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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2022-06-08 作者:鴆離

 進入四月裡, 陽光日漸增多, 麥子落了花, 開始瘋狂的吸收養份, 進入灌漿期。

 這時候只需要灌水施肥除草就成, 很多人家忙完大隊的農活兒, 就緊趕著給自家的自留地選種, 種植。

 徐家分了家, 按照大人一分,小孩半分自留地的劃分, 方如鳳老口子加二房的自留地,共有六分自留地。

 這些地都是邊邊角角, 東一塊西一塊的地兒, 當初分自留地的時候,全村人家的自留地都是如此。

 本來這些空地該在三月落種的,奈何三月是春種忙活月, 要先緊著大隊的活兒,等大隊的地兒忙活完, 就已經到了四月。

 這個時候種植麥子、稻穀啥的已經晚了, 一個是錯了季節, 種出來的莊稼就長得沒那麼好。二是分到的自留地多是乾旱的沙質地, 土壤不肥沃,實在不宜種麥子,稻穀。

 以前大興村土地還沒歸集體的時候,徐家在這種沙質地通常是種早包穀、秫秫、紅薯、花生、棉花等等作物。

 可土地集體化後, 除了包穀、紅薯有剩餘的種子外,其餘秫秫、棉花等種子都被沒收,拿給國家去種了,想種點其他東西都不成。

 不過徐寶自有準備,早前她就寫信去了北京,讓陳淵幫她找了一些種子郵寄過來。

 陳淵其實經常出任務,人不在北京。不過他在北京有熟人,託他們幫忙找了些棉花、黃豆、花生、胡豆等等種子郵寄過來,甚至還夾雜了一些稀罕的西瓜、西紅柿等等種子過來。

 只是這些種子都不多,除卻不到十顆的西瓜和西紅柿種子,和為數不多的棉花種子被徐寶種在院子裡外,其餘黃豆、花生、胡豆等等種子還不夠老兩口子的地種,還得套種包穀、甘薯在地裡。於是大房、三房的自留地,只能種些常見的包穀、紅薯了。

 大房只有三分自留地,馮春紅兩口子為了地裡究竟種包穀,還是種紅薯很是爭執了一番。

 馮春紅說種包穀,家裡兩個孩子,強子輟學在家下地幹農活兒,能掙半天工分,完全可以補貼家用。墩子雖然才十二歲,但目前已經跨級讀到了初三,眼瞅著夏末就要參加高考。

 馮春紅對這個腦袋瓜子靈光的兒子很看重,想多種點玉米,磨成玉米麵,讓墩子多吃點精細點的糧食兒。到時候跟他姑一樣靠上高中,不說有多大的出息,像他姑一樣做個村幹部,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啊!

 徐萬成卻是不同意,這些自留地土質都不好,包穀對土壤的要求高,要是土地孬了,種出來的包穀只有玉米棒子,沒有玉米粒兒,可不就糟蹋種子和土地了。

 紅薯不一樣了,這種作物對土地沒有太大的要求,無論土地肥沃或是貧瘠,它都能生長,只不過長出來的紅薯有大有小罷了。

 只是紅薯雖然耐旱也耐草長,但是拾掇起來麻煩,一季度要翻好幾遍秧子。若是翻不到,秧子紮了假根,會分主根的養份,在假根上結出細小的小甘薯,到時收貨的季節,就全長得瘦小瘦小的,根本不成用,填飽肚子都困難。

 兩人爭執了半天,最後還是墩子發了話,說就種紅薯吧。至少紅薯還能收點,萬一種了包穀,只有包穀芯子,那不就白白浪費種子了。

 當兒子的都這麼說了,馮春紅就算不樂意,三票頂她一票,少數只能服從多數了。

 種植紅薯其實十分簡單,提前選好紅薯種,在地窖裡培芽,再下地分種就行。

 以前這培芽的事兒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做,現在分家了,徐萬成想著老兩口子和三房要種的紅薯也沒多少,就想著乾脆讓他們把紅薯種送到大房,一起把培芽算了。

 給老兩口子陪芽,馮春紅沒意見,畢竟當人家兒媳婦兒,哪能事事跟公公婆婆計較。可要給三房育苗,馮春紅就不樂意了。

 “她李紅豔又不缺胳膊,又不瘸腿,不就懷個孕,就把自己當成地主婆,整天攤在床上哪都不動彈。要我給她陪芽,我呸!做夢去吧!”

 強子也說:“三嬸兒自從生下梅子後,整個人就變得懶懶散散,人也怪怪的。咱們一起培芽也沒啥,畢竟咱三叔跟咱爹感情好,也對咱幾個侄兒侄女都好。怕就怕合一次後,三嫂還是這副懶散樣兒,以後理所當然的把他們家的農活兒堆給咱家做,那娘心裡不得膈應死。”

 徐萬成知道他說得也是個理兒,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馮春紅瞅著他那不滿意的樣兒,心裡哼了一聲,說了句,“都分家了,你管人家地裡種啥,人家就是荒著地兒咱也管不著。”說完氣哼哼的站起身,走去東屋跟老兩口子說合在一塊育苗的事兒。

 各家忙活完自留地兒,日子如流水,眨眼十來天過去,小滿已至,日頭毒辣起來。

 徐寶上個月末留了十來顆自家生的種鴨蛋,讓一隻母鴨抱窩,前兒出了窩兒,十二顆種蛋,只毀了兩顆,其餘十個鴨蛋全都孵化了出來。

 於是雞圈裡新添了一地毛茸茸的鴨仔,老徐又用石頭鑿出來一個小水池,讓鴨仔在裡面嬉戲玩水,看著乾乾淨淨,可愛至極。

 徐寶就用玉米包穀摻和著青菜葉子餵了半月,等它們再長大點兒,就可以趕它們去溪河裡吃魚吃水藻啥的,也不用在多費心喂糧食了。

 於此同時,隊上的知青越來越多了。不止他們公社,還有整個紅旗社,周邊幾個公社都是如此。

 第五大隊新上任的大隊長徐愛國,領了一批又一批的知青上大隊知青點來。這些知青從第一批十七八歲到二十來歲,變成了十五六歲到十七八歲,年紀是越來越小。

 有些知青明明還是孩子長相,卻不知怎麼地也下到鄉下來,跟著一群群的知青,麻木的看著圍觀的村民和各種歡迎大會。

 開完歡迎會,徐愛國把新來的知青,安排給當初來的第一批知青周富強管理,“我瞧著這些知青還是半大的孩子,言語間心高氣傲,不服教的很。周同志,你是大城裡來的文化人兒,頭兩批知青你都管教的很好,這批也交給你,你好好的給他們做做思想準備,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下鄉是來支農幹活的,不是下來玩的,只有幹活才能分到糧食!你把工作落實好了!組織是不會虧待你的!”

 這話徐愛國前兩年當副大隊長的時候就說過,等李建國走後,他填補了正大隊長的位置,也實現了自己的諾言,把周富強提拔成了第五大隊的記分員。

 這份工作以前是徐寶在做,人們怵於她背後有神仙和混子陳淵在撐腰,加上她是大隊上唯二的高中生,對於她的督工記分倒挺支援,沒怎麼為難過她。

 可週富強就不同了,他雖然也是高中生的文憑,到底他只是知青,一個外地人,讓他做記分員,大隊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為難他幾分。

 經過半年的努力工作,周富強好不容易穩住了腳,第五大隊的隊員們也接受了他,不再為難他的工作,他也不用再下地幹粗活兒,只需要在田間地頭記分就好。正打算鬆口氣,徐愛國又給他來這一出。

 其實徐愛國也沒辦法,他今年不過四十歲,以前在村裡的時候還有點威望,自打李建國父子連續十二年當第五大隊的生產大隊長,且把村裡管理的妥妥帖帖。李建國還帶領全隊安穩度過三年大飢/荒,隊上沒餓死一個人,年年還得先進生產隊的稱號。徐愛國上任後,心裡就壓力山大啊。

 一個是他只有小學文化,明顯比不上人家李建國的高中文化。再一個,他雖然在隊裡德高望重,辦事能力也不必李建國差,到底他輸在文憑學歷上,見識的沒有李建國多,很多上頭開會的內容理解能力不夠,策略就不足,總會出些不大不小的差錯。

 這些小差錯原本沒啥,只要不涉及隊上人家的利益,基本大家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奈何隊上覬覦徐愛國這個大隊長位置的有不少人,總會抓住他這些事兒上報公社,鬧個不停。

 徐愛國沒辦法,只能求助於周富強這個城裡來的文化人,時常讓他給自己出謀劃策。同時讓他當記分員,也是有拉攏的意思。

 瞧著周富強露出為難的神色,徐愛國就把他在縣城開會聽到的內容,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給他倒出來,“我跟你說啊周同志,現在城裡的風向變了,聽說很多知識份子都要強性弄去偏遠的新疆、西藏、西北等等地界去開荒修路。城裡現在都不能穿裙子了,顏色亮點的衣服也不能穿,還有嚴查家庭成分的,說啥要查特/務還是腐敗資本份子啥的。現在城裡到處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攜家帶口去鄉下避難呢。”

 周富強聽完,再沒二話了。

 其實他每月都會和家裡人寫信,家人在信件中多多少少跟他透露了一些徐愛國剛才透露的訊息,還直說他幸好走的早,雖說他被分在榨鼓市的鄉下幹農活兒,到底只要肯幹活,就能吃上飽飯。

 往後的知青,就要往那些條件苛刻的地方派去,能不能吃飽飯都是問題,最重要的是還有沒有命活著回到家人面前。

 所以周富強收到任務,轉身就去了知青點,正好看見新來的十五個知青,正如同當年和他一起來的四個女知青一樣,不是埋怨鄉下哪哪都不好,就是在知青點東逛西晃,嫌棄知青點小,住不下人等等。

 徐安國今年年初在縣城開會,得知會有大批知青下鄉來時,就讓村裡人把知青點給擴建了,分成裡間和外間。裡面給女知青住,外面給男知青住,全都打通鋪,能住下四十多號人。

 這會兒看見那群新來的知青穿的花枝招展不斷埋怨,周富強不由自主的看向跟他一起來的四個女知青。

 自打知道回城無望後,這個四個女知青就任命認真的幹起活兒來。

 其中那個最嬌氣,名叫馮媛媛的女知青,也變成了幹活好手,白淨的臉蛋因為一直在地裡幹活兒,曬得跟那些鄉下婦人一樣,黑紅黑紅的,完全不復當年白皙不沾灰土的嬌嬌小姐模樣。

 而第一批的男知青們,也跟她差不多,不同的是他們手上腳上結滿了厚厚的繭子。都年紀輕輕的,臉上卻一片滄桑感,抱怨的心裡一點都沒有了,跟第五大隊的人一樣,只努力幹農活兒,盼望收成好,多賺工分多換糧食。

 而周富強也同樣如此。他苦笑了一會兒,把那新分來的十五個知青叫到跟前,先把徐愛國說的那番話說了邊,然後接著道:“我們知道你們在下鄉之前,都是家裡的寶貝疙瘩,沒吃過甚麼苦兒。無論你們是自願還是被逼著下鄉,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要入鄉隨俗,早點適應這裡的生活。不要想著有人會幫你們,也不要想著回城,你們既然下放到這裡,就斷然沒有回去的路。就算你們有門路回去,用不了多久,也會被送去高原或者荒漠之地,那裡的條件有多苛刻我就不說了,你們自己掂量掂量吧。”

 剛才還怨天怨地,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的新知青們沉默了一陣,有個看起來比較嬌氣的女知青,嬌滴滴的開口,“那我們留在這裡,甚麼時候能回城裡呢?”

 “想回去?”周富強剛要開口,就聽馮媛媛在旁邊嗤笑一聲,“我們第一批下來的知青都沒回去,城裡還一批批的往外派人,你覺得你們有可能回去嗎?別做白日夢了!老老實實地幹活兒吧!”

 新知青們又是一陣沉默,當天晚上知青點卻是一片嗚咽,為自己未知的命運,也為背井離鄉,離開父母親朋而哭泣。

 外頭一直在變,然而第五大隊還是一如既往,平和安靜的過著鄉農人家的日子。

 這天方如鳳忙活完自留地的活兒,正想去溝渠邊洗手時,忽然看見自家老三從田埂邊風一般的跑到她面前,喘著粗氣喊:“娘,快,快回家去,小花她娘,她要生了。”

 方如鳳頓了頓,頭也不抬的接著洗手道:“生就生唄,這誰家沒生過孩子,用得著這麼急赤白臉的?”

 這年頭生孩子可不想後世一樣,還得專門進醫院待產,這年頭的婦人多半在自個家裡,由自家婆婆妯娌,或是有經驗的婦人幫忙順產。

 方如鳳自己生了四個孩子,平時也沒少幫人順產,那是相當的有經驗,底下三個兒媳婦進門來,生孩子都是她在幫忙,因此李紅豔要生第三胎,她也不慌不忙。

 可徐萬福很著急啊,“娘啊,您不是說小花她娘這胎懷的肚子大,肯定是雙生兒?我瞅著她疼得厲害,直說生不下來,叫我送她去衛生所。”

 “既然她要去衛生所,你不把人送去衛生所,過來叫我幹啥?”方如鳳沒好氣得瞪著蠢兒子,“還愣著幹啥,趕緊回家看看吶。”

 “我這不是亂了方寸,想找娘出出主意麼。”徐萬福一邊抹著汗水兒,一邊跟在老孃身後,還沒進院兒,就聽見他媳婦兒那一聲曬一聲高的痛呼聲。

 聞風從地裡回來的馮春紅,正在灶房裡給李豔紅燒熱水,雖說她倆平時不大對付,到底是妯娌,遇上大事兒都得放下見地一條心兒。

 眼瞅著李豔紅這胎實在生得辛苦,她一邊嘴上說著,“嚷嚷個啥,都生兩個丫頭片子的人了,咋還叫得跟頭一胎似得,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要生了。就她現在這個叫法,把力氣都吼完了,一會兒到生的時候,那還有力氣?”

 說完,又接過徐寶手裡的紅糖雞蛋水兒,“你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進產房見血腥不好,交給我,我端進去。你拿木盆子裝點熱水,再拿剪刀在火上燒一燒,一會兒娘回來會用。”

 徐寶點點頭,依言照做。耳朵裡三嫂那一聲聲的慘叫,聽得她心裡頭有些發怵,忍不住暗想,以後她要懷孕生子,一定要去大城市的醫院待產。不說為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負責,在醫院生,總比在自己家裡生的安全吧。

 馮春紅走進產房時,李豔紅下身已經見了紅,眼瞅著是要生了。她二話不說,把疼得在床上打滾兒的李豔紅扶起身來,將熱氣騰騰的紅糖雞蛋遞到她嘴邊,“三弟妹,別嚎了。來,吃個雞蛋,吃飽了才有力氣生。”

 李紅豔疼得要死不活的,眼淚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眼淚婆娑的看著平時老和她唱反調的大嫂,這會兒像自己的親姐妹一樣,拿著勺子把雞蛋戳爛,一口又一口的喂她吃雞蛋,半是感動,半是心酸的抽噎著喊她:“大、大嫂......我感覺我熬不過這個坎兒了......要是我有甚麼好歹,小花、梅子……勞煩你幫我看著點......我到了陰曹地府,一定會給你積陰德,讓你好人有好報。”

 這話馮春紅聽著怪不是個滋味兒,忍不住拿眼瞪她,“說啥晦氣話兒呢,我還不瞭解你,在孃家當閨女時吃盡了當丫頭片子的苦兒,好容易嫁到咱家境殷實的徐家,過了好幾年的好日子,總算不再餓肚子,頓頓能吃飽,還有米麵肉食兒吃。你就捨得丟下這麼好的日子,讓三弟另娶他人,佔了你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日子?再說,你這胎不是個雙兒麼,萬一懷的是兒子呢?你不是日思夜想都想要個兒子麼,在這關頭,為了兒子,你怎麼著都得咬牙撐過去吧?”

 原本李紅豔疼得都快暈了過去,聽了她這番話,眯瞪得眼睛瞬間來了精神,喘著粗氣說:“大嫂,你說的對,為、為了兒子,我也得熬、呼、熬著......”

 等方如鳳母子進到三房的屋子時,李紅豔正拼了老命的在生孩子,這是沒法子送去衛生所了。

 方如鳳當機立斷讓徐萬福去外頭等著,自己則和馮春紅在裡面給李紅豔助產。

 於是李紅豔生了一天一夜,期間好幾次暈厥過去,失血過多,險些沒了命,這才掙扎著生了一對雙胞胎出來。

 當聽見孩子清醒的哭聲,原本累得又要暈過去的李紅豔,保持著最後的神智,掙扎看向被婆婆、大嫂用襁褓包裹住的嬰兒,顫著聲音問:“是兒子還是女兒?”

 馮春紅沒吭聲,方如鳳抱著嬰兒,頭也不回道:“甭想了,兩朵金花。你這輩子跟兒子無緣,甭再生了。”

 一心想要兒子的李紅豔聞言,一口氣兒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因為是雙胞胎,李紅豔又因自己沒生出兒子來,產後抑鬱老抹淚,導致奶水不足。雙胞胎自打生下來就飢一頓飽一頓,出了月子才四五斤重,看著跟個小猴子一樣瘦小。

 徐萬福心疼不已,等徐寶下工回家,破天荒地敲門進了她屋裡,侷促的搓著手說:“小妹兒啊,三哥平時沒求過你,現在三哥實在沒辦法了,想厚著臉皮求你給三哥弄兩罐奶粉,或者麥乳精也行,不用太多,就兩罐!等金花、銀花熬上四個月,可以吃米粥糊糊了,哥一定加倍償還你的奶粉錢!”

 徐寶有些為難,“三哥,你不是不知道奶粉和麥乳精都要特定的票劵才能買著。我雖然是村幹部,每年過年能分到幾張票劵,可奶粉和麥乳精是精貴玩意兒,那些劵根本買不著,也沒地方去買啊。”

 “這不是,不是你和娘一直都在吃麥乳精麼......”說到這裡,徐萬福臉色一片通紅,“我知道那是陳淵郵寄給你們的,你們每年也只有兩罐麥乳精吃,這會兒早吃沒了。但妹子,你能不能讓陳淵給我郵寄兩罐奶粉過來?回頭多少錢,我一定加倍幹活掙工分,換糧食賣了錢補上!”

 這話其實徐萬福沒臉兒說的,主要陳淵雖然和徐寶是處物件的關係,到底兩人只保持著書信聯絡,已經三年沒有見過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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