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誼會是在傢俱廠這邊開的。
因為傢俱廠廠子大, 當初規劃的時候,還有專門的大會議室。正好可以將移動桌椅安排一下,就能搞起來了。
其他廠裡為了方便往來,還安排了車子送人過來。
傢俱廠這邊的男同志可樂壞了,下班之後就在門口等著迎接人。來的現實燒磚廠的同志。看到是燒磚廠的來了,男同志們頓時一臉失落, 然後對這些競爭對手錶示了無視。
燒磚廠的工人:“……”
還是幾個幹部帶著人去了會議室那邊。
過了一會兒,等棉麻廠和服裝廠的同志們來了之後, 傢俱廠的男同志們熱情的走過去給她們引路。一個個臉上飄著紅,可為了找物件也是拼了, 臉紅也要上趕著去討好人。
等她們到了活動現場的時候, 燒磚廠的男同志們就看到傢俱廠這邊的男同志特別不要臉的跟著人家女同志後面了。
蘇曼不是單身,自然沒有參加這活動。而是待在辦公室裡面和其他幾個廠長聊天。
他們平時很少聚會。這次搞聯誼,正好名正言順的坐在一起商量事兒。
高廠長有些不高興, “今年這地點沒選好。傢俱廠這群小夥子太不矜持了。”
蘇曼道,“這叫爭取幸福生活。”
朱廠長笑著道,“以後咱這也算是親家了。哈哈哈。小蘇老高,以後你們可要對我和老陳好點兒, 要不然你們兩家廠子都去打光棍去。”
蘇曼笑道,“老朱,你這套行不通了,現在是自由戀愛。”
幾人正說著閒話, 丁玲就過來敲辦公室的門了, “蘇廠長, 魏秘書過來了,在會議室那邊。”
蘇曼詫異,“他怎麼來了?”
“說是聽說這邊聯誼,就過來看看。還問您在哪裡,我說在車間去了。他就說在會議室那邊等你,讓我過來找。要不我說沒找著?”
“幹得好。”蘇曼誇獎道,“你去忙去,別管他。”
等丁玲走了,朱廠長也是驚訝道,“他這是要幹甚麼啊,一個縣長秘書跑來參加聯誼,犯得著嗎?”
蘇曼道,“那肯定是因為你們單位的女同志太優秀了。”
朱廠長道,“還真看不上他那樣的。”
不說別的,就魏光明那樣兒,找個比不上他的女同志回去,還不知道怎麼欺負人家女同志呢。朱廠長覺得自己看人可準了。人家那眼裡透著高傲。
高廠長道,“小蘇,他這到底來幹啥啊?”
陳廠長哼了一聲,“還能幹啥,肯定是知道咱們在這裡,就來盯著咱們的。”
蘇曼難得的贊同他的說法,“我也是這麼想的。他這訊息挺靈通啊,咱們聯誼的事兒就是內部說說,他一個縣長秘書怎麼知道的?總不至於在咱們身邊安排了人吧。不瞞你們說,他前陣子也經常過來這邊,在我們廠裡裡裡外外的到處轉悠,像是要抓我小辮子。好在我行得正坐得端,沒事兒。沒想到今天又來了,我懷疑……他是不是過來找咱們,然後再一起吃個飯啥的,想打入咱們的圈子裡面,好抓咱們的小辮子?”
陳廠長見蘇曼同意他的說法,頓時興奮了。“肯定是這麼回事。”
“那我們還在這裡待著幹啥,走走走,坐老朱的車子出去吃飯去。”高廠長直接道。
他們在辦公室這邊,人家待會兒找過來了,又是麻煩。趁著現在沒見面,趕緊走人。
蘇曼也贊同,反正吃完飯就直接回去了。
這次是蘇曼請的客,算是提前祝賀這次各大單位多多解決老大難問題。
吃完飯之後,朱廠長就開車送大夥兒回去,先送的是陳廠長,送完之後,高廠長就道,“這個魏秘書真是太不厚道了。他一個年輕秘書,來找小蘇算啥事兒?”
蘇曼道,“肯定沒安好心。”
朱廠長道,“可能是傢俱廠這邊被人盯著了。小蘇你注意點。”
“我平時忙工作,都不搭理他的。我覺得他這人特不講究,他這就算是為了工作,也不該總是往我們這邊跑吧。要說辦正事,那肯定沒話說,可你們知道他成天來幹啥嗎?就在我辦公室找我閒聊,耽誤我工作不說,萬一讓人誤會了,到時候我在高書記面前還怎麼說的清楚?再說了,我可是有物件的人,好多人都知道的呢。不知情的人,以後怎麼看我?”
高廠長和朱廠長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魏光明是一個年輕男同志,整天往蘇曼這邊跑,人家外人怎麼想呢?不是為了特別的事兒,誰都覺得不正常呀。
就算是為了工作,那也不該盯著一家啊,咋就沒看去他們單位轉悠。
他們甚至覺得是魏光明故意的。
至於說真心看上蘇曼,他們都沒往那方面想。
老謀深算,辦事比男人還要爽利,滿嘴跑火車,還半點不吃虧……魏光明是有多大的膽子才敢看上蘇曼啊。
也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崔有這膽子。
所以魏光明這樣是故意的,肯定是做出這個態度,讓外面的人誤會。
“就為了這魏光明,我都不好去找趙縣長了。”蘇曼堅定道。
本來吧,她是準備兩邊都不站,自己好好踏實辦事兒的。反正只要不礙著她,啥都好說。
可是魏光明這行為代表的意義太多了。是不是想追她的事兒,也不是很重要。
關鍵的是說明趙縣長對她們傢俱廠志在必得。
頂頭上司控制慾這麼強,那未來這傢俱廠她還怎麼發展?
朱廠長和高廠長對視一眼,也點頭表示贊同,“我們也是這個想法。”
一方面是和蘇曼的關係好。另外一方面也是對魏光明的行為很不滿。
當秘書的這麼幹,肯定是領導同意啊。那他們就不得不考慮,這領導的某些思想覺悟了。
高廠長道,“就算以後不和趙縣長站在一邊,那魏光明來找你的事兒,你準備怎麼辦?”
蘇曼道,“看老陳的表現吧,今天的事兒老陳肯定會和高書記說的。”
兩人頓時瞭然的笑了,難怪小蘇之前要贊同老陳的猜測,還說人家有眼線,這是要讓老陳傳話呢。
傢俱廠這邊,魏秘書找了蘇曼半天,才知道她和幾個廠長出去吃飯去了。
頓時心裡有些鬱悶。
他憋著這陣子沒過來,就是想著讓蘇曼忙完了事兒,挑個合適的時機再出現。
正好蘇曼這邊不那麼忙了,還搞聯誼了,他就跑過來了。想著趁著聯誼的這個氣氛,沒準就能在兩人中間產生點兒特別的情緒。
蘇曼物件又不在身邊,到時候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結果來了之後連人都沒見到。
魏秘書板著臉就離開了傢俱廠。
他打算著這兩天還是找著工作的藉口,過來走動一下。
再找個藉口讓蘇曼幫他一個忙,然後他就能回禮,這一來二去的,不就熟悉了嗎?
……
陳廠長很給力,第二天就給高書記打電話了,然後打著彙報工作的名義,就摸到高書記辦公室去了。
他本來就是高書記的提拔的,所以都不用避嫌。
到了辦公室,就把魏光明昨天跑傢俱廠的事兒說了。
“高書記,他真是太過分了,他這是想幹甚麼呀,我們還有沒有一點兒**了。”
高書記道,“會不會是去參加聯誼會的?”
“參加聯誼會,他找人家小蘇做甚麼?醉翁之意不在酒。難不成還能看上小蘇了,就他?”語氣很不屑。
陳廠長還真的覺得魏光明配不上小蘇。人家小蘇多大本事啊,那小的年紀管著五百人的大廠。這以後還能比魏光明差?
“就是退一萬步說,他真的打小蘇的注意,那是不是也太快了。才見過幾面啊。就算是衝著小蘇去的,那也多半是為了拉攏人。那就更噁心人了。”
高書記一聽,也覺得這做法挺噁心的。
陳廠長道,“而且小蘇有物件啊,人家物件挺好的。魏光明但凡是講究的人,知道人家物件,也不會巴巴的湊過去。所以我還是覺得他是去盯梢的。要不然這人也太沒道德 。”
明知道人家有物件還湊過去,以及專門去盯梢。陳廠長還是覺得後者更可能一些。
畢竟他也不想把人想的太無恥了。
高書記也嚴肅起來。
不管這兩點裡面的哪一點,都不該是一個人民幹部做的事情。
高書記覺得自己改敲打一下了。
於是又跑去找趙縣長聊天。
正好魏秘書也在,他就故意盯著魏秘書,“小魏還沒物件吧。聽說昨天去參加聯誼會了?”
魏秘書笑著道,“去湊個熱鬧。”
“這熱鬧可不能隨便湊啊,沒那個意思去了,那不是耽誤別人嗎?你要是想找物件,咱單位裡面也有合適的,要不介紹你見見面?”
魏秘書道,“謝謝高書記的關心,我現在還不考慮個人問題。”
高書記點點頭,“那也行,年輕人嘛,心思多放在工作上也是好的。和女同志之前也保持點兒距離。雖然說現在解放女性,但是吧,有些人就喜歡講閒話,要多注意。”
魏秘書笑著點頭。
高書記又意味深長的和趙縣長道,“國平同志,咱得有分寸。別為了工作的事情給別人造成不好的影響。我也不知道你們在傢俱廠有甚麼工作要指點,但是小魏經常去傢俱廠,還會會給那邊工作帶來不便吧,還是要注意呀。”
趙縣長有點兒莫名其妙。
等人走了,趙縣長問道,“怎麼回事,你昨天去參加聯誼了?這才來就想找物件了?”
魏光明有點兒尷尬。“趙縣長,你別誤會,我就是去了解情況的。我是聽說幾個廠領導都在,就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