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縣長聽他是為了工作, 也沒追究這事兒了,又想起高書記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他又道,“他說你經常去傢俱廠,是甚麼意思,你怎麼沒和我說?”
“我主要是去看看傢俱廠的情況, 您不是讓我盯著嗎?”
魏光明這會兒可不敢說實話。之前他還打算著和蘇曼處物件,準備了來個一石二鳥。現在也不敢和趙縣長說。畢竟蘇曼是有物件的, 自己要是再這麼做,讓趙縣長知道了, 也要不滿的。
所以他打算著等處上之後再和趙縣長說, 就說是蘇曼追求的他,那就不一樣了。
自己這也是為了趙縣長工作,才接受蘇曼的追求的。
至於對蘇曼有甚麼影響, 那也沒多大的事兒。反正女同志嘛,都是為了男同志的事業讓道的。以後要是真的成了,那還不是他當家?蘇曼能說甚麼?
趙縣長問道,“有甚麼收穫嗎?”
“暫時還沒有, 不過我發現傢俱廠那邊的幹部確實都很年輕。而且都是蘇曼同志提拔的,所以都聽蘇曼的話。整個傢俱廠都是她一言堂了。要是縣裡這邊和蘇曼起衝突,我看到時候工人還要鬧事。“
聽到這話,趙縣長眉頭一皺。
那這還真是不好辦了, 到時候想要接管傢俱廠, 還是要蘇曼配合。“那你就多下點功夫, 讓蘇曼同志知道我們對她的重視。讓她經常過來彙報工作。”
趙縣長覺得自己這樣已經夠主動了。自己一個縣裡二把手,主動和一個單位廠長聯絡,夠平易近人了。
魏秘書聽到趙縣長的安排,心裡一樂,“我爭取再好好和她溝通溝通。”
趙縣長道,“也注意一點,找點工作上的由頭去,免得人說閒話。”
魏秘書嘴裡應了,心裡有些鬱悶。本來還打算著經常過去,讓人誤會了,在蘇曼面前唸叨幾句閒話的。
女同志不都這樣嗎,幾句閒話就能讓她們為難。一為難,心裡就會惦記。一旦惦記上了,就容易上心了。
……
蘇曼倒是沒想到蘇三柱還真的找了個物件了。
蘇曼沒見到面,只聽說是棉麻廠的女工,叫徐小麗,是個性格溫柔的女同志。蘇三柱說起人家的時候,難得的臉紅了。“我一看著她那樣兒,我就覺得特別吸引人。“
“確定不是因為你沒見過這種型別的,所以覺得稀罕?“
老蘇家的女人不用說了,一個比一個強悍,本來宋玉華還挺柔弱的,結果現在也強悍了。至於傢俱廠的女工們,都隨了蘇曼的性子 ,一個個說哈又潑辣,做事又爽利。
蘇三柱接觸的女同志,還真都是一個型別的。
蘇三柱道,“反正我覺得挺好的。妹兒啊,下次找機會我介紹給你看。長的挺好看的。”
“你自己喜歡就好。”
蘇曼倒是無所謂,反正她的改造計劃裡面補包括蘇三柱的媳婦。甭管娶個甚麼樣的都無所謂。
聽到蘇曼沒啥意見,蘇三柱更高興了,“妹兒,我找機會帶給你看。”
蘇曼道,“這麼著急?”
“那當然著急,哥和你可不一樣。哥可是奔著結婚去的。”
蘇曼看他那嘚瑟樣,直接將他趕出辦公室。
蘇三柱剛走,丁玲就跑辦公室來了,“蘇廠長,魏秘書又來了。”
蘇曼瞪眼,“又來了?”
難不成老成沒和高書記說?還是高書記沒管?又或者是魏光明死性不改?
甭管啥原因,反正蘇曼對著魏光明是失去耐性了。
本來,她也不準備惹事的,也不想得罪人。可總有人沒事兒就來打擾你,也挺煩的。
魏光明走近辦公室的時候,蘇曼臉上的神色已經自然了。對著魏光明禮貌的笑了笑,“魏秘書咋來了。是趙縣長有啥工作上的指示嗎?”
魏光明笑著道,“我來統計一下你們廠裡農轉非人數。和縣裡核對下。畢竟是要上報計劃的。要不然明年商品糧數目對不上。”
蘇曼就道,“這是小事兒,咋還要跑一趟呢,讓我們人事辦公室報上去就成了。”蘇曼就讓丁玲把人事辦公室的人叫過來。
見丁玲走了,魏光明才問道,“對了蘇廠長,你們廠裡聯誼會那天,你怎麼走了。我一直在廠裡找你。”
他這話說的是還帶著點兒委屈。
蘇曼一拍腦袋,“哎喲,我還真的不知道。是第二天聽到小丁說了,我才知道你來找我了。咋了魏秘書,你這是要指點啥工作上的問題?”
魏秘書故意笑道,“沒有工作,就不能找你了?”他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對於自己的模樣,他還是很自信的。說不上特別英俊,但是也算斯文。他故意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就不信蘇曼不動心。
蘇曼覺得特別膩歪,忍不下去了,“那還真不能找我。私下裡我還要學習,還要工作,特別忙。而且,我覺得作為一個有物件的人,和異性是要保持距離的。”
魏秘書一愣,然後道,“也對,是我沒考慮周全。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蘇曼同志一起討論一些想法。我覺得你是個特別的女同志,思想肯定和別人不一樣。”
他故意說的直白一些。反正這種事兒,蘇曼就算感覺到了,也不會好意思往外說。
蘇曼假笑道,“過獎了。”
氣氛正有些不對,人事部的同志匆忙趕過來了,還帶來了資料。
蘇曼就將辦公室讓給了他們,自己則去了外面透氣。走出辦公室的們,她冷眼瞧了眼辦公室。
她想著剛剛魏光明的一系列行為,覺得這個姓魏的是想挑明瞭對她的追求了。
蘇曼很討厭這種不知道分寸,帶著目的的人。特別是魏光明這種行為,還可以稱得上是第三者插足,她最第二討厭的就是這種人了。
再回頭看了眼辦公室之後,蘇曼就直接走了。坐著廠里拉貨的腳踏車,直奔縣委這邊。
蘇曼直接去找了趙縣長。
這種事兒,別人不敢挑明瞭,她可不怕。正好,她還想著怎麼樣才能正大光明的不和趙縣長接觸呢。魏光明就給她送了這個機會來了。
縣長秘書都糾纏女同志了,這女同志還敢去縣長辦公室彙報工作嗎?
到了縣長辦公室的時候,趙縣長正在看檔案。魏光明不在,是一個小幹事接待的。
趙縣長看到蘇曼來了,還以為是魏光明這邊工作做的好,笑著道,“小蘇怎麼過來了”
蘇曼一臉悲憤,“趙縣長,我有事兒和您這邊彙報。”
看到蘇曼這個臉色,趙縣長就愣住了,“甚麼事兒?”
“是關於魏秘書的。這陣子魏秘書一直往傢俱廠跑,我也能感受到趙縣長您對我們傢俱廠工作的重視,還想著這不馬上年底了嗎,我就把廠裡今年的成績彙總一下,過來正式給您做個工作彙報。”
趙縣長聞言,心裡有些喜悅。
又聽蘇曼道,“可是魏秘書太過分了。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了。他在工作的時候,故意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還用那種不好的眼神看我。”
趙縣長臉色一變,“是不是誤會了?”
“趙縣長,我也是有物件的人,好歹是有經驗的。我還能看不懂那啥意思?我物件當初追求我的時候,就是這麼過來的。啥‘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還有啥‘你是個特別的女同志……’你說說,這像話嗎?這還好是辦公室就我,這要是別人在,聽到這話,還不知道要傳甚麼閒話呢。我當時挺心寒的,我以為魏秘書來我們廠裡是帶著趙縣長您的關心過來的,結果他思想這麼齷齪。趙縣長,我以後也不敢來這邊了,有啥工作,我就在電話裡反饋,我不想和魏秘書接觸了。”她說著還揉了揉眼睛,“趙縣長,我先回去了,免得待會兒碰到魏秘書,太尷尬了。”
說完就走了。
反正她現在是個被為難的女同志,當然得任性點兒。
趙縣長一直等到蘇曼走了,人還是懵的。
他的秘書,打著工作的旗號,去糾纏女同志?
這,這不是嚴重的個人作風嗎?
趙縣長氣的差點吐血。難怪這麼久了都沒啥進展,原來這是沒幹正事兒呢。
他又想起上次高書記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了。看來那時候就有苗頭了。
趙縣長氣的使勁兒的拍了拍桌子,起身開門去找人,讓人去把魏光明找回來。
蘇曼離開縣委大院之後,就瀟灑的坐著車子回廠裡去了。回去的時候,魏光明已經滾蛋了。據說是縣裡打電話打到了廠裡這邊來了。好像是發生了不好的事兒。
廠里人都還不知道蘇曼這出去一趟就告狀了。
都猜測著是發生了啥事兒。
縣委這邊一上午都在聽著趙縣長辦公室裡傳來的聲音,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沒消停。
只知道魏秘書被罵了,而且罵的灰頭土臉的。連午飯都沒吃。
魏秘書是真沒想到蘇曼竟然直接跑趙縣長這邊來告狀了。
她還是不是個女同志啊,這種事兒也好意思找上級領導反映的。
被一個男同志追求,她不應該覺得特別的驕傲嗎。就算不接受,也不能做這種事兒啊。還把不想來趙縣長這邊彙報工作的鍋讓他背。
他等趙縣長罵完了之後想去解釋,“趙縣長,我,我這是因為沒辦法了,這個蘇曼太不懂事了,油鹽不進。所以我就想著用這個辦法讓她站在咱們這邊。我都是為了工作。”
趙縣長一聽,一雙眼睛瞪著他,“不要臉!”他難道還要靠著下面的人去搞這種下流手段才能得到人心?
這是對他本人能力的侮辱!“滾,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當初真是瞎了眼了,以為學歷高,形象好,還有點小聰明,就以為是個不錯的助手,結果是這麼個東西。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