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潔一坐下來就低下頭開始在包裡翻找書和筆。
江高才沒有看到她的臉, 不滿的皺著眉頭, “同學,這裡有人了。”
這是他專門給宋潔搶的位置, 卻被一個莫名其妙自以為是的女人搶了。
沒錯, 在江高才的心裡這種成熟嫵媚風格的女人一般都眼高於頂。
宋潔抬起頭, “啊?怎麼了?這裡別人佔了?”
“小潔?”江高才提高了聲音, 幸好他們是在後排,所以才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江高才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震撼, 酒紅色襯托的宋潔不施粉黛的面板更加白皙,耳朵上藍白的寶格麗耳釘,皓腕上是Cartier的玫瑰金鑽石手鐲。
明明還是那個不起眼傻乎乎的宋潔,可是由於這些昂貴的東西讓江高才兀的生出幾分不適來。
這個女孩不再是他所想的那種平凡至極,軟糯可欺的姑娘了,她開始變化了。
而這種變化顯然脫離了他現在所能掌控的範圍。
江高才心裡開始發虛, 那是一種自尊和自卑交錯的痛苦, 需要一樣強有力的道具支撐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人, 因為自卑才會在不愛的情況下選擇他以為的弱於自己易於掌控的人。
而江高才就是這種人。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教訓著宋潔,“小潔, 我們還是學生, 你戴的這些首飾是不是太貴重了?你以前是一個簡樸善良的女孩, 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虛榮了?”
宋潔雖然感覺有點委屈,但是沒有往心裡去也沒有聽出江高才語氣中的酸味,隨意的笑著說, “那我取下來好了。你看。”
說著,宋潔取下了耳釘和手鐲。
“其實我也不喜歡這些東西,又貴又不實用,不過爸說我去公司學習一定要打扮的成熟一點,穿著也要更得體。”
聽到這裡,江高才對宋潔的家世更好奇了。
他問道,“小潔,你們家很有錢嗎?”
紅寶石的戒指項鍊手鍊套裝,幾十萬,還有今天戴的耳釘和手鐲,哪裡是城市普通小職工家庭可以用的?
宋潔一邊做著筆記一邊說,“我也不知道,爸很少跟我說公司的事情,我也是昨天才進公司。我們家還好,公司也就幾十個人,很小的。”
幾十個人的小公司。
江高才暗自揣度,莫非是那種小的一年幾十萬的民營企業?
他放下心來,心裡忍不住埋怨起宋允,就這點家業裝甚麼裝,炫甚麼富,還打腫臉充胖子買幾十萬的珠寶。
江高才覺得自己有義務教育他的小女朋友不能被虛榮的宋允帶壞了。
“小潔。”他特別認真的囑咐道,“我們還是學生,要以學習為主,珠寶再美也不如年輕的自己。”
“嗯嗯。”宋潔深表認同的點頭,在她心裡珠寶真的沒有紅燒豬蹄,粉蒸排骨重要。
至少這些是真的很好吃。
江高才對宋潔的態度十分滿意,以至於中午宋潔刷自己的飯卡給他打菜的時候,他破例的允許宋潔點了只有週三才能點的粉蒸排骨。
宋潔和江高才吃飯約會一直都是宋潔買單,這些前世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原身。
江高才家庭不好,家裡五個孩子,和宋潔沒在一起的時候經常一天只吃一頓。
宋潔窮過,知道吃不飽飯的滋味,而當初她家裡貧窮的時候,街坊鄰居可憐她小小年紀吃不飽,經常會拿一些家裡的東西給她,所以在她心裡為吃不飽飯的人付錢是對曾經對她施以援手的人的報答。
所以,江高才整個大學裡的飯菜都被她包了。
但是漸漸的,江高才開始對宋潔洗腦,吃飯要節儉,生活要能省則省,大家都是學生不要每天吃肉,然後江高才做了一個詳細的表格,規定一三五可以點哪種肉菜兩個人吃,二四六則吃素。
宋潔只有中午在食堂吃也就沒在意。
後來有一次,宋潔因為貪戀排骨的美味,在週一的時候沒有點小炒肉點了排骨,江高才生了足足三天的氣,對她進行了長達三天的思想教育,埋怨她浪費錢,宋潔一再道歉,這件事情才結束。
現在才週一,江高才居然允許她可以點排骨了,宋潔吃著香噴噴的排骨高興了好久。
而她也根本沒意識到,江高才的這種賞罰行為是心理學上常用的一種操控術。
江高才或許不懂甚麼叫心理學,但是他從過去二十年的實踐中掌握了這門技術。
而要打破這種操控術,需要的是挖掘出人性更瘋狂的慾望,更強的掌控欲。
於是,在宋潔上完最後的課騎著電動腳踏車回家後,宋允把她帶到了書房,開啟了專門給她購買的外星人電腦。
宋潔:“爸?”
“先等一等。”宋允開啟了電腦上的現貨黃金交易軟體,“小潔,爸誠實的和你說,公司的生意並不好。”
宋潔不安的說:“公司的詢價不是很多嗎?”
“小潔,你不懂市場。”宋允裝作十分苦惱,七分真三分假的說道,“爸年紀大了,身體也越來越不好,家裡的生意也每況愈下。你覺得很好是因為你不知道以前公司的出貨量是多少。”
宋允抹了抹眼角老父親的辛酸淚,“小潔啊,爸做油畫只是做得早所有有優勢,每年藝術院校美術專業那麼多畢業生,新增的畫室那麼多,大家一窩蜂的湧入,公司盈利每年都在減少。”
“爸,對不起,我不知道。”宋潔自責的低下了頭,她一直在爸爸的保護下活的很好,甚至還在心裡埋怨老爸讓她去公司上班,一心只想當一個溫室裡的好多,卻不知道她平靜舒適的生活都是老爸在負重前行。
宋潔是個單純的人,一旦愧疚了,那愧疚感就會隨著心思的增加越來越重。
宋允趁勝追擊說道,“小潔啊,爸做的這一行遲早是要淪為低利潤的跑量的,能真正振興我們宋家的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甚麼?”宋潔緊張的抓住了衣角。
“靠著前期的積累走資本路線。”宋允非常長,特別長的嘆了一口氣,“可惜爸的體力跟不上了,以後就只能靠你了。”
“爸,你說,你要我做甚麼!我甚麼都可以做!我已經長大了!”
“好孩子~”宋允大灰狼的尾巴在半空中搖著,指著電腦上的交易軟體上說,“爸的好女兒啊,要走資本投資路線,首先得了解資本,現在爸沒有那麼多時間教你了,只能用速成的方法。”
“你看這個軟體,我給你衝了一萬塊錢。”宋允說道,“黃金是一千美金一手,一萬人民幣約一千四五美金,槓桿是一百倍,漲一個點就賺一千美金,十分簡單。爸希望你能透過這個軟體在一週內賺到五萬塊錢。”
“好的,爸爸,我會努力的。”宋潔充滿幹勁的說道。
“加油,我相信你!”
宋允比了一個fighting的手勢,然後就百分百放手了。
520:“坑吶……”
完全不知道自己掉進了坑裡的宋潔當天晚上信心百倍了投入了爸爸說的這個非常簡單的遊戲。
然後,宋潔在百度了一部分的基礎知識,知道黃金以美元計價,美元漲黃金跌,美元跌黃金漲,可以買多賣空等基本知識之後衝進了投機市場。
當天晚上最大的一個訊息是美聯儲加息。
宋潔膽子小,先0.1手,也就是100美金的試,買了0.1手,短短一個小時不到就漲了五個點,賺了五百美金,相當於人民幣三千多。
太瘋狂了,這是一個瘋狂的市場。
然後膽小的宋潔就平倉了。
宋潔平倉後一直在等美聯儲的訊息,終於凌晨美聯儲公佈了加息的訊息。
宋潔果斷賣了0.1手,結果本來該美元漲黃金跌的,黃金暴漲,十秒鐘內衝高了七個點。
宋潔這一把就虧了700美金,正當她準備平倉,說服自己已經虧了的時候,一秒鐘內,黃金回落了五個點。
宋潔簡單的算了算賬,她只虧了兩百美金,算上剛剛賺的三百美金,沒有虧本,於是她決定繼續等。
可是,這種簡單的美元漲黃金跌的初學者最容易犯的線性思維註定要虧的血本無歸。
宋潔這一等,黃金開始起起落落,落落起起,她一等就等到了天快亮了。
正當她十分睏倦的時候,黃金突然開始爆起拉昇。
一躍就是十個點。
一千美金沒了。
宋潔立刻平倉,剛剛平完倉,呵呵,黃金又跌了五個點。
這時的宋潔覺得自己被市場徹底耍了,一千美金啊,減去她轉的三百,她虧了整整七百美金,將近本金的一半!
這才幾個小時啊!
瘋狂的市場會逼瘋正常人。
尤其是一無所知就闖入群狼廝殺黃金市場的韭菜。
宋潔本來就覺得愧對宋允,現在更內疚了,她辜負了爸爸的期望,還賠了錢。
宋潔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宋允,她害怕面對宋允,於是連覺都不睡了,瘋狂的補課,現貨黃金市場的相關知識。
哦,原來不是美元加息,美元就一定會漲的,加息還會帶來投資者對m國經濟風險的擔憂,造成避險情緒上升,黃金上漲。
哦,原來還有止損一說,她一個盲目的韭菜居然沒有設止損止盈。
宋潔在早上又操作了0.1手短期,賺回了兩百美元,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去學校。
一夜沒睡,面對沉悶的選秀茶文化課,宋潔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特意過來陪她的江高才:“…… ”
下課後,江高才拿出兩張電影票,“小潔,新出了一部超級英雄大片我們去看?”
以前江高才主動約宋潔,宋潔即使不喜歡m國大片都會很高興。
可是她熬了一夜,除了早上這節課今天沒課了還要去公司上班,真的沒有時間去將就江高才了。
她疲倦的搖搖頭,“高才,我還要去爸的公司幫忙。”
這是宋潔第一次拒絕江高才,江高才的臉色很不好看,“小潔,這是我非常想看的騙子。”
宋潔太累了,站著眼睛都快閉上了,每分每秒盯著黃金市場,需要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上面,那是巨大的消耗,會透支人所有的體力。
宋潔真的看不到江高才臉色的變化也注意不到他情緒上的憤怒,拎著包就走了。
江高才難以相信的死盯著宋潔的背影,他在心裡默數十個數,他相信宋潔一定會回來,會傷心的和他道歉,乞求他的寬恕。
十個數,宋潔果然回來了,她行屍走肉一般拿走了書桌上遺留下來的《茶道與茶文化》然後走了。
江高才:!!!
她竟然徹底的忽視了他!
江高才暴怒的追上去,拉住宋潔,“你怎麼回事?”
江高才的力氣很大,宋潔吃痛的皺眉,“怎麼了?你生氣了嗎?為甚麼?我以前和你說過啊,我要去公司幫爸爸的忙。”
江高才一時說不出話來。
因為以前,這個時候他都可以理直氣壯的用分手威脅宋潔。
可是當知道宋潔的家世並不普通,一年有幾十萬之後,卻反而有所顧慮,分手兩個字再也無法隨意說不出口了。
因為,一年幾十萬,幾年就是幾百萬。
以前他和宋潔分手,失去的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城市小職工女人,失去的最多是和丈母孃擠在一個房子裡的生活,或者婚房首付。
可是現在他要是分手,失去的就是幾百萬的家產!
宋潔還是很在乎江高才的,這個時候從迷迷糊糊打瞌睡的狀態中醒了過來也發現了他的不快,搖著他的手臂撒嬌道,“高才,我先答應了爸爸我也沒辦法,對不起啦。下次好不好?下次我一定陪你去看你喜歡的電影。”
宋潔的道歉既給了江高才臺階,也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自家女朋友果然心裡還是有他的。
他抬起下巴說道:“知道錯了就好,下次再看。”
“好,高才你最好了。”
宋潔笑盈盈的揮揮手走了。
但是她的心情卻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輕鬆,反而很沉重,一路上她都在分析自己對黃金市場到底做錯了甚麼才會導致自己損失那麼多。
是她太盲目衝動?還是太過於保守了?
衝動的認定黃金一定會跌,而沒有及時止損。
保守的在每次兩三個點賺了的時候就急於平倉,反而錯過了後面更大的一波賺錢的勢頭。
唉……
宋潔想的很入迷以至於沒發現她從造型室出來上了司機的車後走的根本不是去公司的路。
而是去她大表姐家的路。
宋潔下車的時候,宋允已經在她大表姐家了。
宋潔的表姐宋媛比宋潔大十歲,家境一直不錯,出自教室家庭的她在讀書方面很有天賦,一直以來都是學霸。
可是在大學的時候宋媛認識了自己現在的丈夫,然後很快懷孕,奉子成婚。
最後為了照顧孩子放棄了公費出國留學的機會,專心相夫教子。
十年過去了,孩子長大了,她三十歲了,丈夫出軌了,一門心思的要離婚。
丈夫的說她是害人精,是黃臉婆,算命的說有宋媛在他一輩子都發不了財,賺不到錢,只能每天為了千兒八百的爭來鬥去。
現在宋媛在孃家哭,丈夫卻連面都不肯見她,兒子也不要,因為小三又生了一個兒子。
宋允把宋潔帶到宋媛身邊,“小潔,你小時候一直喜歡跟在表姐身後玩,兩個人的關係不錯,勸勸你表姐。”
可是怎麼勸呢?
宋潔還是個小姑娘根本沒有經驗處理這麼複雜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她只能陪著大表姐哭。
宋媛傷心欲絕卻又咬牙切齒的說:“當初他要考研,我剛生完孩子,他爸媽工作忙過不來,他求我放棄學業照顧孩子,後來他一邊讀書一邊工作,收入不高,孩子開始讀書了,需要人照顧輔導,他求我在家照顧孩子。”
宋媛淚如雨下,“整整十年,十年的青春和愛情,我犧牲了學業,事業,一門心思的幫助他照顧他照顧孩子照顧整個家!我換來的是甚麼!是他口口聲聲說我是掃把星,我是他人生髮展上的絆腳石,是他事業的害蟲,是黃臉婆,是廢物!”
“表姐,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宋潔不斷的安慰著她,“是表姐夫太過分了,我們都會幫你的,都站在你這邊。”
宋媛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會說一些空話。
倒是宋允和宋媛的父母一直在商量具體的對策,例如掌握宋媛丈夫轉移財產的證據,以非法處置夫妻共有財產為由申請收回宋媛丈夫私自贈與小三的房產等等。
中午飯都沒吃,一直商量到下午三四點鐘,宋允才帶著宋潔離開。
一路上,宋潔都很沉默。
她只要一想到大表姐那憔悴的樣子已經哭腫了的眼睛就開始泛紅。
曾經她還非常羨慕大表姐,男主外女主內有一個疼她愛她事事順從她的老公。
可是為甚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而且更可怕的時候,房子是表姐夫婚前買的,和表姐無關,如果不是爸爸發現的及時,表姐夫現在已經轉移走了全部的財產。
人心怎麼能這麼可怕?
宋潔迷茫了,只能問自己最親近的人,“爸,你說大表姐做錯了甚麼?”
“她不該把自己的人生全部寄託在別人身上,淪為一個徹徹底底的家庭主婦。”宋允嚴肅至極的看著宋潔,“還記得你說男主內女主外的時候,我說甚麼嗎?那是一個很大很大的賭注,比你現在操作的黃金市場還要大,一旦輸了就是賠了一生。”
“爸,你這是歧視!”宋潔不滿的說道,“家庭主婦也是一種職業,要做好很難,她對家庭貢獻了自己的價值,不應該收到歧視。”
宋允道,“那麼我問你,家庭主婦有價值,那麼她有價格嗎?”
宋潔愣了,“價格?”
“一個東西有價值就必然有價格嗎?家庭主婦的勞動是有價值的,那麼這種勞動有價格嗎?”
宋允開啟窗戶,讓司機把速度降下來,隨手摘了外面的一片葉子,“這片葉子為這個城市綠化做了貢獻,它是有價值的那麼它有價格嗎?”
“如果有人願意花錢買它,它不就有價格了嗎?”
宋允點頭,對宋潔的反問很滿意,這種思維方式說明她真的一夜之間補了不上金融知識。
宋允淡淡的說道,“有人出價當然它就有價格,把它扔在市場上,有交換了當然就有價格。但是如果它不去市場進行交換,退市了,還具有價格嗎?就比如這片葉子,一輩子沒有機會去市場進行交換,它有價格嗎?”
“不!”宋潔反駁道,“就算不進行交換,那些被收藏的名畫不一樣具有昂貴的價格嗎?”
“那就回到你的第一個問題了,家庭主婦所創造的勞動有人出價嗎?”宋允道,“我換個說法,宋媛對她丈夫家所做出的家庭勞動有人出價嗎?”
宋潔沉默了,宋允問她,“你願意為你大表姐在她自己丈夫家的勞動給出價格並且支付這個價格嗎?”
“不會。你大表姐的勞動物件是她的整個家庭,享有這份勞動成果的是她個人家庭內部成員,以前,她的丈夫願意為她的辛苦勞動支付價格,但是現在她的丈夫拒絕支付價格。”
宋允道:“哪怕她覺得她的勞動價值一百萬,但是她的丈夫只願意支出10萬,在市場只有她丈夫一個買家的時候,她的丈夫壟斷了價格,那麼她的價格就只有十萬。”
宋潔覺得很悲哀,現實的世界太悲哀了,大表姐犧牲付出了十年,結果就因為壟斷就得不到任何補償。
十年青春就這麼沒了。
“難道就沒有辦法嗎?”
“只能儘量在法律範圍內幫她爭取。”
“不,爸爸,我的意思是,家庭主婦就沒有辦法獲取自己應得的工資和價格嗎?”
“他們可以交換,哪怕就是兩個鄰居之間,相互交換勞動成果,但是體力勞動在現在的社會價格仍舊十分低廉。”宋允反問宋潔,“你昨天覺得賺錢容易嗎?錢容易嗎?”
很容易。
宋潔毫不猶豫的就得出了這個結論,一兩筆的交易,輕而易舉利潤就會超越本金,十秒鐘之內你也可能爆倉,虧的血本無歸。
難道世界就必須如此不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