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一出, 大傢伙其實也心有餘悸的,知道他們第九大隊現在被人盯著呢。
周悅還是留在喬衛國家吃了晚飯,吃, 憑啥不吃,他們自己大隊養出來的豬,吃得噴香的。
不過還是商量了,以後儘量低調點, 讓大傢伙把嘴巴閉緊點,悶聲發大財。
這次他們賺錢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公社,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 還就繼續, 反正都賺錢了。
原本說好在大年初一上臺排戲的,也要演,使勁的演, 就是要讓那些人看看,他們第九大隊,過得好著呢。
第二天第九大隊就在打穀場搭起了臺子,別的大隊的知青知道他們的事情,猶豫著不敢過來排戲,只在觀望著。
眼看著他們臺子搭好了, 因為是在晚上才正式開始,所以藉著這個臺子,他們又排練了一遍。
現在第九大隊也不管他們來不來了,到了晚上,他們自己就先熱鬧起來了,臺上臺下的早就圍滿了人,第九大隊的知青們自己先上去, 還臨時排了一場善良百姓被欺壓的戲。
臺上哭得聲淚俱下,臺下也是直抹眼淚。
感人,太感人了。
他們光明正大的賺錢,為啥要怕那些人嫉妒,他們第九大隊,就是賺錢了,咋了?
慢慢的,其他大隊的社員也搬著小板凳過來看熱鬧了,現在放映員都不下鄉了,平日裡也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這會兒有人打臺子唱戲,別說就是隔壁大隊了,再遠的地方他們也能趕過去,反正大過年的,也沒啥事兒。
“那咱們還上不上啊?”有人擔心的問道。
上不上臺都挺為難的,上臺吧,怕第九大隊的事情被鬧大,不上臺吧,怎麼說他們也在第九大隊的工廠工作,這個時候退縮了,難保人家心裡頭不會有意見。
眾人猶豫著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上,咱們上臺去,革委會的人都過來了,第九大隊都沒事,那咱們怕啥?再說了,我們在工廠裡,人家待我們也不薄了。”
雖說年底分錢同他們這些其他大隊的知青沒啥關係,可是人家工資照發,又剩餘的豬肉布料啥的,他們這些人也是能花錢買的。
這待遇真的算不錯的了。
有人打頭,還第一個走了過去,其他人還在觀望著,眼看著那個人同第九大隊的人說了啥,隨後就上臺表演了。
因為心裡有些緊張,加上第一次上臺,那個知青一時間過於激動了,本來是要唱歌的,結果一嗓子給喊劈了,不僅她自己懵了,就是臺下的觀眾也懵了。
正當不知所措的時候,有一個知青跑上了臺,接著她唱了下去,兩個人使了一個眼色,演了一出雙簧。
底下看熱鬧的社員也跟著唱了起來。
都是時下流行的歌曲,基本上都會唱上兩句。
“咱們也上臺去。”
見大傢伙沒甚麼激烈的反應,其他人也走了過來,按照自己之前排練的節目表演。
唐勝和自己的搭檔上了臺,為了演出真實,搭檔還貼了白鬍子裝爹,被兒子氣到的時候,自行發揮踩上了板凳,哪裡知道板凳正好卡在了臺子上,直接歪了,人就掉下了臺子。
直接把底下的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瞧瞧唐勝趴在臺子上,對著臺下的父親伸出了手,“爹啊,兒不孝,你打罵便是,可千萬千萬不要拋下兒子啊。”
接下來兩個人臨場發揮,更是讓臺下的人笑得停不下來了。
周悅也坐在臺子下,笑得前俯後仰的。
下一個節目就是蔣苗了,她是跳舞,關若南拿了個樂器給她伴奏。
“不虧是城裡來的知青,真是啥都會啊。”
“是啊是啊,這些知青同志就那啥藝來著?”
“多才多藝。”
“對對對,多才多藝,這舞跳得可真好看。”
這麼一看,他們農村宣傳隊的表演就比不上了。
一連演出了三個晚上,每天晚上臺下都坐滿了人,哪怕看到重複的節目,那些人也熱情不減。
演出結束的時候,蔣苗直接癱坐在一旁,雖然累,可是內心還是很高興的,她跳舞的時候,底下的喝彩聲特別多。
說明大家還是很喜歡她的演出的,一連三天,她跳了三支舞。
原本以為演出到此結束了,沒想到還接到公社邀請去演出。
“這是不是,整個公社的的人都要來看咱們演出了?”有個同志舉起手說道。
“那是當然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的,喬衛國也覺得面上有光,畢竟人家可是直接點名了他們第九大隊,誇他們辦得好。
定好演出的時間,喬衛國還專門開拖拉機把他們送了過去。
這次來看他們演出的人,比在大隊的時候還要多呢,知青們也是很努力的演出了。
等結束之後,雞都叫頭遍了,可他們一點兒睏意都沒有。
“我還看見陳書記在下面給我鼓掌呢,肯定是喜歡我的表演。”
“可拉倒吧,誰上去表演,陳書記都給鼓掌的。”
坐在拖拉機上,大家還很開心的討論著呢。
說著說著,不知道誰帶頭哼起了小曲兒,其他人也跟著唱了起來。
這個年過得比以往都要熱鬧,這下子,第九大隊的社員和知青們之間也顯得更親近了。
革委會那邊,秦文進被下了這麼大的面子,心裡也是憋著火呢。
尤其是聽說第九大隊一連熱鬧了好幾天,氣得把手裡的搪瓷杯子都給摔了,其他人也不敢招惹他,對他是能避開就避開。
可是第九大隊沒有問題,他們的賬目很清晰,說是為了怕出錯,特地分開了,他還讓人把賬查了好幾遍,都沒有查出問題來。
當然他也不知道,在他查賬之前,蘇愛華就對過好幾遍了,用周悅的話說,他就是第九大隊的總會計,所以對每一筆賬目都十分認真,不能差一分錢的賬。
對於第九大隊的態度,他很是不滿意,即便知道他們是清白的,心裡也是憋了火氣的。
可是對於幕後之人,他更是痛恨,要不是這個人舉報,他也不會這麼丟人,踢上第九大隊這麼一塊硬板。
“去找,把這個沒有證據隨意舉報誣陷的人找出來。”
民兵也不敢反駁甚麼,只點了點頭,可是要怎麼找這個人,還真是個難事兒。
“有甚麼難的?”秦文進有些不滿,“他既然把信遞到了我這裡,就說明他是知道我管這事兒的,這字寫的,看上去也是個有文化的,起碼也是個識字的。”
農村識字的人不多,這樣可以排除很多人了。經過秦文進的一通分析,覺得要麼就是第九大隊的哪個社員舉報的,要麼就是眼紅第九大隊的人舉報的。
不過他並不打算先從第九大隊那邊找,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要是排除了第九大隊以外的人,那說明就是他們本隊的人乾的,看他們到時候還能那麼團結。
上次的事情,他可是一直都記著呢。
第九大隊裡,周悅他們也在討論這事兒。
“難不成,這是我們自己大隊的人做的?”蘇愛華有些不自信的開口,要真是他們自己大隊的社員做的,那可真是丟了大人了。
“我覺得不能,哪有人自己舉報自己是富農的,肯定不是我們大隊的。”周有福搖頭。
“可是,他是衝著大隊長和周知青來的啊。”婦女主任看問題的地方不一樣。
大隊長是他們大隊話語權最高的人,周知青一手撐起了他們大隊的廠子,要是這兩個人倒下了,他們第九大隊估計也就完了。
“我覺得,應該不是我們大隊的。”一旁的顧恪忽然開口說道。
他是當天事情的見證者,喬衛國考慮了一下,還是把他叫過來了。
“這話怎麼說?”
“是字?”周悅疑惑的看向他。
顧恪點了點頭,“劉縣長看舉報信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那封信的條理很清晰,咱們大隊雖說現在人人都識字了,可是畢竟不是長期學的,寫出這樣的信的人,得有一定的功底。”
“你的意思是……”
“寫這封信的人,文化至少是初中。”
眾人沉默,難道是知青乾的?
那封信周悅也看見了,“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字跡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眾人期盼的看著她,周悅敲了敲腦袋,“好像是試卷上。”
“試卷?”
“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參加過我們大隊的考試。”
第九大隊的招工考試的試卷是周悅親自出的,也是她親自批改的,所有試卷她都留著呢。
只要找到那張試卷,他們就可以找到寫舉報信的人了。
眾人根據兩個人的回憶翻找著試卷,心裡也不由的緊張起來了,要是他們大隊的人乾的,那個時候,他們又該怎麼辦?
可是這個人又必須要找出來,真是他們大隊的人乾的,這麼時時刻刻的盯著他們,隨時隨地想要舉報他們,也太可怕了。
“找到了,就是這張,這幾個字,同我看到的一模一樣。”周悅拿著一張試卷,攤在桌子上,把那幾個字指了出來。
眾人第一反應不是先看周悅指出來的那幾個字,而且先去看試卷上的名字。
在試卷上方有一個寫名字的地方。
還好還好,看名字,不是他們熟悉的人。
“這是知青嗎?”
周悅把報名時的登記冊拿了出來,本隊的人是不用這些的,其他大隊是要留下資訊的,說明自己是其他大隊的知青還是社員,要是考上了,他們也方便聯絡到人。
翻找到那個名字,周悅搖了搖頭,“不是,是社員。”
眾人聽後,目光不由的複雜起來了,他們可都是向陽公社的人啊,咋就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