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
季辭的心思全然被明晚的同學聚會勾跑了,她已經忘記了趙淮歸是啥了,只知道趙淮歸的卡還在包裡好好揣著。
“怎麼說?你家趙公子這麼容易就同意你放他鴿子啦?”姜茵茵吸著奶茶,一臉崇拜的看著季辭。
她的姐妹簡直就是戀愛界小天后啊,拿捏男人拿得死死的。
況且,那還不是一般的男人,那可是頂配霸總!
“那當然咯,他還有甚麼不同意的。唉,不說他了,快說同學聚會是怎麼回事?”季辭很興奮,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奶茶。
大學同學聚會,這簡直就是人生的一大樂趣啊,她還以為這輩子都輪不到這種樂趣了。
“還不是周琦,就是每次體育課都喜歡在球褲裡穿個綁腿褲的,辭辭你還記得他嗎?”
“當然記得.....大二的時候他還給我遞過情書呢......”
姜茵茵大吃一驚:“甚麼?他給你遞過情書?這個八卦我為甚麼現在才知道!”
季辭翻了個白眼,果然,告訴這個小丫頭就是錯誤。
“好了好了,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不用提了,快說他怎麼了!”
姜茵茵摁下驚詫,繼續說正題:“他考研失敗後不是去南省創業去了嗎?現在都在全國開了好幾家分店了,前段時間被我們系主任邀請來給大四的學生講創業經呢!這次同學聚會就是他和我們輔導員聯合發起的。”
季辭的眼裡止不住驚訝,看來大家畢業後都混得不錯嘛。
“都有誰來啊?”
姜茵茵:“來的人很多啊,只要在本地的基本上都說了來,群裡還挺熱鬧的,大家都表示支援。”
“群?甚麼群?”
“就我們這一屆的同學群啊。”
季辭這才想起來是有這麼一個群。
群名是:精英植物園
京大是上京城本地最好的大學之一,全國排名前十五。
能夠考進這所大學的學生,除了自身能力拔尖以外,家世也大多不錯。可以說大學同學就是學生進入社會之前的一個小型資源庫,人脈聚集地。
為了維護同窗友誼,也為了方便日後資源置換,畢業季的時候有人專門建了這樣一個群,把那一屆商學院所有的學生都拉了進去。
“哦,我被移出群聊了。”季辭漫不經心地用吸管攪著奶茶,頂端浮著的桂花粉末頃刻間融進了奶油裡,只剩下淡淡的餘香縈繞在鼻尖。
自從全季盛世瀕臨破產的邊緣後,季辭就無緣無故被移出了各種微信群。
當然也不是無緣無故,因為甚麼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既沒有了利用價值,又怕被她纏上了會有麻煩唄。
姜茵茵突然明白了為甚麼,一股噁心從胃裡翻湧。
“這甚麼時候的事?怎麼我都不知道?”
“算了。就是怕你知道後去群裡鬧,弄得大家都尷尬,所以才沒有跟你說。”
季辭想了想,又說:“群主是周雨棠的小姐妹,她們早就想把我踢出去了。”
想到了周雨棠,姜茵茵作了個嘔吐的動作,“那明晚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不去怎麼能豔壓她們!”季辭雙眼噴火。
姜茵茵眼珠子一轉,心頭湧上一計:“豔壓是必須的。我覺得你還可以更搶風頭。”
季辭:“怎麼說?”
“把你男人帶去唄。周雨棠還不被氣死?”
帶趙淮歸?她都能想象到周雨棠和那群小姐妹氣瘋的表情。
可轉念一想,還是不妥。
如果把趙淮歸帶去了同學會,該怎麼介紹呢?這等於變相承認了他的家屬地位。不費吹灰之力重回男朋友的位置,那他也太得意了。
回想兩人相處的時光,他似乎從沒正式說過一句和她戀愛的話吧?僅有的一次,也不過是在晚宴上,不明不白就把她強行歸為他的所有物。
就算過紀念日,她都不知道該選哪一天。
所以,不能帶他去!
-
次日,季辭被姜茵茵拉進了群聊。
她知道,姜茵茵就是故意隔應周雨棠那一幫人,讓她們知道自己都做了些甚麼虧心事。
群裡,輔導員發來的群訊息。
--“hello,各位同學們!今晚的聚會定在了雲笙酒樓的鳳棲梧包廂,晚上六點,大家不見不散!另外,感謝周琦同學對本次聚會的大力贊助!”
很快,群裡排起了長龍,熱鬧的像在過年。
--感謝周老闆鼎力支援,大家不見不散~[鼓掌][鼓掌][贊][贊]
--感謝周老闆鼎力支援,大家不見不散~[鼓掌][鼓掌][贊][贊]
.........
季辭熄滅了手機螢幕,覺得這種貼上複製可真無聊。
雲笙酒樓的位置就在天耀新區的商業中心。
酒樓走高階新中式風,環境優美宜人,侍應生拉開古典氣息的紅木雕花大門,撲面而來是碧螺春煮沸後散發的清香。
酒樓用詞牌名作為包廂的名字,也很有創意。
鳳棲梧包廂內。
今晚的聚會來了不少同學,各個衣著光鮮亮眼,絲毫看不出平日裡為生活工作奔波的疲累。
周雨棠早早就來了,輔導員給她安排在主座,她不好意思的推辭:“我坐主座怎麼好意思呢?還是等周老闆來,讓他坐主座才合情合理啊。”
輔導員笑呵呵地說:“對對對,還是雨棠考慮周到。”
大家三三兩兩的聚成一團,氣氛很熱鬧。
姜茵茵握著手機,一直等著季辭的微信。現在已經是六點多了,難道她不來了?
周雨棠瞟了一眼落單的姜茵茵,聲音揚高:“茵茵啊,你怎麼不過來和我們一塊聊天呢?難道.....”
“難道只有季辭才能和你這個大記者聊得來嗎?”話中帶著調笑的意味,周圍的一群女孩都咯咯笑了起來。
姜茵茵冷漠地看著周雨棠:“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周雨棠愣了愣,沒想到她這麼嗆人。
場面微微尷尬。
果然,跟著季辭久了就學到了她那副囂張放肆的做派,周雨棠心下暗怒,面上卻裝作可憐的模樣。
“季辭?她不躲在家裡哭,還敢跑來這兒丟人現眼?”一個尖細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眾人都抬頭去看來人。
姜茵茵神色一凜,陸佳妮也來了?
她得趕緊告訴季辭一聲。
周雨棠看到陸佳妮後也微微驚詫,眼底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妮妮?你也在上京啊?之前不是聽說你去了陵城嗎?甚麼時候回來的?”周雨棠揣著笑容,上下打量著這位老同學。
一掃往日樸素的模樣,妝容精緻,身上是某大牌最新款連衣裙,外罩經典款駝色大衣,手上拎著一隻拼色Birkin。
還有那脖子....戴著一根滿鑽項鍊。
珠光寶氣,熠熠照人。
哪有半分當年被季辭逼著為不實匿名舉報通道歉的模樣。
陸佳妮坐下來後優雅地疊起雙腿,一顰一笑都頗有名媛的味道,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將所有的驚訝都收入囊中。
“去年就回來了。”
周雨棠:“還是回來好嘛,父母都在這邊,也有個照應不是?妮妮啊,你現在在哪工作啊?”
陸佳妮抬了抬眉梢,“噢,開了幾家美容館,也還行吧,比拿工資強。”
看著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周雨棠很是鄙夷,她心裡門清,陸佳妮一看就是傍上了哪個大老闆。
當年,季辭逼她在教室裡當眾道歉,這個仇就算能釋懷,那連續兩次攪黃她的飯碗呢?這筆仇總不至於輕輕帶過吧。
要知道,她當初偷偷投遞給人事的兩封匿名郵件,就是為了挑起陸佳妮去季辭那兒鬧,哪知道陸佳妮就是個沒用的,竟然忍下這個辱偷偷跑去了陵城。
不過現在看來......
陸佳妮似乎是衝著季辭來的。
想到這,周雨棠笑得愈發燦爛了,拉著陸佳妮不停地說話,一會兒誇她的品味真好,一會兒又說要去她的美容館充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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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包廂內的爭奇鬥豔,暗潮洶湧不同。
雲笙酒樓後的停車坪裡,季辭被堵在車裡,出不來了。
“你這是幹甚麼啊?”季辭瞪大眼,看著懶洋洋坐在副駕駛的男人。
半分鐘前,趙淮歸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迅速拉開車門把她摁在車內。
她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哪個變態。
“說說,你今天忙甚麼去了?”趙淮歸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車內的小熊掛件,目光卻灼灼地盯著季辭。
“我化妝去了呀!”季辭甕聲說。
打扮了整整一下午,所以沒有回訊息,沒有接電話,那也不是她的錯呢。
聽到那敷衍了事的解釋,趙淮歸冷笑。
女孩今天格外讓人驚豔。
豔麗的紅唇,配上米金色眼妝,彷彿把繁星捉下來,碾碎成粉末,灑在了眼尾。
昏昏的路燈也無法削減星光瀲灩的美好。
趙淮歸有些不痛快了,去參加同學聚會就這麼肯花心思?
平日裡和他出去吃飯怎麼不見她上心?
雖然,他不喜歡女孩濃妝豔抹,但是黎櫟舟告訴他,女孩化妝的時間越久,就是對即將見面的人越重視。
這樣一看,季辭似乎根本就沒怎麼在他身上花心思。
趙淮歸兩指浮浪地挑開女孩的外套,露出裡面紅色的一字肩絲絨連衣裙。
這麼露?
那衣服脫了豈不是整個肩膀都露在外頭了?
他蹙眉,冷聲道:“你穿敬酒服去同學聚會?你去聚會還是結婚?”
季辭:???
敬、敬酒服?
這男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這哪裡是敬酒服!這是小禮服!我昨天花了兩萬買的!不好看嗎?”季辭哼哼唧唧甩開他的手。
趙淮歸:“一般。”
其實挺好看的......
兩團瑩白的肩膀小巧精緻,像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鎖骨也漂亮,配上她那張蠱惑人心的小臉,整個人散發著甜甜的性感。
好看到一見她就想把她剝掉。
不過,那又怎樣?
又不是穿給他看到。
一想到等會兒聚會上肯定少不了“男同學”這種生物的存在,趙淮歸就坐不住了。
“同學會是可以帶家屬吧。”
男人冷不丁說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話,季辭不解地看他:“帶家屬做甚麼?”
帶當然能帶,姜茵茵說好多成雙成對的同學都帶了另一半來,為了圖個熱鬧。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拓展人脈。
趙淮歸虛虛握拳,眼神閃向一邊,“你不想帶我去嗎?”
說完,他就後悔了。
季辭瞪大眼睛:“當然不想!”
趙淮歸:.......
一張清俊的帥臉剎那間陰雲密佈,漆黑幽深的眸子死死攫住季辭的小臉,他一字一頓:
“季辭,我很丟人嗎?”
趙淮歸還沒想通,為甚麼他能問出“他很丟人嗎”這個問題。只要是碰到季辭,他的智商情商都往下降了不止一個檔。
最引以為傲的情緒控制也只能是不及格。
這話說出去就是個笑話。
堪稱上京城本年度最大的笑話。
察覺到男人的變化,季辭吞嚥一下,往後縮了縮。
難道是剛剛哪句話戳中了他男人的脊樑骨?讓他覺得喪失了作為霸總的尊嚴?
可是,她好好的去參加個同學聚會,為甚麼要帶他去添亂。有他在的話,她還怎麼當人群的焦點呢?豈不是要把C位拱手讓給他?
“別生氣,哥哥。是你太耀眼了,我怕閃瞎我那群同學的狗眼。”季辭悶悶的說。
趙淮歸一言不發,冷眼瞧她繼續演,繼續編。
季辭在心裡嘆了口氣。
唉,這男人,越來越不好打發了。
她瞄了一眼車上的時間顯示器,現在已經是六點一刻了。
遲到了一刻鐘....
季辭有預感,若是不把這男人安撫好,今天是去不了同學聚會了。
她又嘆了口氣。
隨後,季辭湊上去,雙手柔柔地纏上男人的後頸,帶來屬於她小太陽一般的溫暖。趙淮歸以為她要繼續使用撒嬌大法,他沒動,仍舊冷冷覷她。
下一秒,那晃得人眼亂的紅唇覆了上來,把纏綿的馥郁齊齊送入他的鼻息,肺葉,心尖。
她輕柔地吻住他,粉嫩的舌尖怯怯地描繪著他的唇形。
一吻過後,季辭那雙含情美眸裡也添了一絲情動。
她嬌嗔,語氣很是不滿:“哥哥,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哦。”
要親一下才能打發了。
還沒來得及回味那淺嘗輒止的柔軟,趙淮歸就懵住了。
他厲害????
季辭見男人不做聲,又湊上去狠狠親了一下。
吧唧聲脆脆的。
“這下總夠了吧?”季辭歪著頭。
直到女孩的身影看不見了,趙淮歸這才回過神來,抬手碰了碰被女孩親過的地方。
趙淮歸凝神,看著指尖上那一抹靡靡的紅色,呼吸重了。
忽然間他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以後不和她抬槓了。
她這麼厲害,他玩不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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