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楊紅被周悅的一番話說得臉色慘白, 確實,大家都在努力進步,她因為考不上, 乾脆放棄安於現狀。
看得出來,周悅是說到做到的,要是不努力,她就要去種地了。
她不想去種地, 雖然農忙時候她得去地裡幹活兒,可是這也屬於自願的。
第九大隊小學老師是屬於統籌工, 工資是由大隊發的, 是不用參加生產隊的勞動。
不過農忙的時候, 她還是會過去幫忙的,老師雖然有工分,可她也想多賺點工分, 這樣年底的時候也能多分點糧食,而且她想幹就幹,不想幹就不幹,也不會有人說她甚麼。
農忙也只是一時的,她多數還是待在學校裡給孩子們教書,眼下連這一點都要開始改變了。
楊紅覺得, 她要是再不努力一點的話,只怕連這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許是被刺激到了,楊紅也開始努力了起來。
她是老師,接觸教學用書實在是太容易了,課間的時候也在看書學習,連其他人都不由的看向她,不明白她為甚麼就轉變了。
楊紅也不解釋, 說出來也沒有用,得用最終努力的結果來給人看才是。
對於楊紅心裡是怎麼想的,周悅一概不知道,她的話已經告訴給她了,楊紅不努力,她小學老師的位置其實也不會變的。
這個年代,一旦有了職責,除非有甚麼特殊情況,工作都是鐵飯碗。
只是她不努力,看到其他人的努力,難道心裡不會有甚麼想法嗎?
別人都努力上進了,她還在原地踏步,就是學生家長的知識都要超過她了,那還需要她這個老師嗎?
楊紅不敢去細想這其中的事情。
小學老師看似鐵飯碗,可是沒有那些工人鐵,要是被人舉報了,她照樣要從學校下來。
那個時候,別的知青都有了工作,她就只能去種地,這讓她怎麼甘心。
周悅沒事的時候也會去藥田那邊看看,胡大夫每次看到她過去,都會直勾勾的看著她。
“這樣看著我做甚麼?”
“你的那位老師,實在是太厲害了,這山參長得太好了,簡直就像是在這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周悅謙虛的笑了笑。
又看了一下藥草裡的草藥,確保長勢好,轉了兩圈,又去下一個地方看。
她現在儘量避免養豬場,主要是顧恪給她的感覺過於不對勁,看又看不出來,她害怕暴露自己,乾脆就和他不要過多的接觸了。
養豬場那邊,留下來的老員工們已經能獨擋一面了,對於他們,周悅還是很放心的。
至於肥皂廠,大家也都上手了,不需要她再天天都盯著了。
麵粉廠就更不用說了,廠長是周有福,根本就不用她來負責。
一時間,周悅竟然找不到事情來做了。
雖然秋收過了,可地裡還是要去人的,只是大傢伙的活兒比之前輕鬆多了。
周悅轉到了田埂上,見大傢伙的興致似乎都不太高的樣子,不過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畢竟都過了最忙的時候了,自己放鬆放鬆也行。
原本週悅還想琢磨著做點甚麼的,喬衛國卻慌里慌張的跑過來,“周知青,快快快,快跟我走。”
“發生啥事了?”
“樹倒了,砸死人了?”
“甚麼?”
周悅也懵了,連忙跟在喬衛國後面跑過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一邊走一邊跑,喬衛國說得斷斷續續的,可她勉強能理解一點。
大隊裡有戶人家找喬衛國批了宅基地,趁著農閒的時候,找些壯勞力就把房子蓋了,年底正好給兒子娶媳婦。
這事周悅知道的,大隊上都是互相認識的,那家要結婚的兒子叫栓子。
那家人路上碰到她,還讓她到時候過去吃兒子的喜酒呢呢。
“砍樹怎麼會砸到人?”
“誰知道呢。”喬衛國也不知道啊,他也不在現場,過來傳話的就說了一句人被砸了,再問就不知道了。
說不清楚情況,喬衛國心裡也挺慌的,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周悅,他覺得周知青啥都會的樣子,肯定有辦法,就趕緊過來叫她一塊過去看看。
這都叫甚麼事情啊。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一夥人在搬樹幹了,勉強撐著,沒讓人一直被壓著,樹下的人看樣子還有一口氣在。
“再找人過來幫忙,快撐不住了。”
負責抬樹的幾個人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的,可也不敢鬆手,人還有氣呢,這一下放下去,人就真的沒命了。
喬衛國見狀,連忙幫著一起抬,能出一份力算一份。
周悅閉了閉眼,單論她的力氣,當然是抬不動的,可她不是有外掛嘛。
正好又有幾個人上前幫忙了,周悅用異能催動樹木,讓它有一瞬間的輕了,很容易就掀了過去。
“兒啊,我的兒啊。”栓子娘抹著眼睛就要往拴子身上撲。
“別動。”周悅大喊一聲,一下子把她嚇住了。
“胡大夫呢?叫胡大夫了沒有?”
“我去,我去叫。”有人應聲連忙跑去找胡大夫。
栓子人還活著,只是被樹砸到,肯定不輕,地上都是血,就算活著,這腿恐怕也是廢了。
周悅把結果告訴他們,老夫妻兩個對視一眼,抱頭痛哭,“人活著就行,腿沒了就沒了吧。”
“栓子啊,你咋就跑到樹下來了?”栓子娘哭得都快暈過去了。
栓子白著一張臉,“我就是想抓點山雞兔子啥的給桃花他們家送過去。”
他知道爹帶著一群人在這邊砍樹,本來也沒在意的,誰能想到就砸到他了。
他感覺自己好睏,好想睡覺。
周悅眼看著她不對勁,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沒了吧。
這邊也是山林,她之前還沒怎麼往這邊來過,只能四處搜找著,希望能找到有用的草藥。
可惜她沒有治癒異能,不能夠治好拴子的傷。
好在運氣不錯,真的找到了一顆山參,就是連小拇指大都沒有,可這些對於周悅來說都不是問題。
用異能將山參功效催化到了巔峰,掰下一塊跑回去,捏著栓子的嘴給塞了進去。
怕人出事,又用精神力護住栓子,這樣,他還能撿回一條命來。
好在胡大夫也趕了過來,檢視了情況,知道栓子嘴裡含著的是山參,接過周悅手裡剩下的山參,連忙指揮者把人安全運了下去。
他沒有這個本事治療的,公社衛生所也沒有,只能去縣城的醫院看。
喬衛國這個大隊長親自開著拖拉機把人送了過去。
周悅跟了幾步,就覺得頭暈眼花的,腳下沒注意,跌坐在了地上。
每個異能者都有自己的精神力,火繫有火系的精神力,木繫有木系的精神力,這種頭暈眼花的症狀,只有初級異能者才會出現,她已經是高階異能者了,為甚麼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你沒事吧?”
周悅抬頭看過去,見顧恪站在自己面前,微微彎腰,衝她伸出了手來,這一幕,看起來似曾相識,她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搭在了顧恪的手上,藉著他的力道起身。
顧恪的手僅僅的抓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
周悅借力將他推開,“不用,我沒事,謝謝你扶我起來。”
靠在顧恪肩膀上的那一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讓她心裡發顫,她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周悅抱著手臂,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她已經緩過神來了,也知道顧恪不遠不近的跟著。”
對於這種感覺,她懷疑可能是原主的感情,可是仔細想想,兩個人來的地方都不一樣,怎麼可能認識。
但這又解釋不通,心底的那種熟悉感。
總不能顧恪是認識她的吧?
這不可能,她原本也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怎麼可能會認識她,而且她不記得自己有在末世認識過顧恪這樣的人。
周悅儘量忽視掉跟在後面的人,心中默唸,“錯覺錯覺,都是錯覺,這都是敵人的陰謀,是敵人迷惑她的軌跡,她是絕對不會上當的。”
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周悅直接躺到了床上,把被子矇住腦袋。
顧恪見她進去了,站了一會兒就自己離開了。
他是被人喊去幫忙的,到了那裡,就看到腳步踉蹌,跌坐在地上的周悅。
看到她這樣,心裡莫名的就難受起來了,忍不住就走了過去,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向她伸出了手。
這種情緒來得莫名奇妙,連他自己都摸不準。
又或許,是那天晚上看見的綠色點點過於驚奇,讓他對周悅產生了關注?
畢竟一個普通人,怎麼會弄那些東西。
奇怪的是,到了第九大隊,他的頭疼似乎緩解了很多,不再那麼疼了,難道也是同周悅有關係。
兩個人都不知道彼此心裡的疑惑,只是感覺對方可能別有目的,顧恪還懷疑,是不是爺爺的政敵派來監視他們的人。
可週悅又是比他早一年下鄉的,下鄉的地方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沒道理就這麼早佈局吧。
總不能那些人為了弄倒爺爺,就每個地方都安排了人吧。
這工程量可是太巨大了,誰會這麼傻?
可是除了這些,顧恪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總不能是他和那個周知青之間有甚麼特殊的感應吧?
這個可能,也太誇張了,現在那些神神鬼鬼的傳說,都是封建迷信,是舊社會的思想。
可是一旦有了這個念頭,顧恪還真的就止不住了。
雖說不讓信這些,可是該信的還是信,明面上不讓信了,那就私底下信。
他也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有甚麼怪力亂神的事情。
“不對,我想甚麼呢?”顧恪回神,搓了搓臉,他真是瘋了,居然會去想這些東西。
搖了搖頭,把腦子裡的那些念頭甩出去,快步往養豬場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