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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溫柔(永遠不要向我道歉第章 第章 第章 )

2022-07-13 作者:春風榴火

 晚上九點,溫瓷呵欠連天,實在撐不住睏意,只能先回了房間休息。

 傅司白見她起身,也要放下吉他,溫瓷固執地讓他留下來再玩一會兒。

 畢竟他是樂隊主唱,他留下來,大家興致也更高些。

 傅司白看出了小姑娘眼神裡的潛在意思――她不好意思和他在房間裡單獨相處,所以沒有勉強,讓她先上樓自己呆會兒。

 溫瓷回房間,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拿著吹風機吹乾了髮絲。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面板白皙,沾染著濛濛的水霧,杏眼清澈如水,五官明豔。

 白色的蕾絲邊兒睡裙是媽媽給她買的,質感很舒服。

 她又想到了昨晚的事,白皙的臉頰浮起了一絲緋紅。

 人生本就如此,歡愉和痛苦並存,往往前者少得可憐,後者才是常態。

 在一起的每一分鐘,她努力對他好,就算是對得起自己的心了。

 溫瓷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鬆軟的大床上,手機裡,莫染給她發了一條資訊――

 染。:“寶貝,你不該提前離開,你一走,好多女人來找傅司白加微信啊!”

 溫瓷:“他連我都沒加。【微笑】”

 沒過多久,門邊傳來“滴”的一聲,傅司白走了回來。

 溫瓷趕緊躺下裝睡,用被單緊緊裹著自己,側過身去。

 儘管如此,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感知著他的存在,聽著他去了洗手間沖澡、洗漱、站在窗邊看了會兒雪山與月色,指尖扣著打火機、卻沒有點菸。

 空氣中瀰漫著沐浴之後的淡淡檸檬香。

 傅司白來到了溫瓷的身後,沒了動靜,只有綿長的呼吸聲…

 溫瓷頓時緊張了起來,睜著鹿眼、好奇地回頭看了看。

 傅司白正站在她面前,穿了件白襯衣,沒係扣子,流暢的胸腹肌在單薄的襯衣裡若隱若現,性感到物無以復加…

 他下頜微抬,眼角勾著雅痞的笑意,凝望著她。

 溫瓷臉一紅,立馬害羞地別過了臉。

 傅司白宛如蛇一般遊了過來,撩開她柔軟的長髮,在她耳邊道:“本來沒想要,看你這麼害羞,老子就忍不住了。”

 溫瓷連忙用被單蓋住腦袋,用腳支開他,悶聲悶氣道:“今晚很累了!”

 “我知道你累,剛剛提前回來這麼久,都沒睡著?”

 “我…”

 “還是…沒有我你睡不著?”

 溫瓷臉頰通紅,低低懇求道:“今晚不要,行嗎?”

 傅司白沒有勉強,關了燈,從後面舒舒服服地抱住了她,將小姑娘整個攬入了懷中:“睡吧,不碰你。”

 就這一句,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和心裡的滿足。

 溫瓷閉上了眼睛,準備入睡。

 偏身後的男人貼著她如烙鐵般,她全身都開始燙了起來,稍稍離遠了些:“你在發燒嗎,好熱。”

 “男人就是這樣啊。”

 溫瓷不知道男人的體溫可以這麼高,反正冬天的時候,如果沒有暖氣、她常常大半夜雙腳都冰凍…很難焐熱。

 他倒是可以充當人形烤火機。

 但現在溫瓷真的很熱。

 傅司白為了讓她舒服,稍稍挪開了些,說了一個字:“手。”

 溫瓷轉身平躺著,將手伸了過去。

 傅司白溫熱寬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然後牽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

 溫瓷能感受到男人有力跳動的心臟,那樣鮮活。

 “傅司白,我發現你有點子黏人哦。”

 “嗯。”

 “你對每一屆女朋友都這樣?”

 “嗯。”

 “渣男。”

 “……”

 “小蘿蔔,我發現你有點子釣魚執法。”

 “哼。”

 “困,睡了。”

 傅司白拉著她的手轉過身,導致溫瓷整個身體都貼到了他背上,被迫環住了他勁瘦的腰。

 “……”

 她想起了莫染的話,傅司白的媽媽很早就去世了,而且是在池子裡割腕,傅司白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溫瓷不敢相信,看到媽媽自殺是甚麼樣的情形,一定很多年…噩夢纏身。

 她是從小在媽媽的懷裡長大的小寶貝,將心比心,頓時滿腔柔情,用力抱緊了他。

 “傅司白,晚安。”

 “晚安。”

 睡得迷迷糊糊的午夜時分,溫瓷又感覺他在吻她,她輕哼了一聲。

 感覺到不對勁,驚醒過來,傅司白竟然…

 第二天早期,準備回程。

 溫瓷站在鏡子前,可以將圍巾弄得無比蓬鬆,掩住了脖子上的斑斑紅痕。

 傅司白站在她身邊,修長的手指拎了水杯過來,刷牙洗漱。

 溫瓷看他漱口的樣子,又不由得想到他昨晚對她做的事,臉頓時通紅通紅…

 傅司白睨她一眼,便知道這小姑娘腦子裡飄了甚麼畫面。

 他給她擠了牙膏,擱在杯子上,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別想了,洗漱完出來收拾行李。”

 “我沒想!”

 溫瓷漱了口,將牙刷撞進牙具袋裡,訕訕地走出來。

 傅司白忽然變得很賢惠,已經替她摺好了衣服,規整地撞進了箱子裡。

 溫瓷蹲下身幫忙裝東西,不敢看他,低聲問:“你昨晚為甚麼要那樣?”

 “甚麼。”

 “哪樣啊。”

 傅司白嘴角抿了抿,用疊好的睡裙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在做夢吧。”

 “怎麼會是做夢。”溫瓷有些困惑了,“明明有感覺。”

 傅司白淺笑了一下:“當然有感覺,你不知道多有感覺。”

 “啊啊啊啊!”溫瓷伸手去捂他的嘴,“以後不準了!”

 “是嗎,我以為你很喜歡。”

 “我哪有,怎麼可能!”

 傅司白知道她害羞得很,也不再刺激她,和她一起裝好了行李箱,倆人走出了酒店房間。

 進電梯的時候,他故意貼著在她耳畔,意味深長道:“你就是…很喜歡。”

 溫瓷都翻篇了,聽他這樣說,頓時臉頰紅了個透底。

 回程的一路上,溫瓷倒在傅司白的肩上小憩休息。

 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腦子裡全是昨晚的旖旎和溫存。

 她感覺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這男人無孔不入地往她心裡鑽,她無力抵抗,只能和他一起在最極致的罪惡裡沉淪。

 ……

 傅司白卻不知道她還在裝睡,扯來了身邊的毯子,輕輕地搭在了她腿上。

 交付了彼此最緊密的關係之後,傅司白反而有了信心。

 以前他不知道該怎麼對她,因為她不愛他,他自卑又膽怯,做甚麼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弄巧成拙。

 現在傅司白隱約間找到了一條路。

 在某些方面,他大概能讓她擁有人間極致的愉悅。

 新學期開學之初,輔導員帶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南市的瀾寧藝術團要來學校裡選拔苗子。

 這個藝術劇團舉辦過無數場全國巡演,實力國內一流。

 前幾年憑藉古典舞《鳳鳴》亮相春晚,驚豔了全國觀眾,後來整整兩年都在國內乃至世界巡演。

 能進瀾寧藝術團,對於古典舞專業的同學來說,那可真是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喬汐汐好奇地詢問溫瓷:“他們不是從來不對外招人嗎,都是內部培養苗子。”

 溫瓷對瀾寧藝術團很瞭解,因為她媽媽以前進修崑曲時、也在這個藝術團呆過,她對喬汐汐解釋道:“聽說是因為這兩年團內老一輩臺柱子接連退休,後繼乏力,面向省內各大高校的古典舞藝術系吸納新鮮血液。”

 “難怪呢!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嗎!”喬汐汐激動了起來,“算是讓咱們趕上了!”

 溫瓷沒有覺得這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因為她在高中的時候就有機會進瀾寧藝術團的,但…因為家族破產的事情,那次機會也落空了。

 她見喬汐汐這麼激動,於是道:“如果你要報名,現在就要開始準備,除了吃飯和睡覺以外,全天練習她們的預定舞曲。”

 “這麼恐怖?”

 “對啊,瀾寧藝術團選人很嚴的。”溫瓷曾經有過一段魔鬼訓練的經驗,“這次是面向省內各大高校的古典舞藝術系,百裡挑一吧,咱們學院最多一個名額。”

 “那算了吧,一個名額再怎麼也輪不到我。”喬汐汐嘆息了一聲,“有你在,誰都別想了。”

 溫瓷卻搖了搖頭:“我不報名。”

 “哈?”喬汐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甚麼甚麼甚麼?”

 “我不打算進瀾寧藝術團。”

 “為甚麼啊!”她大惑不解,“這是多好的機會,殿堂級的藝術團啊,你為甚麼不想進?”

 “在瀾寧藝術團,除非能登臺演出,否則是沒有多少薪酬的。”溫瓷嘆了口氣,“能進那個劇團的…不僅僅是舞蹈萬里挑一,家境都還不錯。”

 優渥的家境才能夠支撐舞者從容地走向藝術最高的聖殿,而溫瓷…現在沒有這個條件去追求單純的藝術深造。

 她必須要分擔媽媽的辛勞。

 喬汐汐皺眉道:“可是如果能跳出頭,成為首席舞者,薪酬肯定不用說了啊。”

 “你知道成為首席舞者多難嗎。”

 “你一定能做到啊!”

 “可我沒有時間,我的家庭,我爸媽等不起…”

 喬汐汐終於不再勸她了。

 溫瓷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她雖然覺得可惜,但也能理解她的選擇。

 而母親舒曼清竟也聽說了瀾寧藝術團公開選拔的事情,晚上便親自來找了溫瓷,讓她無論如何也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同樣,溫瓷拒絕了母親的要求,理由很簡單,不想去。

 “上一次你沒能進去,藝術團的秦灃老師常常跟我感慨,說丟掉了這麼好的苗子。卜卜,這次你必須進去。”

 “媽,我真不想去,真的,別勉強我了,行嗎。”

 舒曼清急了:“你學這行,不就是為了成為頂級的首席舞者嗎!”

 “誰說我一定要成為首席舞者。”

 “不然呢!”

 “我可以當演員啊。”溫瓷笑了起來,“媽媽,你不知道娛樂圈有多好,來錢很快的!上次我拍了《驚鴻》,導演一直和我保持聯絡,他說……”

 舒曼清打斷了她:“你說的這是甚麼話!甚麼叫來錢快,媽媽從小怎麼教育你的,永遠不要為了錢迷失自我。”

 溫瓷不以為意:“媽,你怎麼還這麼天真,睜開眼睛看看吧,沒有錢,哪來甚麼自我。”

 “不許說這樣的話,再窮,人都要有原則。”

 “原則算甚麼啊,沒有錢,就甚麼都不是!”

 啪!

 清脆的一聲響,溫瓷臉上落了清晰的五指印。

 她腦袋偏向一側,臉頰火辣辣地發燙,腦子更是如鐘鳴一般轟響,周遭世界一片沉寂。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媽媽打了她。

 舒曼清右手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溫瓷:“我們卜卜…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溫瓷眼底浸潤了眼淚,卻倔強地不肯讓它們流下來,死死地扣在眼眶裡。

 她早就變了,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漂浮在象牙塔裡的小公主了。

 她的腳下,是最真實而粗糙的現實人間啊!

 “媽媽,我不會去的。”溫瓷堅定地看著母親,一字一頓道,“就算你每天給我一巴掌,我也不會去!”

 說完,溫瓷不顧媽媽的崩潰,擦著眼淚轉身跑開了。

 ……

 夜間的便利店,寂靜無人。

 櫃檯裡,傅司白給溫瓷仔細地塗抹著清涼化瘀的藥膏。

 他指腹帶著些微常年撥吉他的繭子,略粗礪,所以動作放得很輕、很溫柔。

 “你媽夠狠的。”

 “她每天都要拿筆桿子,手勁兒特大。”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臉上畫著圈,“疼嗎?”

 “沒跟你的那晚疼。”

 “老子沒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開玩笑。”她心裡的小怨懟一直壓著,此刻終於逮到了發洩口,“反正你也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假惺惺裝甚麼。”

 “……”

 傅司白看出了這姑娘渾身刺頭,無奈地放緩了語調,“老子又沒惹你,而且我說了受不了可以叫停,你自己一聲沒吭。”

 “傅司白,現在能別說這個嗎?”

 “好玩了。”他指尖抬起她的下頜,冷冷道,“是誰在說,嗯?”

 溫瓷瞪他一眼:“你能不能閉嘴,你開口就很讓人討厭。”

 “你討厭我還少?”

 “對啊我就是很討厭你!”她氣得抓起藥膏扔他身上,白色的膏體弄了一點明顯的汙漬痕跡在他領口邊。

 “……”

 倆人都是呼吸粗重,彼此埋怨地對視了一眼,溫瓷不理他,轉過了身。

 稍稍平復了幾分鐘之後,傅司白重新將她拉了過來,捏著她的下頜繼續上藥,很無奈地喃道:“行,老子心甘情願當你的出氣包。”

 溫瓷也於心有愧,繃不住眼淚滾了出來,抓著傅司白的衣領,用手指揩掉了那一抹藥膏的汙跡:“對不起…”

 看到她哭,傅司白的五臟六腑都擰到了一起――

 “這點小事,哭甚麼啊,藥都白塗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溫瓷情緒崩潰了,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吻著他的下頜和頸子,“傅司白,對不起…”

 他心如刀絞,用力地將女孩按進了懷裡――

 “不道歉,永遠不要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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