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就是品酒會了。
羅父握緊手,只覺得雙手都微微有些顫抖,那是激動的。
不過, 相較於前兩天的不確定, 整夜難免,他現在卻覺得心裡無比踏實, 這一刻他卻無比的確定, 品酒會的勝利, 一定會是他們羅家, 會是他女兒羅浮春的。
因為, 這酒值得。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倒出來的那碗竹葉青酒上, 鼻尖仍然殘留著竹葉的香氣。
羅梨白的臉頰微微發紅,既是激動的,卻也是酒氣燻的,想到自己剛才所聞到的酒香氣,她無比篤定的說:“這酒一定能拔得頭籌,將秦家的酒的風頭都搶過來了!”
她這次是專門向公司請了假,就為了陪羅浮春他們一起去參加品酒會。
楊氏樂呵呵的道:“這下你們可該放心嘍, 我們家酒酒可真厲害, 竟然能釀出這麼好的酒來。”
相比之下,之前的櫻桃酒和野莓酒, 就顯得小打小鬧了,雖然口感和味道都好, 但是卻遠遠比不上這壇酒。
羅浮春也有些高興,直到嚐到酒, 她的一顆心才真的落到了肚子裡,然後就感覺到從身體裡湧出來的那股疲倦。
這一個月, 她可以說是就沒有怎麼好好休息過,每天都在忙著弄釀酒的材料,尤其是最開始那段時間,每天都要往酒罈子里加材料,所以這酒的香味才會越來越濃。
羅母看著只覺得心疼,說:“酒酒,剩下的東西我們來收拾就好了,你先去睡覺吧,明天你才是主角啊,可要養好精神。”
羅浮春也沒有逞強,點了點頭:“那麻煩媽媽你們了……”
回到臥室,等她洗完澡,覺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一頭倒在床上,蠕動著把自己塞在了被窩裡,很快的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羅家一家人都出動了,就連三爺爺也穿得整整齊齊,精精神神的,要和他們一道去。
品酒會舉辦的地方是在市中心,那是個巨大的展館,上次的世博會就是在這裡舉辦的。
羅浮春他們來的時候,時間還早,展館門口拉著橫幅,上邊寫著“品酒會”三個字,進門的大門口則是擺著各種花籃氣球,十分喜慶。
參加品酒會的一般是兩種人,一種是拿酒參加的各大公司,或者有名的釀酒師,一種則是特意來品酒的人,這時候,這麼早,來的大部分都是前者,正將帶來的酒擺在展桌上,
羅父也參加過很多次品酒會了,對這個流程十分熟悉。
會場里布有大大小小的展臺,都可以供人使用,以前他們羅家還有專門的展臺,佔地面積很大,但是現在,他們能拿到的,大概是邊邊角角的展臺了。
“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們的酒好,就算是在邊邊角角,也肯定會有很多人被吸引過來的!”羅梨白說,她對羅浮春的酒很有信心。
羅父笑:“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當然,要做到這一點的前提是要他們的酒一定要好,並且酒一定要香,不然酒好也怕巷子深。而這一點,羅家人都很有信心,他們昨天可都嘗過這酒,不管是顏色、香味,還是口感,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真正愛酒的人,只要嘗過這瓶竹葉青酒,就絕對不會拒絕它淳厚綿長的口感,那絕對是能讓人著迷的美酒。
他們今天是將羅浮春釀的幾樣酒都帶來了,有櫻桃酒、野莓酒,還有剛挖出來的高粱酒。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羅浮春昨天才釀好的竹葉青酒,那才是最好的酒,也是他們今日的重點。
羅父抬起頭,看著門口豎著的“品酒會”的牌子,心情十分複雜,最終,他只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說:“走吧,我們先進去……”
進去還得找個展臺,將他們帶來的酒都擺上。
只是,誰也沒想到,他們連品酒會的大門都沒進得去,直接就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下了。
羅父怒道:“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保安抱歉一笑,說:“羅先生,實在是不好,羅家已經破產了,您沒資格參加品酒會,所以我們不能放您進去。”
“……”
羅父的臉色變得漲紅。
“這是誰規定的?”羅浮春開口,聲音冷淡,“我記得,只要是愛酒的人,都可以參加品酒會,從來沒有甚麼規定表示,必須有甚麼資格才能參加這個活動。”
保安說:“這是最近才下來的安排,就請你們不要為難我們了。”
“太過分了!這明明就是在針對我們羅家!”羅梨白氣得不行。
早兩天都沒這個規定,偏偏最近有了,這不得不讓人多想,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針對他們羅家。
羅浮春低聲道:“這樣的提議,分明早就背離了品機會創立的初衷,”
羅父已經冷靜下來了,但是一雙手卻死死的捏在一起,表現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說:“多一個人,就多了一個和他們爭搶第一名的人,他們自然願意透過這個提議。”
現在的品酒會,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單純為了讓天下同好美酒的人,能互相交流激勵的活動了,這麼多年,這個活動中已經交雜了太多的利益,尤其是後來官方加入,加入了只要品酒會獲得第一名的美酒,在接下來三年,就能成為s市的“特酒”,這個品酒會,更是成為了許多資本角逐的地方。
特酒……誰不想要?
只要得到這麼名頭,這家酒商那就和官方繫結了,並且接下來的三年,會拿到S官方這邊的一個大訂單,官方招待外客,都會用這酒,能夠起到一個很大的推廣性。
這樣的好處,足以讓所有人眼紅。
而羅家,雖然破產了,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羅家時代釀酒,底蘊深厚,誰也不敢去賭,這一次,他家是不是又拿出了一個新酒。
自然的,他們都會伸把手,爭取將羅家死死的踩到腳底下,讓他們不能翻身,免得這個威脅再存在於世上,威脅到他們。
羅父深深地嘆了口氣,面上已經有些頹然了。
就在此時,秦驍勇卻是帶著一群人從展會里走出來,一看見羅家人,他一挑眉,慢悠悠的走過來,開口道:“喲,羅先生你們一家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啊?哦,我忘了,羅家破產了,沒資格參加品酒會了……”
他“好心”提醒說:“這是新出的規定,羅先生你們還不知道吧,唉,這也沒辦法,品酒會越做越大,要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參加,這展館哪裡還裝得下,你們說是不是?”
他身邊的人三三兩兩的附和:“是啊,誰都能參加品酒會,要那些不懂酒的人進來,那不是糟蹋了酒嗎?”
“就是!所以啊,保安們的眼睛可要放亮一點,別甚麼人都放進來了。後邊要是出了甚麼事,可是要找你們麻煩的。”
保安們連連點頭,保證絕對不會讓無關人員進去。
羅父哪能聽不出來這些人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擠兌他,嘲諷他們羅家已經沒資格參加這個比賽了,一時間他面色鐵青,卻又說不出甚麼話來。
人話說得難聽,可是又哪裡說錯了呢?
他們羅家破產是事實,按照現在的規定來說,的確是沒資格參加這個品酒會。
“看來,我們羅家真的是給各位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啊,不然各位也不會費盡心思的搞出這麼一個“規定”了。”羅浮春慢悠悠的說,“這可真是我們羅家酒的榮幸啊。”
讓這麼多人針對,這也足以表示,他們到底有多害怕羅家參加這個比賽。這麼說來,他們羅家的確該自豪的。
羅梨白呵呵笑道:“原來大家這麼看好我們羅家酒啊,這也是,想當初我二爺爺在的時候,特酒的名號,就沒換過人。”
羅爺爺O釀造之術到底有多厲害,從這些人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了。當初羅爺爺在的時候,可是把這些酒商壓得抬不出頭來。
“小丫頭也說了,那是你爺爺在的時候,可是你爺早就去世多年,你以為現在還是你爺爺還在的時候啊?”有人嗤笑,眼裡帶著不屑。
在他們看來,沒有了羅爺爺的羅家,那就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根本不足為懼。
“我就不信你們羅家運氣這麼好,還能出個像羅擎蒼那樣的釀酒師!”
呵,那還真抱歉了,我們羅家還真就出了一個不遜羅爺爺的釀酒師。
羅梨白的目光落在羅浮春身上,表情變得有些得意,又轉頭看那些人,道:“這話可不好說,說不定我們羅家的運氣就是這麼好,誰讓上天眷顧我們羅家呢?倒是您了,家裡要是釀不出好酒來,破產了怎麼辦?”
“梨白!”羅飲冬叫了一聲,斥道:“我有沒有教過你,跟長輩說話別這麼不客氣,要是把長輩氣生病了怎麼辦?”
羅浮春立刻說:“姐姐她還小,長輩怎麼會跟姐姐計較這種小事呢?對吧?”
她看著對方的目光,乖巧又無辜。
“……”
這人氣得個仰倒,這羅家一家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嘴欠啊?
“與其在這爭這些口舌之爭,羅先生你們還是考慮一下,該怎麼進品酒會吧。”秦驍勇冷笑,“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畢竟,規定就是規定啊!”
“是啊,破產的人,哪裡還有資格參加品酒會啊?”
一群人陰陽怪氣完,這才揚長而去。
“這群人可真是欠啊!”羅梨白咬牙切齒,她這暴脾氣,簡直忍不了。
羅飲冬則是說:“真想給他們套麻袋……”
羅父嘆氣:“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進入品酒會……”
“……”
氣氛頓時變得沉默,羅飲冬和羅梨白父女兩人都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