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放下了手中的酒罈,掃了嬴燼一眼,淡薄地道:“多謝。”多謝對方的酒。
嬴燼見他不打算答,卻是笑了,明白自己是問到了對方的痛處,怕百里瑾宸自己也不明白他為甚麼要跟過來,或許是因為跟他一樣的原因,不想看見洛子夜對鳳無儔的在乎。也許是因為他想冷靜一下,想明白自己最近為何常常舉止反常,甚至連假裝受傷這樣的伎倆都用上了。
或者……連百里瑾宸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嬴燼也沒再多話,沒取笑他或是刨根問底,邪魅的桃花眼眯起,目送他離開。這一場紅塵劫,已經有太多人陷落了進來,百里瑾宸此刻的參與,其實並不具有任何意義,只不過是多一個傷心人罷了。
百里瑾宸走出去幾步,驟然腳步頓住,問了一句:“我來晚了麼?”
這一句話問得沒頭沒尾,聰明如嬴燼,卻不必多想,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扯了扯唇畔,靡豔的聲線,緩緩地道:“不錯,你來晚了。否則以你的情商,鳳無儔真的很難是你的對手!”
尤其,嬴燼也算是瞭解洛子夜,就百里瑾宸這樣不愛說話的性格,洛子夜那樣遇事便鍥而不捨的人,一定會忍不住去撩他說話,長此以往,怕就是當真沒鳳無儔甚麼事了。
總會有人說愛情的事情,不分先來後到。可事實上,這東西在許多時候,也是分的。
就如同他堅定不移的相信,若是百里瑾宸再早一點出現,在洛子夜那裡,於自己而言,決計是比鳳無儔更強勁的情敵。就人家這一肚子的黑水,在感情這方面,也不是能隨便應對的。
百里瑾宸聽了這話,倒也沒說甚麼。只沉默著在原地站了幾秒,縱然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頭也不回,卻精準地對著嬴燼扔了過去:“吃了它,如果你不想死。”
嬴燼伸手接過,微微一怔。
便揚眉笑了,明白這藥是因著自己又沾了酒,對方才扔給自己的。薄涼的唇畔微扯,也有點看不懂面前這個人了,揚聲問道:“百里瑾宸,你這算是對情敵的關心?”
“你可以不吃。”淡漠地說完這句話,他便舉步走了。踏月而去,如夢隨風。
嬴燼對他的冷漠,倒也並不意外。開啟瓷瓶,將裡頭的藥丸拿出來吞下,酒於他而言,是穿腸毒,情愛也同樣如是。都是戒不掉,可這命卻不能不惜,因為小夜兒在乎……
……
洛子夜在赫提緒的護送下,帶著一眾人出了樓蘭。
這一戰,所有參與謀害或設計鳳無儔的人,全部都死了,冷眼旁觀的赫提緒,也受到了一定的教訓。最值得一提的,是神機營從此一戰成名,一場幾十萬人的戰爭,因為區區兩千名神機營的潛入,便使得這場戰爭在一天之內結束。
這個訊息,在這個晚上便傳了出去,轟動了整個大漠,甚至於整個天下。
除了赫提緒,耶律阿奇和沅野,誰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耶律阿奇和沅野為了避免被鳳無儔處置,自然是不會回去宣傳自己參與了這一場戰鬥,並且還會讓自己手下計程車兵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而赫提緒,在這一戰中,作為戰敗國和戰敗方,簽訂的不平等條約裡頭,也包括對這件事情絕對保密。
否則莫說洛子夜會不會放過他,就是科爾沁和赫提,也不會跟他善罷甘休。
於是,便也就是一些不明情況的樓蘭士兵,在外頭把這件事情說得神乎其神,說天曜太子手中的神機營,兩千名士兵,神出鬼沒,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几乎同時出現,擅長影子分身術。
這訊息可把不少國家,和不少領導人都唬得一愣一愣,嚇得夠嗆。尤其是在上次見識了火槍隊的威力之後,更是對此事深信不疑,短短一天之內,洛子夜和神機營的大名,就傳得沸沸揚揚,一時間除了鳳無儔,還真的沒人能蓋過她的風頭。
這也就是洛子夜的目的之一,她也沒操心嬴燼和百里瑾宸甚麼時候會跟上來。
便在帶著人不眠不休地賓士了一天一夜之後,到達了天曜的邊城。剛剛到那裡,便感覺到一陣迫人的魔息,鋪天蓋地,不必多論,她就知道他一定先到了。果然,遠目眺望,便見著他站在不遠處,一襲黑色鑲著鎏金暗紋的錦袍,迫世間萬物低頭的氣場,習慣性蹙著的濃眉,還有那雙威嚴霸凜的魔瞳。
以及,他負手身後,那一身傲慢而高高在上的氣息。
洛子夜立即笑了,翻身下馬,便對著他飛馳而去。他魔瞳也很快地凝鎖著她,帶著幾分慣有的壓迫力,眉間的摺痕在頃刻散去,嘴角淡揚,似等著她過來。而洛子夜在賓士了幾步之後,忽然頓住,盯著他握在手中的墨玉笛,開口道:“鳳無儔,我最近有點想學吹奏樂器!”
隨著她的眼神,他垂眸,掃向自己的笛子。魔瞳含笑,驟然看向她,魔魅冷醇的聲線,緩沉道:“所以,你想要孤的心頭好?”
“沒錯!”洛子夜坦誠點頭,雙手抱臂,“你要是把它送給我,爺就立即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