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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2022-06-09 作者:銀八

 算起來,這應該是周又菱第一次和薛伊寧這麼直接的對話。

 以前的周又菱一直覺得薛伊寧一定是溫婉的性格,說話也會是輕聲細語。現在卻覺得不是。薛伊寧表面上看起來清純無害,但說出口的話彷彿句句帶著利劍。或許,這個女人絕對沒有她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不等周又菱說甚麼,薛伊寧拿起那款包,轉身對周又菱道別:“不好意思我有事得先走了,你慢慢看。”

 周又菱臉上表情淡淡,心裡有一股無法言說的憤怒,轉眼一想又覺得何必。反正爺爺八十大壽之後她就會和付勳州去離婚,不會再阻撓他們之間。

 她看了眼薛伊寧離開的背影,自嘲地搖了搖頭,準備繼續去給付老爺子挑選八十大壽的賀禮。

 時間過得快,轉眼到了付老爺子八十大壽的日子。

 今年付老爺子的大壽宴席選在了南州市的五星級酒店,大擺八十桌。

 這次壽宴基本上由付之清在全權負責,比往年氣派不止一丁半點。

 付老爺子的身子骨還十分硬朗,除了三年前一場重病差點讓他一命嗚呼。可自從那場大病到現在,老爺子甚至連小感冒都沒有再得過。

 壽宴當天,付老爺子一身唐裝,染黑的頭髮梳到腦後,拄著綠寶石柺杖,腰桿挺直,人人見了都誇他年輕。

 付家家族龐大,今天但凡有些能攀得上關係都想過來湊這個熱鬧。除此以外,和付氏集團有利益往來的名流也都藉著這個機會熱絡。現場更少不了記者媒體。

 這種場合,除了付老爺子以外,如今代表付氏集團的付勳州也成為了焦點之一。

 周又菱自從那天宿醉清晨和付勳州提過離婚的事情之後,夫妻倆一直到今天的大壽才見面。

 見到周又菱,付勳州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徑自與身邊人低語。他們夫妻兩個人默契得像是一對陌生人不苟言笑,可若面前有熟人經過,他們又會非常有默契地裝成溫馨夫婦,客套地與人寒暄。

 這幾天付勳州一直忙著手頭上的專案,索性就直接在公司休息,不想回家面對要鬧離婚的周又菱。他始終覺得周又菱是在耍性子,需要時間給她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

 周又菱則已經認定了在付老爺子大壽後就和付勳州離婚的事實,所以對付勳州這段時間的行蹤不聞不問。

 壽宴有一套流程,主持人出口成章,巧舌如簧,引得席間掌聲連連。

 周又菱坐在位置上發呆,她腦海裡想著的是自己包裡帶的證件是否齊全,耳邊卻聽著媽媽和婆婆在討論抱孫子的事情。

 婆婆俞婉容顯然很期待未來的小孫子,說起這個話題難得眉開眼笑,甚至親暱地拉著周又菱的手說:“你可得爭氣一些,今年無論如何要讓我聽到喜訊。”

 容慧英幾次見女兒在發呆,便低頭小聲詢問:“你怎麼了?”

 周又菱面帶微笑回答:“沒事。”

 目光則下意識跟著付勳州上了臺。

 因為主持人邀請,於是付勳州也上臺發言幾句。

 今天的付勳州一身手工西裝筆挺,言語大氣磅礴,底下人不免竊竊私語。

 “付勳州現在可真是意氣風發,今時不同往日。”

 “年輕才俊啊,不可多得。”

 “三年前付勳州上來的時候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如今也算是讓人刮目相看。”

 “說起來,付德曜那個長孫似乎很久沒見了。”

 “這麼重要的場合,那個長孫怎麼沒到場?莫不是真如傳聞所說的那樣,幾個兄弟之間撕破了臉?”

 “難說啊。豪門深似海。”

 幾個人意味深長。

 周又菱也跟著四下看了看,真的不見傳聞中的那個長孫。

 在付家,付勳州算是付德曜膝下排行老三的孫子。

 傳說中的那位長孫名為付和煦,大付勳州一歲。自從付和煦三年前出國,一直到現在都未曾在付家露過臉。三年前恰逢付勳州接管付氏集團,於是坊間難免傳聞幾個兄弟之間不合。

 周又菱只聽過付和煦的名字,卻從未見過真人。這位堂哥沒有出席過她和付勳州的婚禮,這幾年逢年過節也未曾回來。

 付老爺子每每提起付和煦都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自己不想提起,便也不讓別人多說。

 所以對周又菱來說,付和煦算是付家最神秘的一個人物。

 提起付和煦,那就不得不提起他的妹妹付如宣。

 在整個付家,似乎只有付如宣最喜歡周又菱。每次付如宣見到周又菱就一臉犯花痴的表情,有事沒事總要拉著她瞎扯幾句。

 今天也不例外,付如宣纏著周又菱一個勁兒地說話:“仙女嫂嫂,你今天用的甚麼粉底啊?看起來好輕透無暇。”

 “哇,你的口紅色號好好看哦!”

 “堂嫂你好美啊,我要被你迷倒了!”

 彩虹屁大一堆。

 付如宣很喜歡周又菱,從第一眼看到周又菱就覺得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對於付如宣來說,最遺憾的莫過於周又菱不是她親哥的老婆。

 是以,周又菱也很喜歡這個堂妹妹。

 周又菱正想開口說話,便聽到一旁的大伯母問付如宣:“你哥呢?怎麼還沒來?”

 付如宣一臉的無辜,笑嘻嘻地說:“我哥來無影去無蹤的,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蟲,我哪兒知道他為甚麼還沒來呀。”

 大伯母皺了皺眉,拿出手機撥打電話號碼,但撥打了好一會兒一直沒能撥通。

 “你哥回來才安生幾天?今天那麼重要的日子居然聯絡不到他!”大伯母咬著牙。

 一旁的大伯父付之庸卻一臉的事不關己,漫不經心道:“他是成年人,做甚麼事情父母的管不了,也沒有權力干涉。”

 “付之庸你夠了!”大伯母低聲呵斥,“你自己整天沒個正行遊山玩水釣魚打牌!兒子就是被你帶壞的!”

 付之庸聳聳肩,立馬識相地閉口不再說話。

 幾個兄弟當中,付之庸是最與世無爭的,所以他的兒子付和煦也很像他的性格。

 宴席正式開始,宴會廳裡杯盞觥籌。

 周又菱沒甚麼胃口,就著小碗裡的海參濃湯細細品味。

 海參不怎麼好吃,這濃湯倒是很鮮甜,清清淡淡的味道,卻讓人嚐了一口嘴裡回味甘甜,忍不住還想再嘗一口。

 一旁付如宣突然拉了拉周又菱的手,說:“仙女嫂嫂,你看看姜莎。她今天這個妝也太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夜店呢。姑姑也不管管姜莎。”

 周又菱順著付如宣示意的方向望過去。

 姜莎和幾個朋友坐一桌,那桌上還有周又菱前兩天剛打過照面的一個人――薛伊寧。

 薛伊寧作為姜莎的朋友,從小就和付家有往來。除此之外,薛伊寧還是付勳州的同學,可謂“親上加親”。

 付如宣偷偷對周又菱說:“你看到那個薛伊寧了沒有?就坐在姜莎身邊那個女的。”

 周又菱點頭。

 付如宣說:“跟你說哦,姑姑好像挺喜歡這個薛伊寧的,以前總是撮合薛伊寧和勳州哥哥在一起。”

 “是麼?”這件事倒是周又菱第一次聽說。

 付如宣嘆了一口氣,道:“其實要是姑姑當年真的撮合了他們就好了。”

 話說出口,付如宣連忙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對周又菱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勳州哥哥和薛伊寧結婚了,沒準你就會嫁給我哥哥了。啊啊啊啊,我在說甚麼啊。我的意思不是說勳州哥哥不好……”

 周又菱好笑地伸手摸了摸付如宣的腦袋,“好啦,快吃東西。”

 付如宣鼓了鼓腮幫子,注意到周又菱好像很喜歡吃海參濃湯,於是把自己那小碗還沒動過的海參濃湯不著痕跡地挪到周又菱面前。

 周又菱沒想到付如宣觀察那麼仔細,心裡不由一暖。

 結婚三年,周又菱知道付勳州的一切喜好,可付勳州卻連她不喜歡吃薑都不知道。

 是粗心,還是根本就無心?她已不想再去深究。

 宴席過半,周又菱意興闌珊。

 原本應該坐在她身邊的丈夫付勳州從頭到尾幾乎都在和別人寒暄,根本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

 其實周又菱倒也無所謂付勳州的態度,只是不經意看到不遠處和付勳州言笑晏晏的薛伊寧,她就覺得自己的存在像是多餘。

 薛伊寧正舉著杯子和付勳州碰杯,載笑載言。

 付勳州背對著周又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看得清他們二人離得很近。

 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只聽姜莎說:“罰酒罰酒!”

 薛伊寧笑著說:“算了算了。”

 周又菱突然覺得空氣憋悶得不行,她對坐在一旁的母親說了聲自己去衛生間補妝,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衛生間,周又菱尋了最角落的那個位置,給付勳州發了條訊息:【下午我們就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這幾天付勳州一直沒有回家,她不得不提醒他。

 不一會兒,衛生間裡似乎來了其他女性,有些吵鬧。

 周又菱等著付勳州回覆訊息,突然聽到那些人的議論聲:

 “誒,你們看到沒有,那個付勳州全程都沒有和他老婆說過一句話。”

 “我看到了!不過付勳州真的挺帥的誒,我一直以為是個禿頂大叔呢,這顏值都能去當明星了!”

 “果然婚姻是擺設,外面傳聞應該不假,付勳州應該愛著他的那位白月光。”

 “那個薛伊寧嗎?她家是做甚麼的?房地產?”

 “薛家似乎比不上週家的,周家好歹也算上流。不過薛家以前和付家的關係還不錯。”

 “周家現在算甚麼上流啊?也就是說起來好聽一些。若不是攀著付家這個高枝,現在南州市還有誰記得曾經的周家?”

 “那倒也是。”

 “哈哈哈哈,這個周又菱,以前學生時候別提有多囂張跋扈了,現在安靜如雞,真是讓人唏噓哦。”

 “就是就是。”

 “如今周家落魄成了山雞,她難道還想變著鳳凰?”

 周又菱有一股衝動想進去,可腳步邁出去她又縮了回來。

 何苦呢。

 爭贏了又如何?

 再過不久,她就和付勳州不再有任何關係。無論外界怎麼說她,一切都將成為過去式。

 周又菱握著手機一直等著付勳州的訊息回覆,手心冰涼。

 很快,衛生間重新沉入安靜,甚至能清楚聽到“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叮咚”手機振動。

 周又菱連忙劃開。

 她手的手竟然不自覺地在微微顫抖。

 付勳州:【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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