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眸看向軒蒼墨塵,揚聲道:“軒蒼皇,我……我也想跟著一起上去!”說出來這話的時候,她凝眸看向對方,那眸中彷彿含情。她對自己的美貌,一直都是很自信的,她有足夠的自信,相信軒蒼墨塵看著自己這張臉,一定會應允自己所求。
她更相信,洛子夜縱然也很美,但自己的容貌,並不在對方之下。
她仰頭看向不遠處的軒蒼墨塵,然而,對方卻根本看都沒看她,似並不能看懂她含情的眼神,她的美貌,也好似完全不能落入他眼底,更無法撼動他。那眼神只放在洛子夜的身上,而對於申屠苗的提議,只溫聲道:“申屠公主還是留下山下比較好,畢竟洛子夜上山了,她或許以後就是朕的皇后,朕定然會保護好她。但申屠公主如此美貌,要是被山上的男人們侮辱了,朕恐怕眼都不會抬一下。若是如此,申屠王子想必會非常生氣,朕並不想將這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倒也不愧是軒蒼墨塵,這一句話出來,便等於是完全打了申屠苗的臉,甚至於是在從側面告訴她,她用那樣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他,並不會撼動他分毫,卻是很容易上山之後,撼動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們。甚至,也是在明確表示,他根本沒興趣管顧她的死活,以及她是不是會被人侮辱。
這麼不好聽不客氣的一句話,說到後頭卻扯進去申屠焱,讓人覺得他還彷彿是為了兩國邦交,不想與人為惡。甚至明明聽來是有些下作的話,他說起來卻似乎十分高雅。
神機營之中,很快有譏笑聲響起。他們都很清楚這個女人喜歡跟太子殿下為敵,所以自然也都不喜歡她,這時候看她被軒蒼墨塵說出來這種話,大家心裡都不自覺地幸災樂禍起來。
申屠苗的臉色,卻是立即青了。心裡將這個軒蒼墨塵,卻是恨了一個十成十!更是不明白中原這群男人,為甚麼和他們大漠的男人,完全不一樣。嬴燼也好,鳳無儔也好,軒蒼墨塵也好,竟然沒有一個人會因為她的美貌心動,莫說是痴迷了,那眸中就是欣賞都沒有。男人永遠都是視覺上的動物,他們幾個人,是不是都眼瞎?那個洛子夜,比她美多少?越想她越是生氣,然而人家都說出了這樣的話,她再說甚麼也是自取其辱。
這令她說服自己隱忍了下來,沒有再開口繼續給人家羞辱自己的機會。
洛子夜卻是沒心思理會他們說了甚麼,至於軒蒼墨塵的那句,她也許成為他的皇后,他還會保護她甚麼的,她就當他是放了一個屁。完全沒往心裡去!舉步往山上走的時候,她眉心慢慢皺起來,因著腿上的傷,隨著她這樣往上走,慢慢滲出來血跡,也越來越難受。
但她一直緊繃著一張臉,不願意在這種時候示弱。然而,穿透了大腿的疼痛,那便就是疼痛。這令她額角也慢慢有細密的冷汗,滑了出來!
軒蒼墨塵看著她一路走過來。
儘管她似乎在很努力地壓抑一些痛苦,可那種很輕微的不對勁,他也能看得出來。他卻也沒多言,那雙溫潤的眸子,一直看著她,俊雅勝過天神的容顏,也帶著幾分難掩的複雜,卻又被他小心翼翼的收斂起來,不願意被她看到。
看她一步一步走近,看著他原本以為,會真的在他的算計之下,就此死去的人,一步一步走近。
慢慢到他跟前。他忽然覺得那慶幸,甚至於眼眶忽然酸了酸,令他匆忙閉上眼,不能在這一瞬失態。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直到聽到她的腳步聲走近,他才睜開眼。方才那一瞬間的情緒,也已經被壓抑剋制住。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風揚起。她的廣袖驟然被風撩起,眼下是夏天,衣服也就都只穿了薄薄一層,袖袍翻飛之間,他溫雅的眼神,落到了她的手臂上。原本白嫩的手臂,此刻全是都是淤青,一條一條,青紫色交錯,還有可怕的血痕。
那一瞬,他心頭驟然一沉。
鋪天蓋地的自責和痛意,像是一張網,將他緊緊覆住。她身上全部都是傷痕,而他眼前看見的,只是冰山一角。可他卻沒有資格說心疼她,更沒資格關心她,因為這一切,全部都是他造成的!他袖袍下的手動了動,想去抓握她的胳膊,檢視傷勢。
然而,在他伸手之前,洛子夜就已經意識到了他想做甚麼。攏了自己的袖子,掃了他一眼,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看甚麼?上山吧!別裝得似乎多關心我似的,這一切,原本不都是你算計好的嗎?既然這樣,你還裝甚麼情聖?別惺惺作態了,沒來由的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