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寶寶大眼睛裡滿滿都是震驚，連被換了懷抱都沒反應過來。
腦海中，只想著那一句娘會愛你。
她小腦袋瓜根本反應不過來衛夫人說的是她自己。
小漿糊一樣的腦袋瓜只想到小山坳村中的孃親。
孃親，
她的孃親根本不會愛她的！
衛寶寶被戳到了傷心事，小嘴一癟，淚泉像是被開啟了開關，
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孃親不愛寶寶，孃親最討厭寶寶，嗚嗚嗚，”小傢伙哇哇哭著，小手無意識抓著衛夫人的衣服，眼淚汪汪流。
衛夫人甚麼都顧不上，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
想用懷抱給予寶寶溫暖。
她怎麼可能不愛自己的孩子。
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自己的孩子！
“寶寶，我們愛你，我們都愛你，”衛凌瑤感覺衛寶寶誤會了甚麼，連忙說道，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好不好？”
衛寶寶哭的腦瓜子嗡嗡嗡，眼前朦朧看不清人，也聽不清楚。
隱隱約約間，彷彿聽到姐姐說她有新家了。
右邊心口處暖暖的漲漲的，
她心裡的委屈突然像被人摁下關掉的開頭，
咻的一下停下。
小傢伙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呆呆傻傻的打個嗝。
小表情還保持之前的委屈，抓著衛夫人的手，細細眉毛擰成結，
她現在還要哭嗎？
衛凌瑤看她這麼傻，噗嗤一下子笑出聲，
這小傻子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
跟個定時小玩具一樣，按下開關就哭，再按一下立馬停。
傻乎乎的樣子，指不定出門就被人拐走。
衛夫人跟衛國公也傻眼，他們都做好要好好哄孩子的準備，結果突然沒了？
一腔的父愛母愛陡然間有點無所適從。
她緊緊的抱著寶寶，生怕放開小傢伙後，會再一次丟失自己的寶貝。
“姐姐~”衛寶寶依偎在衛夫人的懷中，哭過紅的大眼睛溼漉漉，眼一圈泛著紅，看起來可憐巴巴。
“姐姐，你真好。”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酥酥，姨姨，鍋鍋都很好。”
這話，他們不止一次聽到衛寶寶說。
但之前他們都覺得是衛寶寶喜歡他們。
可如今再聽來，卻是寶寶刻意討好他們，努力不落下任何一個人。
衛夫人鼻子一酸，差點忍不住哭出來，她本該嬌生慣養的女兒，如今卻小心翼翼對待家人。
摟著寶寶的手臂微微收緊，她將臉埋進小傢伙的脖頸間，嗅著奶香氣，眼圈紅了。
聲音嘶啞，“寶寶，讓姨姨做你孃親好不好？”
她其實想說，寶寶，我是你孃親。
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我們都會好好愛你的。
衛寶寶瞳孔驟然一縮，小心臟漏跳一拍，隨後不受控制跳動。
噗通
噗通
每跳一下，衛寶寶的腦袋就更暈一些，
她小手敲了敲腦袋瓜子，
她是不是還在夢裡？
居然聽到姨姨說要做自己的孃親。
她迷茫的眼睛看向衛國公，傻呆呆的問道，“那酥酥是爹爹嗎？”
衛國公七尺大漢，眼眶一紅，眼底淚花閃爍，
忙不迭點頭，“對對，我是你爹爹。”
衛寶寶看向衛承安，“鍋鍋？”
衛承安點頭，“嗯，我是你哥哥，親哥哥。”
“我是你二姐，”衛凌瑤主動說話。
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讓寶寶接受國公府，也是一件好事。
衛寶寶聽完在場人說話後，臉頰鼓了鼓，狂跳的心也冷靜下來。
喪氣的耷拉著小腦袋，奶聲奶氣的小聲嘟囔，
“寶寶怎麼又做夢啦~”
大概也只有夢裡，她才會有新的家人吧，而且還是這麼好的家人。
奶萌奶萌的聲音雖然小，但幾人聽得很清楚，
幾個人：“……”
大家面面相覷，同時忍笑一聲，
合著寶寶接受那麼良好，是因為她以為在做夢？
“小笨蛋，”衛夫人勾了下小傢伙的鼻尖，哭笑不得，
“這不是夢，我們都是真實的。”
衛寶寶嘟嘴，一點都不痛，肯定是夢。
“好叭，好叭，就算是夢，寶寶也很開心啦~”衛寶寶大嘆氣一聲，喪氣的小腦袋又精氣十足的揚起來，
這一回，她眼神亮閃閃，
反正是夢境，姨姨和酥酥不知道，那她就能盡情喊爹爹孃親啦~
她坐在衛夫人的懷中，衝著衛國公伸出雙手，
“爹爹，寶寶想騎馬馬~”
衛國公這時也不想糾正寶寶，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頂著夫人怨念眼神，將寶寶接過去，
父女倆在花園中玩耍，衛夫人的眼圈紅紅，看向衛承安，
“承安，你甚麼時候知道寶寶是這樣的？”
衛承安斂眸，“是燕姨跟承安所說，否則承安還看不出來。”
他們一家都生活在盛都之中，沒有經歷過底層社會，
自然體會不到衛寶寶的小心翼翼。
衛夫人眼圈又紅了起來，她聲音沙啞，“我得好好感謝一番夕雪。”
如果不是她，恐怕國公府的眾人會直接將寶寶接回來，忽略年幼的寶寶心理。
短時間可能沒甚麼變化，時間一長，寶寶會與其他人不同。
畢竟刻在心底深處的傷不會輕易磨滅。
她只要一想到剛才寶寶聽到娘會愛她幾個字就哭的不能自已，
衛夫人就心痛的難以忍受，寶寶一定是忘不掉。
“再等等，寶寶會慢慢忘記那些事情的，”衛承安說道，孩子還小，只要多養養，肯定會逐漸忘記。
衛凌瑤卻搖頭否認衛承安的話，“寶寶雖然年幼，但她該記的事情並沒有忘記，我們不能指望她隨著時間忘記，得主動讓她的記憶覆蓋才行。”
“記憶覆蓋？”衛承安揚眉，不解的看向衛凌瑤。
這個詞他是第一次聽說，
根本不懂衛凌瑤的意思。
就連衛夫人也不懂，滿是疑惑的看向她。
衛凌瑤點頭，認真說道，“沒錯，就是記憶覆蓋，她年紀小，會挑揀對自己最深刻的事情記住，但如果我們選擇性將那些事情打亂，一遍一遍改變她腦海中的事情，她就會忘記到底是真還是假，就像現在，她以為自己在做夢，但卻是現實。”
衛承安看向開心的像個小蝴蝶一般的衛寶寶。
腦海中想著衛凌瑤的話，若有所思。
記憶覆蓋？
打擾寶寶曾經不好的記憶，逐漸變成美好的。
那麼曾經的一切將會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