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就是流言, 雖然這個流言對她有利,可也不用把她塑造成悽苦的小白菜吧。
周悅是受不了那種自己走到哪裡就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這樣也就算了, 他們還會把東西塞到她手裡,走回自己的住處,手裡都是滿滿當當的,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
把東西放了回去, 周悅就坐到喬衛國面前,啥也不幹, 就幽幽的看著他, 直到看得他心裡發毛。
“周知青, 你咋這樣看著我呢?”喬衛國有些不自在的別過了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婆娘那張嘴,松得就跟棉褲腰似的, 一禿嚕嘴皮子,那是啥話都往外說。
“大隊長,你說這事兒怎麼辦吧?”周悅盯著他,似乎不給一個說法就不走的樣子。
“好辦好辦。”喬衛國笑著的說道,“我現在就開會說秋收的事情,大家就算再想著你家的事情, 也是糧食重要啊。”
原本要問周悅的事情,這會兒也不好意思開口了,趕緊敲鐘把大傢伙叫到打穀場開會。
說到收麥子的事情,養豬場和肥皂廠的人都有點懵,他們記得的時間不是這個。
種地的社員就看出來麥子到底是個啥情況了,原本想找大隊長說的,誰知道他忙的壓根兒就見不到人。
這會兒聽到要開始收了, 心裡也熱乎著,想知道這麥子收下來,到底能有多少。
收割糧食是大事,養豬場和肥皂廠也調動了人手去幫忙,周悅也跟著去了。
這種重要時候,大隊裡的幹部都是要以身作則的,畢竟平時她乾的也不多,也就這個時候積極一點了。
養豬場裡也調了一半的人過來,唐勝和蔣苗就在其中。
兩個人天天干活兒,面板都被曬黑了。
原本唐勝還顧忌著蔣苗的,雖說不知道她爸爸的調查結果,可萬一要是出了甚麼事情,和她走的太近,還是會連累自己的。
現在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甚麼連累不連累的,有個一起挑豬糞的糞友,顯得他不那麼孤單。
至於甚麼人,也由不得他來挑的。
之前他還自嘲自己是養豬場的底層人,誰想到這話被周悅聽到了,擺出了她那個標準化的笑容,喊了一聲“唐勝同志”,隨後就是一通教育,唐勝痛苦的直想捂住腦袋。
就這一聲,就讓唐勝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就適合埋頭幹活兒不說話,這都叫甚麼事兒,最後還寫了思想檢討,要不然,周悅就得叫民兵來逮他了。
至於蔣苗,看到周悅,也不再用鼻孔哼她了,目光直接無視了她,就那一堆糞,她挑到現在還沒有挑完,整個人都已經挑得麻木了,只知道不停的重複著這個動作。
只是下工回去之後看到顧恪才會有點反應。
後來看到鏡子裡黑得不像樣的自己,她連同顧恪說話的勇氣都沒了。
之前不就是她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家裡又總是誇獎她,蔣苗覺得自己不錯,可是現在照了鏡子,啥話她都不想說了。
再看看林春趙霞她們,每天都用那個美白肥皂洗,看起來也比她白。
那個楊紅就更不一樣了,她是小學老師,平日裡用著肥皂,就顯得比她們都白。
只是現在秋收提前了,太陽依舊毒辣辣的,楊紅幹著活兒,也沒怎麼變黑,再看看自己。
“天氣太熱了,今天我都感覺太陽都快把我曬化了。”正想著,楊紅就出來了,用著布子擦著自己的頭髮。
“別提了,我就一會兒沒來得及擦,汗水躺進眼睛裡,可疼死我了。”
“我也是,這日頭也太毒了。”
趙霞甩了甩胳膊,又用手錘了錘,“看來,這養豬場和肥皂廠工作還是輕鬆的,乍然又做起了農活兒,這身體就吃不消了。”
“是啊,還真是。”林春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一下。
“也別這麼說,原本咱們年底不分糧食的,這會兒幫著收,看在這情分上,也不能看著咱們餓死。”丁美華說道。
其他人也應和,確實是的,幫著多收一些,年底她們就是花錢,也能多買一些糧食吃。
想到豬圈裡的豬,這年底的豬肉怕是不缺了。
看著一個個很快就睡著了,蔣苗瞅了一眼楊紅隨手放在桌子上的肥皂,閉了閉眼,隨即起身爬上床。
哼,她才不用周悅做的東西,用了豈不是代表她輸了,不用不用,絕對不用。
麥子提前收,天氣也只會比往年毒辣,胡大夫的衛生所裡就時常會接受到被曬暈過去的同志。
更嚴重的,直接被曬傷了。
這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只是那會兒大傢伙面板不像現在這樣白,所以看起來沒有這麼嚴重。
這會兒再看,就顯得很嚴重了。
周悅眉頭擰了起來,她的藥膏做的還是挺及時的,這會兒就能用上了。
藥膏做好後裝在一個巴掌大的小罐子裡,膏體是綠色的,胡大夫拿到手裡聞了聞,還能聞到一股草藥的香氣,抹上去,被曬傷的人也覺得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我去找一些草藥回來熬涼茶給他們喝吧?”
胡大夫想說自己熬過了,可想到周知青弄得萬一成功了呢?
他對周知青有信心。
周悅拎著籃子上山去了,找了一些草藥回來熬煮。
見她直接就把新鮮的草藥放進去熬煮了,胡大夫十分疑惑,他學得草藥知識裡頭,要用到草藥,大多數都得先經過曬乾炮製的,怎麼周知青直接新鮮的就煮了?
“周知青,這草藥不用曬乾嗎?”
周悅:“……”
以傳統的草藥知識,可肯定是要按步驟來的,可她這是經過異能催生的草藥,把對人體有益的東西全部提升到了頂峰,直接省去了曬乾的步驟了。
她又不好胡謅,萬一胡大夫學了去,他又沒有異能,這不是害人嘛。
“這法子一般不能輕易嘗試的,可是大家實在是太辛苦了。”周悅說著,嘆了一聲。
“周知青,你懂得可真多。”
周悅點頭應了,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嗯,家裡人不太管我,我經常跑到家裡附近的書店去看書的,那裡的老闆對我很好,把壓箱底的書都拿出來給我看,看得多了,學得也就多,我小時候,還想過考大學來著。”
說完,周悅就嘆了一聲。
胡大夫面露不忍,周知青這樣聰慧,是因為不被家裡人關心,所以才自己去書店看書的。
對於整個第九大隊的同志都唾棄周守民同志的行為,周悅整個就預設了。
她是活著,可是原主是真的沒了。
他們只看到了女兒下鄉了,卻不知道親生的女兒永遠離開了他們。
周悅看著鍋裡的熱氣升起,空氣裡都瀰漫著草藥的香味,恍惚間好像見到有人走了過來。
“胡大夫,他被曬暈了。”顧恪把肩膀上架著的人放到地上,不是他不想放到床上,實在是床都勉強躺了兩個了,再來一個,實在是躺不下了。
曬暈了也還好,抹點清涼油基本上就能醒過來了。
涼茶也差不多熬煮好了,周悅盛出來一碗,準備放涼了喝。
“放涼了我先喝試試效果,要是我喝了沒有問題,你們再喝。”有沒有問題周悅心裡有數,只是她第一次做這個出來,還得表現的不知道效果好一些。
“這怎麼能行呢,還是我來喝吧。”胡大夫連忙說道,他對周悅盲目信任,覺得就是有事兒,周悅肯定也能救他。
兩個人為誰個這個涼茶還爭執了起來。
“還是我來喝吧。”顧恪忽然開口道,“我來喝,要是真有事,你們兩個也能及時想出對策。”
周悅摸了摸鼻子,“好吧,不過放心吧,基本上是沒有問題的。”
顧恪嘴角微勾,“我信你。”
對上他的目光,周悅還有些愣神,就在這時,顧恪端起桌上還有些溫熱的涼茶,一飲而盡。
周悅驚訝的看向他,“不苦嗎?”
這可是純中草藥熬煮的,雖說催化了它們,可是草藥的苦味是一點兒沒變的,周悅還打算放涼之後再放點糖的,沒甚麼顧恪一口氣給喝完了。
“還好。”
聽他說話,周悅都覺得嘴巴發苦,乾脆往涼茶投了點冰糖。
“少放點,糖放多了也不好,再說了,都放完了,下次怎麼辦?”胡大夫一臉肉疼的看著周悅放了幾大塊冰糖下去,他也就存了這些,還被周悅翻出來了。
“沒事,下次我找些甘草放進去煮,就不會那麼苦了。”
胡大夫:“……你這次幹嘛不找?”
周悅:“我忘記了。”
胡大夫氣得不想理她,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冰糖。
他乾脆回頭看向顧恪,“顧知青,你有沒有甚麼地方覺得不舒服的?”
“沒有,沒有不舒服,就是感覺沒有剛才那麼燥了,舒服了很多。”顧恪說道。
“那就是熬好了?”
“還沒好。”等冰糖熬化了,周悅把涼茶盛了出來,裝進大罐子裡。
“最好等冷了之後,用蓋子蓋上,然後放到河水裡鎮一下,喝起來會更舒服的。”
“行吧,那先放我這裡晾著吧,等涼了之後我搬到河邊去。”
“行,我這個法子管用的很,一週喝個一次就夠了,下次我再採草藥給你熬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下次別用我的冰糖就行了。”胡大夫揮揮手,讓周悅趕緊走,他還是心疼他的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