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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莫名燥熱

2022-06-10 作者:沐雅婧玥

 顏妤懵懵暈暈地回到新房內,墨瑆那個笑,其中的諷刺意味,她還是看懂了,像一根針一樣,扎得她整夜整夜睡不著。

 翌日,顏妤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問了時辰才發現,沒人喊她去給婆母敬茶。

 她聽聞民間新婦第二天都要早早去給婆母敬茶的。

 “哎呀,你們應該早點喊本公主起早一些,都過了敬茶的時間了。”

 流螢一臉懵:“您不用敬茶的呀,誰敢喝您敬的茶。”

 顏妤頓了頓,還真是。

 “那總要去祠堂上香,敬拜祖先呀?”

 流螢點點頭,“墨夫人已經派人來傳話,說是祭祖事宜已經準備得當,已在祠堂恭候。”

 顏妤這才慌了,“你個死丫頭,怎麼不早說!”

 說著,急忙往祠堂趕去,果然見一群人分成兩列在祠堂門前齊齊整整地站著,列隊等著她。

 墨瑆不在。

 二月的日頭不算猛,仍舊看到不少人額頭已沁出了汗珠,想來等候了不少一段時間了。

 顏妤的臉,蹭的一下熱了起來。

 她看了墨老太君一臉嚴肅的表情,她心裡的小鼓響了起來,這回墨老太君對她更加不滿了。

 一見到她,以墨老太君為首,眾人齊齊向她行禮。

 她急忙扶了扶莫老太君,“各位請起。”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莫要多禮。”

 眾人應聲剛一站起,又迅速跪了下去,大喊不敢。

 見狀,顏妤嘆了一口氣:“……”

 她乾脆甚麼都不說了,墨老太君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也不寒暄了,宣佈祭奠儀式開始,她安安靜靜地立在墨老太君的身旁,一同進了墨氏宗祠。

 祠堂裡擺滿了墨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按世序層層疊疊呈塔型排列下來,肅穆之感油然而生。

 墨氏宗祠雖比不上皇家的宗廟,但規模之大,讓顏妤內心震撼不少,這裡一個個龍頭祖牌,如同立體版的"家譜",記錄著家族的輝煌,記錄著這個家族世代為大瑨立下的汗馬功勞。

 墨瑆的祖父與父親,均是驃騎大將軍,同樣都是馬革裹屍,為國捐軀了。而靖安侯府的爵位,也是墨瑆靠軍功掙來的,並非襲承父輩的,比起父輩,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若從前她是為了避免大瑨江山和顏禛悲劇重演而要嫁入墨家,如今,她是真心為嫁入墨家為榮。

 她回頭觀察了一下,墨家所有人,一進祠堂,都斂了神色,恭恭敬敬,一點動靜都沒有,生怕衝撞或冒犯了祖先魂靈。她也趕緊凜了凜神。

 歷經一個多時辰,祭祖儀式終於完畢。

 墨老太君給她一一介紹了墨家家族的主要成員。

 墨老太君總共生育了兩個兒子,墨瑆的父親墨常恆是嫡長子,已歿。娶了文繡郡主為妻,共育有三男一女,住在靖安侯府的主院。

 墨瑆的二叔墨常林也曾晉封將軍,因傷退役後,在刑部任職。二房墨常林,一共二子二女,一同住在靖安侯府的西院。

 其他一干人等,顏妤也都一一記在了心裡。

 隨後,旁系各人便告退,留下嫡系的眾人。

 看了看天色,墨老太君淡淡地說:“公主尚未用膳吧,膳廳請。”

 顏妤點了點頭,上前扶著墨老太君與嫡系的眾人一同往膳廳去。

 膳廳裡準備了三個梨花木方形八仙桌,一個放主位,兩個左右分列兩旁,上次她見過的大圓桌已經不見了。

 想來,這是專門為她而設的。

 難道今後都這般用膳?

 以後墨瑆也要坐在她之下?

 怪不得墨家在得知尚的是公主媳婦時毫無歡喜之意,想必她進來給他們帶來了不少的困擾,“祖母,不如將大圓桌安置回來吧。”

 墨老太君拒絕:“公主,這於禮制不合。”

 “祖母,這裡沒有外人,也沒有公主,我是墨家的一份子,就應該和大家同桌而食。”顏妤有些笑不出來了。

 墨老太君正色道:“君君臣臣,為臣者應盡臣道,不可逾越。”

 即便是分桌,眾人依舊面面相覷,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遲遲不敢落座。若是大圓桌,誰也不敢跟公主同臺用膳啊。

 顏妤環視了一週,見到眾人拘謹慎微的模樣,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

 她苦笑了一下,碎了墨老太君說的去做了。

 這一頓早膳,眾人正襟危坐,皆吃得很是拘謹。顏妤也食不知髓。

 很快,顏妤發現,不管逛到哪裡,但凡遇見人,行禮皆是完整的一套跪禮,好不含糊,認真到讓她完全沒脾氣,無力再說了。

 候府上下都對她異常的恭敬,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連逛一逛侯府的興趣都沒有了,百無聊賴地在後花園小池邊摳著岸邊的小石子。

 密密的木槿樹將她整個嬌小的身影都遮掩了。

 “流螢啊,尋常人家,一家人相處會這樣嗎?動不動就跪?”顏妤看了看同樣蹲在一旁的流螢,悶悶地問道。

 “您是公主啊,不能與尋常人家相提並論的。”流螢道。

 顏妤沉默不語,早就聽聞墨家上下相親相愛,門風厚重,沒有複雜的後院之爭,是勳貴世家中的一股清流。

 她是真心想要融入墨家,真正成為墨家的一份子的,成為一家人的。

 可是,一家人怎麼能動不動就跪?

 她放著公主府不住,住到侯府,難道就是要這麼一個客氣疏離的結果?

 這時,聽到了一陣不大不小的聲響,她與流螢兩個人都靜了下來。

 見到兩個灑掃的小丫鬟正走了過來。

 聲音細尖的丫鬟,左顧右盼後,道:“聽說公主今日在逛花園了,各個都不願意來打掃花園,欺負我們倆是新來的,咦,怎麼沒見公主?”

 嗓音沉啞的丫鬟急忙捂嘴了她的嘴,“不在更好,萬一衝撞了小祖宗,被滅九族怎麼辦?”

 誒?她甚麼時候滅過誰九族?螞蟻的九族她都沒滅過好嗎?

 顏妤眼睛都瞪大了。

 聲音尖細丫鬟神色凜了凜起來,急忙點點頭,“那是,你看,小小姐只是頂撞了公主幾下,皇上就敲打侯府了!婚禮都提前了那麼多,聽說那些負責籌備婚禮的人,忙得喘不過氣去來,都病倒了,太可怕了!若是咱們衝撞了,小命都不保了。”

 嗓音沉啞丫鬟推了推她,“不要說了,趕緊打掃吧,快快快。”

 兩人急急忙忙打掃了起來。

 流螢聞言,想出去理論,被顏妤拉住了。

 顏妤蹲在了地上,下巴擱在膝蓋上,失落極了。

 沒想到,自己為了儘快見到墨瑆,求父皇將婚期提前,父皇會藉著糧草敲打靖安侯府,這讓靖安侯府反而疏遠了她,對她敬而遠之。

 忽然想起了,墨瑆的那句話,“公主執意要嫁,悉隨尊便,將來墨家祠堂,多你一副靈牌不多,少你一副不少。”

 上上下下這般恭敬,原來,都當她是行走的靈牌,供奉著,生怕衝撞了她而惹禍上身!

 她整個人頓時蔫了。

 向來都是誰讓她不舒服,她就讓誰不舒服,偏偏這個不能用在墨家。

 再加上,整個候府的人,對她恭敬有加,禮節上挑不出半點毛病,她一點法子都沒有。

 直到等那兩個丫鬟走遠,她才站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下去!她要讓他們知道,她就算是靈牌,也不是普通的靈牌,她是一樽能鎮宅的靈牌!

 “公主……”流螢見她神色不太好,擔憂地喊了一聲。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總有一天,本公主會讓靖安侯府的人相信,尚公主,絕對不是尚了一塊靈牌回來!指不定是鎮宅旺財的貔貅!人見人愛的貔貅。”

 -

 顏妤下定了決心後,就回了院子。等了一晚上,都沒見墨瑆回府。

 他們的院子裡裡外外都是墨瑆的人嚴守,墨瑆新婚之夜歇在書房的事,不會傳了出去,基於要保護墨瑆,她也要求身邊隨侍的人,務必要封口。

 一直到翌日早上,她才見到墨瑆,他面無血色,整個人好像脫了一層皮一般,她心下咯噔了一下,急忙上前,“夫君受傷了?”

 “沒有。”墨瑆依舊惜字如金。

 墨瑆昨夜是毒發的日子,整個人非常虛弱,平日都要閉關一兩日調息,可今日卻是公主歸寧的大日子,宮裡的宮宴與一系列儀式少不了的,墨瑆未必能撐住,展雲擔心地跟在墨瑆身後,欲言又止。

 她很擔心墨瑆的身體狀況,以為他又去出任務受了傷了,不想他奔波以免加重了傷,讓展雲伺候墨瑆休息一會。

 隨後她悄悄讓流螢往宮裡遞了牌子,說她葵水來了,身子不爽,改日歸寧。

 顏妤去看墨瑆的時候,他剛喝了藥便沉沉睡下了。

 她伸了伸手,想要檢查墨瑆哪裡受傷了,手剛伸到他的胸口,就被墨瑆一把給握著,繼而揮開了。

 力道之大,顏妤一個趔趄,險些摔了。

 昏睡了,警覺性還這麼高!

 若這不是他的地盤,他警惕性會更高,估計會一把捏碎她的手骨!

 算了,她還是找別人問吧。

 她召見了展雲。

 展雲因著玉牌的事,再加上婚事提前、墨瑆毒發卻還要陪她歸寧等一系列的事,心裡怪罪著顏妤,卻又不得不恭敬以對,因此,見到顏妤後,展雲神色很不自然。

 顏妤大約也知道玉牌的事,侯府的人誤會了,對於展雲的態度,她倒沒放心上,。

 “夫君哪裡受傷了?可請太醫了?”

 “以前重傷的後遺症,尚未恢復而已,調養調養即可。”展雲行了行禮,回答了顏妤的話。

 那面無表情的模樣與墨瑆如出一轍。

 顏妤問了一些墨瑆的作息後,就又召見了太醫,諮詢太醫,“侯爺身子欠安,若本公主想日常給他調理調理,應該怎麼調理?”

 被急急忙忙喊來的太醫,以為是甚麼大事,聽聞是這個問題,先是一愣,而後似乎明白了甚麼,笑得小羊須直抖抖:“臣有一膳食方子,保證能讓侯爺早日生猛如虎。”

 顏妤愣了愣,“倒、倒也不用這麼生猛……”

 再猛如虎,她更加近不了他身了!

 接下太醫的方子後,她就讓流螢去準備了。

 連著幾日,她端著補湯去書房找墨瑆,墨瑆都在議事,她的湯熱了又熱,直到隔夜倒掉,都沒能成功給墨瑆喝上。

 這般耽擱下去,不是個事兒啊,墨瑆身子怎麼撐得住?這調養的藥膳必須得補上!

 她直接去敲了書房的門。

 墨瑆正在與驃騎大將軍褚麟、帝師之子陸圻談著邊疆佈防之事,聽到敲門聲,轉頭看了看門外那娉婷嬌小的影子,稍稍停頓了下,繼續講著。

 見狀,展雲轉身開了門,走下臺階,給顏妤行禮,問道:“公主有事找侯爺?侯爺仍在商議要事,走不開。”

 她看了一眼屋子裡的人,他臉色確實不太好,示意流螢將托盤遞了過去,“這是太醫開的調理身子的膳湯,趁熱給侯爺喝了,日日這般操勞,身子哪能養好?”

 展雲眉頭動了動,點了點頭,依舊木著個臉,接過托盤就進了書房,給墨瑆桌面擱下,“主子,公主親自送來了的燉湯。連著燉了幾日,來了好幾回,您都沒空喝上。”

 墨瑆看了一眼,沒說甚麼。

 事情已經談得差不多,陸圻瞅了一眼這黑濃濃的湯,戲謔道:“喲,公主為君洗手作羹湯呢,快試試甚麼味道!”

 “你喝?”墨瑆淡淡抬了抬眼皮子。

 陸圻罷手,“不不不,這種愛妻暖心湯,浪子是沒資格喝的!”

 “滾!”

 “走走走,你又沒人燉湯,待在這納涼麼?”

 說著,褚麟拉著陸圻往外走。

 陸圻:“……”

 陸圻與褚麟一走,墨瑆看了一旁的湯藥,須臾,他端起來喝了。

 一碗湯下肚,不一會,墨瑆臉色僵了一僵。

 冷冷地瞟了展雲一眼,起身去了後院。

 展雲被他這一眼瞟得心裡打鼓,跟了上去。

 見到墨瑆直直下清泉池,往深處而去。

 展雲一臉納悶,撓了撓頭,“不對啊,不是才剛毒發沒多久麼?怎麼又泡上冰泉了?距離毒發,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啊?”

 哪怕泡著冰泉中,墨瑆依舊覺得渾身是火,怎麼也滅不了。

 一股邪火無處可洩!

 這比他毒發還難受的是,心口莫名的燥熱,如驚濤駭浪一般湧動,他腦子裡全是顏妤嬌軟動人的身影,怎麼也揮之不去。

 墨瑆想起那碗湯,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句:“顏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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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豁~~看你還冷冰冰不?妤妤直接給你給你點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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