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0章 蝦滑

2022-06-09 作者:蘭雙

 姜晚容的鋪子離著渭水河還有一截距離,邱二一個猛子紮下去游到這樓背面,一抬頭就看到了幾里外,沿著街道來回巡邏的城衛兵。

 他雙手扶住岸邊,心中忽然有些發虛,悄聲對邱大說道:

 “哥,我怎麼覺得這裡的衛兵今天怎麼有點多?不太尋常啊!”

 邱大則是擦了把臉上的水,就上了岸不屑說道:

 “城中的衛兵大多都沒甚麼本事,你還怕他們發現咱們不成?

 而且就算髮現了,你還怕打不過這些小魚小蝦米?

 老弟,你甚麼時候膽小如雞慫?”

 被大哥這麼一罵,邱二也甚麼都不顧直接就上了岸邊。

 等到大哥從那酒樓後院的牆翻了進去之後,他輕輕敲了兩聲,卻甚麼反應都沒有聽到。

 此時,邱二心中還帶了幾分埋怨。

 如果是有異常,不可能沒有聲音。

 莫非是這院子裡埋了甚麼寶貝?怎麼大哥連聲都不出了?

 他想獨吞?

 想到這裡,邱二加緊了速度,一陣猛躍就跳進了牆裡。

 “哥,有甚麼好寶——”

 邱二一落地,聲音就戛然而止。

 他一抬頭,忽然就對上了已經跪在地上,脖子上正架著兩把雪亮刀刃的大哥。

 不對,那不只是兩個士兵!

 身後那黑洞黑壓壓的一片,有近六十多號,全都是穿著黑甲計程車兵。

 那根本不是甚麼城防軍,而是皇宮中最精銳的禁衛軍!

 “快跑啊!”

 隨著邱大一聲大吼,嚇軟了腿的邱二這才反應過來,他立刻就要從院子裡重新翻出,然而此刻卻已經來不及了。

 唰的一聲,院子裡就多出六十多柄劍,齊刷刷地全都指著他。

 “放下劍,束手就擒!”

 邱二冷汗直冒,正猶豫地握著劍柄,就忽的聽見背面弓拉滿弓弦的聲音。

 他一抬頭,藉著月色驀然發現,那樹梢上、牆後面、還有開啟的樓窗戶裡,全都是戰場上那最為鋒利的箭弩!

 咣噹一聲,劍柄落地。

 邱二此時也被壓著,脖子上架了好幾柄劍,恍恍惚惚地跪在地上,和對面相跪著大哥大眼瞪著小眼,人徹底傻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那幾百丈之外望見的那些黑壓壓的,根本不是甚麼樹影,這全特麼是禁衛軍啊!

 怎麼會這樣呢?

 明明那個趙西說的,這姜娘子是個普通人而已啊!

 一個普通酒樓,怎麼會大晚上的出現如此之多的禁衛軍?

 不對,現在更重要的,還是先想想怎麼脫罪吧!

 看著邱二一個眼神,邱大此時也立刻說出來他們之前對好的說辭:

 “各位老爺們對不住,小的們只是好奇這裡面甚麼東西這麼香才——”

 “說!何人指使你們來行刺陛下!”

 “啥?啥?

 行行、行刺?”

 “陛、陛下?”

 邱大邱二頓時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這...

 他們不就是來竊取點商業機密再打砸一番嘛,怎麼突然就變成了行刺陛下?

 偷竊是發配罪,但是行刺?

 掉腦袋都算是輕的了,搞不好還得五馬分屍!

 邱大邱二這時候嚇得全身都在打哆嗦,不住的求饒:

 “冤枉啊,我們兄弟二人真的沒有想行刺陛下,我們都沒有見過陛下啊,我們其實就只是想來偷點東西的!”

 一旁的軍官聽到這二人鬼哭狼嚎,不耐煩地一揮手:

 “堵上嘴帶走,回去先好好審問一番,我去回稟將軍。”

 “冤枉啊,真的冤枉啊唔——”

 話音未落,連番叫著喊冤的邱大邱二就已經被嚴嚴實實地堵住了嘴,拖著就往外走。

 此時兄弟二人喊不能喊逃不能逃,只剩下了欲哭無淚,心裡不斷咒罵趙西!

 這個趙西,怎麼如此之坑?

 就沒見過他這樣的!

 不是說好的來搶劫財物嗎?怎麼就撞上了陛下的禁衛軍?

 完了完了,他們兩人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啊!

 大牢裡,兩人被綁上之後,迅速求饒:

 “冤枉啊大人,我們兄弟就是個偷雞摸狗的,但是我們真的沒有行刺過陛下啊!”

 “還敢狡辯!

 陛下才剛走,你們轉眼就翻進了院子裡,如果你們再早一步,還真叫你們得逞了!不老實交代的話,大刑伺候!”

 邱大邱二:...

 得逞甚麼?

 禁軍一個打他們三個都夠了,還特麼當場六十號人一起以多欺少群毆他們!

 就算是行刺,也只有他們會當場剁成肉泥而已啊!

 二人被打的昏天黑地,哭的涕泗橫流。

 他們真的只是偷東西而已,為甚麼這些人就是不信?

 “將軍,那兩個人小的們已經嚴刑拷打了一夜,然而這兩人嘴巴硬的很,還是隻肯說他們是來搶劫財物的。

 將軍,您看要不要上大刑?多拷問他們幾天?”

 蒙毅進了牢房,聽著屬下稟報此事,看著這兩個奄奄一息的盜匪,皺了皺眉。

 陛下的行蹤,照理來說不會洩出去。

 這二人是在酒樓已黑燈瞎火,禁衛軍們打算撤離之時才□□入內,的確偷盜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陛下安危為重,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蒙毅肅著臉點了點頭:

 “那就先拷問他們三日。先看看這兩個人骨頭有多硬!”

 邱大邱二:...

 聽完這話,邱二心中越發的後悔絕望。

 “將軍我們招了,我們招了!

 但我們真的冤枉啊,我們是真的不知道陛下在啊!

 將軍,其實我們是受了趙西指使,去破壞這姜娘子的生意的!全都是他指示我們乾的!”

 聽到這話,蒙毅頓住了腳回身說道:

 “哦?你且仔細說說。你一個流民,他是如何指示聯絡你的?”

 已經被拿鹽水抽了一夜皮鞭的邱二,立刻就竹筒倒豆子都招了出來。

 他越描述當時趙西的吩咐,心裡越加憤憤難平。

 這個殺千刀的趙西!

 就給了他們三百錢,居然就敢讓他們去刺殺皇帝?

 這個甚麼咸陽首富,也實在太摳了吧!

 邱大和邱二爭先恐後,一人一句把趙西是如何拿著令牌指使他們做事,還有目的意圖全都照實說了出來。

 蒙毅一聽這話,也是驚詫了一下,隨後心裡就是一言難盡。

 這個姜晚容,還真是挺能招人的。

 但是這娘子運氣是真好,就為了幫她抓了個賊,直接動用了陛下的禁衛軍...

 雖然這事情巧的一言難盡了些,蒙毅自然還是如實稟報陛下。

 嬴政一聽這居然還有這事,瞬間都有些樂了:

 “這個姜氏女,原來除了朕還有這麼多人看不慣她。

 蒙卿你說,這個趙西,當如何處置?”

 “陛下,這趙西心懷不軌,差點驚擾陛下,自當是死罪無疑。

 然而他是如何能透過一塊令牌,就動用了他絲毫不認識的城外流民?

 臣查到,這兩個流民皆是隱宮親眷,這其中千頭萬緒,一時還難以釐清。”

 隱宮,是因獲罪造成身體殘疾之人,刑滿之後,陛下仁慈以與他們一條生路,便都在隱宮做活。

 然而這些人只怕有人會對陛下心懷怨恨,倘若有人利用這一點...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人當時心思很辣又懂隱忍。

 那兩個人,分明只是普通流民,也只是得了好處,知道必要時要聽有令牌的人行事,卻根本不知道這令牌主人是誰。

 只怕這個趙西,都只是其中一環,並不知道這群人都和隱宮有關。

 抽絲剝繭之下,這事情竟如同抓住的蛛網絲一般,連了千頭萬緒,但只要稍動一點,那蛛網上的主事者,便會如蜘蛛一般迅速逃離。

 “就算是有人心懷不軌,不過是隻會在背後亂叫的蒼蠅,有朕在,他們成不了氣候。

 既然這樣,那便先秘密將二人派去修馳道吧,修完馳道正好也可以送去修長城。

 至於那個趙西,先不打草驚蛇,等查出這幕後之人,再一併論處。”

 “是,陛下英明。”

 …

 趙府,趙西一夜沒睡,就等著那二人給他傳來好訊息。

 然而一夜過去,天都泛起了魚肚白,卻依然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床上翻來覆去半天,趙西乾脆起身出門。

 再次詢問過門房沒有人過來後,他就氣得大罵出聲:

 “給了他們那麼多錢,狼心狗肺的東西!還真是全都打了水漂!”

 等到罵完兩句出了口氣,趙西越想卻越覺得不大對勁。

 照理說有這個令牌在手,這二人當是直接聽命於他才對啊。

 趙希有些奇怪,覺得或許是這二人晚上成了事,並未想著向他稟報,心中就又慢慢放了下來。

 “快,快趕到那容記鋪子前看一看。”

 趙西心急如焚,連早飯都沒吃就坐上車,催人前往容記鋪子前面。

 待他看到今日容記鋪子大門緊閉,外面圍了一圈人的時候,終於鬆了一口氣,就坐在馬車裡聽著那些人說話。

 “不是說好了今日開門嗎?怎麼都這個點了還不來?”

 “該不會是說話不算數吧,這小娘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

 “不等了不等了,這一連著等三日,我是沒有耐心了!

 這姜娘子的鋪子愛開不開!我沒那個時間在這玩遊戲!”

 等到趙西聽到那些食客們全都怨聲載道的抱怨之時,他這才大笑出聲。

 果然如此,這些人辦事,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讓這姜晩容前幾日那麼囂張,她現在今日開不了鋪子,得罪了這麼多人,看她還怎麼跟食客們交代!

 趙西松懈下了這口氣,便安心準備往一品樓進,正要跨進店門,便忽然聽著後面一陣鐺鐺鐺的敲鑼打鼓聲。

 “容記美食鋪今日開業了!一樓堂食,二樓火鍋,三樓VIP貴賓客戶,大家一個個來!

 記得先去取號,第一批一百個花牌子,不分先後,拿到號再往裡進哦!”

 怎麼回事?不是沒有開業嗎?

 怎麼忽然又出來了?

 趙西不敢置信地回頭,就看著那對面的大門開啟了,裡面光整亮麗一片,半分都不像出過事。

 趙西心裡罵了一聲,也趕緊隨著眾人上前,打算看個徹底。

 姜晚容此時敲完鑼之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半夜擼大貓太興奮,今天都有了後遺症——

 她成功的,起晚了!

 不過好在店裡員工靠譜,早早都把東西準備了出來。她剛剛進了店後,就趕緊都把火鍋的價格制定出來,但這一耽誤,就晚了將近一個時辰。

 “姜娘子!你可總算是出來了,就衝你這麼晚,都不給我們打折嗎?”

 “就是就是!便宜點嘛!好歹你開業第一天,當時奶茶店不也打折了嗎?”

 “姜娘子,你該不會是起晚了吧?”

 有人居然猜出了大實話,姜晚容溫和的沖人笑笑,卻堅決不承認:

 “我這麼勤勞,是那種會起晚的懶人嗎?

 這不還是因為昨天接待那位貴賓,實在是太忙了嘛。

 這折,恕我今日還真不能便宜了。”

 店鋪搞開業大酬賓的目的,都是為了在短時間內吸引客流,從而形成口碑效應。

 要是陛下沒來,她也會開業打個折,可是昨晚陛下都來過了,大貓代言的火鍋,難道還愁沒有人爭先恐後的來吃?

 “怎麼都不給便宜啊姜娘子!”

 “姜娘子,你究竟招待了甚麼人啊?”

 食客們七嘴八舌,有打問價格的,有指責她的,眼看著自己差點都要被唾沫仙子淹沒,姜晩容趕緊一口氣爬上了身前那面打鼓上站上前去,又敲了兩下鑼:

 “大家靜一靜!先聽我報完菜品!

 今日除了以前的特色涼皮涼粉、酸菜魚等菜品,我這二樓主打售賣火鍋。

 我們有酸甜的番茄鍋,麻辣的紅油鍋,菌菇清湯鍋等等一系列供你選擇。單買蔬菜燙鍋一套十錢一份,肉菜鍋二十錢一份,魚肉海鮮類套鍋三十錢一份。

 如果想吃全家福套餐都有的,打折五十錢一鍋。

 而最划算的,是五宮格火鍋火鍋,貴人同款型別,一口價二百錢一鍋!

 包你和貴人吃的一模一樣,關鍵是,甚麼牛肉牛肚牛百葉,牛油火鍋都能讓你放開暢飲!

 貴人吃過甚麼,你今天也能吃到甚麼!”

 “瘋了嗎?二百錢!一個火鍋!

 甚麼東西就敢賣這麼貴?”

 “貴人?究竟是哪個貴人啊?怎麼他吃過一鍋價格就這麼高?”

 食客此時都議論紛紛,大多數都是在抱怨這個貴人火鍋價格高,趙西一看,頓覺機會來了。

 他用響亮的聲音壓過眾人,大聲說道:

 “姜晚容!你這藉機生財的奸商,我管你是見了甚麼貴人呢,賣這麼高的價格也就算了,甚至還公然售賣牛肉!

 這市面上哪有這麼多的牛肉?你藉著所謂貴人,將大秦法度置於何地?

 我今日就要向官府舉報你!倒要看看你是個甚麼下場!”

 “是呀是呀,甚麼貴人這麼有能耐啊!

 我看這個貴人,到時候能不能保下你們這群趕著去吃牛肉的食客!”

 “哈哈哈,是貴人又怎麼樣?

 去我們一品樓的貴人也多的是,你個小小娘子能請到甚麼貴人?

 除非你請的是陛下,否則今天沒人能保下你!”

 並不知道這趙西試圖攪渾水並且還掛在了陛下的死亡名單上,姜晚容這次再也不用憋著大秘密,她立刻鐺鐺鐺的一敲鑼,喜悅地大聲分享:

 “是啊,你們一品樓說的還真對!

 昨日來我店裡吃飯的貴人,就是陛下啊。也是陛下特許,讓我這裡每日限量售賣牛肉!

 要不然我昨天怎麼誰都不敢講呢!”

 “陛下?

 竟然是陛下!姜娘子,陛下竟然來過你的店?”

 鄭橋米大等人聽到這裡,頓時都一個個激動萬分,都沒懷疑過這話是假。

 畢竟,他們可是親眼見著陛下的人送來了兩個招牌。

 姜娘子做的飯好吃,陛下進去吃一頓,也不是不可能。

 其他路人一瞧,卻紛紛都停住了腳步:

 “陛下竟然會來這裡?這家店有多好吃啊”

 “姜娘子,陛下威不威武啊?長得甚麼樣啊?有沒有三頭六臂?姜娘子快給我們說說啊!”

 食客們一個個激動萬分求著聽故事,而唯獨此時,還有一小波人關注點十分不同:

 “真的嗎?在你這店裡能吃牛肉?”

 “陛下准許了在這個店裡吃牛肉嗎?太棒了!嗚嗚嗚嗚,我太激動了!牛肉好吃啊!”

 人群中,唯獨趙西臉色忽然變青,然而聽了這些話,他頓時就搖了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陛下怎麼可能來這裡,而且怎麼可能准許吃牛肉?

 一定是這姜晚容在胡說!

 “眾鄉親們,你們可別被這姜娘子給騙了,她說陛下來過你們就信?

 你想想她一個連酒樓都沒開業的地方,陛下怎麼會來?我看啊,根本就是掛羊頭賣狗肉,是想忽悠你們多掏錢罷了。”

 一旁幾個店夥計也立刻隨聲附和,哈哈大笑,隨後輕蔑說道:

 “哈哈哈,你個小小娘子,牛都讓你吹上天了,陛下來過?怎麼可能呢?”

 “信不信隨你,總之陛下昨晚就是來過了,還誇我做的好!

 你們實在要是不信,不如去問章邯大人,他今日奉命前來的,應該也馬上也就來了吧?

 章邯大人,如果您在就出個聲啊!”

 剛剛走過來準備奉命搬傢俱的章邯,乍然間就被點了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有些認識他的老熟人就立刻把他圍住,七嘴八舌地好奇發問。

 章邯點點頭:

 “不錯,陛下昨日是來過這裡,還讓我前來將這裡的桌椅傢俱圖全部照抄一份,原樣搬入宮裡。”

 這話說完,人群一下就徹底炸了。

 “這還等甚麼呢?陛下都吃過啊,那得多好吃?我可得趕緊進去嚐嚐!”

 “快快快,小心進晚了沒位置,快搶號!”

 “我要吃陛下吃過的,多貴我都吃!”

 “給我!我也要一份陛下同款!”

 “這姜娘子,也實在是出息了吧?”

 此時,李瞻拿著手裡的號,眼睛都瞪圓了。

 這姜小娘子甚麼神仙本事啊?

 短短几個月陛下又是牌匾,又是親自前來?

 就連他都只是遠遠瞧過陛下一面,連話都沒說上過。這要換做是他,可能昨晚就直接樂暈過去了吧?

 “哎呀,我說你怎麼還在這愣著呢?趕緊進去搶座呀!

 今天要是吃不著陛下同款火鍋,以後我可不等你拼桌了!”

 看著馮花此時略帶嫌棄的眼神,李瞻這才反應過來,對對對,先擠上位置再說。

 這個可是陛下吃過的啊!

 陛下吃過姜娘子做的飯,而他今天也能吃到姜娘子做的一樣的飯,這麼算下來的話,那他不就相當於...

 嘿嘿嘿

 李瞻這麼一想瞬間傻樂出聲,然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眼看著要到手的好座位就被人搶走了。

 李瞻:……心疼欲裂

 馮花嘆了口氣,此時她搶到了座位,見到李瞻這副模樣,最終還是又嫌棄又好心:

 “勸你你不聽,現在搶不上好位置了吧?

 你這樣吧,我在這邊坐著吃,你就在我邊上站著吃。”

 李瞻瞬間感動地不行,趕緊上前擠了擠:

 “你可真是個好人,下次你要是有事,你報我名字。甚麼被人打啊被人欺負啊之類的,我都給你解決。

 真的,被套麻袋打甚麼的,我最有解決經驗。”

 馮花:...可閉嘴吧!

 ...

 樓上一個個火熱搶座,而樓下趙西為首的一品樓之人,卻嚇得臉色煞白。

 怎麼可能呢?

 陛下怎麼能去了她們的店裡呢?

 店小二嚇得不輕:

 “完了完了,咱們剛才那樣說,陛下不會知道了吧?”

 “應該不會吧,只是說幾句嘴而已,難道陛下還能聽到?再說了也不是甚麼大事,就當吵架而已。”

 “對對對,吵架而已,吵架而已!”

 店小二緩過來,可趙西卻唰的一下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要真是吵架,那就好了!

 昨日那兩個人,哪裡是去盜竊?

 那就是行刺陛下啊!

 這可是要殺頭掉腦袋的罪過!

 屋外太陽底下寒風一吹,趙西只覺得全身上下的的汗毛都吹了起來,全身一陣陣發冷,隨後眼前便是乍然一黑。

 他腿腳發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

 “老爺你沒事吧?老爺?”

 “快...快,先把我扶到店裡去。”

 趙西有氣無力虛弱地說出聲,幾個店小二這才手忙腳亂地將人抬起就往回搬。

 一旁還在搶號的食客看到了指指點點,議論了半天。

 “咦,這人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啊!

 是一品樓的,本來想砸場子,結果沒想到陛下真的來過姜娘子的鋪子,給嚇得唄!”

 “這個趙西真是不中用。

 你說咸陽城首富怎麼膽子這麼小,還是不是個大老爺們了?”

 鄭橋沒搶著號,乾脆在外面揣著手悠閒看戲,結果就被人揹後扇了一巴掌在背上。

 “你是大老爺們,你就先進去給我搶個號啊!

 在外面學人嚼舌根說閒話,不趕緊給我搶號,他不是男人你就是男人了?”

 “疼疼疼,娘子我錯了我錯了,問題是,這個號太難搶了啊!我就是男人,我也搶不到啊!”

 鄭橋苦著臉,根本沒發覺他那話哪裡不對,此刻他忽然眼前一亮,看著他娘子就掏出了個牌子,嫌棄他道:

 “我真是要你何用?

 你看這個。”

 “娘子你搶到了?娘子你太厲害了!娘子你是真漢子!比我還漢子!”

 鄭娘子氣的又是一巴掌拍在背上:

 “滾!趕緊給我進去吧!”

 …

 搶到號的都紛紛擠了進去,沒搶到號的還在外面正可惜不已,唯獨只有章邯此時被堵在門口,人還恍恍惚惚。

 剛才他說了一嘴後,這些進不去的就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始打問:

 “章邯大人,這陛下吃了幾口飯啊?”

 “點了哪些菜?坐的是哪個沙發呀?”

 “陛下長的啥樣啊?吃了飯說啥了?”

 武力高強,卻因為被眾人圍住而沒有搶到號,此時還在被眾人八卦打問的章邯:……

 這無情的姜娘子,坑得他好苦!

 這些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角度刁鑽,章邯好不容易才打發走了一眾人,疲累地進了店來。

 小雨一聽是陛下派的大人來,趕緊給他安排坐在了飯後榻躺上去,又送了一杯免費的奶茶:

 “大人您看,我們家娘子正被人圍著打問脫不開身。

 這杯奶茶您先嚐嘗,昨日陛下也喝過的,您要不先等等?”

 有陛下喝過的免費奶茶喝,章邯也沒甚麼意見。

 喝了兩口奶茶後,章邯一抬頭,便看到了正被眾人圍在中央,打問著陛下吃了幾口飯的姜晩容。

 頓時,他心中也生出了同情來。

 算了,同是天涯被問人,等一會兒就等一會兒吧。

 不過這奶茶味道倒是真不錯!

 章邯正研究著這珍珠是個甚麼東西,就忽然聽到姜晩容脆生生的聲音說道:

 “陛下啊,當然英明神武啦。長得啊?

 那長得可好看了!

 你們聽我說啊,只見陛下他身長九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聲若巨雷,勢如奔馬......(注)”

 章邯:......

 雖然說用比喻會顯得有文采,但是姜娘子的這個文采,怎麼聽著有點一言難盡?

 當然了,這種話,鬼都不會信吧?

 章邯正放下心來,就聽著那些百姓們紛紛說道:

 “我的個娘勒,怪不得是陛下呢!這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不是,聲若巨雷我信,但這怎麼可能身長九尺呢?”

 “米大你也太沒見識了!陛下啊,那能是普通人嗎?”

 此時,米大一家子正圍在一起涮火鍋,他聽著姜娘子對昨日陛下的描述,就覺得手裡的東西更好吃了。

 尤其是這個連陛下吃了都說好的蝦滑,家裡挑嘴的小丫頭都愛的不行。

 這東西雖然價格貴了點,但是怎麼涮都好吃啊!

 見到自家的小丫頭吃完一個後,此時個子不夠都著急的站了起來看,米大便趕緊夾出來一個,自己先給她嚐了嚐。

 等到半口蝦肉進去,他便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個牛油火鍋裡的蝦滑,比番茄鍋裡的還要好吃!

 蝦肉這東西口感緊實的很,咬一口下去便是滿滿的河鮮香味,這時嘴裡又帶了些牛油的辣,最後再蘸上一口麻醬,將那蝦仁用芝麻醬的清香包裹,怪不得陛下誇讚。

 簡直是神仙都愛吃啊!

 米大享受的一口口吃完,還每個格子裡的都撈出來全都吃了個遍。

 他正享受的不行,卻聽著一旁哇的一聲。

 自家女兒癟著嘴就哭出了聲:

 “嗚嗚!爹爹是壞人是壞人!”

 米娘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哭笑不得的給了米大一下子,埋怨道:

 “我說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孩子搶吃的,你快把這些蝦滑都涮進去,給咱家寶兒吃!”

 正低著頭任勞任怨涮蝦滑的米大一聽,頓時就頓了一頓,看了看了在紅油鍋上浮起的白嫩蝦滑,舔了舔嘴唇:

 “都沒我的份嗎?”

 “你這個沒出息的!怎麼還貪孩子口吃的?”

 米娘子忍不住氣得又錘了他下,趁著米大還沒動手,她趕緊拿竹勺把那蝦滑都撈出來蘸了蘸醬。

 給自家寶兒吃前,她先嚐了一口生熟。

 米娘子吃了一口下去後,頓時也忍不住讚歎了一聲,隨後吃了一口又一口,一條又一條...

 待她反應過來之後,碗裡的蝦滑,就都吃光了。

 她一抬眼,便對上了自家寶兒目瞪口呆的神色:

 “嗚嗚哇哇哇,爹孃,你們都不要寶兒了嗎?”

 米娘子:……

 米大:……

 小姑娘哭的一副要抽暈過去的模樣,米大這才又好氣又好笑,趕緊又問店員要了一盤蝦滑,才將人給哄住了。

 然而自家女兒現在卻還一副警惕他的模樣,生怕他搶她碗裡的吃食,可是把他看得哭笑不得直搖頭。

 沒辦法,誰讓姜娘子店裡的東西這麼好吃呢?

 這個火鍋裡面的東西,吃的根本就不想停下來啊!

 “然後,陛下一揮手,說我家的比御廚做的還好,然後就滿意地起駕回宮了。你們是沒見到,那個陛下的車馬啊,比我住的房子還大呢。”

 姜晚容把陛下夜遊探店的故事分了十八回,這時候,第一批吃了個酒足飯飽的食客們也扶著肚子要出店了。

 姜晩容這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故事,開口問道:

 “怎麼樣?好吃吧?”

 “好吃,太好吃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這價格也太貴了些。姜娘子您能不能給降降價呀?”

 “去去去,陛下吃的東西你吃過了還敢嫌貴?

 要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要不吃,下次我自己來,可不帶你了。”

 “別別別,吃吃吃!

 我下次肯定還要來吃。”

 一眾食客們雖說有抱怨價格貴的,但是這吃了一圈下來,就沒有一個說不好的,全部都是五星好評。

 姜晚容正十分滿意地喝了口果茶解渴,便忽然聽著身後有人不滿開口:

 “姜娘子,我有意見!

 你這火鍋,賣的實在太不地道了!”

 姜晚容回身去看,就看見了眼神幽怨盯著她看的章邯。

 “對不住對不住,章邯大人您久等了。

 這是您需要的東西,上面都寫好了規格尺寸還有用料,您先過目。”

 章邯仔細看完了單子,見到沒問題就收了下來。可是心裡卻越來越不滿意。

 他在這裡等了將近半個時辰,聞著那火鍋的味道直咽口水,卻只能一杯一杯的接著續奶茶!

 現在肚子裡都是一肚子水,一動還咣噹咣噹響:

 “姜娘子,你可太不地道了!

 剛才直接把事情全都扔我頭上,害我被一眾人全圍了起來,要不然,我現在連毛肚都涮兩回了!

 我不管!這事情你必須得負責!不然我就坐這裡不走了!”

 姜晚容:……

 看著此時年紀還不大的少年章邯往飯後癱上一癱,一副正大光明賴上她了的模樣,姜晚容嘴角一抽。

 這還是那個秦二世時最後一個英勇善戰的秦朝將軍嗎?

 “可是大人您在這裡坐一天,難道不用幹活嗎?”

 陛下這麼一個社畜老闆,能允許手下有鹹魚?

 “我此時任職少府,但又不會木匠,這些活都吩咐匠人照做就是,我只監工,有的是空餘時間。”

 說到這裡,姜晚容才總算是明白了。

 原來這位在秦二世時挑大樑的將軍,此時竟然還是個手工活總管。

 這個少府,說白了就是負責皇帝私人手工業的總管而已。

 怪只怪陛下大貓在位時名將太多,前有蒙驁王翦,後有王離蒙恬。

 王家蒙家都是將軍世家,受陛下倚重,個個能征善戰,這也壓得此時的章邯根本沒法大放異彩,只能幹起了後勤的活計。

 比如給陛下搬運沙發...

 見到後世的大將軍此時和一條莫得夢想的鹹魚一樣癱坐在飯後癱上就是不走,姜晚容立刻露出一個標準的奸商微笑來:

 “大人,咱這店裡有規矩,不能給您插隊。

 但是如果您一次消費兩千錢,成為我們店的貴賓,就可直接享受三樓包廂待遇,專業,豪華,奢侈,隨時預訂,不用排隊。”

 反正之後都是上將軍了,不差錢哈。

 “兩千錢?這個也太貴了點吧。”

 章邯心中有些猶豫,正想著以後還是找小廝來排隊,抬腳要出門,卻忽的腳步一頓,急急回來問道:

 “除了陛下,你這店裡的貴賓都有甚麼人?”

 “陛下他可不算是貴賓,這位是VVIP,享受吃飯不花錢還不排隊直接包場的待遇哦。

 不過除此之外嘛,享受貴賓待遇的,我這裡就有丞相、上將軍,幾位夫人和其他眾人。

 具體是誰,我就不能多說了。”

 聽到上將軍,章邯心念一動。

 這位上將軍,莫非就是蒙毅?

 若真是如此,倘若以後吃飯的時候能夠時常遇到…

 他胸有鴻鵠之志,又哪裡甘於一直做木匠之事?

 然而此時天下一統,沒有軍功可立,又得等多久才能出人頭地。

 想到這裡,章邯再不猶豫,他立刻一把就拿出一株金來:

 “快快快,我要三樓包廂,現在就吃!”

 但花錢買完兩千的吃食,就換了一張寫著甚麼貴賓的卡片,章邯心裡還有些肉疼。

 他坐在包廂裡,開啟門四處焦急張望,恨不得能立刻就看到上將軍的身影。

 然而等了半天,卻只等來了這一桌火鍋煮開冒泡。

 章邯嘆了口氣坐會去。

 很快,等他聞著這五宮格火鍋的香氣,還有上次只吃過一口就讓他饞了三日的三大盤牛肚,章邯也顧不上其他,趕緊每個鍋裡下了一片,先涮了起來。

 算了,管他日後有沒有飛黃騰達,還是先把口裡這片牛肚吃完了再說!

 不過該說不說,這個牛肚可真是好吃啊!

 牛百葉也味道不錯,尤其是這個包心牛肉丸,一口咬下去裡面那還帶著熱氣的湯汁一下就四處噴濺在了嘴裡。

 而外面正是口感筋道,在菌菇湯裡一過,立刻就帶著一股子強烈的香氣。

 章邯吃著熱辣辣的牛肉火鍋,心情便越發舒爽,只覺得剛剛煩躁難安之事也忽然一下子便通暢了許多。

 這火鍋這麼好吃,以後他多來幾次,總有機會能遇到蒙將軍。

 說不定哪天蒙將軍約不到包廂,還要和他拼著包廂坐呢?

 並不知道她的火鍋吃著吃著還能解壓,姜晚容只看著這一桌桌吃的熱火朝天,她數錢數得越發火熱起來。

 今天這一天的流水,可算是把前幾日如流水般的花錢全都補了回來!

 一樓餐食賣的雖然不多,但是靠這人流量好的位置,一天也賺了有五萬錢。

 當然這火鍋賣的是最多的,全家套餐火鍋,還有陛下同款火鍋是賣的最好。

 單是火鍋的流水,就直接賺了十二萬錢,當然陛下火鍋出了七成的力,有將近八萬錢。

 大貓好大貓妙,大貓代言呱呱叫!

 這免費的vVIP客戶,沒白請!

 開業第一天,便直接賺了十八萬。

 十八萬啊!

 納完稅還有九萬,拋去四萬成本,換成了金子後她都有些拎不動了。

 回了家裡,姜晚容上對著那一大袋子的黃金,擼著自家主子的毛嘿嘿傻樂。

 一旁縫完衣服的葉氏,看到了她這副樣子,搖了搖頭笑道:

 “瞧你這模樣,怎麼,見了錢還走不動道了?”

 “別說是走不動道了,我現在呀,就想拿著金條鋪床。

 以後,我就睡在金子上了!

 這金子做的床啊,看一看十年少,聞一聞治百病。娘,你要不要也試試?”

 “瞧你這點出息!”

 葉氏笑著摸了摸姜晚容翹起來的頭頂毛,正笑著說完這話,便忽然看著那一開啟袋子裡沉甸甸的,直接都堆的有阿寶那麼高的金子。

 她也一下子傻了眼,直接走不動道了:

 “這麼多?

 大丫,這些都是你一天賺的?都是咱的?”

 “是呀娘,這是我一天賺回來的,以後還會越來越多呢!

 娘,說真的,不然咱們拿金子蓋著房吧!土豪金多好看啊!”

 “去去去,說甚麼呢?讓人聽見了丟人。”

 雖說這樣說,葉氏拿起幾塊金子來,也忍不住跟著樂:

 “金子蓋房不行,但是咱們家人以後出門都隨身揣上一兩塊金子,幹啥都有底氣。

 回頭娘給你和阿寶縫個大一點的荷包,每個人都帶上兩塊金子,吃喝不愁。”

 “這倒也是。”

 姜晚容點了點頭,有了錢就是有了底氣。

 隨身帶著就是提醒她們這種底氣,在外不用怕委屈,該說說該懟懟,該回嘴的回嘴。不用受別人的閒氣!

 “對了,娘你給大白做一個,以後就給它系脖子上。貴氣!”

 主子聽完,貓臉都寫滿了抗拒,然而姜晚容卻不由分說,一口就親在了自家主子臉上:

 “這樣哪怕是主子丟了,別人也會拿了金條把你送回來的,不會嫌棄你不會捕鼠就把你趕走啦。”

 主子聽到這裡,忽然又一臉被哄開心的模樣,柔柔的叫了兩聲,尾巴尖兒都不住搖了起來。直看得姜晚容忍不住就上手捉住一通亂擼。

 葉氏瞧著這女兒這麼喜歡毛茸茸的動物,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過了一陣,葉氏才恍然一拍手:

 “瞧你!你這一回來就拿金子,閃的娘都差點忘了!

 今日內史騰大人派人來,說讓你明天去這個地址,給他把牛羊都帶過去。”

 “好,那我明早就趕緊過去。”

 這倒也不是甚麼大事。

 姜晚容接過地址一看,卻忽然一下就樂了。

 喲,這個地址,不就是胡亥那熊娃子被髮配去種地的旁邊嗎?

 這下正好還能參觀一下熊孩子勞改的場面。

 也不知道,這娃子蘿蔔種的怎麼樣了,哭沒哭呢?

 作者有話要說:一萬多字太難了嗚嗚嗚

 注:來自三國演義。

 紅包~

 感謝在2021-04-~2021-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道至簡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落花無意50瓶;俞明藍、南音雨閣、蘭燼5瓶;澪濎4瓶;阿巴巴、塗雪、作業在葬禮上唱解放、β1瓶;

 麼麼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