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歸看了眼這位由教導主任兼任的新班主任。
這人身邊纏繞著濃重的陰氣,腳邊和校長一樣一左一右跟著兩隻嬰靈。
校長背上甚至還趴著一隻。
嬰靈這東西雖然沒來得及出生,大多卻已經有了一點意識,有時候他們會怨恨不讓它們出生的父母,從而纏在父母身邊不離開。
很明顯,這教導主任和校長一樣不是甚麼好東西。
謝晏歸沒有多管閒事的壞習慣,只看了一眼就沒再多看。
教導主任也注意到了謝晏歸,他和校長關係好,大略知道謝晏歸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就算看到他現在的長相時驚豔了一下,還是按捺住沒盯著謝晏歸太久。
他們在這座學校混了十幾年,提拔起來的都是願意聽他們話的人,剩下那些就算書教得再好,評優、獎金、升遷之類的都沒他們份。
遇到特別想多管閒事的,還會被他們踢去下鄉,不去就是不服從國家安排。
這麼多年經營下來,這學校早就成了他們的安樂窩。他們從來都是看人下菜碟,不該碰的人別碰,每屆挑那麼一兩個出來嚐嚐鮮,玩膩了就換人。
這些年來意外也不是沒有,不過都被他們輕鬆擺平了。
這次校長說得很慎重,讓他過來這個班看著謝晏歸,教導主任自然也很重視。不知是不是校長的話在作祟,他總感覺謝晏歸好看是好看,卻讓人不敢與他對視。
教導主任只是和他打了個照面,就有種自己從頭到腳都被看透了的感覺。
可他和校長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蚱蜢,兩個人身上都不乾淨,他們做的事曝光出去的話別說保住工作了,怕是要蹲監獄去。
這情況,他再害怕也得硬著頭皮上。
在校長聯絡到大師之前,他必須盯緊這個邪門的傢伙。
謝晏歸絲毫不在意教導主任是緊張還是害怕,他把新到手的書都翻了一遍,輕輕鬆鬆就把裡頭的內容融會貫通。
他拿出手機在上面搜尋起電子教材來,正準備把教材統統看一遍,就收到了顧曜的訊息。
“大師,你在玩這個遊戲嗎?我也在玩,要不要我帶你!”顧曜現在離了謝晏歸就很沒安全感,所以特別積極地點開謝晏歸的狀態列觀察,看看有沒有可以舔大師的途徑。
為此,他還特意上網查過“如何當個優秀舔狗”。
並打算認真實施。
無緣無故打擾大師是得不到回覆的,他盯了半天才看到謝晏歸的狀態列上多了個圖示,正是他賊拉愛玩的手遊!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嗎?
作為一個常年在這款遊戲裡衝浪的當代網癮青年,他的段位可是很不錯的(即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找了代打),至少帶新手綽綽有餘!
總算有他拿得出手的技能了,顧曜二話不說把訊息發了過去,自動請纓要在遊戲裡帶謝晏歸飛。
謝晏歸對此沒甚麼所謂,戴上顧曜買手機時順便給他配好的耳機,堂而皇之地坐在教室最後排打起了遊戲。
換成平時,教導主任早就上去沒收這種囂張學生的手機了,可惜現在謝晏歸和過去的張鑫鵬他們一樣被列入“能不管就不管,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名單,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圍的學生本來看到謝晏歸光明正大拿出手機來玩,還在心裡替他捏了把汗,結果看教導主任那副“我甚麼都沒看見”的表情,他們都愣了一下。
高一第一學期已經過去大半,他們都挺了解教導主任的脾氣,教導主任對他們管得非常嚴格,手機說沒收就沒收,不管你玩沒玩都不會還你。
只有面對張鑫鵬他們時才特殊對待。
他們敢怒不敢言,又拿這事沒辦法。
畢竟入學時就說了,手機是絕對不能帶的,一經發現直接沒收,還叫家長簽署過同意書,表示沒收這事兒是學校和家長雙方溝通協商過的結果。
底下各個鄉鎮的家長賺錢都不容易,為了不白瞎了買手機的錢,自然不會給孩子買手機。
至於為甚麼不沒收張鑫鵬他們的,教導主任也有自己的說法:“他們家裡甚麼情況,你們家裡甚麼情況?他們就算不讀書,家裡也能讓他們在市區買房娶媳婦,你們家可以嗎?你們要是想跟他們一樣,行,讓你們家長寫封申請書來,就說你們不用學校管了——你們家長要是寫了,我就再也不管你們玩不玩手機了。”
對於教導主任這種嚴厲作風,往屆生裡頭還有不少學生對教導主任非常感激,認為不是他的督促自己絕對考不上大學。
教導主任辦公室裡更是掛滿了家長送來的錦旗。
因為教導主任在往屆家長裡頭名聲非常好,這屆新生的家長自然對教導主任非常信服。
學生們現在對教導主任的種種做法都習以為常了。
他們驚訝的是現在擁有特殊待遇的居然是家境最差的謝晏歸。
謝晏歸家裡都沒人了吧?
眾人的驚詫影響不到謝晏歸,他跟顧曜打了幾局遊戲,對這個遊戲的玩法已經瞭解得差不多,只不過他沒甚麼協作精神,都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隨意得很。
等他在遊戲裡玩兒了一個多小時,退出來時才看到陸玄鈞半小時前發過來的訊息:“甚麼時候有空過來配合一下調查?”
謝晏歸挑了挑眉,非常禮貌地敲字回了一句:“我是學生,還在上課,不能出去太久,不然跟不上其他同學。”
那邊出奇地好說話:“好,我週末再找你。”
謝晏歸沒再回復。
愛找不找,反正他又沒幹違法犯罪的事。
這時謝晏歸聽到了晚修第二節課的下課鈴聲。
見教室裡還是靜悄悄的,沒甚麼有趣的新鮮事,謝晏歸起身走出去透透氣。
結果剛走出去就遇到只小猴子似的倒黴鬼。
這不就是他放到校長身上去那隻嗎?
“你已經吃飽了?”謝晏歸好奇地追問。
“不是。”倒黴鬼有點羞赧地讓躲在它背後的嬰靈出來,結結巴巴地對謝晏歸說,“我對它一見鍾情,特別特別喜歡它,它說要是我能幫它解救它媽媽,它就答應嫁給我。”
謝晏歸:“……”
謝晏歸看了眼倒黴鬼身後那隻怯生生的嬰靈。
這嬰靈五官都沒長齊呢,還能一見鍾情?
這小妖怪喜歡血糊糊嗎?
現在問題來了,戀胚胎犯法嗎?
謝晏歸陷入了長長的沉默之中,看向那小倒黴鬼的眼神非常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