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隨意翻了翻殿內三十六人的試卷, 看的腦仁疼, 最煩這些酸腐出得題目,不外乎引經據典, 談論文章,一點實在玩意兒都沒有。
正德皇年幼時就隨父出征南北,是幫助先皇打下江山的功臣, 文墨上不是太喜這些虛的東西,更喜歡實在玩意兒。
他放下試卷,問道,“我大周復原遼闊, 內憂外患, 朕夙興夜寐仍舊憂心忡忡。今年, 脊背一帶已經凍死一百六十四人, 災民日日哀嚎, 關外,匈奴、鮮卑、羯、羌、氐虎視眈眈, 臺海一帶擁兵自重, 拒不歸降, 諸位可有良策?”
這一來就是國情軍事, 這年頭私塾教學多是四書五經孔孟之道, 這一問, 著實讓不少人都愣住了。
“無人能答?”正德皇帝低沉的聲音私有千鈞之力壓的朝堂之上的眾人心有慼慼。
沈濤先一步上前,不卑不亢的說道,“學生有一些拙見。”
“說!”正德皇帝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沈濤說道, “匈奴、鮮卑、羯、羌、氐族生活於草原,幅員雖然廣闊,但是多是貧瘠之地,加之天氣惡劣,不適耕種,只能放羊牧馬。每到冬天,便只能靠掠奪謀生。學生以為,與其對抗,不如教養。”
“教養?一幫蠻子,難不成我們大周還出米出糧給他們送過去?這下好了,連仗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一聽這話,一些老臣就坐不住了。
”非也。”廖傑繼續說,“所謂教養分三策,一則開通互市,鼓勵邊牧人民用牛羊馬匹換取我們大周的米鹽蔬菜,許以利益,從經濟上讓五族不能離開我們。
二則,開放移民學,選名師入邊關教學,遊牧人民可以透過考試換取大周臣民身份,來大周定居生活,移民考學能容以尊師重道,效忠君上為主,鼓勵草原人民學習中原的儒家文化,潛移默化影響邊牧人民的思想。
三則,草原五族並非鐵板一塊,羌曾在戰亂中殺死鮮卑王親弟,匈奴燒殺搶掠羯、羌,相互之間互有仇怨,匈奴蠻橫狂妄,其他死族皆有怨言,武上可聯絡其他四族,許以經濟重利,遏制匈奴。”
“有點意思,你卻仔細說說。”
沈濤拱手道,“皇上,學生所言只是思路。若皇上感興趣,學生這裡帶有對五胡經濟的詳細研究,至於,另外兩點。”
劉山上前說道,“皇上,匈奴單于現有十二個孩子,各個閼氏兄族勢力,臣這裡也有一份詳細的分析,匈奴乃五族之中勢力最為強大的,只要制伏了匈奴,其他死族並不難。”
呈上之後劉山說道,“至於脊背一帶今冬災害,學生以為按照往年賑災即可,賑災之中最為艱難的是救災糧餉的運送問題。往年層層盤剝,到災民手裡所剩無幾,多次爆發動亂。”
劉山說的很小心,順便觀察了一下週圍官員的反應,“學生以為,銀子可化零為整,一千兩鑄成一個大銀球,災銀多少個銀球,嚴格計算運輸時間,每到一處,半柱香的時間內必須交接完。銀球重量固定龐大,清點方便並不需要多少時間,如果有人貪汙,那麼數量必定減少,或者銀球有所損毀,從技術上和制度上雙重保證救災銀。”
“至於救災糧,遠水解不了近火,不如就近湊集救災糧,由中央朝廷發放糧食券,限定限額,用於購買附近的糧食,先用後結算,拒者,或囤積居奇者殺無赦!糧食券由中央製作,八百里加急送往,如若多了,那就是偽造朝廷文書殺!同時,糧食劵由附近的駐軍戌將軍負責發放於百姓,尚將軍一向鐵面無私,自可信任。”
許周道,“皇上,同時亦可查稅,並拍巡查組巡查,以免商戶以次充爛。”
廖傑上前一步說道,“皇上,請派學生跟隨巡查大人查稅,學生自幼對數字極為敏感,任何假賬學生均能一眼看破。”
之後顧同,宇巍又發表了自己對於臺海的圍海遷民的建議。
正德皇帝拍案而起,大笑道,“好好好!江山代有才人出,這一次的科舉真的是對了!你們幾個隨朕過來!”
六人跟隨皇帝而去,朝堂之上的其他大人紛紛傳閱起劉山,沈濤剛才遞交的分析方案,皆是震驚不已。
不過十幾歲的少年郎,竟然能將五胡局面研究的如此透徹,後生可畏啊!
尤其是前面幾人所說不過泛泛,而這兩份分析方案才是言之有物,甚至上面還有各地區經濟作物種植圖和勢力劃分圖。
了不起啊!
左丞摸著鬍子感嘆道。
六人跟著皇帝談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榜單才發放,毫無疑問的,沈濤為狀元,劉山為榜眼,廖傑為探花,六個人佔了前六名!
當皇帝知道他們都同屬於一個老師之後,更是要立刻宣召這位傳說中神乎其神的老師。
結果等來的卻是宋允早已離開的訊息。
六人匆匆茫茫從皇宮回到做了四年的宅子,只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盧葦茹和給他們六人的書信。
劉山拆開信,目光復雜,裡面是老師送給他榜眼的禮物。
老師早就料到了他不會是狀元。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不會首先出風頭。
劉山走到盧葦茹面前,“師孃?”
盧葦茹抹了抹眼淚,“我去找他!”
哪有這樣的!一聲不響的帶了幾百兩銀子就走了,甚麼都扔給她,她哪裡懂經營之道?
還美其名曰有這些錢她想吃甚麼吃甚麼!
壞傢伙!
盧葦茹當即就收拾了行囊去找宋允。
劉山目送她離開,沈濤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師孃是老師的。”
劉山苦笑,是啊,師孃是老師的。
他猜,那天晚上,老師要說的本不是我要離開你了,而是,我們和離。
和離這個詞,他從第一次老師和盧葦茹的吵架中聽見是,還心存了一絲僥倖。
四年了,他以為老師和師孃一直沒真的在一起,老師是在等師孃開口和離。
卻不想,老師早就將心丟在了師孃身上。
師孃如此愛老師,他們之間早沒了別人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此間歷史全憑胡扯,切莫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