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還有你的現在的名字,我幫你看看。”
一旁的陳有才看著土孩兒失態的樣子,不過今天有些埋怨和不解,也沒辦法阻止,便站起了來,用腿狠勁兒的擠了一下土猴兒的腿,說道:“躲開!我出去透透風!”
土猴兒明白陳有才的意思,但他哪裡顧得下陳有才的反應,抬起腿,給陳有才讓出了一條路,繼續和老者攀談。
“我姓田,名字叫土猴兒,是我大舅和我爸給我起的,生於一九六八年,土命,我媽生我前做過一個夢,夢見有個猴王來過我家,後來我就出生了,估計我是上天的甚麼星宿下凡。”
“甚麼星宿下凡?”
“我也不知道,是當年聽我媽說的,我大舅說我是天生異稟,不是個凡人。”
“哦,那你覺得自己有甚麼不凡的地方嗎?”
“現在倒是沒有,就是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
土猴兒好像特別相信,對於自己身世的一些故事。
“哦!我明白了,應該是你母親望子成龍心切,在夢中有一些感應,你可不能辜負她的心意。”筆趣閣
“不辜負,那不能辜負。”
土孩兒一邊懷著十分崇敬的心情和老者交談著,一邊打量著老者。
他發現身旁的這位老者的確氣度非凡,與眾不同,鶴髮童顏、精神矍鑠,談吐儒雅、博學多才,說話時總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即使被陳有才攻擊也毫不生氣和動怒,可能這就是傳統文化上的修養吧。
於是,心裡更加崇拜老者了,便像背書一樣,把自己的經歷對老者說了一番,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把成長過程中能夠證明自己將來可能不凡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了老者。
“大師,你幫我改個名字吧。”
“噢!大師的稱呼不敢當,你就叫李大叔吧,我姓李,名字叫李舍,捨得的舍,也是後來改的。”
“哦,大叔,聽你的名字就有傳統文化的意思。”
“這個名字也是我後來自己改的,我以前的名字叫李瑞澤,意在潤澤四方。”
“那……要不我也叫田舍吧,正好有鄉村氣息的味道,讓人們想起農家田舍。”
“那不是比原來的名字還土?還不如叫個豬圈呢!”
站在過道上的陳有才,陰陽怪氣的扭過頭說了一句,然後又把頭扭過去,繼續無聊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你這是甚麼話?我和大師談古文化呢!說啥豬圈?真是的!玷汙文化,多嘴!”
土猴兒訓斥完陳有才,馬上臉笑呵呵的轉向老者,徵求意見。
“也行,簡單易記,又有田園鄉村氣息,不過我還給你想了一個名字。”
“甚麼名字?”
土猴兒迫不及待的問道,好像馬上就要看到金子似的眼神。
“我給你起的這個名字,一定會在人生的道路上給你帶來好運,也能祝你成功,你這個人呀,我也看出來了,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將來畢竟有出息,我給你起的名字是……”
老者正要說出為土豪而改的名字時,就聽列車上的喇叭裡傳來了播音員的聲音。
“親愛的旅客朋友們,北京馬上站到了,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李舍哦了一聲,整了整衣服,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伸手去拿物品架上的自己的行李箱。
“李大叔,您還沒告訴給我起的名字呢。”
土猴兒顯然有些著急了,也跟著站了起來,像要是拉住李舍一樣。
“噢,你就改名叫田一鳴吧!”
“那……是甚麼意思?”土猴兒有些不解,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幾個字。
李舍笑了笑說道:”沒甚麼意思,我只是看你積極向上,又不甘平庸,就想到了這個名字,簡單易記,你也不要多慮,很多時候無為勝有為。”
“甚麼是無為?”
“以後有機會咱們再聊,今天緣已至此,不便多說,兩位路上多保重吧,咱們後會有期。”
“啊?你要下車了?”土猴兒興猶未盡地說道,一副不捨的神態。
火車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顯然是要進站了,現在停車的車站是北京站,土猴兒和陳有才是在西站下車,還有一段路程。
而這時候要下車的人們已經都從座位上站起來,湧到了車廂裡,陳有才也被迫回到了座位上。
老者已經站到了走廊中間,隨著人群開始向門口移動了。
“這樣吧,我給你留個電話,過幾天不忙,你給我打電話,咱們再細聊。”
只見李舍返回身從兜裡拿出一個小夾子,開啟小夾子取出一張白色的名片,遞給了土猴兒。
土猴兒戀戀不捨的接過名片還沒來得及看名片,這時,李舍又從包裡拿出一本三十二開封面發黃的書,遞給土猴兒說:“這本書也送給你吧,”
土猴兒趕忙揣好名片,伸出雙手接過書,拿在手裡都感到沉甸甸的,土猴兒定睛看了一眼書的封面,再抬頭準備致謝時,李舍已經隨著人群向前走了。
土猴兒想擠進人群追上他,想和他告別,可是人群已經把李舍湧到了前面,這時只見李舍在人群中盡力向土猴兒和陳有才揮了揮手,扭頭走了。
土猴兒,看著遠去的李舍,眼睛裡像冒火一樣,心裡很是不甘心。
“好了好了,別看了,認也不認識就這麼相信人家,當心被騙了,人們都說這南方人聰明著呢。”
陳有才看著土猴兒失神的樣子,有些責怪的說道。
“人家是有文化的人,是讀書人,你看這書,咋會騙咱們。”
土猴兒有些失落,不耐煩地回道。
陳有才
從排斥轉為不屑,他覺得土猴兒也太過天真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怎麼可能和你推心置腹?
“有文化的人更會騙人,上次騙我的人還不是能說會道,還有文化,他們的文化都是用來算計別人的。”
“你這個人真是榆木腦袋,咋就不懂?”
土猴兒正要繼續和陳有才爭辯,這時腰裡皮帶上掛著的手機響了。
趕緊開啟手機翻蓋一看,是劉經理來了電話。
劉經理有些急切地在電話裡詢問土猴兒是否到了西站,並且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車站,在站外等他和陳有才,還告訴了他出站的路線。
土猴兒回覆了劉經理後,茫然若失的坐在了座位上,想著剛才和李舍的談話情形,對於李舍這個人更加崇拜了。
陳有才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若若有所思地說道:“想想他和人家合作的事吧,不要胡思亂想了,這一路上就和老東西瞎扯了,正事兒沒解決。”
“這個名字已經改了麼,田一鳴。”
“這是甚麼名字,還大師起的呢,土不土洋不洋,還不如叫二狗子呢。”
“你不懂就不要亂說,人家起的這個名字就是有傳統文化的意思。”
“你就是崇拜那些有文化的人,傳統文化有甚麼用?還不得一點苦一點汗的去掙錢?”
“哎呀,你這個人就是頑固不化,用體力掙錢和腦力掙錢能一樣嗎?”
正在兩人各執己見爭執不下時,車廂的喇叭裡又響起了列車播音員報站的聲音。
“北京西站到了,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土猴兒和陳有才沒帶甚麼東西,聽到廣播後,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著人流向車門走去,土猴兒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走在後面的陳有才用手捅了一下他說道:“哎!精神點兒,不要讓人家看出來,這可是第一次來,不能人家笑話咱們。”
土猴兒沒有回答,依然表情凝重地跟著人群向前走去。
“真不該和這個老東西坐到一個座位上。”
陳有才嘟囔著,心裡擔心土猴兒會耽誤正事,也依然對李舍充滿了抱怨。
兩人下車後,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畢竟是大城市,車水馬龍,人山人海,步行的,騎車的,你來我往三五成群,低頭趕路的,互相呼叫的,還有一些三輪車伕也在忙不迭的招攬著生意。
土猴兒看到三輪車就想起了幾年前自己在車站被三輪車伕搶劫的情景,他拉著陳有才迅速繞過三輪車,向車站出口走去。
兩個人急急忙忙往前走,找出站口,結果由於太著急,一下子找不到出口了,連東南西北都分辨不清楚了,正在遲疑時,土猴兒的手機又響了。
是劉經理打來的電話,土猴兒趕緊接通了,劉經理在電話裡指引著土猴兒和陳有才拐彎抹角地走出了車站。
剛走出車站,就看見身材高大西裝革履的劉經理在站外的臺階上,一邊揮手一邊向他們走來。
“哎呀,辛苦了兩位累了吧?我在車站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今天火車晚點了二十多分鐘。”
劉經理握著土猴兒的手非常熱情地說道,也不忘招呼陳有才。
土猴兒非常老道地說道:“今天火車有點兒慢,往常一般不晚點,不過也倒是不累。”
陳有才聽土猴兒這樣說感到很意外,又覺得好笑:土猴兒這個人就是愛面子,怕人家笑話自己是小地方的人見識短,聽這話的意思好像來過北京似的。
幾個人寒暄之後,上了劉經理的車,劉經理的又寬又大,像個辦公室似的。一路上劉經理一邊開車,一邊介紹沿路的風景。
馬路上的人可真多,東來西往橫穿豎行,這可是一線城市,不像小城市那般落後,除了馬路還有立交橋,真是讓土猴兒和陳有才大開眼界了。
不過土猴兒還是要假裝的都無所謂一些,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瀏覽著城市的風景,一邊假裝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劉經理的話。不能讓劉經理看出自己見識短淺沒見過大世面。
汽車左轉右轉上橋過街不久就到了服裝廠。
劉經理的服裝廠就在距車站五六公里左右的西南方向,這裡是一個服裝貿易集散地,街上有很多零售商鋪,劉經理的服裝廠就在零售商鋪盡頭的,一處院子裡,院子裡除了有加工服裝的車間,北邊還有一棟三層辦公樓。
“北京人多車多,交通擁堵,不像你們那裡,人少路也好走。”
劉經理說著話,把車停在了服裝廠院子的中央,幾個人開門從車上下來。
這時,從北面的辦公樓裡走出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快步走到劉經理和土猴兒跟前,說道:“劉經理好!兩位好!茶已經準備好了,大家請回屋吧。”M.blu.Ν
看著面前這位身材高挑秀麗端莊的姑娘像電影明星一樣,聲音甜美,土猴兒心想,這個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秘書吧,秘書一般年輕都漂亮。
陳有才則悄悄地盯了姑娘幾眼,心裡也在揣測著她的身份,大致想的和土猴兒差不多,早就聽說過這些江湖傳聞,有錢人和大老闆都有貼身秘書,大家都知道這個秘書是甚麼性質,都是公開的秘密,不以為奇,這劉經理過的真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呀!
“好的,小晴,你去安排一下飯店,我們先在辦公室聊一會兒。”
劉經理樂呵呵地一邊吩咐,一邊招呼土猴兒和陳有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兩位兄弟看看哥哥這辦公室,接待客戶的地方,一會兒我讓小晴帶你們參觀一下我的服
裝廠,一般我是不允許客戶進車間的,怕洩露商業機密,不過兩位例外,哈哈,坐吧坐吧。”
劉經理是個豁然大度,又很熱情的人,而今天這幅做派,顯然是在展示一個老闆的身份。
土猴兒看著眼前幾十平米的辦公室,還有這些豪華的擺設,比起自己來,做人的差距真的是大呀,自己在當地也是一個比較有名氣的老闆,但是在商業形象樹立方面,卻遠遠不如人家這般理念。M.βΙξ.ε
其實自己就根本沒有這樣的企業文化,雖然也在經營著一些生意,但是那真的是以苦為生的小買賣,整天糾結人際關係和家庭事務,哪有這番氣質。
土猴兒的心裡不禁癢癢難耐,暗暗發誓,一定要成為劉經理這樣的企業家。
“來土猴兒,有才,這是龍井茶,咱們先喝茶,聊一會兒,然後去飯店,我的秘書現在正在安排晚上的宴會,兩位是遠方來的客人,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土猴兒和陳有才趕緊接過茶杯連聲道謝,這時,剛才那個身材窈窕的小晴秘書進來了。
衝土猴兒和陳有才笑了笑,然後走到劉經理跟前說道:“劉經理,宴會已經安排好了,等著您和客人過去呢,您看現在就過去嗎?要是現在過去,我就通知一下那邊。”
“好的,馬上過去,你讓王權再安排一下歌廳,吃完飯,按照慣例進行。”
“好的,我去安排吧。”
小晴秘書扭著身姿,剛要離開,又返回了,走到坐在辦公桌前的劉經理面前,貼著劉經理的耳朵耳語了幾句。
劉經理聽完,抬頭看看小晴,正了正身子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兒沒事兒,不管她,一會兒給她打個電話,說我晚上有客人要接待,不回去,就行了。”
“嗯,那我一會兒打。”
小晴秘書嬌滴滴地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返回身,對大家微微一笑,向幾位打了招呼,身輕輕把門關上,出去了。
這一系列動作之中,那種女性陰柔之美與成熟女性的風韻展示的一覽無餘,像演員演戲一樣,把故事情節在土猴兒和陳有才面前過了一遍,直把兩個人看的眼熱心跳。
的確,在落後偏僻的小城市中,在土猴兒和陳有才的世界裡,在那個觀念很好落後的地方,只有沒晝沒夜的奮鬥,和與貧窮的無休止地鬥爭,哪有閒情逸致享受這些些精神福利?
眼前的情景與兩個人的生活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們像看到新大陸一樣新奇,幾乎都有些失態了,深深感到那種人間不一樣。
兩個人都被小晴那股“妖氣”感染了,覺得小晴就是原來自己在農村,或小城市裡看到的畫上的仙女,仙氣逼人,可遠觀而不可趨近的那種神一般的存在。
劉經理也感覺到了兩個人的神態,這個效果也是自己期待的,作為男人,尤其是像自己這樣成功的男人,一定要有派,有氣勢,還得有被人羨慕的地方。
至於眼前這兩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要不是打算後期和他們合作賺他們一把,那就無論如何也不會看上他們這種身份的人。
眼下還得要好好款待他們一番,一來讓他們開開眼,二來也讓他們見識見識自己的實力,於是他笑著對兩人說道:“兩位是不是有點嫉妒了,人生嘛,就是這樣,在有生之年好好享受享受生活,到老了可就完了,大城市就是這個風俗,今天晚上,讓兩位也好好見識見識這裡的夜生活。”
說完,劉經理又發出了爽朗的無拘無束又有些魔性的笑聲,兩個人聽的心裡直犯嘀咕,心裡的距離拉的更遠了。
劉經理再次從桌上拿起了茶壺為兩位添上了茶水,兩個人再次致謝。老闆與老闆之間的那種角逐開始了。
在商場上,無論大小老闆,都會覺得自己能力無限,覺得勝過所有人,都覺得別人不如自己,所以經常會在不經意間有意無意地比拼一下實力,這種比拼雖然是無聲無息的但卻會像是真刀真槍的格鬥,哪一方被對方比下去了,就會從骨子裡自卑,也會覺得特別沒面子,哪一方勝了那就充滿了優越感和自豪感,覺得人生值得。
劉經理有意無意地這一頓顯擺,其實就是凸顯他的老闆的氣勢和實力,讓兩個農村人看看,間接地嘲諷了土猴兒和陳有才這兩隻井底之蛙。
而土猴兒倒是想裝出十分老練的樣子來,只可惜自己也沒見過那個八面威風十面豪情的大老闆是甚麼樣子,只好憑著自己的想象來模仿,可根本就沒有那個氣質,劉經理自然心知肚明,也不能戳穿他,就讓他表演去吧,這樣反而更加顯現出他的優越性。
土猴兒連應和聲都顯得很僵硬,顯然是有些自卑了,但陳有才卻沒有感覺到,他還心裡暗暗佩服土猴兒真能應付!其實他也不知道土猴兒連個風月場所都沒去過,哪裡能和人家相提並論。
三個人談笑了一陣後,劉經理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邊穿西服,一邊說道:“兩位兄弟,咱們去飯店吧,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說著幾個人出門再次上了車,這時車上已經有了一位年輕司機,司機將車調轉車頭等他們上車,再一次讓土猴兒和陳有才趕緊到兩種生意人的不同人生。
不遠處還有一輛黑色的轎車,車上坐著五六個人,見劉經理出來,紛紛招手打招呼,劉經理說:“走吧走吧,到酒店再給你們介紹新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