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公子!”
“殿下!”
伏武遲來了一步,根本沒來得及阻止,就已經眼睜睜看著公子直接跳入了河中。
伏武再不顧不得其他:
“你們先將這裡圍住,你們幾個隨我進河裡救人!”
“殿下您快上來啊殿下!”
姜晚容在跳河的一瞬,彷彿聽到岸上有個聲音在大聲叫著自己,隨後便傳來了一片亂糟糟的聲音。
她頓時心裡一驚。
怎麼扶蘇此時竟然來了?
這下該怎麼演下去?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在河裡泡上一陣子,等到眾人都以為她必死無疑之時,再被人撈上來。
裝一陣子半死不活,然後再假裝被人搶救過來,這樣一來,等到扶蘇和陛下得知了整件事的經過之後,一定會達到一個雙倍加成的憤怒效果。
可是淹半死的劇情剛走到一半,誰成想扶蘇竟然來了,這戲還可怎麼演?
姜晚容正滿心糾結之下,就感受到被男子有力的臂膀環住了腰身,隨後就抱著她往岸上游。
扶蘇一開始應該是抱著她遊了一陣,隨後到快到岸邊的時候就將她抱入了懷中,涉水往岸上走。
此刻,姜晚容悄悄半睜開眼,便發覺扶蘇此時臉色鐵青,神色無比焦急:
“快去找郎中!”
這般從未聽過的焦躁語氣和那焦慮的神色,讓姜晚容忽地就是一陣呆愣。心中好似是被撥動了的弦,她呆呆地睜開眼,就輕輕動了動手,打算伸手去拽他沾溼的袖擺。
正當此刻,她忽然又聽到了一旁熊孩子跳腳的聲音:
“扶蘇哥,這姜晚容剛剛那麼欺負我,你幹嘛對她這麼好?還要下河裡去撈她!
依我看這種不把咱們皇家之人放在眼裡的,淹死算了!”
姜晚容手一頓,立刻又閉起了眼睛。
沒辦法沒辦法,這熊孩子太糊。
她這也是為了幫這做大哥的和做大貓的教育孩子,只能先讓扶蘇著急一陣了。
此時,扶蘇眉頭緊鎖,他輕輕將姜晚容放在草地邊上,伸手壓在姜晚容的脈搏上探了探,這才鬆了些氣。
聽著胡亥的話,他站起身看著胡亥,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殺氣:
“來人,將胡亥給我捆起來拿下!”
“扶蘇哥你瘋了,我可是你親弟弟呀!
父皇還在位,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我看你們誰敢上前!回頭我就讓父皇砍了你的腦袋!”
胡亥此時又氣又驚又呆,對扶蘇也恨的咬牙切齒。
而一旁的侍衛和農事官等人,此刻全都驚得頓在了原地。
扶蘇公子平日一貫寬和,怎麼今日竟然對親生弟弟如此?
“怎麼?你們是打算違抗我的話嗎?”
侍衛本還有些猶豫,可是聽到扶蘇再次催促,他們頓時就直接上前捆了人。
據說陛下十分寵愛這個十八子,可很明顯,長子扶蘇才是未來皇位的繼承人。
這二人相對,他們自然應該聽公子扶蘇的。
掙扎的胡亥很快被捆了個嚴嚴實實,只能憤怒咆哮:
“扶蘇哥你瘋了嗎?為了一個庶民泥腿子,你居然要捆了我!我一定要告訴父皇!”
“把他嘴堵上,找個柴房扔進去看好了,只要不死就行。”
“扶蘇,你——唔唔”
沒想到扶蘇下手還真是半點都不拖泥帶水。
姜晚容聽著這熊娃子哭嚎著被人堵了嘴拖下去的聲音,心頭正爽,就忽然覺得身體一輕,再次被那溫暖而寬大的懷抱抱了起來。
很快,她就被放到了一旁莊子裡的床榻上。
伏武此刻已經帶著在馬上要顛吐血的郎中飛快趕來,扶蘇見此,趕緊起身讓開:
“郎中,你快看看!姜晚容她沒事吧?”
待到郎中上前診脈時,一旁的伏武抬頭,看著公子眼睛一直盯在那床榻上的女子身上,而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水溼透。
這冬日之中河水徹骨冰涼,再加上一路上又被風吹著...
“公子,您不如先讓郎中在這裡診病,您先去一旁換一身乾淨衣服?”
扶蘇淡淡看他一眼,伏武立刻便得知這是公子不想他出聲的意思。
他便只得苦笑一聲,默默退後。
“郎中,怎麼樣了?”
“回公子,小的剛剛聽護衛講,這女子落水後很快就被您救起,昏迷當不會是溺水。
很可能還是因為剛剛吃的東西里含有毒素,但是還需要先知道這毒究竟是甚麼毒才能解毒。
不知可有剩餘的毒藥能拿來一看?”
“公子,小子們剛剛下湖已檢視過,姜晚容當時用的碗和未吃完的餐食,都已隨她一起跌入湖中。
東西入水便在也找不到,可是小的們見到那魚群食了半碗牛肉湯後,此時已經全部斃命。”
“你快把那死魚拿來我瞧瞧,算了,我隨你一起去驗毒。”
看著郎中匆匆隨著侍衛離開,伏武可惜地閉了下眼。
唉,多好的娘子啊,就這麼香消玉殞了嗎?
魚吃了都會頃刻毒發斃命,這麼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娘子,後來又溺了水,這麼冷的天,哪裡能撐得過去。
只可惜了自家公子,才剛剛瞧上個心悅之人,都還未來得及多說幾句話。
也不知道公子此時該有多傷心啊?
“公子,您節…”
伏武說到一半,便看著扶蘇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悲愴。
他頓時閉了口,只能看著扶蘇一步步走到床前,靜默望著在床上沉睡的女子。
伏武實在不忍再看下去,他退出門外,只留下屋內公子和姜晚容二人後將門和上,便默默地嘆了口氣。
...
屋內,寂靜一片。
人都走了嗎?
只有扶蘇在的話,倒可以先給他說清楚。
姜晚容正要睜眼,便忽然察覺到自己手上一涼。
一雙男子溫熱的大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隨後她便聽到了落水前那聲本以為是幻聽的聲音:
“容容”
這...這是在叫她嗎?
姜晚容驚得全身一麻,她登時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麻溜地一咕嚕坐起了身。
“公子你剛剛叫我甚麼?”
她一抬眼,就撞見扶蘇臉上的悲傷,還帶著些她看不懂的神色。
很快,他的臉上就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容容你沒事了?你感覺怎麼樣?現在要不要緊,有哪裡覺得疼?”
“阿嚏”
面對扶蘇關切的詢問,姜晚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忽然覺得一陣冷意。
她打了個噴嚏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正搓著手呵氣,身上便忽然落下了一件軟軟的狐裘毯子。
扶蘇將她緊緊裹在毯子裡,關切詢問:
“很冷嗎?我命他們立刻熬生薑水來。”
見到扶蘇起身,姜晚容心念一動,不知為何,她忽然就一把緊緊攥住了他的袖擺。
然而看到他低頭間滿帶關切的視線,她就忽然半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姜晩容抿了抿唇,半晌之後才期期艾艾地說道:
“公子你全身都溼透了,趕緊換了衣服吧,姜也得喝點。
還有,我的那個記得加紅糖...”
“好。”
頭頂忽然被人摸了摸,姜晩容對上扶蘇那似乎帶著寵溺的微笑,忽然臉上一紅。
心裡撲通撲通的跳,她趕緊緊緊拽著毯子,又連頭都縮到了那寬大的毯子裡,才鬆了口氣。
可是心卻跳的更快了。
此時,她聽著扶蘇開啟窗戶,對著門外之人說道:
“趕緊去熬紅糖薑湯水來,要多放些姜驅寒。
還有趕緊派人入宮,把御醫請來,半刻都不得耽誤。”
“是!”
“公子,你不必那麼麻煩的,我沒事請甚麼御醫呀?”
姜晚容縮在毯子裡悶聲悶氣的說著話,結果絨毛毯子卻很快就被人扒開了,給她露出個腦袋來。
扶蘇坐在她面前,溫聲如玉面帶擔憂:
“不行,那毒藥既然能毒死魚,你切不敢疏忽大意。
外面的郎中我不放心,還是趕緊讓御醫過來給你好好看看為好。
而且你又落了水,冬日這麼涼,得喝點湯藥暖暖。”
“哎呀公子,我真的沒事,你看我這不生龍活虎的嗎?”
姜晚容說了這話就要立刻往床下跳當場證明自己活蹦亂跳,可是她才剛剛跳下床就被扶蘇一把撈起來,又抱回了床上圍在了絨毛毯子裡:
“你快好好坐回床上,不要亂動,萬一毒素擴散了怎麼辦?”
見著扶蘇此時眉頭緊皺的模樣,姜晚容索性咬了咬牙,直接交代了:
“公子,你忘了我可是有座海外仙山的?我有解毒的靈珠,還有能在水下呼吸的神器。
所以不管是甚麼毒藥我都不怕的。我現在一點事都沒有。”
有人如此關心自己,除了她的身份來歷,姜晚容也不想對他再隱瞞甚麼了。
扶蘇神色一怔,隨後鬆下了一口氣來,他再次抬手,摸了摸姜晚容的額頭:
“你當真沒事?”
“當然了,你看我這聲音洪亮,還能唱一首青藏高原,啊不,黃土高坡呢。”
姜晚容拍了拍自己胸口,證明自己的確身強體健還能胸口碎大石之後,也不忘趕緊說明正事:
“公子,您今天也看見了。
胡亥今年只有十歲,就已經能衝著我偷偷下藥了。倘若等他長大,萬一碰到不順心之事,哪怕是自己的親人,恐怕也能下得去手。
正所謂管中窺豹,一葉知秋,公子您是謙謙君子光明磊落,可卻一定要小心陰謀詭計,身後小人啊。”
她折騰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麼一個警示。
也不知道扶蘇聽進去了沒有?
姜晚容說完,便看著扶蘇忽然將手收回,竟是忽然就怔了許久都沒說話。
“公子?
公子?”
扶蘇一直沒有開口,姜晚容伸出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卻乍然間就被扶蘇緊緊將手腕握住,任憑她怎麼抽都抽不回來。
只見扶蘇臉色變了又變,聲音中都壓著一股她從未聽過的奇怪語氣:
“你寧願這樣做,也不用我給你的玉佩麼?
姜晩容,你究竟把我當甚麼?”
對上扶蘇鋒銳的目光,姜晚容是覺得有些心虛。
也是恰好就撞到了扶蘇,讓扶蘇剛才差點以為她要出事了,又著急又生氣,心緒肯定有起伏不滿。
姜晩容低著頭,乖乖認錯:
“公子,事急從權,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您先把手鬆開吧。”
姜晚容抽了抽手,卻怎麼也抽不出來,抬頭間就對上扶蘇帶著些冷凝的神色。
他還從未這般對自己嚴肅過。
不知為何,被這樣看著,姜晩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公子,你又憑甚麼這麼問我呢?
在皇家人的眼裡,我不過是個庶民,一個開心了就逗兩下,不開心說殺就殺的平民而已。我做甚麼事,不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這些挑撥皇子關係的話,你又讓我怎麼跟你說?
你說我把你當甚麼,那你又把我當甚麼?”
姜晚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麼大氣性,竟然敢跟公子發怒。
她甩不脫扶蘇的手,忽然就扭過頭去,乾脆當場給扶蘇甩了臉,死活不去看他。
可雖然她看不見人的臉色,卻聽著扶蘇的聲音更加清晰了:
“那你覺得,我一次一次的到你店裡是為了甚麼?你每次要見父皇,我也都要一同跟著見他。又是為甚麼?”
聽到這裡,姜晩容心裡忽的一跳。隨即,扶蘇的聲音忽然就落到了耳邊:
“你問我把你當甚麼,那我現在,就告訴你答案。”
還不待姜晩容反應過來,下巴就忽然被人抬起,隨後她只瞧見了男子那俊朗的面容忽然在眼前放大:
“公子你——唔”
那溫熱中又帶著些水珠冰涼的氣息,帶著男子身上冷冽好聞的松香氣,頓時落在了她的唇上。
姜晚容頓時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感受到唇上開始冰涼,卻很快帶起的火熱。
如同溫柔的蜻蜓點水一般,卻是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漸漸擴散開一般,激盪的波紋越來越遠。
還不待她回過神來,便覺得唇上頓時一痛。
竟然是被溫柔的吻過之後,又重重地咬了一口。
扶蘇起身後,姜晩容才忽然覺得自己從唇連到耳朵根處,都是一片熱辣辣的燙。
姜晚容驚得眼睛瞪得圓圓的,忍不住用指腹輕輕碰在了自己唇上剛剛被咬的位置時,才恍然間回過神來。
公子扶蘇剛才親了,啊不對,咬了她?
不對呀,這史書之中不都說他溫文爾雅公子如玉嗎?
剛才是他瘋了,還是自己出現了幻象?
姜晚容呆呆愣愣地懷疑自己是在做夢時,她便看著扶蘇的指腹劃過自己的唇瓣,瞬間,她全身都連著帶起一股酥酥麻麻之感。
扶蘇看著眼前女子那更加紅潤的唇,他喉頭輕滾,可臉色卻很快沉了下去:
“你啊,要是下次再這樣,我可不會就這樣輕饒你了。”
“公子,薑湯水熬好了。”
門外傳來侍從的敲門聲,扶蘇叫人入內,隨即起身就出了門去。
留在床上的姜晚容呆呆地看著那扶蘇氣沖沖離開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半天之後還懵懵懂懂。
甚麼叫不會輕饒了她?又是怎麼個不輕饒法?
等等,不對啊!
這個公子扶蘇剛剛對她又親又咬,然後轉頭翻臉就走?
明明是自己一心一意的幫他,結果自己被佔了便宜,他還一副生氣的模樣?
姜晚容越想越氣,摸著自己臉上那滾燙的溫度,頓時雙手用力,啪啪啪地在自己臉上輕拍好幾下。
這老臉還紅個甚麼呀?
氣死個娘了!
她以後,絕對不要再接受他的任何——
“娘子,你這紅糖薑湯究竟喝不喝了啊?”
“喝喝喝!當然喝!”
姜晚容喝個薑湯的功夫,方御醫已經被伏武拎著快馬加鞭趕了過來,此時正喘氣喘的如同死狗。
“人呢?沒死呢吧。”
“御醫您快點啊,人命關天眼見就要不行了。”
方御醫喘著氣顫顫巍巍地趕緊扒著門進來,卻對上了姜晩容紅光滿面地吸溜著紅糖薑湯的場景。
方御醫:...
伏武:...
方御醫本來還提著一顆心,然而把了一番脈後,卻覺得這小娘子根本就無甚大礙。
然而他又聽說了這姜晩容又是服毒又是落水的話,此時再看著她那紅彤彤的臉色,不由十分奇怪:
“娘子,你這脈象倒是沒甚麼大問題,可是你這臉?”
莫非是後宮之中又產出了甚麼他不知道的新型毒藥?會上臉的那種?
姜晚容摸著自己還熱辣辣的臉,頓時一頓,氣的咬牙:
“哦,我自己打的。
沒事御醫你不用管,接著看吧。”
方御醫:……
現在的小娘子,對自己下手都這麼狠的嗎?
不過見到這姜娘子沒事,方御醫開了個預防風寒和清熱解毒的藥,就隨著郎中去驗毒了。
姜晚容一邊等藥,一邊也瞭解了一番驗毒的結果。
“這毒藥已經不在牛肉湯裡,還被溪水稀釋過,實在是驗不出來是甚麼毒藥了。
然而我們剛剛拿出魚腸子餵了老鼠,驗證這魚肉腸子裡的毒能毒死魚類河蝦等等,可是餵給了家畜老鼠等卻沒甚麼大事。
只是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隻對家畜問題不大,能不能毒死人,還未嘗可知。”
聽到這裡,姜晚容卻突然眼前一亮。
這種東西的原理怎麼聽著這麼熟悉?
她記得,後代很多微毒農藥好像也差不多啊。
後代的殺蟲劑和普通農藥,大多都對魚類有劇毒,可是對哺乳動物包括人類,毒性卻不太大。
最多可能就是食用後會食物中毒,等到一兩日新陳代謝之後便會沒事。
而在古代的話,相通作用的,很有可能是毒魚藤和梭果磨成粉做成的一種除蟲藥劑。
胡亥這幾天住在鄉下蟲子多,可能屋裡有人給他備了這些東西。
然而,既然她都已經豁出去把人坑到這種程度上了,必須得來個雙殺!
想到這裡,姜晚容立刻翻身下床拉住御醫,眼圈一紅就哭了起來:
“大人,我會不會有事?會不會死啊?
這毒物究竟是甚麼都驗證不出來,萬一胡亥不承認是劇毒怎麼辦?
你看這魚十幾條都全死了,雖說小女子可能落水喝了不少水,命大才逃過一劫,可是會不會以後留下甚麼後遺症?”
“後、後遺症?可毒藥一般當場就發作死人了,很少有後遺症啊?”
姜晩容趕緊搖頭:
“那也可能是不會立刻斃命,但是過三四十年後也很有可能死的那種後遺症。”
方御醫:...三四十年?
這要換個短命的,人都沒了毒藥還沒發作?
“這,好像老夫還從來沒有聽說過甚麼毒藥,能有這種後遺症啊?”
姜晩容一聽,頓時哭得更傷心了:
“可是大人您也說了,這毒性究竟是毒物也檢測不出來。您既然檢測不出來,也就意味著這個毒你們還不清楚不是嗎?
一兩天的後遺症可能有,但十年二十年這後遺症才會出現的,您怎麼證明就一定不可能呢?
大人,你可一定要在陛下面前詳細說明才行啊。”
方御醫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太對勁,然而畢竟他也不敢打包票,又想著這姜娘子是殿下十分看重之人,也只能順著說話:
“你放心,這個可能有後遺症的問題,我也一定會如實和陛下說。老夫絕不偏袒任何下毒之人。”
有了這話,姜晚容就放心了。
大貓陛下是個甚麼性子?
能拿著兒子換蘿蔔,肯定巴不得自己這作物能給他持續供應一百年。
即使等到幾十年後她老死了,也完全可以繼續碰瓷熊孩子,說是這次的服毒後遺症。
完美!
天將降大鍋於熊孩子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睏乏其身,所以動心忍性,坑益其所不能。
在埋了大坑之後,姜晚容心情頗好,端著藥就咕咚咚喜滋滋地喝了。
御醫一眾人離去後,姜晚容也換了個乾衣服,正要走之時,便看著呂雉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等看到了她沒事才鬆了口氣:
“妹妹你沒事?剛才聽他們說胡亥朝你下毒,可是嚇死我了!”
“好著呢。我像是有事的人嗎?”
呂雉松下氣來,又來來回回打量了一番姜晚容後,忽然就抿了抿唇:
“咦妹妹,你這臉...怎麼回事?”
“哦,我不小心摔的。姐姐快別問了,我們趕緊走吧。”
呂雉正有些狐疑,便被姜晚容一把拉了出去。
剛走了兩步,呂雉忽然瞟到一旁側房窗內扶蘇的身影。
她立刻拉住姜晚容,小聲說道:
“妹妹你就這麼走了?我聽說扶蘇殿下還在呢,你走也不和公子打聲招呼嗎?”
姜晚容立刻頓住腳步,隨著呂雉的目光往過一瞥,卻只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袖擺在窗前一閃而過。
姜晚容忽然拉住呂雉就低著頭猛往外走:
“啊姐姐,我突然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大啊,我都要曬暈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馬車上,呂雉看了看外面烏雲遮住的太陽,放下簾子後又對上了姜晚容那疑似越來越紅的臉。
她頓時便想明白了,神色之間都帶了好奇新鮮:
“妹妹,公子剛剛對你英雄救美,你二人在屋子裡郎情妾意,這孤男寡女的究竟做了甚麼?
哎妹妹,你這嘴怎麼好像抹了胭脂?”
姜晩容趕緊雙手齊上捂住嘴搖頭:
“雉姐姐你可別瞎說!我們哪裡孤男寡女了?
就算是孤男寡女,可是明明剛剛就是在屋裡吵了一架。哪裡有甚麼郎情妾意,你可別瞎說!”
看著姜晚容此時明顯越來越紅的臉色,呂雉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拉長聲音:
“哦,原來是打情罵俏,小兩口吵架呀。”
“甚麼小兩口吵架,分明是他佔我——
哎呀姐姐我不跟你說了,剛才風太大都把我吹困了,我累了要睡覺,先躺會兒啊到了叫我。”
呂雉:……
今天風和日麗的,哪來的風?
……
“父皇,整件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兒臣擅作主張,將十八弟捆了才前來面聖。”
嬴政聽到這話,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直接將手裡的茶杯摔了出去,看向胡亥時便是一陣大罵:
“朕可真是沒想到啊!
本以為你只是年紀小皮了點不懂事而已,可也沒想到,你竟然敢直接下毒殺人!”
“父皇,兒臣真的沒有想殺她啊!
兒臣只是想嚇唬嚇唬她,讓她難受個兩三日。所以只是多用了點驅蟲藥而已。
而且從頭到尾,都是兒臣被姜晩容欺負啊!”
“方御醫,你說如實說來,這十八子究竟下了何種毒藥?是否能致命?”
方太醫如實照說,把他和那郎中檢測的結果說了一遍,隨後,他想到了那姜娘子說的話,便又隨口補充:
“然而此時無事,卻不代表著日後也會無事。
畢竟萬一十年二十年之後這後遺症才會看出來,有損性命那也說不準。”
“二十年後她說不定都老死了!怎麼還能怪到我頭上呢?你這糟老頭子肯定是和她一夥的!”
“夠了,朕看你就是欠打!”
嬴政此時氣的直接抄起一旁的鞭子就朝胡亥狠狠打了幾下。
聽到胡亥慘叫著在地上打滾,才暫時收了鞭子,然而此時,嬴政再看向胡亥的目光,就越來越冷了。
廢物不上進,拖他後腿隱瞞蘿蔔,可他是個慈父仁君,這些他都能忍。
但才十歲的年紀,怎麼心思就如此狠毒!而且下毒謀殺的還是他都沒捨得動的姜氏女!
靈渠還沒修,長城都沒修,他接下來還想修個大運河。
這全都是糧食堆出來的!
按照他的計劃,這姜晚容可以源源不斷的為大秦出力,最好能提供上個百十來年的作物牲口不間斷。
萬一這後遺症導致她早死了,哪怕只是早死三五年...
嬴政想想就覺得心疼。
心疼他損失的作物。
看著此時胡亥不服氣的眼神,嬴政這次徹底心寒了。
他一把扔下那藤鞭問道:
“扶蘇你說,你覺得胡亥該如何處置?”
“父皇,兒臣以為,既然十八弟這次害的是姜晚容,不如就把十八弟全權交給姜晚容來處罰。想來姜晚容定然會樂意的。”
嬴政點了點頭。
雖說姜氏女也不能算完全無辜,但畢竟也是他大秦的功臣。
他嬴政一向大方,從來不虧待功臣。
而且這次自己兒子犯事,也總得給她一個交代: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胡亥的來去懲處之法,全交於姜晚容處理。這十來年間,胡亥就不用回宮了。
胡姬管教不當,禁足於院內一年,閉門思過不得出。
還有,所有人都不得再聽命於胡亥,違者,同罪論處!”
作者有話要說:大秦贏家姜晩容——先坑始皇的寶貝小兒子做奴隸,再把始皇的寶貝大兒子勾到手,嘖嘖嘖。
男女主都是第一次談戀愛,半斤八兩理解下哈哈哈。下次就是甜甜甜了。
紅包
注:改編自孟子
感謝在2021-04-~2021-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瓶;墨綰綰綰綰10瓶;南音雨閣5瓶;作業在葬禮上唱解放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