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天早上,土猴兒正在店裡收拾東西,準備開門營業,忽然,陳有才拿著幾個焙子從外面回來了,進門便說:“你們猜我遇到誰了?”
“誰?這麼早能有誰?”土猴兒看了他一眼說道。
陳有才興沖沖地說道:“剛才遇到了我的初中同學蘇冰了,在街上賣焙子呢,生意非常火爆,我等了好長時間才買上。他們家在村裡時就給別人烙月餅,月餅也烙的特別好吃,你們快趁熱吃吧。”
土猴兒聽後,焙子也顧不上吃,馬上讓陳有才帶他去見蘇冰。
“忙啥呢?有甚麼急事?你又不認識他,吃了焙子再去。”陳有才疑惑不解地說。
“你先帶我去,去了就知道了。”土猴兒催促道。
陳有才無奈,只好帶著土猴兒來到了一家門牌上寫著“蘇冰焙子”的店鋪前。
陳有才正要進去,被土猴兒攔住了。
“等一等,咱們先看看。”土猴兒拉著陳有才站在焙子鋪的附近觀看。買焙子的人絡繹不絕,店裡的工作人員迎來送往忙的不可開交。
土猴兒一邊觀看一邊對陳有才說:“我早就想開一家這樣的早點鋪,賣焙子、粥還有豆漿,生意肯定好,咱們一會兒問問你的同學,向他請教一下。”土猴兒興奮地說。
但是,陳有才卻告訴土猴兒說:蘇冰是個鼠肚雞腸、心胸狹小之人,倘若知道別人也想做和他一樣的買賣,肯定不會幫忙,擔心搶他的生意。
土猴兒思索了一陣告訴陳有才:可以與他合作,咱們幫他推銷,將他的焙子打造成“品牌”去推廣,雙方於中獲利。陳有才不懂得甚麼是“品牌”,怎麼推廣,只覺得早點是“民生”,與糧油店經銷的米麵差不多,大家都需要,肯定不能賠。
於是,等到店內顧客散去時便進店去找陳有才的同學商議。
蘇冰雖然知道陳有才這個朋友的意見有利於自己的生意發展,但他還是權衡弊利、縝密考慮再三後才勉強答應,並且約法三章:現金交易,不退貨,出門概不負責,每次提貨量要超過一箱以上……等等“不平等條約”。
連陳有才都覺得這個同學不近人情,不講情面,但土猴兒卻說:不礙事,我們都答應。他心裡只想著有生意做就好。
當天下午,兩個人又去舊車市場買了一輛腳踏車。回到店裡,土猴兒便急著為未來的品牌焙子命名,並且,徵集陳有才和東海的意見:“你們倆也想想,該起個甚麼名稱?”
“賣焙子還要有個名稱?”東海不解地問。
“當然!有才這個同學的焙子可不是一般的焙子,味道鮮美,香甜可口,吃一口回味,再吃一口流口水,吃了想吃,吃了還想吃……將來一定是焙子中的精品。”土猴兒說罷,逗的陳有才和東海哈哈大笑。
“關鍵是止餓,也解饞,哈哈……”
土猴兒似乎已經看出了“蘇冰焙子”的潛力,既然這個焙子一定有前景。就要有個響亮的名稱,也好讓它在眾多焙子中脫穎而出。
“那就叫桃酥焙子!”陳有才靈機一動。
“桃酥焙子?不行,桃酥也是一種食品,意思重複了,再想一個。”“哎,土猴兒,給焙子起名字是不是要問問蘇冰同意不同意呀?”陳有才打趣地說道。
幾個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哎呀!對呀!蘇冰,蘇——蘇東坡——東坡!對!就叫東坡焙子!”土猴兒眼前一亮,就叫“東坡焙子”!一錘定音!
“對!還有名人效應,太好了!一定能火!”陳有才激動地稱讚道。
“賣焙子嘍!‘蘇東坡’烙的焙子!”東海調皮地學著街道里賣焙子人的喊聲。
“別瞎喊,蘇東坡早就死了。”陳有才趕忙制止,提醒東海道。
“死了?我怎麼不知道?那就不說他烙的,哈哈……”
“賣焙子嘍,東坡焙子嘍!不是他烙的嘍……哈哈哈哈。”
“哎呀,別亂喊,讓人聽見笑話!”陳有才探頭向外看了看,回身制止道,也止不住笑了。
“我這不是在練習麼,明天出去賣焙子的時候就這樣喊。”東海嬉皮笑臉地說道。
一線生機燃起了大家的激情,頓時,幾個人又變的生龍活虎、喜笑顏開,只等第二天去賣“東坡焙子”。
第二天早上,陳有才照看水產店,土猴兒和東海騎著腳踏車來到蘇冰的店裡。這時,店門口已經圍滿了買早點的人。
兩個人用一個大大的保溫箱裝了滿滿一箱焙子,從店裡出來。土猴兒在前邊推著車子,東海在後邊扶著箱子,箱子太重,總是將車子的前半部分壓的翹了起來,土猴兒的個子小,車把起來時幾乎要失去控制,趕緊用力向下按住,車子的前輪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像要摔倒,再用力扭正,剛鬆手,車把又要翹起來,土猴兒索性爬到車把上壓住,不讓它起來,一邊走,一邊按著,特別被動。兩個人吃力地推著車子,歪歪斜斜地向遠處的街坊走去。
早上七、八點期間正是人們吃早點的時間,土猴兒將腳踏車停在一個街坊的巷口,保溫箱開啟,東海整了整衣服:“東——”剛要喊,竟忘了名稱!
“東坡焙子!”土猴兒提醒道。
“噢——東坡焙子!——東坡——”剛要喊,土猴兒又阻止道:“別喊了,來人了,我拿焙子,你收錢。”
已經有人過來要買焙子。
“東坡焙子!熱乎的東坡焙子嘍!”東海還是喊了幾聲。
“東坡焙子?這個名字好。”一個買焙子的人一邊交錢一邊稱讚道。
不一會兒焙子就賣完了,兩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數了數錢,除了本金,竟然賺了三十多塊!真是大喜過望!趕緊返回焙子鋪又裝了一箱,再去賣。結果,只賣了一半多,就沒人買了。等了很長時間,仍然“門可羅雀”,無人問津。
“回吧,反正咱們中午也要吃飯的,當午飯算了。”
“這麼多焙子,哪能吃的了,再等一會兒。”
這時,一位老大爺過來:“買五個焙子,要熱的。”
東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東坡焙子!熱乎著呢!”馬上伸手去拿。
“大爺,焙子涼了,沒有熱的,您看還要不要?”土猴兒攔住東海,向老人解釋道。
“噢”老人遲疑了一下:“買吧。”
土猴兒拿了六個焙子:“大爺,另外送您一個。”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拿著焙子轉身走了。剛走幾步就又返了回來,告訴他倆東邊不遠處有個工地,每天工人吃早點都買焙子,建議去試試。土猴兒和東海推著腳踏車直奔工地而去。這時,工人們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根本沒人買早點,東海大呼上當,氣急敗壞地要離開。土猴兒拉住他說:“咱們找伙房的人去。”結果,大師傅說甚麼也不肯要他們的焙子,原因是擔心食品安全,正在兩人為難時刻,忽然看見剛才買焙子的老人也過來了:“六子,收下吧,我認識他們。”叫六子的人答應一聲便讓土猴兒把焙子拿到伙房,兩個人頓時不知該怎麼感謝這位老人,老人告訴他們明天早點過來,然後,轉身進了工地。M.blu.Ν
土猴兒和東海騎著腳踏車飛快地回到了水產店裡,將上午的經歷告訴了陳有才,幾個人高興的不得了,決定第二天同時拿兩箱,一箱放在街坊巷口讓東海去賣,另一箱由土猴兒送到工地。
就這樣,每天上午土猴兒和東海早早地去賣焙子,臨近中午回來,只半天時間卻增加了不少收入。很多時候還會剩一些焙子回來,大家當作午飯,日子又過的紅紅火火、生氣勃勃。
土猴兒是一個很樂觀的人,常常會將生活料理的很有情趣,而且,他也特別善於在逆境中找到物質與精神上的出路,讓大家眼前一亮,“絕處逢生”。東海和陳有才透過每一次次土猴兒的正確決策,對他的商業頭腦佩服的五體投地。
經過一段時間的經營,焙子鋪的業務量增加了不少,蘇冰自然非常高興。這天晚上,主動來到水產店,找幾個人聊天:“沒看出來,土猴兒還真是個商業天才,幾天的時間,我的業務增加不少,你們也賺了錢,還互不影響。你們白天繼續賣水產,我大不了每天早起一會兒,多做一些焙子,這樣一來真是雙贏,不出一年的時間,咱們的焙子鋪就火了,到那時還可以開分店,就是生意了,真要感謝土猴兒想起這個辦法。”
“現在不是生意嗎?你的焙子鋪業務已經很好了呀。”東海彷彿對“生意”和“買賣”的區別不是太清楚。
“還是你的焙子烙的好,大家喜歡吃,業務才能越來越好。咱們一定要將焙子鋪的生意發展起來,齊心協力做一番事業。”土猴兒總是看到一點曙光就充滿了激情和希望。
大家一起談論著、設想著今後的發展和合作的各項事宜,接著蘇冰又細緻地打聽了土猴兒的情況:爸媽還在老家嗎?你來新城幾年了?弟兄幾個?城裡是否有房子,將來有甚麼打算?
土猴兒一一介紹後,蘇冰聽完便走了。
“蘇冰是個很有頭腦的人,今天一定是有甚麼目的,要不他是不會來的。”蘇冰剛走,陳有才心事重重地說,他知道這個老同學並非等閒之輩。
“他能有甚麼目的?這也不是甚麼大買賣,不能做就不做,有甚麼了不起的。”東海不屑地說道。
“你說,是不是他要抄咱們的後路?”土猴兒也覺得蹊蹺。
“很難說,生意人鬼的很。”陳有才點了點頭說。
大家都猜想著蘇冰這個不速之客的動機,但也實在難解其意。
2
第二天,土猴兒和東海再去焙子鋪的時,蘇冰告訴他倆:從今天開始“批發價再降一毛!”兩人聽後高興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一個勁兒的表示感謝。而且,蘇冰的妹妹蘭蘭也對他們倆更加熱情了,特別照顧。還替他們將保溫箱換成了新的。
“箱子一定要清潔乾淨,太舊了買焙子的人看著影響食慾,過幾天再換新的。另外,要是有剩下的焙子就拿回來。”
“行!要是剩下了焙子我就送過來,沒剩下我也過來。”東海說完笑了,彷彿蘭蘭只對他一個人說的。
“沒有也過來?東海哥你真有意思,那就過來吧,不嫌累就幫我們幹活兒,很多活兒呢。”蘭蘭一邊幫兩人拿焙子,一邊和他們說笑著。
“那行!不累!那我就每天過來幫你幹活兒。”
蘭蘭以前可是沒有這樣待遇過他們。
兩個人推著腳踏車到了“老地方”後,東海神秘兮兮地說道:“看見沒?蘭蘭今天對我的態度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有想法,很明顯。”
“看出來了,是的,以後多和她來往,好好表現,儘早把她娶回家,那可就風光了,你就是咱們村裡的頭號人物了,大家都會誇你有本事。”土猴兒趁機鼓勵道。
“對!一定要把她取回石頭村,好好地風光風光。現在我才明白,只有走正路、做正事才有人看的起,我要是跟著吳雷他們真的是到頭來甚麼都沒有,幸虧你提醒了我,要不就走到邪路上了。”東海感觸地說,並表示感謝土猴兒的“挽救”之恩。
“那就好好幹,一定要在今年過年時把蘭蘭娶回家!”
“好!明年就抱他個孫子!”東海信誓旦旦地說,幾乎要握拳宣誓了。
“甚麼孫子?是兒子吧?”土猴兒調侃道。
“兒子!兒子!我是說給我爸生個孫子。管他呢,孫女也行。”東海說完兩人哈哈大笑,他與蘭蘭的事彷彿已成定局。
接著兩個人便停好車子開啟保溫箱,箱子裡裝滿了熱氣騰騰的焙子:“東坡焙子!東坡焙子!沒吃早點的趕緊過來買焙子嘍!焙子不多,抓緊時間,早來早買,來晚了可就沒了!”東海意氣風發地吆喝著,底氣十足!
人們馬上圍了過來。
自此以後,東海每日裡打扮的像個公子哥,滿面春風精神煥發地出現在蘭蘭和眾人面前,兩個人的接觸也更加頻繁了。可是,蘇冰看在眼裡卻覺的有些失望。其實,他相中的是土猴兒,不想妹妹卻喜歡上了東海。
“那東海有甚麼好?整天像個紈絝子弟,吊兒郎當,不務正業,而且,甚麼事也幹不好,又沒頭腦。土猴兒比他強多了。”晚上,蘇冰將蘭蘭留在自己家裡,一邊吃飯,一邊勸道。蘭蘭的嫂子也說:“我看也是,土猴兒是個有出息的人,你還小,找物件是過日子,不能只看外表,尤其是男人,要看他的本領。”
“哎呦嫂子,你倒是挺會講大道理的,你怎麼不看本領呀?”蘭蘭戲逗嫂子。
“你哥有甚麼‘外表’?我還不是圖他的一身力氣。”嫂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言不由衷地反駁道。
“哎哎!我沒‘外表’嗎?你當年可是說我們家是生產美人的工廠,你還說我是工廠的代言人,‘小夥子帥極了’,現在怎麼又這麼說?”蘇冰自豪地說。
“我那是誇誇你,你還當真了。”
蘇冰兄妹倆的確可謂“人中龍鳳”,非流俗之人。
蘭蘭笑道:“哈哈……那個土猴兒啊?也太土太實在了,那麼小的個子,不像個男人,還一點兒心眼兒也沒有,每天剩下的焙子也不懂得退回來。我聽東海說買焙子的人錢不夠他也不管,照樣賣給人家,要不是東海機
靈,早就賠錢了。關鍵是他受了欺負也能忍,我就不欣賞他那種性格。”蘭蘭秀氣大方,美麗漂亮,心氣自高,不會看上土猴兒這種“沒有男子漢氣概”的人。
“你不能這麼理解。土猴兒為人厚道,肯吃虧,處處替別人考慮,是個有擔當的人,這才是男人。”嫂子是個明白人,這段時間她對於土猴兒的為人已經有了深刻了解。
“做人就該厚道些,尤其是做生意更要為別人考慮,太精明瞭怎麼和人打交道?”蘇冰老道圓滑,深知做人的道理。
“哥,我覺得人都很虛偽,你看你說的‘做人要厚道,尤其生意人’可是,還不是照樣……”蘭蘭笑著說道。
“那是生意,沒辦法。”蘇冰開脫道。
“土猴兒是個有智慧的人,不蠻幹,深沉,你怎麼說是膽小怕事?他不計較小事,大事情卻不糊塗,一定能成大氣。”蘇冰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對土猴兒的品行則是另一種理解。
“可是,我就覺得他沒有陽剛之氣,不像別人那樣敢說敢做。”蘭蘭說著自己的看法,總覺得東海才是個男子漢。
蘇冰聽後不由地搖頭。土猴兒的優點都被妹妹看成缺點了,幾個人不再說話。
蘭蘭喜歡東海那樣活力奔放、英姿颯爽、敢衝敢闖的“英雄形象”,她覺得這樣:拿得起放得下!呼風喚雨!內外通達!爽的很!而土猴兒則過於傳統,太教條,甚麼事都要“三思而後行”,很囉嗦。還“膽小怕事”,有時簡直“不像個男人”,甚至在她看來還有些猥瑣。不喜歡。所以,她並未聽從哥哥的勸告,依然被東海的“瀟灑”、“豪邁”、“仗義”吸引著,陶醉的一塌糊塗,最終,痴迷沉醉、為情所困。蘇冰也不再管她。
3
“我想去給東海提親,蘭蘭家的人我都認識,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玩,應該沒有問題。”這天,陳有才興致勃勃地和土猴兒商議。
“太好了,我也有這個想法,咱們趕緊行動。”兩人不謀而合。
陳有才買了禮物去見蘭蘭的爸媽。
蘭蘭的爸媽隨蘇冰離開農村來到新城已經多年,一直在焙子鋪幫蘇冰打理事務。兩位老人對蘭蘭和東海的事沒有提出過多要求,也未明確表示態度,只說東海要是在城裡有房子便答應。只一個條件便說明了態度和要求。
陳有才回來後對兩人說了情況,東海大失所望:“我要是有房子還至於住出租屋?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我就知道咱們農村人甚麼事情也辦不成。”躺在床上不再做聲。
土猴兒想了想說:“我去找王亮商議一下,讓他幫幫忙。”
王亮的姐夫做著很大的生意,除了從事水產經營,還涉足房地產等多個行業。土猴兒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王亮:“我想讓東海暫時去你姐夫的單位上班,名義是股東,讓別人覺得東海是房地產公司的老闆,你看怎麼樣?”
王亮想了想,覺得對姐夫也沒甚麼影響,便願意幫忙,就答應了。
第二天,東海就去王亮姐夫的單位上班了,頭銜是:華宇房地產公司開發部經理!
土猴兒再去焙子鋪時,“東海這幾天怎麼沒來?”蘭蘭問道。
“噢,他們的土建工程開工了,東海回單位了,不來了。以後我一個人賣焙子,你可不能兩樣看待。”土猴兒邊開玩笑邊回答。
“東海在房地產上班?”
“不是他在房地產上班,是別人在他那兒上班。”
“哎呀,那東海怎麼就沒和我說?他自己的公司嗎?”蘭蘭急切地問道。
“你問東海吧,我要賣焙子去了。”土猴兒欲擒故縱,拿了保溫箱走了。蘭蘭如墜雲霧之中,茫然不知原委。
旁邊的蘇冰聽著兩人的對話也感到詫異。
晚上,東海回來,幾個人在店裡說笑:“劉經理,房子賣的怎麼樣?賒我們一套吧?”
“別瞎說,我都蒙了,人家都是有錢人,大老闆,大辦公室。還有汽車,咱們甚麼時候才能像人家那樣氣派。王亮的姐夫也特別有派,出門時還有司機開車…….”M.blu.Ν
這時,只見蘇冰從遠處走來,土猴兒趕緊命令東海:鑽到床底下!別讓蘇冰看見!
東海沒辦法,跳下地鑽進去了!
蘇冰進來後坐下與兩人聊天。
“這幾天東海不在,我看你一個人忙前忙後累壞了吧?”接著又問:“東海甚麼時候回來?”
“噢,他回單位去上班了,暫時不回來,人家有自己的生意,前些天過來是幫忙。”土猴兒若無其事地答道。
“東海的房地產公司是哪家公司?在哪個區?”蘇冰又問。
“華宇房地產,在西區,名氣很大,蓋了很多房子,還經營水產。”土猴兒乘機吹捧道。
“他是股東?”蘇冰又問道。
“噢,是,他爸是最大的股東,他是經理。”
“不是....他爸在農村.....”陳有才覺得土猴兒說的有些失真,就幫腔道,不慎說漏了嘴。
土猴兒自然很快地將話題扭轉到合情合理的邏輯中:“他爸最近在郊區農村買了地……要去農村蓋房子。”
“他們是家族企業?”蘇冰的思維被土猴兒引導的有些亂了。
“噢,應該是,不太清楚……”土猴兒略一遲疑,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們也不是太明白,不能亂說,等見了東海問問。”陳有才擔心被識破,就敷衍道,想要換個話題。
東海在床下聽的又緊張又煎熬,盼著蘇冰快些離開。
“有時間咱們去東海的公司看看。”蘇冰對於東海的“身世”有些好奇。
“行,不忙的時候咱們過去,讓東海好好招待招待。”
幾個人談論了一會兒,蘇冰便離開了。他每次過來都會懷著一個目的,也試圖解決一個問題,但每次又適得其反,重新陷入迷霧當中。對於東海最近的變化的確有些懷疑,所以,今天就來打聽、落實,結果,卻被兩人給“套路”了。
東海從床下出來後不禁有些擔心:“萬一去了公司怎麼辦?你們倆可要一起去,幫我應付。”
“怕啥?到時候你就愛理不理地端著點兒。沒事,放心吧。最好他能去看看,打消他的疑慮。”土猴兒說道。
“我哪能有那水平,見了熟人就緊張。”
“沒事,我們倆也去,幫你掩護。”大家又是一陣開心大笑。
“蘭蘭的爸媽要是知道了東海在房地產上班說不定還會把蘭蘭主動送來呢。”陳有才得意地說道。
“想得美,我哪有那命。”
三人說笑一陣便休息了。
經過幾個人的精心策劃,東海在房地產的股東身份終成“事實”,焙子鋪的人再見東海時都稱呼他:劉經理。東海聽著好不尷尬!羞的無地自容、手足無措。陳有才兩人叮囑:挺住!你就是經理!
就這樣,東海扮演經理,土猴兒賣焙子,陳有才經銷水產。幾個人各負其職,忙的不亦樂乎。
不過,這幾天受市場拆遷影響,每天水產店生意冷清,顧客零星,幾近“關門大吉”了。
4
最近幾天,東海夜出晝伏,疲倦不堪,也不去房地產公司上班,每天夜裡凌晨才回來。土猴兒和陳有才再三追問,東海才說出了實情:“我去偷鐵了,鋼鐵廠附近的人們都偷鐵呢,公開偷,每天晚上能偷兩三趟,賣一百多塊錢呢!”
土猴兒和陳有才聽後大吃一驚:“你怎麼能幹這種事?沒人管嗎?”
“我不是扮演經理開銷大需要錢嗎?就跟著去了,沒人管,很多人偷呢,我怕你們不同意,就沒敢說,今天晚上帶你們去看看。”
“那不是盜竊嗎?警察不管?不犯法嗎?”陳有才膽小,覺得不可思議。
“犯甚麼法,大家都去偷了,工廠的牆塌了一個口子,再說了,很多外地人來了就住在鋼鐵廠西邊以偷鐵為生,還買了樓房呢!”
“那咱們也去吧,反正那麼多人偷,咱們不偷白不偷。”陳有才有些心動了。
土猴兒將信將疑,也沒有阻攔。晚上跟著一起去了。
鋼鐵廠的西南角有一段圍牆倒塌了,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缺口。到了夜裡,偷鐵的人拿著袋子、繩子,穿著破舊不堪的衣服,悄悄地沿著牆角,貓著腰,慢慢地摸來,看看周圍沒有甚麼異象,便閃身進入廠內,再蹲下來觀察一番,迅速開始撿拾地上的鐵塊。廠內的地上有很多廢鐵,是軋鋼時產生的下腳料,形狀各異,大小不一,每塊兒鐵大約十幾斤重。大家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袋子,一塊兒,兩塊兒,三塊兒……裝到袋子裡,一些體積稍大的鐵塊袋子裡裝不下,就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拴好,掛在脖子上,或者捆在腰裡,也有的背在後背,怪態百出。走出來時都變成了“鐵人”,有的人力量小,拿的少,力量大的人則拿的多一些,有的幾個人通力合作互相幫助,互相扶持,出來後,看看四周無人,迅速向附近的回收站走去,中途不慎丟掉,回身拾起,不想彎腰時又掉了下來,旁邊的人趕緊出手相助,方才拿好了。
土猴兒和陳有才甚麼器具都沒準備,就從地上撿起來交給了東海,東海手裡拿著的袋子一會兒就裝的滿滿的,便開始武裝到各自的身上,土猴兒此時也顧不得這是何種性質的行為,只管專注於往身上“裝”鐵。用東海遞過來的繩子拴住兩塊搭在肩上,胸前背後各一塊,陳有才也背在了肩上幾塊。三個人分別將身體的各部位充分地派上了用場,直“用”到驚心動魄。想不到自己的身體還有如此之潛能。
“慢點慢點!碰我胳膊了!”
“小心小心!碰我頭了”
漆黑的夜色中,視線昏暗,不免互相碰撞,再加上鐵塊稜角分明,堅硬無比,有的還帶著鐵刺,稍有不慎便容易受傷:“哎呀!砸我腳了!”陳有才手裡的一塊鐵掉下來砸到了東海的腳面上,東海呲牙咧嘴地揉了揉,繼續“武裝”。
直到各自負重一百多斤才招呼一聲向外走去……
凌晨回來,三個人賣鐵所得近四百元!真是意外收穫,大喜過望,按當時的物價折算,這樣的收入,應該在一年後可以買一套像樣的房子!大家頓時信心百倍,激情振奮,覺得終於撬開了“致富之門”。土猴兒也無法言喻這樣的情形,不知道是對是錯。因為,那時曾有一個時期,人們真的將“偷鐵”當作了職業,進而發家致富,一舉脫貧了。於是,三個人天天夜裡去鋼鐵廠偷鐵,白天則呼呼大睡,店裡的生意也越來越冷清。
5
東海晚上偷鐵白天扮演房地產的老闆,有時也來蘇冰的焙子鋪看看蘭蘭,還會買上一些水果,蘭蘭的爸媽漸漸地喜歡上了這個出手闊綽的“房地產老闆”。蘇冰也改變了對東海的看法:“我還沒看出來,東海最早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才對上號,原來,人家是富家子弟,有錢人,自然和土猴兒不一樣。還是妹妹有眼光,哥哥看走眼了。不過,萬一這門親事真要是成了你可要學點規矩,不要像現在這樣自由散漫,讓人家笑話。”
“放心吧哥,怎麼說我也是讀過書的人,還是有一些教養的。”蘭蘭很自信。在她與東海交往期間覺得東海很“隨和”,並不是一個“難伺候”的人,更沒有“富家子弟”的那番習氣,只是莽撞、冒失了一些。
在陳有才和土猴兒的大力幫助與斡旋之下,東海和蘭蘭的婚事大局已定,媒人:陳有才,助手:土猴兒,雖然沒有這個規矩,但是,這個助手卻舉足輕重。接下來,該男女雙方的大人見面了,東海很是為難,他知道“見面”就等於“曝光”,將可能導致前功盡棄。土猴兒卻說:但見無妨,依照計劃行事。
“找人扮演東海的爸爸媽媽,先見了面再說!大家想想該找誰?”土猴兒說道。
事已至此,假戲做真了還真要謹慎對待,萬一有甚麼破綻後果將不堪設想。大家都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敢兒戲。
“不行,爸媽怎麼能代替?不能有假的,我不同意,再說,將來怎麼交代蘭蘭和她的孃家人?”東海說道。
“說的也是,那就說你爸媽出差了,讓‘二叔’去吧,就這樣,趕緊通知王亮。”土猴兒也覺得東海說的對,便去找王亮。
男女雙方大人見面便是履行“下茶”這一風俗。這天,蘭蘭早早起來,打扮的像明星一樣漂亮,爸媽也喜出望外地張羅著。蘇冰夫婦關了焙子鋪過來,幫著料理各項事務。準備好之後,大家在家裡等著。不多時,一輛小轎車停在了蘭蘭家的門口,一家人馬上迎了出來,老兩口甭提有多高興了,趕緊招呼大家進屋。
王亮的姐夫(扮演東海的二叔)滿面春風地走前面,後邊王亮(東海的哥哥)、土猴兒、陳有才、司機還有五六位隨從,提著東西緊緊地跟著,東海被擋在最後,心裡忐忑不安,好像是在參加別人的訂婚儀式。
陳有才將茶葉和羊肉等禮物交給蘭蘭的媽媽後,便開始商議“彩禮”一事。其實,他也不懂的其中的規矩和說道,就由“二叔”親自來談:東海的情況兩位親家和蘭蘭的哥哥嫂子你們也都清楚,將來的日子肯定差不了,儘管放心,那麼多房子都是他們的,至於彩禮,兩位親家“看著辦吧”……
蘭蘭的爸
媽、哥哥嫂子早已高興的沒了主意,這樣的東床快婿哪裡去找?
“婚姻自主,友好結親,我們沒意見,蘭蘭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一切從簡。”
好敞亮的岳父岳母!
兩方面冠冕堂皇的場面話成全了東海與蘭蘭的婚事。很快,由蘭蘭象徵性地遞給“中間人”一張“彩禮”單後,“下茶”禮成!
大家離開了蘭蘭家。東海的婚姻從此拉開了序幕,應該說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表演還要感謝王亮和他的姐夫。晚上,幾個人在一家小飯店紅紅火火地慶賀了一頓!東海舉著酒杯幾乎有些飄飄欲仙了。
風借火勢火助風威。無論東海的婚事,還是與蘇冰的合作事宜,都進行的順風順水、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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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土猴兒繼續隨同東海和陳有才在鋼鐵廠院內酣暢淋漓地“作業”。本行業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技術革新和進展,便是腳踏車和如手掌般靈活的鐵爪(方便到達人力不及的區域)的加入,每次運送的斤數也有所增加,還省時省力。而且,運輸趟數也一宿可以突破三趟記錄!真是事半功倍!自然賣鐵所得也翻了數翻。這樣看來,買房子的願望不久就要實現了!正當大家喜滋滋地將願望付諸行動時。忽然!遠處警笛狂鳴!警燈閃爍!數臺警車呼嘯而來!汽車燈光由遠及近!
“警察來了!快跑!”不知誰喊了一聲,大家頓時亂作一團,趕緊丟下鐵塊和繩子,甚至來不及推車,便向廠外狂奔,顧不得腳下的鐵器,有的被鐵塊絆倒了,碰破了膝蓋,顧不上疼痛,嗖地就地躍起,飛奔而去!土猴兒三個人已經向廠區裡面走了很遠。看到慌亂不堪的場面不敢前來,只在身邊找了暗處隱蔽下來,遠遠觀望。這時,警察已經佔據了坍塌的豁口!部分未能逃離者被悉數控制:“把鐵扔了,都上車!”這時,陸續又有不知情者從廠子裡跑出來,被警察攔住,扔掉鐵,上了車。
“裡面的人出來!”陳有才聽到喊聲便要站起來,被土猴兒一把按住,只聽外面又說:“應該沒人了,先把他們帶回去吧。”不一會兒,警燈閃爍,警車走了。
三個人蹲在牆角下嚇的大氣都不敢出,直到警車走遠了才站起來,東海正要出去,又被土猴兒拉住:“等等!警車還要回來!”剛說完,只見一輛警車掉頭返了回來,巡視了一番見沒有人出來,便離開了。
“我的神呀!你怎麼知道警察要回來?!”東海看著這個小個子驚的目瞪口呆。
“有甚麼神的?!這叫兵不厭詐!再等一會兒他們回去咱們就出去賣鐵。”
當年,偷鐵成風,被抓住後無非有三樣處罰辦法:沒收、罰款、教育,然後放行,所以才導致:再偷,再抓,放了,再偷,再抓……才有了趨之若鶩的偷鐵人,有的人甚至將偷鐵當成了職業。現在想起來還真要感謝當年那個偉大的鋼鐵廠,他用寬容的胸懷“接濟”了很多窮困潦倒的農村人,讓他們漂泊的生活有了著落。據說,一些談婚論嫁者的新房還是父母“夜以繼日”地“偷出來”的呢。
土猴兒帶著東海和陳有才摸黑從鋼鐵廠出來,去了廢品回收站將鐵賣掉,悄悄回到店裡。
土猴兒宣佈:從此再不偷鐵!
不久,市場管理處將拆遷通知貼到了各店鋪的玻璃上:市場要拆遷,各商戶在一月內搬離……土猴兒處理了店裡的所有東西,搬進了出租屋。出租屋距離蘇冰的焙子鋪很遠,以防被蘭蘭發現、識破。
此時,三個人之間的感情已經像劉關張一樣,情同手足,不肯分離,誓死要在一起打拼。甚至還喝了結拜酒,排了大小,陳有才最大,東海第二,土猴兒老三。自此,更是形影不離、同舟共濟,打算共謀未來。
一天中午,東海蹬著一輛三輪車,停在出租屋的門口,興沖沖地走了進來:“老三!老大!你們看我拉回來了甚麼?咱們有辦法了!快出來搬東西!”說完,招呼兩人出來。三輪車上放著三個汽車上替換下來的舊輪胎鋼圈,土猴兒和陳有才不知道東海要幹甚麼,就依他安排,將鋼圈搬回到屋裡,放在地上。
“我這幾天去汽車翻新廠考察了,和翻新廠簽訂了合同,負責輪胎鋼圈的翻新工作,翻新之後再返廠銷售。”東海自豪地說道:“吳雷給我介紹的業務,這回可是幫了咱們的大忙。”
接著,東海便開始示範起來,先用清水將輪胎鋼圈沖洗一遍,再用抹布擦乾淨了,然後,用砂紙將鋼圈上的異物打磨去掉,最後刷上油漆。登時,一個鏽跡斑斑的舊鋼圈變成了漆黑閃光的“成品”,接著再“翻新”第二個。看著東海像變魔術似的一系列動作,土猴兒和陳有才簡直看直了眼睛,左瞧瞧,右看看,不時撥弄一下,想要幫忙又被東海制止:“別動!別動!油漆還沒幹呢!這兒還得磨一磨。”
“這就成了?這就是翻新?工序這麼簡單?”兩人疑惑地問道。
“是呀!這就是翻新!新式汽車配件翻新。可賺錢了,慢慢就懂了,學著點兒,明天你們倆就上手。”
東海拿起砂紙放下抹布,又是打磨,又是刷漆,洗涮塗抹、閃展騰挪,一會兒像個清潔工,一會兒像個木匠,一會兒又像個油漆工,經過一箇中午的折騰,終於完成了三個鋼圈的“翻新”工作。屋子裡瀰漫著濃濃的油漆味兒:“來!幫我抬到車上。”東海指揮道。幾個人把鋼圈抬到了車上後,東海蹬著三輪車走了。
到了晚上,東海回來了,手裡提著很多吃的,還有一瓶白酒,看樣子一定是賺了不少錢。
“怎麼樣?我說的這個生意是能賺很多錢的,老大、老三你們看看,順手將兜裡的錢拿出來炫耀。以後咱們就跟著翻新廠幹吧。”東海自豪地說著,將酒瓶開啟倒了三杯:“來!祝賀一下!祝咱們大展鴻運!大發橫財!”
“不是大展宏圖嗎?”陳有才聽著彆扭,就糾正道。
“我沒文化,沒那麼多說道,有了錢展啥都行,沒錢啥都展不了,就盼著咱們有錢吧!”東海有些恃功自傲,說完哈哈大笑。筆趣閣
“對!盼咱們有錢!來!幹一個!”陳有才附和道,三個人的酒杯碰在了一起,叮噹作響。
“老二!你真有本事!我佩服你!咱們三個好好幹一番大事業。”陳有才酒至憨處說出了心裡話,臉漲的通紅,興高采烈地不住舉杯祝賀。土猴兒也十分高興,覺得找到了出路。幾個人推杯換盞,痛痛快快地慶賀了一番,直到喝的爛醉如泥昏昏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每天上午東海拉回來舊鋼圈,經過土猴兒和陳有才的精心加工,變成了嶄新的成品,再由東海蹬著三輪車拉去返廠,然後,晚上拿回來豐厚的收入,幾個人再大吃一頓。如是這樣數日,工作清閒、收入不菲,真是時也、運也、命也,都讓幾個人遇上了,這出路也太敞亮了。如果照這樣賺下去,真的要變成“大款”了,如此夢幻一般的變遷,幾乎讓土猴兒有些懷疑:“老二,我總是覺得不對勁,你究竟把鋼圈賣到哪裡去了?咱們可不能做犯法的事。”
“放心吧!不用打聽,好好工作,多多賺錢就是了,沒告訴你嗎?咱們是和汽車翻新廠合作,翻新的鋼圈都返廠了,不要多想。”
“是的,老三太謹慎了,書念多就呆了,書呆子麼,哈哈.....”陳有才自從東海和汽車翻新廠“合作”之後,便對東海誇讚有加,並且,言聽計從,深信不疑。
土猴兒也沒辦法,只好由著他倆。終於,這天晚上,一陣稀里嘩啦的三輪車聲,東海急匆匆地回來了。剛進了出租屋就衝著土猴兒和陳有才說:“快!快!老大!老三!趕緊搬家!出事了!有人追過來了!”說完便將床上的行李掀起來扔到三輪車上。
“甚麼?!出甚麼事了?誰追過來了?”土猴兒和陳有才被嚇了一跳,同時問道。
“別問了!趕緊走!”
看著東海驚慌失色的樣子,兩個人也預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便不再多問,一起收拾東西。裝好車後,東海忙不迭地蹬起三輪車疾速駛離。一直跑了很遠,才停下來,倆人迫不及待的詢問原因,東海無奈,只好說了實情:原來這幾天他們“翻新”的鋼圈根本不是與翻新廠合作,而是東海從廢品回收站買回的舊鋼圈,“翻新”後又賣給汽車配件經銷部。結果,今天被經銷部的人發現是偽劣產品,於是,找東海退錢,東海嚇的就跑了……
東海的主意一個個破滅,大家只好再做打算。
8
這天下午東海去車隊找李華回來時告訴土猴兒:“於師傅讓你過去,可能是要給你介紹工作。”
土猴兒聽後立即去了車隊,於師傅高高興興地帶著他來到侄女剛開的報社。
“你的文憑、學歷證明都沒有,只能先試用一段時間再說,你要是願意明天就來上班,試用期為一週。”面試後,於師傅的侄女對土猴兒說。
土猴兒高興的都快要蹦起來了:“可以,我先上班,試用一段時間再說。”他對於文學的熱愛如痴如狂,哪怕能夠在報社上一天班也心滿意足了。於師傅自然也非常高興,安頓好了之後,便趕回單位上班去了。
一週後,報社通知土猴兒:同意錄用!並且告訴他擔任審稿和文字校對工作,每月工資四百元。
“四百元?一個月?”
“對,工資都是這樣,你要是覺得少還可以利用閒餘時間兼職其他文職。但是,別人是不允許這樣做的。”
土猴兒只顧著實現自己的文學夢,卻並未注意到相關職業的工資待遇,當他今天聽到竟是這樣“微薄”後不覺大失所望,心裡一驚:這樣的賺錢速度如何能夠發家致富、發展事業?思來想去,只好放棄了原本夢寐以求的這份工作,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報社。
……也許,自己這一生真的與文學無關;也許,還有其他使命要去完成;也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土猴兒安慰著自己,決心從此再不談文學。
可是,離開報社時,主編告訴他可以投稿賺稿費。之後,土猴兒還真的投了很多稿子,也賺了一些稿費。上帝為他量身定做的這個玩笑,讓他迷茫了將近整個人生。經過一次次挫折、打擊之後,土猴兒變的愈加成熟起來,不再浮躁。
在走投無路,窮困潦倒時,他想到了回沙場裡篩沙子,也想過去飯店打工,甚至想要回老家……但無法釋懷自己的一番豪情壯志,總覺得不去轟轟烈烈地做一番事業無法甘心,於是,依然這樣堅持著,也煎熬著。
忽然有一天,來了鄰村的一位老鄉——朱金元,與土猴兒同齡,親戚在東區做服裝生意,他來幫忙。幾個人便爭先恐後地打聽自己家裡的事情,朱金元逐一回答,當說到土猴兒家裡的情況時:“玉鳳嫁人了,東村木匠二來後的二兒子。”原因是:玉鳳的爸媽等不到土猴兒回去了。土猴兒的腦袋裡嗡了一聲,以後的談話便甚麼也沒有聽進去。當天夜裡,他像著魔似的,迷迷瞪瞪地胡亂說話、發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清醒過來。這個訊息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幾乎讓他痛不欲生、萬念俱灰。
晚上,土猴兒痴痴地坐在櫃子前寫起了文章,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或奮筆疾書,或凝眉沉思,不時地暗暗流淚。
陳有才和東海一直在旁邊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寫情書呢?”陳有才悄悄地問東海。
“寫甚麼情書!姑娘也嫁人了,寫給誰?”
“別瞎說,說不定玉鳳會回心轉意呢。”
“再過一年估計人家孩子也有了。”朱金元說道。
第二天早上起來吃過飯,幾個人跟著朱金元一起來到全城最大的服裝經銷市場——百貨大樓的三樓。由於平時經濟拮据,大家很少去這樣的高消費區域購物,偶爾來轉轉也只當觀光旅遊,看看熱鬧,從未注意過這裡商鋪的經營情況。今天看到朱金元的親戚在這裡的服裝店鋪生意如此火爆,才知道這裡原來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商機”。
“批發價二十幾塊錢的衣服零售價八九十,時尚衣服價格更高,一年下來生意好時能賺將近一萬多!”朱金元的親戚見大家不是外人就說出了實情:“你看這件夾克,現在很流行,要賣到三百元,實際進價才九十塊錢。”幾個人聽的心潮澎湃,羨慕不已。
回到出租屋後,三個人不約而同地說出了想法:跟著朱金元的親戚去百貨大樓租櫃檯賣服裝!於是,第二天找到了朱金元的親戚,對方遲疑了一下說:“現在的攤位很緊張,我問問,過幾天給你們回話。”三個人高高興興地回去等訊息了,結果,幾天後聽到的回覆是:商場攤位已滿,只能再等時機。朱金元的親戚說:“如果有中途退出的服裝商,可以轉租,或者……”。他想了一下又說:“好像西邊的利民商場有攤位,我帶你們過去看看。”
利民商場就在不遠。幾個人找到了負責人:“一樓還有攤位,不多了,要租就馬上辦理手續。”商場負責人說。
三個人略作商議便寫了合同,不久就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