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3）
陸起繁最近有點頭疼。
他家小公主真的太鬧騰了, 不僅鬧騰還機靈，頂著一張迷你版周知蒙的小臉，到處使壞搗亂, 偏偏陸起繁對著這張小臉還一點火氣都發不出來，只能轉身揉太陽穴。
周知蒙寫完論文就坐到床上, 把兩個小傢伙攬進懷裡, 妹妹趴在他的胸口, 哥哥躺在他的臂彎裡，三個人其樂融融, 留陸起繁獨自一人收拾地上的殘局。
周知蒙捏了捏妹妹的小臉：“裡裡怎麼這麼皮啊？”
裡裡還沒說話, 兜兜就先反駁：“妹妹乖乖。”
他剛會說話，還含糊不清的。
周知蒙也親親他，“好，妹妹很乖。”
兩個崽到底是一起在周知蒙的肚子裡待了十個月, 感情深得很。妹妹是兄控，哥哥是妹控, 妹妹搗亂, 哥哥幫忙, 兩個崽從不爭寵打鬧, 永遠在同一戰線。
裡裡從小就是髮量王者, 六個月大的時候，小卷毛已經長到可以扎小啾啾了, 現在十個月大，更是像個漂亮的捲髮洋娃娃，任人打扮。
周知蒙拿了幾根小皮筋來, 問裡裡喜歡哪一個, 裡裡對此並不感興趣, 酷酷地扭過頭，周知蒙於是問兜兜：“給妹妹扎哪一個？”
兜兜認真地挑了挑，然後指著桃子的卡通圖案。
“兜兜為甚麼要給妹妹挑了一個水蜜桃呀？”
“妹妹粉粉。”兜兜說明理由。
兜兜比裡裡先五分鐘出來，有時候還真有點哥哥的樣子。
周知蒙笑吟吟地給裡裡扎頭髮，裡裡的頭髮又軟又順，輕鬆就能紮好，兜兜看著妹妹頭上的小啾啾，伸出小手碰了碰。
周知蒙用蘋果髮圈給兜兜紮了一個，兩個小奶糰子互相看著對方的小啾啾，笑嘻嘻地滾到一起，周知蒙倚在床頭看他們。
兜兜的五官很像陸起繁，是第一眼就很驚豔的小帥哥幼崽期，不哭不笑的時候甚至有點生人勿近，但只要抱著他玩一會兒就會發現，他身上沒有一點alpha的攻擊性，兜兜的性格極其軟糯，還很安靜，裡裡追著陸起繁滿屋子跑的時候，他就乖乖坐在周知蒙腿邊玩小火車。
而裡裡則完全相反，她長得非常可愛甜美，圓溜溜的大眼睛配上纖長彎曲的睫毛，稍微扁個小嘴就惹人憐愛。
但問題是她知道自己這樣惹陸起繁憐愛，就很有恃無恐地搗亂，然後再摟著陸起繁的脖子扮可憐，陸起繁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不僅罵不了還要寶貝寶貝地哄著。
周知蒙最近突然發現，裡裡雖然長得像自己，但她擺出一些鬼馬精靈的小表情時，完全就是翻版小起。
陸起繁的“可愛女兒”夢想就此破滅。
他無奈地笑了笑，鑽進被窩裡和兩個崽玩，發出嗷嗚的聲音，把兩個小傢伙嚇得四處逃竄，周知蒙抓住兜兜的小屁股，說：“要把兜兜吃掉啦！”
兜兜委屈巴巴地說：“不吃兜兜。”
“那就吃妹妹。”
兜兜連忙說：“吃兜兜！”
周知蒙噗嗤一聲笑出來，裡裡也救兄心切，小火箭似地衝過來，攔住了周知蒙，擋在兜兜前面：“不要不要！”
周知蒙笑得肚子疼，一手一個把小傢伙拎出來。
裡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知道周知蒙在和她玩，很快就恢復過來，爬到周知蒙的胸口，親了親周知蒙的臉，然後軟綿綿地貼著周知蒙的頸窩躺下。
兜兜還沒回過神，兩隻小手還猶猶豫豫地護著妹妹，周知蒙就托住他的屁股，在他的小臉上咬了一口。
兜兜呆了呆，看看周知蒙又看看妹妹，然後一頭扎進周知蒙的臂彎裡，和妹妹面對面躺下。
兩個小傢伙無憂無慮，吃飽了玩，玩累了睡，現在該睡覺的時候又精力旺盛，周知蒙就給他們講故事，講小兔和狐狸，講森林晚會。
講著講著兩個小奶糰子就困了，淚眼朦朧地打著小哈欠，周知蒙慢慢放低聲音，最後停下，小奶糰子呼吸漸勻，終於睡著。
陸起繁收拾好客廳地毯上的玩具，走進來，壓著聲音問周知蒙：“我把他們抱到小床裡？”
周知蒙搖頭：“就跟我睡吧。”
陸起繁很是不滿：“昨天也是這麼睡的，不行，今天怎麼著也該輪到我了。”
“怎麼還有跟寶寶爭寵的？你羞不羞？”
陸起繁完全不羞，搓了搓手準備先把兜兜從周知蒙懷裡抱出來。
兜兜被抱起來時還迷迷糊糊的，有驚醒的跡象，周知蒙連忙親了親他，哄道：“寶寶乖，睡覺覺。”
兜兜就又閉上了眼睛。
陸起繁趁熱打鐵地把他送進了兒童房。
對付完這個，陸起繁和周知蒙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棘手的任務。
陸起繁特地做了兩次心理建設，然後才試探著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把裡裡翻了個身，正要托起時，裡裡睜開滴溜溜的圓眼睛，小小的眉頭一皺，眼淚就撲簌簌掉下來，兩隻小手抵住陸起繁的胳膊，一邊喊媽媽一邊和陸起繁僵持。
周知蒙急忙抱住她，“沒事沒事，我們不要爸爸不要爸爸。”
一被周知蒙抱住，她的眼淚就停住了。
陸起繁在裡裡的小胳膊上咬了一口，傷心地問：“為甚麼不要爸爸？爸爸這麼愛你，為甚麼不要爸爸？”
裡裡嘟著嘴鑽進周知蒙懷裡，過一會兒又鑽出來，湊過去親了親陸起繁，陸起繁立馬多雲轉晴，一臉不值錢地看著裡裡，笑呵呵地幫她捲袖邊。
周知蒙哄道：“裡裡去陪哥哥好不好？哥哥一個人在小床上睡會害怕的。”
裡裡一聽到哥哥，立馬就點頭了，還主動朝陸起繁伸手，要陸起繁抱她過去。
陸起繁任勞任怨地護送他的小公主。
兜兜在小床裡睡得很熟，陸起繁幫兩個小崽解開頭上的發繩，然後蓋好被子，走出兒童房，他終於能舒展筋骨，躺倒在周知蒙懷裡。
周知蒙失笑道：“送走兩個，又來一個。”
陸起繁累到呼吸都比平時重。
保姆這兩天請假回家，周知蒙的課業任務又重，陸起繁快忙翻了天。
周知蒙抱住陸起繁的肩膀，“辛苦了。”
陸起繁抬起半個身子，眼神盯著周知蒙的唇，“這麼辛苦都沒有獎勵嗎？”
周知蒙也克服了羞澀，坦然接受，一邊解睡衣衣釦，一邊朝陸起繁笑：“鑑於小起同學的新手爸爸工作完成得非常好，我準備給他一點禮物。”
陸起繁的眼神如狼似虎，幾乎快要將周知蒙生吞了。
周知蒙握著陸起繁的手按在胸口，那裡曾因為孕期有了明顯的隆起，兩個小崽斷奶之後，就慢慢地恢復了，陸起繁揉了揉，周知蒙兩頰緋紅，呼吸也變得急促。
關了燈，掩住門，一晌貪歡。
*
第二天天矇矇亮，熟睡中的陸起繁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肩膀還被人踩了兩下，他睜開眼，看到裡裡坐在他的枕頭上，正一手揪著他的頭髮，一手拿著水蜜桃髮圈，把頭髮往髮圈裡送。
陸起繁嘆了口氣，轉身把臉埋在裡裡的小肚子上，央求道：“祖宗，你讓爸爸睡個好覺吧。”
裡裡置若罔聞。
另一邊的兜兜拿著蘋果髮圈，沒捨得欺負周知蒙，就依偎在周知蒙懷裡，呆呆地玩著髮圈。
周知蒙閉著眼睛都知道發生了甚麼，無奈地笑了笑，然後把兜兜撈進被窩裡。
裡裡玩了一會兒陸起繁的頭髮，因為手勁小，陸起繁的頭髮又短，她弄了半天都綁不住，一氣之下甩掉髮圈，陸起繁趁機把她抓住，按在被窩裡，裡裡哼哼唧唧地掙扎了兩下，然後放棄，仰躺在陸起繁的身上，眼睛滴溜溜地轉，也不知道在想甚麼壞主意。
周知蒙下了床，把小崽們的吸管杯拿來，一人一個放到他們手裡，“寶寶喝點水。”
兩個小崽咕嚕咕嚕地喝了兩口。
“真乖。”
兜兜一邊喝水一邊看陸起繁，然後把吸管杯送到陸起繁嘴邊：“爸爸喝。”
“爸爸不渴。”
陸起繁往上坐了坐，倚在床頭，他把兜兜也撈到身上，兩個小傢伙並排仰躺在陸起繁身上，兜兜又把水杯遞給裡裡，“妹妹喝。”
裡裡大咧咧地和兜兜交換了水杯。
周知蒙坐在他們身邊，幫他繫好爬爬服的衣帶。
“過段時間再去拍張全家福吧，小傢伙長得太快了。”周知蒙說。
“好。”
陸起繁掂了掂懷裡的重量，“再過幾個月就不能同時抱兩個了。”
周知蒙輕笑：“再過幾個月，兩個都不要你抱了。”
兜兜一邊喝水一邊打盹，周知蒙怕他嗆著，就把水杯拿開了。陸起繁捏了捏兜兜的小手，忽然對周知蒙說：“其實兜兜性格更像你。”
“我也覺得，不過我希望他倆中和一點，妹妹太活潑，哥哥太乖。”
周知蒙說完之後想了想又改口道：“也不用，怎樣都好，只要他們能開心快樂地長大。”
“是，開心長大就好。”
陸起繁小心翼翼地把兩隻小崽放到兩人中間，然後舒了口氣，對周知蒙說：“再睡會兒吧。”
周知蒙下午閒著沒事，拍了兜兜和裡裡的照片發到微博上，兩個奶裡奶氣的小傢伙並排躺在睡袋裡，把網友可愛得吱哇亂叫，聲稱要連夜偷走捲起來和起司卷。
評論區裡全是“捲起來和起司卷喜歡甚麼顏色的麻袋呀？”
李延看到了，給周知蒙發微信：“分我一個吧。”
周知蒙笑：“自己生。”
李延前陣子剛和柯煒辦完婚禮，李延沉吟片刻，突然問：“其實我有一點恐懼生孩子，你覺得值得嗎？”
“於我而言，當然值得。”
周知蒙看著身旁的兩個奶糰子，聽到陸起繁下班回來的開門聲。
陸起繁脫了西裝外套，徑直走到周知蒙身邊，周知蒙放下手中的筆記本，幫他解下領帶，和他接了一個綿長的吻，然後相擁。
旁邊的兜兜迷迷糊糊醒過來，努力在睡袋裡翻了個身，掙脫出一隻小胳膊，然後緊緊抱住妹妹。
周知蒙想：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