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在國營飯店吃完飯就過去的, 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周悅坐在拖拉機裡吃東西,就連忙跟了過來。
“你們進城這是要去和機械廠談肥皂的事情?”
“不是,我們要去印刷廠, 劉幹事,你知道印刷廠怎麼走嗎?”
“去印刷廠做甚麼?”
“我們打算給肥皂套一個盒子,上面有我們第九大隊的名字,還有圖案要印上去。”
“這樣啊, 那正好,我同你一起去, 印刷廠我熟啊, 他們廠裡的辦公室主任, 是我媳婦兒的堂哥,有甚麼問題,我也能幫上忙。只是你辦完事後, 得跟我去一趟紡織廠,你親自同我們廠長談。”
“行。”有熟人肯定好辦事的。
劉正明領著他們去了印刷廠,直接就去找了印刷廠的辦公室主任。
“第九大隊?”
“對,這位就是第九大隊養豬場的場長,周悅同志。這位是第九大隊的大隊長,也是養豬場副場長, 喬衛國同志。”
“你們好你們好,早就聽說你們第九大隊的能耐了。”
周悅和他客氣了幾句就說明了來意,“您看,這能不能幫我們印刷出來?”
把手裡的圖遞了過去。
趙主任拿著圖看了好一會兒,想問問其中的細節,這倒是讓周悅有些語塞,他們覺得圖好, 就直接帶過來了,還真是沒了解過,這些含義是甚麼。
“還是要把畫這個圖的人找過來,不然,可能工人有地方會弄錯的。”
“現在沒有辦法印刷嗎?”
“有是有,最好是把人帶過來,這樣印刷出來的圖,才能更符合你們的想法。”
“行,那我們明天帶他過來。”周悅應了一聲。
那位趙主任還把這事告訴給了廠長,原本決定要走的他們,又被廠長給留下了。
要怪也是怪古廠長太過於得意了,所以這縣城裡的人,誰不想也去第九大隊走一趟,也想看看,他吹得那麼神的肥皂,到底有沒有用。
現在人家居然直接找上門了,哪裡有不把人留下的道理。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周悅又成功的拿下了印刷廠的肥皂訂單。
這一番操作,看得喬衛國都呆住了。
從印刷廠出來後,他們又去了紡織廠,又同紡織廠簽訂了一份單子。
按照先後順序,他們紡織廠得等把印刷廠的單子做完之後才能輪到。
“小劉啊,你就應該先把人往我們這邊帶嘛,現在還讓印刷廠的人搶先一步了。”
劉正明也是沒想到的,這印刷廠廠長還能把人給截胡了。
可是人家單子都簽了,已經定下來了。
喬衛國走出紡織廠的時候,感覺腳下踩著棉花一樣,整個人都飄忽的。
這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們的肥皂廠忽然就多了兩個大單子,還都付了定金,這得有多少錢吶。
“周知青,快,快掐我一下,這不是真的。”
周悅瞥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喬衛國“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疼疼疼,你下手咋這麼狠呢?”
“清醒一點吧,人家可不是看咱們的肥皂上,才願意買這麼多的。”
“不是看肥皂,那是看啥?”
“豬。”
喬衛國瞬間清醒了,是啊,他們第九大隊最開始是怎麼出名的,不就是因為養豬出名的。
這肥皂也不是必須要用的東西,至少是完全比不上豬肉的。
要是讓他選擇,那是寧願不用肥皂也不能少吃口肉的。
“那他們買我們的肥皂……”
“就是衝著豬來的,想套交情,到時候等豬出欄了,好買回去。當然,可能也同古廠長有點關係。”
“同古廠長有甚麼關係?”喬衛國不太明白。
周悅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心裡卻是覺得,廠長和廠長之間也是會攀比的,機械廠吃到了肉,其他廠沒有吃到,加上他們第九大隊還挺出名的,現在主動找上門,肯定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回到大隊,喬衛國愣了沒有憋住,管他是衝啥來的,他們大隊又接了兩個單子,這是賺大發了。
這個好訊息,自然是要告訴給社員知道的。
周悅也沒管他,自己去地裡找顧恪了。
“顧恪,有人找你。”記分員幫著周悅把人叫過去。
“她來幹啥?顧恪,你不要去,她不是個好人。”蔣苗擋在顧恪前面,看向周悅的目光,就好像她是甚麼壞蛋一樣。
顧恪卻是從旁邊繞了過去,走到周悅跟前,“周知青。”
“顧恪同志,恭喜你啊,你的畫稿被肥皂廠選中了,我以肥皂廠廠長的身份,歡迎你加入我們肥皂廠。”周悅笑著說完,對著顧恪伸出了手。
顧恪目光落在周悅的手上,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就一下,他就快速的縮了回去,還把那隻手背到了身後去。
他的小動作周悅都看在眼裡,不過也沒有在意,她通知到位了就行。
只是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顧恪,想看看,這個人是真的沒有異能,還是隱藏的太深?
“那個周悅,是怎麼回事啊?一直盯著顧恪笑不說,還讓顧恪和她握手。”蔣苗在遠處看著,聽不到他們說話,可光是做出來的動作,就讓她很生氣了。
關若南皺著眉頭說道,“蔣苗,顧恪他不是你的所有物,同你的玩具不一樣的,他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說完,就忍不住嘆了一聲,的虧他們從小就認識了,要不然這樣的人,按個女流氓的罪名,這會兒已經在農場改造了。
不過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啊,要是蔣苗得罪了誰,背後把她一舉報,那後果可不是他們能夠承擔得起的。
蔣苗低著頭不說話,看樣子也是不怎麼服氣的。
那邊,周悅告訴顧恪,讓他明天一起去印刷廠的事後,轉身就要走,卻被顧恪叫住了。
“還有事兒?”
“周知青,我這個肥皂廠的名額,能不能讓出去?”
“讓出去?”周悅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到手的名額,他居然不想要了。
“你的意思是,要把名額賣給別人?”
這個事情,城裡都是存在的,城裡的工人都是鐵飯碗,即便是幹不動了,家裡也可以有人來接班的,要是沒有人接班,可以把工作賣給別人的。
“不,不是賣,是讓給別人。”顧恪強調了讓字。
“你想讓給誰?”周悅快速思考了一番,顧恪要讓,無非就是蔣苗,或者是關若南,他們是一個地方來的,聽說還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小夥伴,為了小夥伴讓出去,周悅也是不能夠理解他的。
不過,讓給關若南,她勉強能答應,要是蔣苗,可就由不得他了。
“關若南。”
聽到這個名字,周悅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顧恪其實長得還行,對,用周悅的眼光來說,就是長得還行,她對美色沒甚麼興趣,不管是末世還是這裡,都沒有興趣。
“你決定要讓了?”
“是。”
“也行,就給你一次讓的機會,不過,必須得等到印刷廠那邊的印刷品出來,才能讓給她。”
“可以。”
這事兒周悅也沒有瞞著,但也沒有傳播,也不知道誰走漏了訊息,整個大隊都知道顧恪把自己的肥皂廠名額讓給了關若南。
“顧恪喜歡關若南?”林春聽到這個訊息,第一反應就是,周悅怎麼辦,看她之前的樣子,對顧恪還是挺上心的,現在好不容易讓顧恪有機會進肥皂廠,結果那個小子把名額給讓出去了。
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傻得透頂,好好的當工人的名額就讓出去了,還是白讓出去的,甚麼好處都沒有撈到,說他不喜歡關若南,誰信?
蔣苗氣得臉都紅了,覺得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自己。
關若南沒有理會蔣苗的氣急敗壞,而是去找了顧恪,“為甚麼要把這個名額讓給我?”
顧恪沒有說話。
“顧恪,難不成,真像他們傳得那樣,你喜歡我?”
“你信?”
關若南搖了搖頭,她對顧恪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感覺,雖然兩家老人偶爾會開玩笑,可見他們真的對對方沒有那個意思,也就作罷了。
一年多前,顧恪爬上牆頭抓貓,結果不小心摔了下來,整個人陷入昏迷。
顧老爺子自責,覺得是自己的錯,要是他不養那隻貓,就不會害了自己的孫子,所以就把貓送走了,自己也因為自責難過的生病了。
顧恪昏迷了一個月才醒,落下了頭疼的毛病,沒甚麼原因就會發病,一發病,整個人臉色慘白的不像話。
不管醫生怎麼檢查,都查不出問題。
顧恪好像知道是甚麼原因,卻是怎麼都不肯透露。
“若南,家裡的事,你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關若南張了張嘴,雖然家裡人都說,是響應主席同志的號召,可是不對勁,她當然也察覺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你進廠,周悅肯定會照顧你的,只要她認的人,她都會護著。”
“你很瞭解她嗎?”關若南覺得有些奇怪,怎麼顧恪好像對周悅很瞭解的樣子。
顧恪張了張嘴,這個問題他其實回答不上來,就是莫名的篤定。
“不瞭解,但是看她的形式作風就知道了。”
關若南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那蔣苗呢?要跟她說嗎?”
“隨她去吧,家裡的信,應該快到了。”
顧恪看向遠方,那是綿延的青山,是在京市不曾見過的風景。
又或許,是人比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