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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2-06-10 作者:金枇杷

 謝蟬要忙繡坊的事, 范家那邊還要再商談,這幾天沒空閒。

 粗略一算,要七八天才有閒工夫。

 她不想讓謝嘉琅等自己, 怕耽誤他的正事,問:“哥哥, 你能在家待幾天, 急不急著回州學?”

 謝嘉琅接過青陽手裡的燈,讓朦朧的燈光落在謝蟬身前,道:“不急, 等你有空閒的時候再說, 我這幾天可以去縣學拜訪一下幾位師長。”

 謝蟬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心裡彷彿有潺潺的浪花湧過, 不激烈, 但是涓涓不息, 柔軟地衝刷著。

 她忽然意識到:謝嘉琅這次是專程為她趕回江州的?

 謝嘉琅回頭,眼神帶著詢問。

 謝蟬仰頭看他, 今晚無星無月, 夜色深濃, 像一團粘稠的墨, 謝嘉琅站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搖曳的燈火映出他眉眼模糊的輪廓,書卷氣掩不住稜角的鋒利。

 他話不多, 看著一副薄情相, 不會哄人, 嚴肅清冷, 喜怒很少表現出來, 可是他記得對她說過的話, 承諾過的事,在她快要忘記的時候,就這麼出現,用很平淡的語氣告訴她,要帶她去安州玩。

 兩輩子,謝嘉琅這樣的人,謝蟬只遇見他一個。

 她站著不做聲,謝嘉琅輕聲問:“團團,是不是忙不過來?”

 謝蟬回神,直搖頭:“忙得過來!”

 繡坊的經營已經步入正軌,讓掌櫃管事看著就行,至於畫稿,她在哪裡都可以畫,偶爾出去走一走,還可以激發靈感,多積累一些素材。

 謝嘉琅嗯一聲,提燈為她照路,一直把她送到院門前。

 謝蟬抱著小黑回房,心思已經飛遠,盤算著到安州以後要去逛哪些地方。

 院子裡靜悄悄的,周氏房裡的燈還亮著,昏黃的燈火把一道側影映在窗前。

 謝蟬想了想,放下貓走進去。

 周氏坐在榻上,手裡拿著繡繃,一針一線地繡一雙祥雲靈芝的鞋墊,她給謝六爺做的。

 “阿孃,過幾天我和長兄坐船去安州。”

 謝蟬走過去,挨著榻沿坐下,小聲道。

 周氏手裡的針一停,抬眼,看著謝蟬,嘆口氣:“阿孃現在是管不了你了。”

 語氣帶著失望。

 謝蟬俯身,把臉挨在周氏身上,蹭了幾下。

 小時候她喜歡貼在周氏懷裡撒嬌,只要她這麼輕輕蹭幾下,周氏就會笑著摸她頭髮,捏她的臉,叫她團團。

 那時,她是阿孃的心肝寶貝。

 後來大概是十二郎出生後,她挨著坐月子的周氏撒嬌時,周氏不再愛憐地摸她的頭髮。

 謝蟬敏感地察覺到,周氏不像以前那麼喜歡她了,有時候周氏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出神,目光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阿孃,你不要生氣。”

 她低低地道。

 養了十二年的女兒嬌嬌柔柔的一團挨在自己身上,周氏不由得軟了心腸,放下繡繃,抬手拂開謝蟬臉頰邊的碎髮。

 “團團,你為甚麼不能像你三姐姐那樣?你剛進府的時候,老夫人很喜歡你的。”

 謝蟬笑了笑,“阿孃,我不是三姐姐那樣的人,我不能為了老夫人的喜歡壓抑自己的性子……我就是我。”

 大家族的祖母,前半生為人媳,吃了很多苦頭,多年以後,苦媳婦終於熬成婆,開始作威作福,控制壓榨每一個晚輩,老夫人喜歡的是完全由她擺佈的孫女。

 周氏不能理解謝蟬的想法,“你假裝一下也好啊。”

 謝蟬笑著搖頭:“必須假裝別人才會喜歡我,那樣的喜歡,要來有甚麼用?我也不痛快。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只是想等我長大,把我嫁出去籠絡大戶人家。”

 周氏嘆氣,“誰家的女兒家像你這樣?”

 謝蟬坐起身,拉過周氏的手拍了拍,“阿孃,您就把我當成兒子吧,把我看成弟弟那樣的小郎君,您是不是覺得好受多了?”

 周氏怔住。

 “阿孃,夜裡做針線傷眼睛,早點睡吧。”

 謝蟬為周氏收拾好繡繃,轉身回屋。

 周氏坐著出了一會神,案前騰起一陣青煙,燈滅了。

 她顫顫巍巍地起身,走到床前,翻出一隻小箱子,開啟,拿起藏在最底下的一件小衣裳,撫摸著上面細密的針腳,幽幽地嘆口氣。

 有個秘密,在她心底藏了很久。

 這次謝六爺回來,她得告訴他。

 *

 謝蟬開始忙碌起來。

 她一面叫酥葉收拾去安州的行囊,一面料理繡坊的賬務,安排人手,和范家人見面,商定合作的細枝末節。

 范家人動作很快,不到三天就選了一批技藝最好的繡娘,讓謝蟬親自教技法,繡坊的絲絹順利地運上范家的船,往嶽州去了。

 想到謝嘉琅在等自己,謝蟬想盡快騰出時間,沒日沒夜地忙亂,連日下來覺得心煩意燥,她只當是太累了,沒在意。

 這天,謝蟬一早起來,覺得渾身難受,她沒當回事,喝了碗甜湯,坐車去繡坊。

 馬車到了地方,謝蟬一直沒下車,進寶上前掀開車簾,嚇了一跳。

 謝蟬躺在車廂裡,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密密麻麻的細汗。

 馬車直接掉頭回謝府。

 謝嘉琅從縣學回來,聽青陽說了這事,眉頭皺起。

 “為甚麼會突然昏厥?大夫怎麼說?”

 青陽撓撓腦袋:“不知道,大夫一來就開了藥,我問酥葉姐姐,她們都不肯說,還兇我,一個個都很著急的樣子,看著不像是小症候……我聽見九娘都疼哭了。”

 謝蟬不會輕易掉眼淚。

 謝嘉琅聽著,眉頭皺得愈緊,走進謝蟬的屋子。

 小娘子靠坐在榻上喝藥,一頭烏黑長髮鬆鬆地散在肩頭,襯得小臉慘白。看他進屋,幾口喝完藥。

 謝嘉琅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謝蟬臉上,小娘子平時飽滿紅潤的臉龐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唇色也淺淡,整個人無精打采,杏眸黯淡無光。

 她很少有這樣萎靡的時候。

 “哪裡難受?”

 謝嘉琅問,聲音沉沉的。

 謝蟬有點難為情,避開他的注視,慌亂地搖頭,“沒,沒有,不難受……我好多了。”

 謝嘉琅擰眉,叫酥葉去把藥方拿來,回頭注視謝蟬,“這幾天是不是沒休息?去安州的事不必急,你好好養病。”

 “哥哥,我沒事,用不著推遲出發的日子。”

 謝蟬望著他,一雙杏眼眨巴眨巴,捲翹的眼睫小扇子一樣撲閃。

 謝嘉琅沒有心軟,皺眉看著她,眸光嚴厲,“你病了,多休息幾天。”

 謝蟬急了,囁嚅道:“哥哥,我真沒生病!”

 謝嘉琅不語,偏過頭去,漆黑眼眸看著還在冒熱氣的藥碗。

 謝蟬欲言又止,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的神色,“哥哥,我不是累病的……我就是肚子疼。”

 這時,酥葉把藥方拿過來了。

 謝嘉琅接過,一列列藥材看過去,他自幼吃藥,久病成醫,頗通藥理。

 藥方上都是些補氣之物。

 謝嘉琅很認真地看著,一邊看,一邊仔細端詳謝蟬,似乎是在望聞問切,判斷她的病症。

 謝蟬臉上燒熱,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侷促,不知道該說甚麼。

 謝嘉琅還在看她,一副思索的嚴肅表情。

 終於,謝蟬明白了:謝嘉琅是真的不懂。

 他是個郎君,自然不懂這些……

 “哥哥。”謝蟬硬著頭皮解釋,“你回去把《素問》第一篇的上古天真論看一遍就知道了。”

 謝嘉琅抬眸,手裡抓著藥方,和謝蟬對視。

 謝蟬雙頰微紅。

 謝嘉琅半天沒反應,面無表情地沉默。

 “嗯。”

 片刻後,少年嚴肅的臉上現出些微尷尬和無措,輕輕地應一聲,放下藥方,起身出去,腳步略有點亂。

 “你好好休息。”

 謝蟬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呆了一下,捶床笑出了聲。

 原來謝嘉琅也會有尷尬的時候!

 她越想越覺得好玩,一個人坐著,時不時發笑,第一次來月事的腹痛都減輕了很多。

 一個時辰後,謝嘉琅又來了。

 謝蟬看到他就想笑,臉頰仍然蒼白,杏眼裡卻淌著促狹的笑意。

 謝嘉琅面色平靜,一個時辰前忽然醒悟時的那絲尷尬無措早已消失不見,彷彿不曾出現在他臉上。他在床榻邊坐下,眸光冷峻,“好好吃藥,別急著出發,繡坊的事慢慢來。”

 謝蟬不敢笑了,乖乖點頭。

 謝嘉琅回房,坐到書案前,翻看剛才粗看一遍的《素問》,繼續看下去。

 謝蟬來月事了。

 他不知道別人家的兄長面對這樣的情況是怎麼做的,書上沒有寫到,不過書上有寫女子容易氣血失調,風冷血氣則會致腹痛。

 謝嘉琅是藥罐裡泡大的,深知生病的滋味,他不希望謝蟬生病難受。

 他認真地看書,偶爾提筆,在書頁上畫上記號。

 第二天,大夫過來看謝蟬,謝嘉琅在前院等大夫出來,問:“舍妹過些時要出行,舟車勞頓,要注意甚麼?飲食可有避忌?”

 大夫笑道:“你這個做哥哥的倒是細心,能想到這些,平時是不礙事的,少沾生冷便是。”

 他囑咐了些平日裡要注意的事,謝嘉琅一路聽著,送他出府。

 *

 謝蟬的病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老夫人聽說廟裡的姻緣籤很靈,趁著天氣好,帶著婚事不順的謝麗華去廟裡求姻緣籤,謝嘉武、謝寶珠、十一娘他們也都去了,只有謝蟬沒去。

 女眷們回府,丫鬟說,廟裡的接了謝麗華的籤,連聲恭喜,說她必能嫁入官宦家,把老夫人哄得眉開眼笑。

 謝麗華臉上也有了笑容。

 只有謝寶珠冷笑。

 謝蟬躺了兩天,第三天就活蹦亂跳了,丫鬟僕婦都笑嘻嘻的,說她以後是大姑娘了。

 周氏看著一日比一日出落得標緻的謝蟬,十分感慨,叫來周舅母,姑嫂兩個支開丫鬟,在屋子裡嘰嘰咕咕說了很久的話。

 周舅母離開前,站在門口打量謝蟬,臉上笑眯眯的。

 謝蟬被她看得渾身汗毛直豎。

 “病”好了後,謝蟬接著忙碌,陳梅來府裡找她玩時,她剛剛合上賬本。

 陳梅是陳教諭的女兒,那年送謝蟬幾支梅花插瓶的陳家姐姐。

 “九娘……”陳梅拉著謝蟬的手,含羞帶怯、又好像漫不經心地問,“你長兄那個人怎麼樣呀?”

 謝蟬從她的語氣裡敏銳地聽出一些其他的東西。

 她怔了怔。

 陳梅羞紅了臉,低頭絞衣袖。

 “你要我回答的話,我長兄自然是樣樣都好。”謝蟬輕笑著回,“姐姐怎麼問起這個?”

 陳梅臉頰紅透,“我阿孃說,爹爹很喜歡你長兄。”

 陳教諭很欣賞謝嘉琅,當年就是陳教諭力排眾議要推薦謝嘉琅去州學。

 謝蟬低頭沉吟。

 陳梅緊握著她的手,咬了咬唇,輕聲道:“九娘,你從來不傳別人的閒話,有句話我只敢問你……你千萬不要和別人說我問了你這件事……”

 謝蟬抬頭,已經猜到陳梅想問甚麼。

 “你長兄那個病……是不是治不好?”陳梅紅著臉問。

 謝蟬心裡嘆息一聲,道:“我們兩家常來往,是甚麼狀況,姐姐都知道的,我哥哥不會隱瞞甚麼。”

 陳梅失望地咬唇,沉默片刻,笑了一下。

 其實她心裡有數,只是不安之下非要找個人問一問。

 等陳梅走了,謝蟬去找謝嘉琅。丫鬟告訴她,謝嘉琅不在。

 “大郎這幾天常去陳教諭家,陳教諭天天留飯,要夜裡才能回來。”

 謝蟬愣了一會兒。

 這麼說,謝嘉琅和陳梅也經常見面?

 陳梅不會因為陳夫人的幾句話就跑來找她問謝嘉琅的事,一定是陳教諭和陳夫人對陳梅透露了甚麼。

 陳家的意思,謝嘉琅知道嗎?

 如果他知道兩家在說親,還每天去陳府,是不是說明他也願意和陳家結親?

 前世,謝嘉琅一直沒有娶妻。

 謝蟬記得,他有意中人。

 謝嘉琅親口告訴她的。

 那時李蘊在宮裡尋死覓活,鬧得太厲害了,謝蟬勸不住她,只能帶著宮人堵住謝嘉琅,問他為甚麼那麼堅決地拒絕一位公主。

 謝嘉琅一開始說自己身份卑微、身體不好,配不上公主,謝蟬把話帶給李蘊,李蘊說她不在乎。

 謝蟬再問謝嘉琅。

 謝嘉琅一身緋紅官袍,立在寺廟的蓮花雨簾下,回頭瞥謝蟬一眼,長睫垂下,道:“娘娘,臣已心有所屬。”

 謝蟬很詫異。

 那一刻,雨簾下水珠淅淅瀝瀝,佛塔靜靜矗立,烏黑殿頂後飄來一聲一聲悠遠的鐘磬音,謝嘉琅站在階前,望著殿頂之外沐浴在濛濛細雨中的翠微遠山,面龐平靜。

 他語氣很平淡。

 謝蟬卻從中聽出了一種無盡而深沉的苦澀。

 後來,謝嘉琅竟然一生都沒娶妻。

 謝蟬從未見過他那樣的男人。

 世家大族裡,公子郎君十三四歲就開竅,身邊丫鬟侍女如雲,長大娶妻,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即使夫妻再恩愛,丈夫身邊也有幾個侍妾。所有人習以為常。李恆納妃的時候,謝蟬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嫉妒,因為是遲早的事。

 謝嘉琅呢,說他有意中人,於是一生不娶。

 謝蟬始終不知道他的意中人到底是誰。

 此刻,謝蟬盤腿坐在謝嘉琅的書房裡,看著案几上插了幾枝海棠的瓷瓶,忍不住浮想聯翩:謝嘉琅的意中人會不會是陳梅或者其他江州小娘子?

 只有年少時喜歡的人,才能讓他銘記終生吧?

 如果謝嘉琅的意中人是陳梅,謝蟬可以在陳梅面前多說點他的好話。

 她希望謝嘉琅能得償所願,和愛慕的女子締結良緣,白頭偕老,而不是煢煢孑立,伶仃一生。

 可是陳梅好像有點介意謝嘉琅的病。

 謝蟬想著心事,扒在書案上睡著了。

 “團團。”

 有人叫她,聲音溫和,手指輕輕拂一下她束髮的絲絛穗子。

 謝蟬揉揉眼睛坐起身。

 謝嘉琅展開一條毯子蓋在她肩頭,把她整個裹住,“怎麼睡在這裡?彆著涼了。”

 謝蟬抓緊毯子,“哥哥,你從陳家回來的?”

 “嗯。”謝嘉琅應道,倒了一盞熱茶塞進謝蟬手裡。

 謝蟬喝口熱茶,從胸膛開始一點點暖和起來,“哥哥,你見到陳姐姐了嗎?”

 謝嘉琅拿了幾卷書回來,一卷卷翻開看,頭也不抬,“誰?”

 “陳家姐姐。”謝蟬放下茶盞,裹著毯子在席子上蠕動一樣挪到他身邊,“每年送我梅花的陳家姐姐。”

 謝嘉琅看著書卷,唔一聲,“沒有。”

 謝蟬看他反應,感覺他好像不喜歡陳梅。

 雖然他向來是這副沉靜寡慾的模樣,但是少年人提起喜歡的人,應該不會這麼冷靜淡漠。

 謝蟬問:“哥哥,你知道大伯父和陳教諭最近在談的事嗎?”

 謝嘉琅濃黑的眸抬起,瞥謝蟬一眼。

 謝蟬仰著臉看他,很關心的神情。

 不是小女兒家好奇打探,是很認真的關切。

 謝嘉琅收回目光,“老師只是隨口一提,以後不會再說了。老師叫我過去是要指點我的文章。”

 他只是說了一句自己的病無法治癒,陳夫人就皺緊了眉頭。

 謝蟬看他神色,不像是失望的樣子,喔一聲。

 看來他確實不喜歡陳梅。

 他的意中人另有其人。

 “團團。”

 “嗯?”

 “行禮都收拾好了?”

 謝蟬連忙點頭,“好了,好了,早就收拾好了。”

 看她迫不及待的樣子,謝嘉琅薄唇揚了一下,“船定好了,等天晴就出發。”

 *

 陳家和謝家的親事到底還是不了了之了。

 陳教諭頗中意謝嘉琅,而且深信謝嘉琅以後必定能出人頭地,起了招女婿的心思,想著趁他回江州可以定下,便和謝大爺提了一句。

 陳夫人聽說,眼圈一紅,哭天抹淚:“他那個病,做你的學生沒甚麼,做你的女婿,你狠得下這個心嗎?你這是把梅娘往火坑裡推!”

 陳教諭反駁:“現在他年紀也不大,要專心科考,一直請醫用藥,說不定再過幾年能治好,那時再成親……”

 陳夫人哭哭啼啼:“那等他治好了再來提親吧!我們家梅娘不能嫁給一個有癔症的人。你是個大男人,怎麼懂得女人的辛苦!嫁那樣的人,一輩子都完了!”

 陳教諭只得罷了。

 訊息傳出,二夫人很是快意:謝嘉琅再出色,還不是被人嫌棄?

 二房這些天在為親事奔走,老夫人和二夫人想給謝麗華再尋一門好親事,可是江州人人都知道謝家先前和呂家訂過親,事情有點難辦。

 二夫人聽了些冷嘲熱諷,存了一肚子氣。

 到謝蟬處理好家裡家外大小事務,和謝嘉琅出發的前一晚,丫鬟說二房不知道搭上了誰的關係,為謝麗華尋了一門好親事,男方家的親戚要過來相看。

 翌日,謝嘉琅領著謝蟬拜別長輩,老夫人不鹹不淡地囑咐了幾句話。

 出門前,謝蟬想起有支畫筆沒帶上,回房去拿,她最近在琢磨一幅青山松林圖,需要特殊的畫筆。

 找到畫筆,謝蟬匆匆往外走,一道人影突然從轉角的地方衝出來,直直撞向她。

 她猝不及防,一個趔趄,手裡的紙筆掉落在地。

 僕婦忙走過來扶住她。

 謝蟬抬起頭,看清來人。

 “五姐姐?”

 謝寶珠抬起頭,臉上汗水淋漓,一張臉白得發青,整個人瑟瑟發抖,掃她一眼。

 “我沒看到你。”

 她丟下一句話,抬腳走了。

 謝蟬皺眉,出了門,登上馬車,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剛才的謝寶珠,讓她想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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