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衛國到辦公室的時候, 見周悅拿著筆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的,就湊過去看了一下。
這圖上是一把椅子,不對, 是一把兩邊帶輪子的椅子。
“這椅子帶輪子,人坐上去,這椅子不得跑了?”喬衛國奇道。
本來還以為周知青又在搗鼓甚麼新東西,可現在一看, 東西是夠新的了,就是看著有點奇怪。
“這是輪椅, 是送給栓子的。”周悅停下筆, 看著上頭的畫。
喬衛國還真沒見過這玩意兒, 不過看著挺新奇的。
不過想著栓子坐上去之後,確實挺方便的。
“周知青,你可真聰明, 連這個都能想得出來。”
周悅可不會攬這個功勞的,輪椅可不是她想出來的,她記得,應該很早以前就有這個東西了,只是社員們沒有見過罷了。
“以前,我在家的時候, 就見過這個了,這裡可能不好買,想著可不可以做一個。”
“有啥不能做的,不就是木頭嘛。正好,栓子爹就是木匠,讓他做,他肯定開心。”
栓子爹自己就是木匠, 到時候讓他把東西做出來,栓子就不用總是躺在床上了,偶爾自己也能自己出來。
周悅嘆了一聲,卻讓喬衛國看了一個稀罕。
他印象裡的周知青,那可是無所不能的,這會兒居然開始唉聲嘆氣起來了。
這可不像是周知青了。
不過他內心裡還是覺得,這樣的周知青,比起之前,更親近了一些。
之前的周知青,儘管會笑,嘴裡還會說著好話,可總感覺有距離感,就好像很生疏的感覺,一直同人保持著距離,現在看見她還會發愁,也想起來了,人家也就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啊。
見喬衛國笑得一副慈父的樣子,周悅也有些奇怪,“你笑甚麼?”
“啊,沒沒沒,沒有呢,我就是覺得這個輪子,不是輪椅不錯,挺好的。”
周悅瞅了他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心裡還是會難過。
人有生老病死,這是異能者都逃脫不掉的事情。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世界的,再苦再累,大家依舊有希望。
他們也有自己的信仰,他們信仰著那個把他們從苦難裡解救出來的人。
周悅把畫好的圖紙摺疊起來,揣進兜裡去找栓子爹,他做這個,肯定會很用心的。
如周悅所料,知道坐著這個東西,自家兒子以後可以自己出門了,栓子爹激動的就要給周悅跪下磕頭,嚇得她連忙把老人家扶起來。
“不用謝我,栓子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的,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活著,他還有家人,不久的將來還有妻子,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哎哎哎,是啊,會有的,都會有的。”栓子爹抹了一把眼淚,向周悅謝了又謝。
他感覺周知青就是個仙女,她甚麼都會,就是下凡來幫助他們這些老百姓的。
這話栓子爹也說了出來,周悅卻是搖了搖頭,她哪裡是甚麼仙女啊,不過看到大傢伙開心,她心裡也挺開心的。
一轉頭,對上了不遠處的顧恪,他手裡拎著好幾個筐子,見她看過去,快步走了過來。
周悅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進屋的栓子爹,也向顧恪走了過去。
“周場長,我可沒有偷懶啊,養豬場有幾個筐,用久了,都壞掉了,我是去拿新的筐。”顧恪舉了舉手裡的筐說道。
“我沒問,你這麼著急說幹甚麼?”
“不是怕你以為我跟蹤你嘛。”
周悅嗤笑一聲,“跟蹤你倒是不會,大半夜的跑到我院子外頭偷窺倒是真的。”
顧恪噎了一下,這個他沒法子否認,當時確實站在周悅住得院子外頭,只是卻不是在偷窺她,那個時候,他都不認識周悅,偷窺她做甚麼,他是被那些綠色點點吸引過去的。
那天晚上,大家都睡著了,可是自己的頭疼又犯了,實在疼得受不住了,乾脆起身走了出來。
誰知道會發現有一處泛著星星點點的綠光,那光好像對自己有吸引力一樣,忍不住就抬腳走了過去。
誰知道剛到那裡,還沒看清楚綠色點點到底是甚麼東西,那門就開了。
不過這事兒顧恪不好說。
他自己也觀察過,凡是周知青待過的地方,就比如說養豬場,尤其是牧草地裡,就有那些綠色點點。
還有肥皂廠裡生產的肥皂上也有。
就是那天大傢伙抬著栓子的時候,也發現他嘴巴里有綠色點點。
他也發現了,這些綠色的點點,對人體不但沒有危害,還是很有益處的,就連他自己,都是受益者。
但他總不能問,周知青,那是你是仙女嗎?為甚麼你身上會帶著綠色的點點?
那樣的話,可能會惹怒這位仙女的。
見他出神,周悅瞥了他一眼,他那特殊的體質,對自己很不友好,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等顧恪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面前已經沒人了。
倒是出來找木頭的栓子爹指了指還能看見的背影,“周知青走了。”
“嗯,我知道。”顧恪拎著自己的筐往養豬場走去。
栓子爹看著兩個人,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過還是找東西回來給栓子做輪椅要緊。
周悅也沒回辦公室,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她要偷一回懶了,她現在好睏,想要睡覺了。
喬衛國坐在辦公室裡,左等人不來,右等人不來了,心裡也是著急。
“你說,周知青咋去了那麼久還不回來?”
其他人也不作聲,其實大隊裡這個廠那個廠的,沒辦起來的時候,他們這些幹部也是要下地幹活兒的,就這還要帶頭幹活兒呢。
現在廠子辦起來了,他們雖然不用下地,可卻比之前更忙了。
會計蘇愛華真的就是每天數錢數到手抽筋了,不過他就是樂意幹這會兒,聽著錢叮叮噹噹的響聲,摸著紮了一捆又一捆的錢,內心可激動了。
就是睡覺的時候,他也得把錢裝在箱子裡,外頭綁幾層補條子捆好了,然後把布條子全部綁在手上。
他媳婦都不樂意同她睡一塊了,這寧願摟著裝錢的箱子睡,也不願意摟著媳婦睡。
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不忙的時候還好,忙起來腳不沾地的,比種地還累。
可他們就喜歡這樣忙,至少這麼忙,錢都到手了。
等不到周悅,喬衛國內心也著急,他完全把周悅當成主心骨了。
“大隊長,別這麼著急啊。”婦女主任勸道。
“不著急,你當然不著急了。”喬衛國嘀咕道。
周有福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沒辦法,周知青實在是太厲害了,感覺就沒有她不會的事情,有她在就安心。
“你要著急,你就去找找她唄。”
喬衛國一拍手掌,“成。”
在大隊裡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周悅,唯一一個栓子爹,還有些奇怪,“我看著她向幹部辦公室走的啊?她沒去嘛?”
“沒有啊,我沒看到她。”
找了一圈沒發現人,也沒有人看見她上山,周悅也沒開介紹信出去,那人去哪裡?
不得了了,周知青不見了。
整個大隊都被驚動了。
“啥?好好的人,咋就不見了?”
一群人圍著喬衛國問周知青去哪裡了,吵得他腦袋都疼,“好了,都別吵了,趕緊去找人。”
喬衛國說話的時候也有點慌,也沒見啥陌生人進大隊,好好的人怎麼就能不見了。
正準備去找人的時候,站在外圍的顧恪說了一句,“她家有沒有找過?”
這一句話提醒了喬衛國,周知青住的那兒他還沒找呢。
帶著一群人就去了。
周悅開啟門的時候,看到烏泱泱的一群人嚇了一跳,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喪屍群裡,等看清楚了人才鬆了一口氣。
“你們這是幹甚麼?”
“沒見到你人,還以為你出事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喬衛國說道。
“我能有甚麼事情?”
這讓喬衛國怎麼說,把周悅當主心骨慣了,他這大隊長當得沒啥想法了,忽然見不著她了,自己就著急了。
這話喬衛國要是說出來,被人笑話倒是不怕,要是有人想歪了,他渾身是嘴恐怕也解釋不清楚。
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喬衛國輕咳了兩聲,想出一個特別正當的理由。
“周知青,你去哪裡,一定要同我們說一聲啊,萬一被特務抓走了,就危險了。”
周有福瞥了他一眼,特務?他們這旮旯的,還有特務到這裡來?
這大隊長是越來越能扯了。
周悅信沒信不知道,但是社員們是信了。
周知青這麼厲害,萬一被特務抓走了,那可怎麼辦?
那些特務可壞了。
周悅:“……”大隊長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還真厲害。
不過還是配合道,“我知道了,沒有下次了。”
喬衛國點點頭,對著後面的人揮揮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說完,為了維持自己剛才說的話,又補充了一句,“咱們第九大隊發展的這麼好,難免會被人盯上,大傢伙可一定要提高戒備心,有陌生人進大隊,要及時和我們反應。”
其他人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答應。
送走了大隊長,周悅經過這麼一出,也不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