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敲開了門後,便聽到裡面葉氏的聲音:
“是誰呀?”
“是我,怎麼這麼拖拖拉拉的!半天才給我開門。”
姜成一邊不滿,一邊就又順著香味直接自顧自地在院子裡坐了下來,他見著這上面飯菜都吃了個乾淨,還皺了皺眉:
“怎麼都吃完了?還有沒有,晚容你在給我上點。”
“呵呵!”
姜成此時拿起筷子,才看到了姜晚容那明顯嘲諷的臉色。
他頓了頓,雖然一看姜晩容那以下犯上的神態就心裡來氣,但還是拉下了臉來:
“葉氏,容兒啊,以前是我這個做丈夫、做爹的過於忽視你們。是我不好。
前不久你們分了女戶出去之後,我想了又想,痛定思痛。但以前那不是王氏她太厲害了嗎?我也只能聽她的,不敢對你們太好。
但現在容兒你既然已經得到了陛下賞賜,那王氏肯定也不敢說些甚麼了,葉氏,你收拾收拾,回去我就讓你做我的平妻。
好歹是一大家子,你們兩個這在外面孤苦伶仃的,遭人非議多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姜成心裡洋洋自得,自認為做足了臉面。
然而,以前在他面前一貫卑微的葉氏,卻是直接搖了搖頭:
“你們姜家和我無關,我既然已獨立了女戶,就與你無關,你以後還是別再來的好。”
“甚麼?”
姜成一愣,他就不明白了,為甚麼以前那麼做小的葉氏居然都敢拒絕他?
姜成的臉色垮了下來:
“葉氏!你可別忘了,要不是當年我們家買下了你,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這麼多年我對你的好,你白眼狼就這樣忘了?
還有你教出來的這個女兒!竟然也如此不孝!”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這位姜大人,我還覺得你今日的舉動,真像我原來聽過的一句話——噁心他爹給噁心開門。”
“你甚麼意思?”
“這都不明白,我是說你呀,噁心到家了!”
看著姜成一下氣得臉色鐵青,姜晚容根本不給他出口的機會,一張嘴便是叭叭叭連珠炮:
“既然你非要翻舊賬,那咱們來算算,你當年買下我娘花了五百錢都不到,而我娘給你當牛做馬,幹了二十多年的活,又生了一兒一女,這些錢你是不是都得付一下?
加起來至少也得值一萬錢了吧?
哦你說給我們那一間漏風漏雨的破屋子啊,一個月一百錢好了,至於飯錢甚麼你也從來沒給過,那剩下的錢就算你個八千吧。
姜大人你是不是先償還一下?
怎麼,不想給啊?居然還有臉說我娘是白眼狼呢?我看你才是個真正的白嫖怪!白眼狼!
我都不願意用腳趾頭鄙視你,嫌髒!
還有,我只感恩對我好的人,你除了提供了個血脈之外,又算個甚麼東西?
姜大人,你腦殘就去治!還敢上門問我要好處!
我看你出生的時候臉著地的吧,多大臉哦!”
論祖安輸出,姜晩容還沒輸過!
這話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不給敵人任何機會!
這麼一通話說完,姜成立刻氣的又捂住了心口:
“你、你、你!
姜晚容!你好歹也姓姜,有你這麼對爹說話的嗎?
烏鴉還知道反哺,你真是狼心狗肺!”
和這種人講不明白道理,姜晚容翻個白眼,直接轉頭說道:
“季布季心,把這位姜大人拖出去,我們不認識他。
哦對了姜大人,如果你再敢來敲我們家門,那就是擅闖民宅,小心我告你!秦法可是寫的很明白的,犯法要被罰哦。”
“你敢!
姜晚容,你不過是一個小小商戶,而我在朝中為官!
若是沒了我的庇護,你們幾個泥腿子難道還能真的有甚麼出息?
還敢告我,你就等著挨板子吧!”
姜成被季心架著往外拖,越發沒了臉面,叫罵聲卻越來越大。看的季布都有些想堵住他的嘴。
正當此時,門外卻忽然跑來一人,氣喘吁吁大嗓門地說道:
“老爺老爺不好了!
剛才宮裡陛下下旨,您已經被革職了!”
“我好歹是個少尉,姜晩容你敢這樣對我,小心我——
甚麼?你說甚麼?”
正在叫罵的姜成忽然臉色一白,他轉過身去,看著他府內的小廝,頭腦一片發懵。
“老爺是真的!是陛下的旨意。
旨意當中還說,是念在您女兒姜晚容的顏面上,才只是將你革職,不再追究的。
夫人現在已經暈倒了,家裡亂糟糟的,好些下人都不幹了正鬧著。老爺您趕快回去看看吧!”
“哈哈哈,姜大人你可聽見了?
這陛下呀,可是看在我的情面上才沒治你死罪呢。
哦不對,現在不叫姜大人了,還有姜成,你是不是該好好感謝我啊!
畢竟我可是保了你全家一命呢,你不懂感謝,就是白眼狼哦。”
姜成被他說過的話刺得臉色發白,卻看到姜晚容在一旁兩手抱胸,閒閒地說著風涼話。
自己親生女兒那冷冰冰的眼神神態,讓他從頭到腳都如同被浸在三尺寒冰中一樣。
他嘴唇瞬間發青,想說些甚麼,卻再也反駁不出來一句話。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白日裡他還是威風八面的官老爺,前呼後擁,而他的女兒還得到了陛下的賞識,本來他應該會雞犬升天平步青雲的。
可是他怎麼就落得了如此地步?
怎麼就會變成女兒恨他不認他,陛下還罷了他的官,就連跟了他幾十年的葉氏都不要他了?
姜成心中隱隱起了後悔和懊惱,然而面前的小廝催促著他,他也顧不上再想,只得狼狽離開。
……
“姜成這一家子呀,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妹妹你這個態度,他肯定也不敢再來找罵了。”
“真是活該!還是東家厲害,剛剛那一串串的話,小雨都沒怎麼聽懂。”
一旁的葉氏也沒有甚麼同情舊人的心態,反而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大丫,你這說的可真是太好了!這一句句聽的娘一愣一愣,不然你寫下來,讓娘也學一學。”
“對對對,小雨也想學!”
呂雉也點點頭,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姜晚容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萬一呂雉學了一嘴祖安話,到時候呂雉和劉邦對上線,那畫面——
簡直不敢想象...
“也不是我本事,主要還是陛下夠給力。直接就擼了他的職,還非說是看在我的功勞上。
這一家人看了這聖旨,可不得氣吐血了?
啊,陛下果然是英明!仁君!”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對她不滿,但是實際上還是在替她著想。還想的這麼細緻周到,果然是個口嫌體正直的大貓。
也不知道姜小娘子是怎麼說出仁君這話的,季心嘆了口氣做到一旁吃瓜,就連季布也聽不下去了。
剛剛哄好的貓主子,聽了這話也忽然氣到飯都吃不下,直接開始呲啦呲啦地用爪子磨起了木板來,咬貓牙切貓齒。
姜晚容看了看自家主子,疑惑後,若有所思:
“果然是到了要磨爪子的年紀了,肯定是爪子癢。
放心,我一定明天再給主子你做幾個木板,保證讓你天天都有得磨。”
貓主子聽完,忽然不磨爪子,改磨牙了。
姜晚容看到之後,一邊強行擼毛絨絨的主子,一邊暗自思忖。
看來不僅得上磨板,她還得找幾個大骨頭棒子,給自家主子磨磨牙?
一邊擼著氣鼓鼓的貓主子,姜晚容一邊指揮著眾人開始提前準備明天的食材。
尤其是薯片,這麼幾天都一直不夠賣,明天也終於可以大規模上架了。
幹了一會兒,監工姜晩容又逮住想要在一邊偷懶吃瓜的季心,懲罰他挖菠蘿泡菠蘿水醃製茶香雞。
眾人齊心合力,睡覺前做了將近兩千多桶薯片出來。
雖然可能還是不太夠賣,但是分開上午六百桶,下午六百桶,這下也算能滿足需求了。
…
天色轉青,哨樓下了值後,林元看了看周圍沒人,便偷偷摸摸地從保溫桶裡敲碎了一個茶葉蛋,吃一口左右環顧一次,偵查背後“敵情”。
等到他吃完茶葉蛋,又吃了芒果乾後才砸了砸嘴,舔乾淨了嘴唇上粘著的蛋黃,不禁心裡感嘆一聲——
揹著人偷吃的零食,更香了!
“好啊!居然有人偷偷吃那姜氏女鋪子裡的東西!林哥!真的是太過分了!”
身後乍然響起好友突兀的聲音,林元嚇了一跳,趕緊偷偷捂住保溫桶,轉身就見著自己的發小此時義憤填膺:
“林哥!甚麼鐵哥們,他們這些人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我今天才發現,那幾個小子居然在那兒偷偷吃上了容記薯片!
可算被我逮到了正著!一個個的,都把承諾當放屁!”
原來不是說的自己啊!
林元心裡鬆了口氣:
“哦,這樣啊,那他們想吃就吃吧,嘴長在人家身上,我也管不了不是。”
“那怎麼能行呢林哥!
就為了這兩個甚麼零食,今日就可以不顧林哥你這個兄弟。
那來日上了戰場,是不是就要做逃兵了?
不行,林哥你跟我出來,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不用了吧?”
林元心虛,躲躲閃閃地不想去,然而從小就和林元穿一條褲子的霍孝卻十分堅定,直接拽著人就出了哨樓。
他拎過來那幾個剛剛在偷吃的兄弟,義正言辭地說道:
“林哥,就是他們幾個!
你們幾個真是的,林哥進禁軍進得早,後來這麼照顧咱們幾個新兵蛋子,你們居然還跑去林哥的對家偷吃!
氣死我了,林哥,你來吧,你肯定有好些話想說!”
被強行拽出來的林元:...他並不想說。
林元臉色尷尬,但在好兄弟霍孝的熱切眼神中,只得硬著頭皮,隨便說了兩句:
“那甚麼?咳咳,我也理解,大家晚上出來執夜,肯定在這個點都要餓了,吃一點零食,無可厚非,無可厚非!”
眾兄弟們本來都無顏地低著頭,但是聽完林元這樣一說,立刻就眼前一亮:
“是呀是呀,我們只是餓了。”
“就只有姜娘子鋪子裡,這個叫零食的東西能帶過來吃。
我們這不也是沒得辦法嗎?”
“是呀是呀,我們對林哥的情誼,當然還是深的。”
“是,既然人家做的好吃,那你們慢慢吃,我不追究。”
林元一臉心虛地點點頭,大家都和他對視了一眼,只是一個眼神交流,頓時就明白了甚麼一般,全部默契點頭。
唯獨霍孝看不過眼了:
“對甚麼對?
林哥是給你們面子,你們還順著竿爬上去了?不就是個零食而已?以前沒吃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叫喚。
總之,這姜家鋪子的東西,是兄弟的就不許再買!我以後會好好瞧著!絕對不許你們任何一個人偷吃!”
眾人聽完這話,都哭喪著臉,就連林元的臉色都苦巴巴的不能瞧。
原來沒吃過這零嘴還好,現在吃過了,以後長夜漫漫不吃點零食,這可怎麼頂得住?
想來想去,林元眼睛一動,看著霍孝立刻說道:
“這樣吧,我知道兄弟們也只是一時貪嘴,我明天干脆請大家去姜娘子的鋪子裡好好吃上一頓。
霍孝你也去,大家都吃的心滿意足,以後晚上也就不會偷偷吃零嘴了不是?”
聽到這裡,眾人壓住狂喜:
“對對對,我老張明天吃完那一頓,絕對不會再偷吃零嘴了!”
“是呀林哥你可太仗義了!我早就看上那家的酸菜魚,可惜就是太貴,我哎喲,你踩我幹嘛?”
根本不知道已經被自家好兄弟叛變,並試圖拉他入火坑的霍孝,此刻瞪了一眼這個只顧著吃的老李:
“踩的就是你這個叛徒!
那就這麼說好了,明天你們吃完,誰都不許再偷吃了!”
“好好好,過了這把饞癮,我肯定不惦記!”
下了職,大家就直接換了身衣服,早早就去了姜晚容的鋪子。
姜晩容的店門沒開,霍孝和眾人站在門口正等著,就看著後面越來越多的食客開始排起了隊,隊伍也越來越長。
他不禁都有些驚詫。
這家店的位置這麼偏,生意還能這麼好,這究竟是有多好吃?
心中剛剛一猶豫,霍孝就立刻搖了搖頭,揮去這一想法。
哼,就算再好吃,他也絕對不會再來!
正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門裡邊傳來一個好聽而清脆的女子聲音:
“開店了,零食甜品,還有最新推出的菜品開賣了!”
“快快快!快點,我前天就沒搶上薯片!”
“趕緊的呀,磨蹭甚麼,一會號都沒了!”
後面排隊的眾人蜂擁而至就往裡擠,可把完全沒見過這場景的霍孝給擠懵了。
他們幾個壯漢大小夥,竟然都差點被人群擠的魂魄出竅,連門都沒進去。
反應過來後,幾個禁軍也加入了搶號行列,他們趕緊佔據一桌子坐下,霍孝這才鬆了口氣。
這場面太嚇人了!
他們剛剛幾個禁軍,是不是差點都沒搶到位置來著?
現在這咸陽城的百姓都已經身手這麼厲害了嗎?
就連他這個身強體健的禁軍都擠不過?
此時,他順著那中間打通的門裡,看著隔壁一窩蜂都擠進去買零食和甜點的人,更是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那個薯片,怎麼賣的那麼好?
五錢一桶就算了,還有限量版十錢一桶的,怎麼能賣一下子就賣出去了三五十桶。
是他太久沒買過吃食漲了價,還是這咸陽城的百姓都已經這麼有錢了?
霍孝正看得呆呆愣愣,心中不解,就看著一個貌美的年輕娘子走上前來笑盈盈的問道:
“客官今天想來吃點甚麼?
我們店現在新推出了茶香雞和菠蘿炒飯,味道都很不錯,價格也不貴,要不要來兩份?”
“林哥,那個酸菜魚啊,我老想吃了,嘿嘿,要不你也來一份。”
“來甚麼來啊?甚麼茶香雞,居然要二十錢一份?還有這酸菜魚,居然要六十錢,姜晩容這是開黑店的吧?”
一隻雞哪裡賣得了這麼貴,外面五錢就能買兩隻!
霍孝看著在選單上的價格就覺得肉疼不划算,然而一旁的林元早就忍不住,大手一揮:
“都買,都買,把那個酸菜魚也趕緊上。”
既然如此,霍孝也就不再多說甚麼:
“那大家說好了啊,這頓吃完了,就不許再來。”
“客官,既然你們都不打算再來了,那不如再每人來一份布丁和菠蘿汁杯芒果汁,反正以後都吃不著了,不嘗一下多虧呢。”
“行,都來上!”
小雨又趁機多推銷出去了三十錢的甜點飲品,面上一笑,功成身退,轉身離開。
不多時,幾盤菜就都上齊了,霍孝看著面前夾著奇奇怪怪東西的炒飯,皺了皺眉。
他湊上前去,聞著這股酸酸的果子味道,便覺得有些倒牙。
這米飯不應該是無味或者是鹹的嗎,怎麼會做成這樣?
霍孝從小跟著林元一塊混,吃多了他家的糖果,哪怕是已經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對酸的東西沒有任何忍受力。
聞著這菠蘿炒飯,他便覺得難以下口,十分怪異。
正當他失了胃口想要放下筷子,就看著面前那一大陶鍋的茶香雞,瞬間就被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塊雞屁股了。
霍孝:...這些人是餓死鬼投胎了嗎?
而林元此時趕緊把自己碗裡剩下的一隻雞腿夾到霍孝碗裡:
“你嚐嚐呀,這個味道真的不錯。”
盛情難卻,再加上這茶香雞外面看著色澤金黃,還冒著油泡,霍孝便咬了一口。
頓時他便眼前一亮,大口大口的直接上了手,將這雞肉從頭到尾吃了個一乾二淨,就連骨頭都沒放過。
這茶香雞一吃就知道是燉了許久,軟爛到入口即化,連骨頭都軟綿綿的,一口下去就咬爛了,骨髓都能吸出來,既鹹又香。
霍孝實在忍不住,吃完舔了舔手指,也不嫌棄只剩下的一塊雞屁股,立刻就要夾起來吃。
可惜等他伸筷子時,那鍋裡的雞屁股早已經被兩個人一起分了個乾淨。
霍孝:……
甚麼好兄弟,一個個的,吃起飯來都不講武德!
霍孝這時候也顧不上嫌棄不好吃了,看著酸菜魚也剩下的不多,就趕緊上手搶了半碗多的酸菜魚,就著這菠蘿炒飯,一口吃了下去。
太好吃了!
哪怕這菠蘿炒飯帶了點酸,但是裹著米飯和菠蘿的甜卻也十分爽口,半點不膩。再加上軟滑嫩辣的酸菜魚,簡直是極品。
吃完了一大碗米飯後,霍孝還是惦記著這茶香雞的味道,現在他也完全不嫌貴了,立刻就將店裡的娘子叫來,又上了兩隻。
吃完後,他還不滿足,砸了砸嘴又舔了舔手,仍然意猶未盡。
而這時,飯後的甜點和薯片也上了來。霍孝一口下去,更是對烤肉味和孜然味的薯片讚不絕口,根本吃的停不下來。
這東西也太好吃了吧,吃過一次根本忍不住,只想著天天要來吃啊!
想到這裡,霍孝不盡暗自心中懊惱,後悔不已。
叫他昨天嘴賤!說甚麼飯菜再香也比不過兄弟情義。
兄弟情誼再香,也比不過這姜晚容做的飯香啊!
原來沒吃到還好,現在吃過一次,勾起了饞蟲還怎麼可能忍得住?
要不,他以後就偷偷揹著林哥來這裡買,只要不被人發現…
霍孝正在要臉要兄弟和不要臉只要胃之中搖擺,就看著林元吃完飯還直接打包:
“小娘子,快給我們兄弟幾個一人打包三份芒果乾豬肉脯,還有一人來五個茶葉蛋,兩桶薯片。
霍孝,你是不是不要啊?那你的那份就先算了!”
“要!要!必須得要!”
霍孝著急地下意識脫口而出。
說完這話以後,他就看著周圍兄弟們那揶揄的眼神。
等等,怎麼好像不對勁?
“等等,林哥,你怎麼買零食買的這麼熟練?”
林元見著他一臉疑惑,坦然的拍他肩膀說道:
“其實吧兄弟,吃完茶葉蛋的第二天,我來買了一次之後一直都在吃來著,兄弟對不住了啊。”
“我也是我也是。”
“霍大兄弟真對不住了啊,誰讓姜小娘子做得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啊。
但是你每天那麼義正辭嚴的,我們幾個都知道了,就是不敢讓你知道。”
“你們!”
霍孝瞪大了眼,臉上帶著被所有兄弟們背叛的不可置信。
悲傷,悔恨一一閃過,最後他憤怒地大喊一聲:
“姜娘子,給我來兩隻茶香雞!三份菠蘿炒飯,五包薯片!打包帶走!”
不多吃一點,要他怎麼緩解這股悲憤?!
…
等到上午飯點結束,姜晚容美滋滋地數著錢。
今日光是一上午,新菜就進賬四千,薯片五千,總共進了一萬三。
想來下午的營收會更高一些,今日至少有個兩萬六了。
這樣下來,她很快能日進三萬了。
想到這裡,姜晚容美的不行,已經開始暗搓搓的規劃做大老闆了。
再攢幾萬錢,就可以換個兩層樓的大商鋪,然後就開始開火鍋店!
左手零食店,右手火鍋店,大冬天地吃著火鍋唱著歌,然後再讓呂雉做火鍋店經理,她只要在幕後躺贏賺錢當資本家。
這日子豈不美滋滋?
姜晚容數著錢美了半個中午,等到下午的時候,卻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平時這個點鐘,排隊的人早就人滿為患了。
怎麼到了現在,才只賣出去兩份茶香雞?
而薯片竟然是一盒都沒賣出去,孤零零的堆在那裡,根本都無人問津。
姜晚容奇怪不已,正打算讓呂雉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店裡就進來兩個半熟不熟的食客。
這二人再次打問完了這裡的價格之後,立刻就抱怨起來:
“這甚麼破店,位置這麼偏就算了,價格居然還敢賣這麼高,真黑!”
“是呀是呀,我以前還來吃過一次,卻不知道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值這個價。
現在想想,原來花的錢可真是虧大了!”
兩人這麼嘀咕了幾句,然後就甚麼也沒買離開了。
聽到這裡,姜晚容立刻覺得不對,和眾人來到了巷子口處。
果然有夥計在搶著拉走她們家客人:
“我們家的鋪子比裡面那家便宜的多呢。”
“涼粉也有?”
“有有有,便宜多了,兩錢一份,划算!”
“這麼便宜?那咱去看看。”
姜晩容幾人也順著人流走了過去,就看這昨日還空著的兩間鋪子今日就開了悅來樓的分店。
外賣的選單上,全是她們家店裡的零食和吃食。
除了甚麼布丁芒果汁葡萄汁之類的沒有之外,酸菜魚、豬肉脯,還有之前賣的甚麼豆腐腦豆花豆漿,涼皮涼粉之類都在賣。
且辣椒成熟的快,現在市場上也有得賣,雖然這家調的辣椒並沒有她做的好,但也差不離。
最關鍵的是,他們所有菜的價格一律是她家的一半,甚至更低。
尤其是那個薯片,只賣一錢一桶。
雖然沒有她手中的番茄味和孜然味等等,但是甚麼烤肉味雞翅味的,基本和她的選單一模一樣。
姜晚容讓人幫她買了些嚐了嚐,味道雖然做的沒有她的好,但是也有六/七分。
昨天下午,她便聽說市場上有一萬斤試賣的土豆,被人搶購一空。
雖然大部分的土豆始皇肯定要做軍用或種田,但是這總共一萬斤投入市場的,如果都被這一家買下來做薯片,應該也足夠撐到兩個月後。
等到新土豆種出來,就可以源源不斷地供應。
這時候,趙志看見了姜晚容一行人,他出了門,甚為得意的叉著腰道:
“喲,我當是誰呢?
怎麼,前幾天小娘子不還神氣非常嗎?今天下午是不是連個客人都沒有了?”
季心氣的跳腳:
“趙志!你個小人!你怎麼能抄著賣我們的東西?”
“我怎麼不能賣了,大家都是出來做生意的,我就是做的比你便宜還比你好,你管得著嗎?
你這狗急跳牆的模樣,該不會是你們怕虧的連工錢都付不起了吧!”
聽到這裡,季心的暴脾氣都犯了,姜晚容和季布趕緊拉住了他。
姜晚容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趙志,卻忽然呵笑一聲:
“行,我的確是管不著你賣甚麼。
不過你這話我可原樣都送給你,趙志,小心你到時候連底褲都虧掉哦。”
姜晚容說完這話,就理都不理趙志,直接拉著季心等人走了。
趙志在後面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在地上唾了一口:
“啊呸,甚麼東西還敢跟我爭?虧不死你!”
此時,姜晚容的鋪子裡,季心急得如同熱鍋上的土豆一樣:
“他們怎麼會做娘子你的這些吃食?”
“悅來閣本來就是經營了幾十年的老店,裡面想來有頂尖的廚子。有些人味覺天生就好,只要嘗一嘗,便能將這裡面的大部分用料猜出來。
幾次試做後,雖然不可能完全將味道還原,但是也能做個五六成。”
更何況,姜晩容打算讓大家都能吃上便宜好吃的東西,本來就沒藏著掖著。
這些涼皮涼粉豆腐之類,是拿甚麼做出來的,她從來沒有瞞著。
尤其是韭菜盒子狼牙土豆等等,她擺攤時候炒菜做菜的手法,早就被人都看了去。
“這還得了?我們做甚麼,他們憑甚麼直接抄啊?”
季心心裡憋著一股子氣。
其實讓他最難受的,還是剛剛聽到那兩個食客的那句話。別說是做飯的姜娘子了,就連他聽著都糟心的很:
“呸,明明是那家店故意壓低價格,憑甚麼說娘子你是開黑店的!
明明娘子你只是心黑!店還是好店!”
姜晩容:...
謝謝,以後千萬別誇她了。
“這事咱們還真沒辦法。人家又沒偷又沒搶,雖然這方法不齒了些,但能做出來就是廚子的本事。”
季布季心兩人有些憤憤不平,然而呂雉卻點了點頭:
“妹妹話說沒錯,但最關鍵的,其實不是他們模仿咱們,而是他們的價格實在太低了。
昨日那個土豆是陛下特許販賣的,一斤就要賣出去三十錢,不算中間的人力物力,居然只一錢賣一桶薯片,這可是要賠本。”
呂雉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姜晚容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樣。他們就是想跟我們打價格戰,他們家錢多不怕,只要砸錢把我們家擊垮之後,他們就是一家獨斷。
普通廚子沒有這麼厲害的,做不出他們那個味道,到時候他們想賣多少錢,就能賣多少錢,賣的再貴也不愁生意。”
一件東西火了,蜂擁而至想獲利的人居多,但是大資本一旦起了貪念,就會把小生意人打擊的全部破產,從而只形成一家壟斷的局勢。
在現代,這種手法已經被玩弄的太過常見了。
聽到這裡,小雨憂心忡忡地說:
“姜娘子,不然咱們也降價賣,要不這一批薯片都砸咱們手裡了可怎麼辦?”
姜晚容搖了搖頭:
“論資本,咱們根本拼不過他。而且薯片本來單個利潤不高,價格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降。”
季心聽的拳頭都握緊了:
“那怎麼辦?告又不能告,還真拿他家沒有辦法,就看著那個趙志小人得志嗎?”
作者有話要說:茶香雞真的好吃,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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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