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休息, 可週悅也閒不住,在床上躺了兩天,社員們輪流過來做飯, 也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明明沒有事,還讓大家這麼關心她,心裡也很是感動。
想到顧恪臉上的傷,她覺得自己可以回報一下第九大隊的人, 就比如說,做著藥膏出來給大家用。
這麼想著, 爬起來就要上山去看看。
一開啟房門就發現自己的院子裡又被人給薅禿了, 不用問, 肯定是大隊長乾的。
從屋子裡拿了些種子,又給撒了上去,這要長出來, 怎麼也得半個月左右。
從屋子裡找了一個籃子出來,就拎著往山上走。
“周知青,你不舒服,怎麼不多躺一會兒?”
“沒事,我出來活動活動。”周悅一邊走,路過田裡的時候也看了看, 地裡的麥子都變成了金黃色,沉甸甸的,眼看著就能收割了。
“這麥子差不多可以收了吧。”
“是啊,今年的麥子熟得比往年要早一些。”
“不止呢,這麥穗,看著也比往年的要沉很多。”那些有經驗的老人家,早就看出來了, 可是不到最後一刻,他也不敢隨便說出來。
收糧食也是看老天爺吃飯的,老天高興,那收成自然多,不高興,可能直接一無所有。
只是今年不一樣,今年明明同往年差不多,可是收成卻比往前要好,這就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周悅點了點頭,拎著籃子上山找了一些草藥,還撿了好些野果子和堅果。
直到籃子裝滿,這才滿意的下山去了。
離得老遠就看到自己的住處圍著一堆人,快步走了過去,被圍在中間的正是古廠長,看見周悅,一臉的喜氣,“周知青,也給你介紹單子來了。”
古廠長跑得勤快,也是想和周悅結交,以後吃菜都方便了很多。
看著菜園子裡光禿禿的,心裡還挺失落的。
喬衛國倒是面不改色的,他薅周知青的菜,回頭讓家裡的婆娘送雞蛋過來,不然他也不好意思。
用自家菜園子裡的菜還,還沒有人家種的味道好呢。
雞蛋就不一樣了,吃著用工分換回來的豬草,味道可太好了。
“單子?”
“對,我給你宣傳了一下,過不久,就會有人來找你們訂肥皂了。”古廠長沒說的是,那些人其實都是衝著養豬場裡的豬來的,只是他自己現在都不一定能搶到,也不會隨便去幫別人應了。
周悅點了點頭,不過她想得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古廠長,你們廠裡有沒有幫麥子加工成麵粉的機器?”剛才回來的時候,她又去田裡看了一圈,麥子收下來後,都是要曬乾了的,還要去糧站交公糧的。
在此之前,還得脫殼,曬乾。
就這樣,運到糧站,也不一定就能直接透過,要是糧食曬的不夠,還得拉回來接著曬。
往年都是要交完公糧後,剩下分到手的糧食,還得去公社麵粉廠加工成麵粉才能吃的,往後就省點事情了,大隊裡直接弄一臺機器,也不用揹著糧食跑那麼大老遠的去加工了。
“磨麵粉機?有,倉庫里正好有兩臺,我讓廠裡的師傅修好了給你送過來。”
古廠長爽快的應了,他跑得那麼勤快,不就是怕自己同這邊沒甚麼牽扯了,到時候有好處,人家都不一定能想到自己。
機械廠沒有紡織廠有優勢,那布一年扯一身衣裳,可是機械用個三五年都不一定會壞的。
現在人家需要,他還能賣的便宜點,畢竟豬買到手了,是整個廠子的員工收益,至於帶回去的菜,古廠長安慰自己,就當是他的辛苦費了,就不分給大傢伙了,畢竟那點分量,自己都不夠吃。
約定好了時間,古廠長就回去了。
走的時候,還很遺憾的看了一眼菜園子,明明上次走的時候沒有拔光,這怎麼就沒了呢?
看著人走了,周悅轉頭看向大隊長,“地裡的麥子能收了。”
“這是不是早了?這還得等上一個月呢。”喬衛國有些疑惑,按時間算也不是這個時候啊。
“去地裡看看吧。”周悅沒有說別的話,有時候,還是親眼看見更有說服力。
喬衛國將信將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他就往地裡去了。
最近忙,地裡的活兒他都沒怎麼看過,這突然告訴他麥子能收了,還有點不太能接受。
等到了地裡一看,整個人都懵了,這這這,這麥子都熟得差不多了。
小麥的收割時間也是有講究的,要是長得太熟了才收割,就會導致小麥的丟失浪費。
現在這個成熟度,就是最好的收割時間。
喬衛國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心裡很清楚,第九大隊發展的好,他心裡是高興的,可是心裡最重要的還是糧食。
想想那幾年,因為沒有糧食,餓死了多少人。
現在大隊越來越好,連糧食看起來都好,他想到了周悅,他覺得,周知青簡直就是他們第九大隊的福星,自從她過來之後,第九大隊明顯就有了很大的變化。
想要去找周悅說這個問題的,可是看著已經黑了的天色,還是決定明天再問。
大晚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牛嬸子被他吵得不耐煩了,推了他一下,“你個糟老頭子,到底是要幹啥?一晚上不睡,要做賊去啊?”
喬衛國眼睛亮得嚇人,只是屋子裡黑,牛嬸子看不到。
“地裡的麥子熟了,麥子熟了。”
“啥?不能吧?麥子咋這個時候熟了?”牛嬸子疑惑,她整日裡都在養豬場,不是使用機器切割豬草,就是同吳大妮較勁,還真沒注意到這個。
“真熟了?”
“真的,我看得真真的。”
牛嬸子都驚訝了,“你說,會不會是周知青做了啥?”
“我琢磨半天,覺得這事兒還是同周知青有關係的,你看,這麥子的種法,同之前都是一樣的,唯一不一樣的,就是肥地用的豬糞。”
“有啥不一樣的,不都是豬糞?”
“當然不一樣,那是周知青養出來的一級標準的大肥豬,用那個豬糞肥地,麥子比之前成熟的早,也是正常的了。”
“說得也是,大肥豬半年就出欄了,麥子熟得早又算啥。”牛嬸子點點頭,忽然翻身坐了起來。
“老頭子,你說,周知青會不會是神仙下凡來幫我們的,要不然,咋周知青來了之後,咱們第九大隊就越過越好了?”
喬衛國心裡也是這樣覺得的,但是他沒有說話。
“要不,咱們給周知青供個長生牌位吧,求她保佑保佑咱們。”
“你個死老婆子,說啥混話呢?啥長生牌位,你想到農場去改造不成?”
心裡想是一回事,真要做了,那才是要命呢。
這事情要是被傳出去,不僅他這個大隊長得丟了,還得連累周知青呢,人家好心好意過來建設農村,他們卻在背地裡坑人,也太不地道了。
牛嬸子也想到了,拍了自己嘴巴一巴掌,“怪我說混話,那要不,以後咱們的雞蛋,分一半給周知青吧?”
“成,以後做啥好吃的,都給周知青留一份。”
“行。”牛嬸子又躺了下去,只是她同喬衛國一樣睡不著了。
“咱們家的娃娃,咋就沒有一個像周知青那樣有出息的呢?”
說到這個,喬衛國想起周悅曾經同他說過,家裡兄弟姐妹四個,唯獨只有她下了鄉,忍不住嘆了一聲,“周知青也是不容易的。”
聽喬衛國說完周悅家裡的情況,牛嬸子氣氛難當。
“咋這樣,他們咋這樣呢?”
周知青這麼好的孩子不留在身邊。
“家裡還有些布,回頭我拿到秀蘭那裡讓她給周知青做身衣裳。”
“成,他們對周知青不好,咱們得對周知青好啊。”
周悅走在大隊上的時候,覺得大家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原本以為是自己的臉沒有洗乾淨,可是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把臉擦了好幾遍啊?
再對上大傢伙的目光的時候,好像從裡面看出了一絲的同情。
“周知青,有空來我家吃飯哈。”
“周知青,你要是不介意,以後,我就是你的弟弟了,我肯定對你好。”
“周知青,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了,我把我的頭花分一半給你。”
“周知青……”
“周知青……”
周悅一臉懵的看向大家,怎麼一夜之間,大傢伙的態度就變化這麼大了,以前對她也好,但不像現在這樣充滿同情。
到了肥皂廠,知青們也過來對她噓寒問暖的,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春,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你們今天都怪怪的?”
“你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林春看著周悅,說了自己的聽聞,拍了拍她的手,“難怪你這麼拼命的幹活兒。”
“你是怎麼知道的?”她好像只跟大隊長一個人說過吧?
一路問過去,才知道原來把訊息透出來的,居然是牛嬸子和吳嬸子。
準確來說,是吳嬸子一大清早的過來,準備和牛嬸子比誰弄得豬草快的。
誰想到牛嬸子心不在焉的,最後還拉著她的手說了一通周悅的遭遇,再之後,兩個人就把這事傳遍了整個大隊。
周悅可憐的訊息,讓社員和知青們備感同情。
也不是沒有幸災樂禍的,裡就像是葛大的媳婦兒洪英,自從葛大和婆婆去農場改造之後,她就帶著兒子夾起尾巴做人,平日裡也是低調的很,半點兒從前的風頭都沒有了。
這會兒聽到這個訊息,也只感在家裡捂住嘴巴偷樂,她要真敢在外頭笑出來,肯定會被罵的。
“該,活該!再厲害有啥用,爹不疼娘不愛的。”
洪英呸了一口,又捂住嘴樂了起來。
對於別人的喜怒,周悅也是無奈,她管不住別人怎麼想,可,她也沒有這麼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