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首發
轉眼到了週末, 滬城已是深秋，晝短夜長，從電視臺錄完綜藝出來, 灰青色天邊依稀可見溶溶月影。
謝青頤剛坐上開往謝家別墅的車，就收到家庭群的訊息――
媽媽：「月亮, 工作結束了嗎？」
媽媽：「今晚有很多你愛吃的菜哦。可愛/」
Diane：「已經在路上了。」
媽媽：「嗯, 路上注意安全, 等你喲~」
Diane：「愛心發射」
過了一會兒，群裡又有訊息, 畫風卻截然不同。
爸爸：「@謝明聿，在哪？」
謝明聿：「20分鐘後到家。」
言簡意賅, 半句廢話都沒有。
謝青頤看到這對話，心裡打起小鼓。
所以她剛才跟媽媽聊的時候，爸爸在默默窺屏？可他卻沒搭理她，反而cue起了哥哥。這是生氣了吧？
霎時間，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朝她侵襲而來。
謝青頤看向窗外風景，自我安慰著, 沒事的, 不就是吃個飯嘛。
別怕別怕。
想想蔣驍, 那樣一個大帥哥, 你捨得放棄？
這念頭一起，她索性拿起手機，給蔣驍發了訊息。
Diane：「在嗎？」
他大概在忙，過了好幾分鐘, 才回復：「？」
Diane：「發張自拍給我。」
William：「？」
Diane：「馬上見我爸媽了, 有一丟丟緊張, 需要哥哥的盛世美顏才能安撫我脆弱的小心臟, 哭/」
William：「………」
就在謝青頤尋思著自己這話是不是有點像“普信男調戲小姑娘”，對方一個影片發了過來。
謝青頤稍怔，抬手捋了下耳邊碎髮，這才按下接聽鍵。
螢幕裡的畫面光線明亮，背景像是機場貴賓室，那張梳著背頭、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清冷臉龐以一種十分直男的角度出現――
下頜線清晰，高挺的鼻樑就算是仰視角度也優秀得無可挑剔。
這優越到堪比雕塑模板的骨相啊。
謝青頤在心裡感嘆著。
但這種被人“俯視”的角度她不太習慣，於是輕咳：“你手機舉得高一些嘛，這個角度怪怪的。”
就好像她跪在他腿間做甚麼壞事似的。
蔣驍將手機舉高了些：“這樣？”
謝青頤：“行，就這樣吧。你這是在機場？”
“去M國一趟，有些工作處理。”
蔣驍將鼻樑上的眼鏡摘下，長指捏了捏眉骨：“一個小時後的飛機，剛才在開會。”
謝青頤並不經常和他影片，兩人工作都忙，往往她空閒，他忙工作。或者他有閒暇，她在片場拍戲。
更多時候，倆人都是微信聊天，斷斷續續的聊，得空了看到訊息就回。
現在猛地一開影片，謝青頤看著白熾燈光下那張英俊的臉龐，眉心輕蹙：“怎麼感覺你很累的樣子，沒休息好嗎？”
“最近有點忙。”
蔣驍看著手機鏡頭：“等會在飛機上可以補覺。”
謝青頤：“好吧，忙歸忙，還是要注意作息。”
蔣驍彎唇：“好。”
謝青頤便與他閒聊起來，說起自己剛才錄製完綜藝，又問他：“你這次去M國多久？”
蔣驍道：“看進展順不順利，快得話三天，慢的話一週。”
謝青頤啊了聲：“那豈不是又要過很久才能見到你了。”
自從那天在御景苑公寓確認關係後，他們就再沒見面――
雖說大家都是忙工作，但談戀愛談成他們這樣，也夠難受的。
每次隔著螢幕看到漂亮男朋友，她都心癢癢，恨不得有哆啦A夢的任意門，穿到他那邊，和他親親抱抱舉高高。
同處於熱戀期，那份磨人的思念蔣驍又怎麼會不清楚。
但他更清楚，現在不是沉湎情愛的時候。
為了和她的未來，有些事他必須先騰出手處理。
望著影片裡悶悶不樂的小姑娘，他溫聲哄道：“你有甚麼想要的，列個表給我，我給你帶。”
謝青頤嘴角撇了下：“我微信好友裡又不是沒有代購，不過――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晚點就列表發給你。”
蔣驍輕笑：“好。”
這聲好落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車廂變得安靜下來。
誰也沒提掛影片的事，只隔著螢幕注視著對方，纏綿而深切的思念在無聲流瀉。
最後還是機場傳來登機提醒，小情侶才戀戀不捨結束通話電話。
謝青頤坐在寬敞豪華的保姆車裡，盯著掛掉的介面，內心還有點悵然若失。
手指在幾個軟體來回切換一番，最後她找上秦玖：「阿玖，嗚嗚嗚嗚。」
秦玖這會兒也閒著，回得很快：「咋啦？」
Diane：「剛才跟蔣驍影片，他去M國出差了。」
阿玖：「所以？」
Diane：「我好想他啊，嚶嚶嚶。」
阿玖：「………」
阿玖：「靠，把狗騙進來殺，你還是人嗎？」
Diane：「可我真的好想他，距離上次見到他，已經過去十天了！」
阿玖：「距離你上次見到我，也已經過去了十天，也沒見你想我想到嚶嚶嚶。你這個重色輕友的渣女！」
Diane：「這不一樣，o(*///o///*)q」
阿玖：「呵呵，我這雙眼睛看透了一切。」
Diane：「我現在在回家坦白戀情的路上……」
阿玖：「哇哦，要公開了？」
Diane：「……應該吧，有點緊張。」
阿玖：「這有啥緊張的，你們倆家關係不挺好的嘛，你爸媽應該高興才是。」
謝青頤內心苦澀，卻又沒法說，乾脆不再聊這個，和秦玖聊起最近娛樂圈的八卦來。
不知不覺中，保姆車到達謝氏別墅。
車門開啟，謝青頤收起手機，連做兩個深呼吸，才故作從容邁向那燈火通明的豪宅。
***
餐廳水晶燈璀璨，菜餚豐盛，擺盤精緻，餐桌上的氣氛卻是罕見的凝肅。
就連一旁伺候的傭人們也都心裡打鼓，面面相覷：這是怎麼了？
一家四口難得聚在一齊，每次都是其樂融融，歡聲笑語的。
然而今天，先生板著一張臉，少爺和小姐都格外沉默，唯獨夫人一個人在活躍氣氛，給他們夾菜添湯，瞧著臉都快笑僵了。
傭人們垂頭耷腦，小心翼翼。
裴景煙掃過桌上姓謝的三人，嘴角也不禁抽抽。
她真是欠他們謝家的，一個個討債鬼！
但老公是她選的，兒子女兒是她生的，還能怎麼樣，哄著唄。
好在這一頓煎熬的飯並沒持續太久，謝綸用罷碗中食物，便放下筷子，看向謝青頤：“吃好後，到書房來。”
謝青頤心頭一緊，低低應道：“好。”
謝綸從餐桌起身，徑直上了樓。
直到走遠了，裴景煙才嘟噥：“老傢伙這麼兇幹嘛，把我都嚇一跳。”
轉臉又看向自家女兒：“你啊，等會兒態度好一些，撒撒嬌，實在不行就哭，知道了嗎？”
謝青頤睜大眼睛：“媽，你不陪我一起去？”
裴景煙：“……”
謝青頤立刻撂了筷子，上前挽住媽媽的手，可憐兮兮：“媽，你陪我一起去吧，爸爸這個樣子怪嚇人的，我怕。”
裴景煙也是知道謝綸脾氣的，想了想，最終點頭：“本來我是不想管的……William那孩子，唉，你找誰不好，怎麼就找了他……”
謝青頤垂了垂睫毛：“媽，我就喜歡他。”
裴景煙：“……”
話都說到這了，她還能說甚麼呢。
年輕人脾氣執拗，你越是反對她，她越是與你對著幹。
“反正你爸說甚麼，你別頂嘴就是。”裴景煙傳授著秘訣：“他一向吃軟不吃硬的。”
“知道了。”
謝青頤應著，眼角餘光瞥見準備離席的謝明聿：“哥！”
謝明聿腳步一頓：“怎麼？”
謝青頤：“你也一起唄。”
謝明聿扭頭，淡淡看她一眼：“不要，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決。”
生日宴那晚的事，他已經有些後悔。
也不等謝青頤再說，謝明聿先行離去。
謝青頤氣呼呼：“沒義氣！”
“你個沒良心的。”裴景煙點了下她的額頭：“上次為著告訴你蔣驍出車禍的事，你哥還被你爸罵了一頓。”
謝青頤：“啊？”
裴景煙：“啊甚麼啊，不然你以為你爸和我去醫院探望時，脾氣怎麼那麼溫和，還不是把火都灑在你哥身上了。”
謝青頤悻悻摸了下鼻子。
原來哥哥還替她捱了頓罵。她心裡升起些小愧疚。
裴景煙抽了張餐巾紙按了按嘴角，優雅起身：“走吧，去書房。”
***
“我不同意你和蔣驍在一起。”
這是謝綸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擲地有聲。
他銳利而沉靜的目光投向沙發旁的年輕女孩兒，觀察著那張臉上每一分的神情變化。
父親的威嚴無疑叫她畏懼。
不過那份畏懼很快就被堅定給取代，她睜著那雙明亮黝黑的眼睛，迎上他的逼視：“我想和他在一起。”
謝綸早猜到會是這麼個回答。
但聽到女兒為了一個外人而反駁他，還是不免鬱卒。
“他和你不合適……”
“爸爸，又不是你和他談戀愛，你怎麼知道我和他合不合適……”
謝青頤剛要反駁，袖子就被媽媽扯了下。
裴景煙以眼神示意她不要槓，又走到丈夫身邊：“有話好好說，這樣劍拔弩張做甚麼。你覺得William哪裡不好，你就說出來。至於月亮，等你爸爸把話說完，你再開口，別他說一句你頂一句！”
謝綸：“……”
謝青頤：“……”
像是大小兩獅子的父女倆氣勢降了下來。
裴景煙推了下謝綸的肩膀：“說吧。”
謝綸沉默片刻，轉身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丟在桌上：“自己看。”
謝青頤皺了下眉，拿起那份檔案。
那是一位名叫Amalie女生的一生，短暫的24年。
檔案裡的照片，大都是她18歲的。
金髮碧眼，性感尤物。
不得不說，蔣驍的美貌大部分來自於她的母親，尤其那瑰麗的瞳色，纖密的睫毛。
謝青頤隨便翻了幾頁，就遞到裴景煙的手裡。
檔案裡的一切，蔣驍都與她講過，不必細看。
裴景煙倒看得認真，看到前面還有些不解，看到後面臉色就變了：“William的母親是個應召女郎？”
這一聲驚呼，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謝青頤抿了抿唇，莫名覺得有些刺耳――
雖然媽媽說的是事實，但……
她忽然有些理解蔣驍的自卑從何而來。
生母的身份，的確是令人感到恥辱的存在。
裴景煙又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好幾遍，神情複雜：“的確是……很像。哎，這個蔣越！這個人怎麼這樣！”
她唰地從照片裡抬起頭，一臉慶幸看著謝綸：“還好你沒跟蔣越玩，這甚麼人啊，私生活這麼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要跟他走得近，他一定把你也帶壞。”
謝綸：“……”
輕咳一聲，他提醒：“在說月亮和William的事。”
何況，他早就知道他和蔣越不是一路人。
裴景煙回過神，將照片和檔案放回桌上，臉色也凝重起來，對著謝青頤道：“不行，William就算再好，可他這麼個身份……他這算甚麼，情人生的孩子，私生子？”
謝青頤垂下眼，兩隻手緊揪著衣襬：“這樣的出身也不是他能選擇的。”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
裴景煙眉頭緊擰，勸著女兒：“你這麼好，要甚麼樣的男人沒有？月亮，你聽媽媽的，蔣驍這個身世……”
她不想說得太難聽，可打心眼裡覺得，自家女兒皎若明月，怎麼能嫁給一個妓/女生的私生子！
“這些事，在我們戀愛之前，他都跟我說了。”
謝青頤咬了咬下唇，忽的抬起頭，烏眸隱約泛著水光，看著面前的父母：“其實，我從很早就喜歡他。可之前無論我怎麼撩他、暗示他，他都無動於衷……我以為他是不喜歡我，後來才知道，他是不敢接近我，覺得他配不上我。”
謝綸不冷不淡插了句：“他本來就配不上你。”
裴景煙撞了下他的手：“老謝！”
這個時候接甚麼茬呢，沒瞧見女兒正難過麼。
謝青頤望向謝綸：“爸爸覺得他配不上我，是因為他媽媽之前的職業麼？可這跟蔣驍有甚麼關係，他又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如果能選的話，誰不想投到一個家庭優渥、父母恩□□，可他有得選嗎？”
謝綸：“是，他沒得選，但你有得選，你可以選擇一個家庭背景更完美的丈夫。”
謝青頤眼眶微紅：“我不要甚麼更完美的丈夫，我就喜歡蔣驍，想跟他在一起！他是我的唯一選擇！”
謝綸沉眸：“你太年輕……”
“爸爸，我已經成年了。”
謝青頤強忍哽噎：“你別把我當小孩子，我很清楚我想要甚麼。”
謝綸沉默，裴景煙也沉默下來。
“所謂的上流人士不一定高尚，下層人士不一定卑劣。”
謝青頤沉著一口氣：“而且，爸爸你最初也是個小白領，也配不上媽媽。後來白手起家，做出一番事業，才有底氣去外公家提親，不是嗎？”
謝綸眉心輕折，側眸看向自家妻子。
裴景煙原本還有點不好意思，接收到丈夫的目光後，一下傲嬌起來，抬了抬下巴：“月亮說的是實話嘛，如果你當初創業失敗，哪有資格娶我。”
她可是裴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嫁娶都要講究門當戶對。
“不過月亮，William跟你爸情況不同，你爺爺奶奶可都是正直善良、踏實工作的好人，你想想William的爸媽，那都是……”
甚麼人嘛。
“你別不愛聽，如果你爸爸家庭情況是這個樣子，就算他再有錢，你外婆外公也不會答應他的聯姻請求，我也不會嫁給他。”
眼見現在媽媽也倒戈相向，謝青頤一顆心冷了半截。
她明白父母的思量，知道他們是為她好，可是――
“我真的很喜歡他啊……”
謝青頤吸了吸鼻子，強壓下胸口那洶湧翻滾的委屈情緒，嗓音卻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從十五歲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了。”
他長得那麼好看，像從漫畫裡走出來一樣，年少慕艾的年紀，她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心動。
只那麼一眼，便瘋狂淪陷。
何況，他又對她那麼好。
哪怕知道她壞水一肚子，也願意寵著她，慣著她。
他就像她最忠誠的影子，永遠追隨，不會背叛。
她習慣他的好，習慣他獨屬於她的那份溫柔與關愛――
她已完完全全將他視為她的所有，壓根無法想象將他讓出去，或者這份溫柔與愛意給予其他女人的模樣。
“他是我的……”
年輕女孩兒喃喃念著，手指緊捏，甚至掐緊肉裡也不覺得痛：“我要他，只要他，誰都不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這篤定到有些陰惻的語氣，叫裴景煙心頭微顫。
女兒怎麼像是變了個人？
從前的乖巧懂事都在她臉上尋不見，反倒多了叫人膽顫的偏執。
謝綸也皺起了眉頭，深深凝視著眼前的女兒。
謝青頤從媽媽的眼裡讀到驚詫，從爸爸的眼裡看到了失望――
她心裡也對自己失望，可她實在裝不下去了。
她一點都不乖，她的佔有慾很強，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在這之前，她想要的一切，靠撒嬌賣乖，能輕鬆得到。
但現在，撒嬌賣乖顯然不管用，她只能攤牌。
“就算現在皇室出身的王子要娶我，我也不稀罕。”
謝青頤站起身，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平靜：“只要我喜歡，一塊破石頭都能是鑽石。我要是不喜歡，再頂級的鑽石在我眼裡也是垃圾……爸，媽，對不起，我叫你們失望了，可我想遵循的本心，做出我的選擇。”
朝父母深深鞠了個躬，她抬手抹了下眼角，轉身往門口去。
“月亮！”
裴景煙回過神，喚道。
那抹纖細身影卻飛快消失在門後。
裴景煙愣怔，失神呢喃：“她…她怎麼這樣不聽話，William就有那麼好？”
謝綸攬住妻子的肩：“你別傷心。”
裴景煙偏了偏頭：“我不是傷心，我只是有些……突然覺得這孩子有點陌生。”
“女兒也好，兒子也好，他們長大了，都會有自己的心思。”
謝綸並沒多驚訝，只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失望。
或許是他的期待太高，覺得兒子女兒都能照他的心意成長。
一個穩重正直，能接管公司、照顧好妹妹。
一個純潔美好，心思如月光般澄澈皎白。
但孩子終歸是獨立的靈魂，不是任由父母揉捏操縱的傀儡，更不是完美無缺的藝術品。
只要是人，就有人性的陰暗面。
謝綸掃過桌上散亂的檔案，神色難測。
***
“你慢點，小心摔著！”
月光下的草坪裡，謝明聿大步追著，很快就拽住女孩兒纖細的胳膊：“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他的力氣有些大，謝青頤被他拉得身子偏過一大半。
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那張漂亮的小臉沾著淚水，雙眼委屈通紅。
一對上謝明聿驚詫擔心的目光，謝青頤心裡更是痠軟，忍不住“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謝明聿怔了下，趕緊拍著她的背：“怎麼了？”
謝青頤腦袋抵在他的胸口，嗚嗚哭著，話語也斷斷續續：“我太糟糕了…我……我叫爸爸媽媽失望了……哥哥……我不是他們的好女兒了……”
她變成了叛逆不懂事的壞女兒。
一直以來的人設，一朝崩塌。
見她毫不客氣把眼淚鼻涕擦在名貴西服上，謝明聿：“……”
心底嘆口氣，他緩聲道：“胡說甚麼呢，爸媽怎麼會跟你計較。”
謝青頤沒出聲，只繼續哭。
哭了一陣子哭累了，大部分情緒也隨眼淚流了出來，她才從謝明聿懷中出來，甕聲甕氣道：“哥哥，我惹爸媽不高興了。”
謝明聿遞了張紙巾給她：“猜到了。”
謝青頤接過，擦了擦眼淚，好在睫毛膏防水沒化，不然她哭的多醜。
“你替我哄哄他們……”
謝青頤抿唇，抽噎：“我知道我這樣很不對，可......我不會和蔣驍分開的。”
謝明聿眉頭擰起。
見他要勸，謝青頤揚起臉道：“哥哥，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不在乎。你現在可能覺得我很天真，覺得我戀愛腦，可是……等你真正喜歡一個人，你就知道了。”
真正喜歡一個人.......
謝明聿默然兩秒，問她：“你們這樣，值得麼？”
謝青頤視線垂下，鴉羽般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光：“我不知道……”
她抬手放在心臟的位置：“我只知道，這裡割捨不下。只要一想到這輩子不能跟他在一起，就很難受，會酸，會痛，會不甘，打了個結似的，一輩子都不會痛快舒坦。”
“你和爸媽鬧不愉快，蔣驍也和蔣叔叔撕破了臉，現下蔣叔叔已解除他在光翎的一切職務，並截斷他手上與蔣家有關聯的資源……”
謝明聿眸光暗了暗：“月亮，他以後再也不是京市蔣家的太子爺，再無蔣家雄厚的背景。”
謝青頤面露驚愕，但哥哥的表情告訴她，他沒在嚇唬她。
“怎麼會……”她啞聲呢喃，旋即也意識到，怎麼不會？
按照蔣叔叔和蔣驍的性格，鬧到這一步才叫正常。
心思轉了幾輪，她稍定心神：“就算沒有蔣家，還有Eternity金融……”
謝明聿：“Eternity雖然發展得不錯，但與蔣家相比還是差了許多，與咱們家的差距也擺在這。”
“那也沒關係。”
謝青頤眼睛亮閃閃的，“我不貪錢，只貪人。錢嘛，他能賺，我也能賺，大不了多接幾部戲。”
一向揮金如土的嬌氣小公主連這種話都說出口了，謝明聿也無話可說，“真不知道蔣驍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
謝青頤一聽他這語氣，立刻順杆爬：“哥哥，你是站著我這邊的，對吧？”
謝明聿低頭看她。
三秒後，那張故作嚴肅的俊顏露出一分無奈，抬手狠狠揉了揉她的發：“誰叫你是我妹。”
“哥哥，你把仙女的髮型都搞亂了。”
“呵，哪家仙女哭得鼻涕眼淚亂蹭？”
“……大不了我賠你件新的唄。”
“嗯，賬單我等會兒發你。”
“？？？謝明聿，你好小氣哦！”
明月皎皎，晚風輕拂，兄妹倆的笑語被吹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