的世界。
羅浮春已經逐漸習慣了現代社會，可是此時看著這一幕，仍然覺得十分驚歎。要不是親眼見到，她是真的想不到，數百年後的世界，會變得如此多姿多彩，也是如此的神奇。
她托腮看著窗外，有光映在她的臉上、眼中，她的一雙眼，像是在訴說著甚麼。
她看著窗外，江津度則是看著她，目光專注。
羅浮春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只是在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種傾訴的慾望，開口道：“在以前，我一直覺得夜晚是黑的，黑得讓人找不到路，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哪裡好像都是絕路……”
皇宮那地方，人陷進去，有幾個能得善終的？那就像是一個漩渦，你不想掉進去，它都會把你捲住，將你拖下去。
她注視著底下的燈河，道：“我現在才知道，黑夜原來也是可以這麼亮的。”
轉頭看著江津度，她彎了彎眼睛，道：“江津度，謝謝你，我今天很開心。”
江津度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起來。
他說：“不客氣。”
羅浮春笑，眉梢眼底都是笑意。
也就這個時候，她看起來才有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青春與活潑來，說起來，就算是上輩子，她也才十八歲左右，比現在還小了。
只是，經歷的事情多了，人自然而然就會成熟起來。
江津度看著她，道：“我第一次看見你這麼輕鬆的樣子，以前的你，我總覺得，你身上像是壓著甚麼，有種放不開的感覺。”
羅浮春摸了摸臉，道：“很明顯嗎？”
江津度說：“在別人面前明不明顯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著，倒是挺明顯的。”
明明還是個小姑娘了，這個年紀，就算是正常入學的大學生，也都還充滿了天真，可是她卻不一樣，身上似乎有種很沉重的氣質。
大概是這個原因，當初他第一眼看見這個女孩的時候，就印象深刻。
*
兩人吃過飯，時間已經是九點了，平時這個點羅浮春都要睡了，也就最近補課，每天會熬到十點多。所以，這時候她臉上避免不了的露出了幾分睏倦。
江津度忍不住笑，說她：“你這個作息，比我爺爺還健康了。”
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在九點、十點就睡覺的？這時候，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夜生活才剛開始了。
羅浮春揉了揉有些發癢的眼睛，道：“我習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
江津度伸手將她的書拿過來，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眼看兩人就要離開，這時候和他們一樣，隔壁坐在椅子上的兩個小姑娘突然就坐不住了，一個膽子大的女孩衝到江津度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鼓起勇氣問：
“先生，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
氣氛一瞬間寂靜了下來。
江津度下意識的去看羅浮春，正巧羅浮春也看過來，兩人愣了一下，又不約而同的移開視線。
“不，不是。”江津度回答。
聞言，女孩眼睛一亮，高興的道：“那我能要你一個wx嗎？”
江津度頓了頓，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並不喜歡給不認識的人聯絡。”
說完，他扭頭低聲跟羅浮春說了一句：“走吧。”
兩人轉身離開，走的時候，對著那兩個小姑娘微微點了點頭。
等他們走了幾步，便聽見身後女孩的同伴在說：“我都說了，他們兩肯定是情侶，讓你不要上去自討苦吃，你偏偏就不信。”
女孩忿忿不平的道：“所以我最開始就問了他有沒有女朋友啊，是他說的沒有。”
朋友道：“……就算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剛才那氣氛，你也看見了，明顯就是戀人未滿階段啊，你啊，就是上去自取其辱的。”
女孩道：“那要是我成功了呢？我不能放棄每個可能啊。”
……
羅浮春他們走得遠了些，再後邊的話就沒聽到了，一時間，兩人之間誰也沒說話，氣氛十分沉默，卻有一種微妙的曖昧。
一直到江津度的車停在了羅家的那套房子樓底下，羅浮春才主動打破了沉默：“今天謝謝你了。”
江津度從車上下來，對她說：“上去吧，今天早點休息。”
羅浮春嗯了一聲，跟他道了一聲晚安，這才走進大樓去。江津度一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了，這才坐上車驅車離開。
羅浮春坐著電梯來到8樓，她開啟門之後，才發現家裡父母都還沒睡，正在做客廳裡看電視。
“爸、媽！”羅浮春喚了一聲，換鞋走了進去。
羅父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問：“酒酒，你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羅浮春被他嚇了一跳，愣了一會兒才說：“我不是說了嗎，我跟江津度出去吃飯了，晚些回來的。”
“可是現在都十點半了！你平時這時候早就睡了。”
“……”羅母看不下去了，道：“你爸的意思是，你四點半下課，吃飯也不用吃這麼久吧。”
羅浮春哦了一聲，道：“我先去了一堂書店，借了一本書來看……”
說到這裡，她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我的書呢？”
她一拍腦門，才想起來是落在江津度的車裡了。
本來是想打電話問問江津度的，可是想著他現在應該在開車，羅浮春便將這個心思按下去了。
羅父酸溜溜的道：“江津度，你以前不都是叫江先生的嗎？”
羅浮春抿唇，道：“我和他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一直叫江先生，也太過生疏了……”
“那他叫你甚麼？”羅父追問，“不會是叫酒酒吧？”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
羅浮春立刻道，“我覺得有些困了，先去洗個澡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就跑了。
客廳裡，羅母打了一下羅父的手，道：“問問問，你是問號精轉世嗎？”
羅父捂著被打的手臂，有些失落的道：“我就是突然覺得，孩子好像一瞬間就長大了。”
原先覺得羅浮春要傻一輩子，他們就養他們一輩子，現在姑娘好了，卻要被人給叼走了，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舒坦。
羅母嘆了口氣，道：“總歸有那麼一天的……好歹，江先生的為人看起來還算不錯。”
羅父沉默，許久，才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